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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笔App崩了,不是挤爆的,是有人犯罪的
粉笔App崩了,不是挤爆的,是有人犯罪的今天上午，朋友圈里陆续有大三以及大四的同学发消息说：粉笔App又卡了。模考页面进不去，刷题动不动就掉线，评论区里一片“还以为是网络的问题”。 起初也有这样的想法。每年一到模考、报名这类关键节点，鉴于参与的人数太多，公考这类机构App就容易出现卡顿的情况，大家对此早就已经习惯了，人数太多造成拥挤，这属于正常情况。 吃完饭时候看到张小龙的视频，张小龙认为不是访问量大，是被人打了。原话大意是，App访问量本已处于高峰，刚刚忽然同时遭受DDoS攻击，并且攻击量很大，导致大量用户无法正常加载页面。 
也就是说，今天不是挤爆的，是有人蓄意"挤爆"。 很多人对"DDoS"这个词的印象是：听说过，但说不清是什么。 打个比方。你家楼下有一条通往菜市场的路，平时大家各自通行，都能把菜买到。突然有一天，涌来成百上千个人，什么也不干，就是把路占满，让谁都没法过去，菜也进不来。这就是DDoS攻击：借助海量虚假请求把目标服务器的资源占满，让正常用户无法进行访问。 被攻击的App并不是出现了故障，而是被所谓的“车流”给堵死了。粉笔这次遇到的状况，就相当于一大群人在模考日当天，把粉笔服务器门口的道路堵得严严实实，导致几百万考生的登录请求全都挤不进去。 有人会觉得，网络攻击嘛，最多算恶作剧。 真不是。 《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功能进行删除、修改、增加以及干扰，造成计算机信息系统不能正常运行，后果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DDoS攻击是借助海量流量对服务器的正常运行进行干扰，正好契合这一条款所规定的情形。所涉及的罪名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 所谓的“后果严重”具体是指什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也就是法释〔2011〕19号，在第四条当中列得比较细：其中有一项内容是说，只要是为1万以上用户提供服务的计算机信息系统出现不能正常运行的情况，并且累计时间达到1小时以上，那就属于“后果严重”的情形。 粉笔App的用户体量处于百万级这个量级，关于这一点并不存在什么争议。这次故障所波及到的用户数量以及持续时间，要达到这个标准几乎没有悬念；再往上来说，为5万以上用户提供服务的系统出现不能正常运行的情况累计达到1小时以上，就属于“后果特别严重”的情形，对应的是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这并不是停留在纸面上的法条。同类的判例其实有不少：在2020年的时候，广州有一个17岁的小伙子，因为买不到回国的机票，多次借助DDoS对南航客票系统开展攻击，导致那个为5000余万用户提供服务的系统出现了4个小时的停摆，最终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南通有一个搭建DDoS攻击网站来牟利的团伙，其中的7名成员分别被判处十个月至五年六个月不等的有期徒刑。对于性质类似的事情，判例里都是奔着实刑去处理的。 刑事之外，钱也跑不掉。 《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四条规定：网络用户以及网络服务提供者借助网络来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如果法律另有规定，那就按照它的规定执行。 换句话说：把对方的服务器打到瘫痪，对方修复服务器所产生的费用、受到影响的业务方面的损失、品牌受损所带来的损失，都可以提起诉讼去索赔。粉笔可以一边配合警方开展追究刑事责任的工作，一边向法院主张民事赔偿。 即便还达不到刑事方面的标准，《网络安全法》其实也有兜底性的规定：要是从事危害网络安全的活动尚不构成犯罪，那就由公安机关没收违法所得，同时处以行政拘留并处罚款。 刑事责任、民事责任、行政责任，三样可能一样都跑不了。 法律讲完，说点人话。 之所以会对这次攻击格外反感，并不是由于它是冲着哪家公司去的，而是由于目标选得实在不够妥当。 在App上每天开展刷题这件事的，是几百万正在进行备考的年轻人。有人辞掉工作来全职进行备考，有人白天要上班，晚上还要熬到十二点。模考对他们来讲并不是“一次练习”，而是检验自己这段时间到底有没有取得进步的一个重要节点。攻击者偏偏挑选这一天以及这个时间点来下手，让一大群人对那个转圈的加载页干着急。 让人更为无奈的是，这一类攻击往往很难对幕后的操作人进行追溯：攻击流量可能会来自境外的僵尸网络，付款环节走的是虚拟币，服务器也租用在海外，普通人根本无从开展追索工作。受害者只能看着App处于瘫痪状态，连究竟是谁干的都不知道。 这就好比有人往你家门口倒了一桶垃圾，你只能对着满地流的黄水，连究竟是谁倒的都没有地方去查。换成任何人，遇到这种情况又怎么能不感到火大呢。 如果你是考生，或者身边有备考的人，下面几件事现在就可以做： 第一，把相关证据进行保存。App崩溃时的截图、粉笔官方公告的截图、用户所购买课程或服务的记录，都要留存下来。万一后续涉及退款、补偿或维权，这些都可以当作凭证来使用；警方立案开展侦查工作时，用户端的异常记录也能帮助侦查人员对故障时间线进行还原。 第二，不要让一次故障把备考节奏给打乱。模考没有参加成，知识点并不会消失；真正对成绩产生影响的，是情绪以及节奏方面。改天自己掐表补一次，或者直接进入下一轮复习，损失没有那么大。 第三，企业和个人都应当有基本的安全意识。企业要开展高防方面的工作、进行备份、制定应急预案，平时多投入一分钱，出事就能少赔偿一大笔；个人不去点击陌生链接、不安装来路不明的软件、不随手把账号以及密码到处填写。这些都属于经常被提及的内容，然而出现疏漏的人始终都有。 到了最后，要对藏在键盘后面的人说上一句：你所攻击的并不是一台服务器，而是几百万人的考试节奏以及人生安排。当下的追踪技术，并没有你想象当中那么无能。等到公安部门顺着流量以及资金链找上门来，你才会发现，这一次攻击所付出的代价，远比你自己以为的要更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