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安:西林教案发生地旁,曾落下日军炸弹

一道湾里，1856年教案，1941年轰炸，2026年“销正月”。

【图1】旧影回望：1983年那门河河滩石，教案旧址旁、日军l轰炸点近，今为定安“销正月”河段。

1983年，我坐在一块河滩巨石上（图左前一为作者），地方在广西田林定安镇——驮娘江和清水河（本地也叫那门河）汇合的地方。清水河贴着老城绕出一道反弓湾，我坐的石头，就在那道弯弓处的水边；石头上方紧挨着西林教案发生地东新街老码头的石阶，离码头不到五十米；旁边一道街尾水沟的出水口汇进河里。那年河水少，石头露出一大截，显得特别高大。我面朝清水河上游来水，背后是河水往下游汇进驮娘江的方向。那时候没多想，只当河滩上一块好坐的石头。

后来才懂，这地方不只有照片里的静。

1941年5月29日，抗战正紧，日军9架飞机炸过定安。9枚炸弹落下：3枚落清水河，3枚落驮娘江与街道之间，3枚炸中东新街。炸死6人，伤19人，毁屋21间。我坐的那块石头，离炸点不到一百米——当年江水里溅过弹片的地方，四十二年后我又来了。

【图2】那门河段旁的西林教案发生地（东新街门前）；距1941年日军轰炸点不足百米，同湾今办“销正月”。

【图3】自西林教案门前朝河而望：那门河反弓湾（清水河汇驮娘江方向）；同段河湾曾落1941年日军炸弹，今为“销正月”场地。

【图4】自西林教案前下至江边，朝同方向（那门河汇驮娘江）望反弓湾转弯处；同段河湾曾落1941年日军炸弹，今为“销正月”竹排河段。

【图5】教案门前望那门河反弓湾全貌（左进右出、汇驮娘江）；近轰炸点，同湾今办销正月。

说一下位置，免得读者认不得。定安是清水河汇进驮娘江的口子：小河叫清水河（那门河），大江叫驮娘江，两水合流往下走。旧县治那道骨架不复杂——东新街从官衙坡上下来，到教案旁老码头上水；再往上不到三百米，旧水碾早年还在转，我帮亲戚挑过稻谷去脱米，后来水碾废了，原地慢慢成了水碾广场。如今这一片连同教案发生地、水漫桥、滨江步道，都算景区里的河段。"销正月"放船送年，也在这道湾里办。

【图6】教案南门迎那门河：旧水碾（拦河坝）遗迹，左水碾广场、右水漫桥；近轰炸点，同湾今办销正月。

【图7】水碾广场销正月现场（摄于今年3月）：竹排送年、人潮浓烈；近轰炸点，同湾今办此俗。

【图8】水碾广场水边销正月：投吉祥物、放船送年；近轰炸点，同湾今办此俗。

【图9】水碾广场近水边朝上游望：水漫桥（多孔廊桥）下放船送年，岸边群众观礼投吉祥物；同段河湾曾落1941年日军炸弹，今热闹成俗。

【图10】朝下游回望：水漫桥下临时栈桥放船，水碾广场人潮；炸弹曾落此湾，今热闹如常。

今年正月最后一天，正值定安举办"销正月"活动，我又站在了水碾广场岸边。只见人群纷纷汇集到河边，先在我眼前摆开祭拜（祭雨）的阵势，列队供祭；随后，人们走向河心临时搭起的设施，举行送毽子船的投放仪式。待这些庄重环节完成，大家才坐上竹排，顺着下游悠悠漂去，一面唱着歌，一面看河上风景。傍晚百家宴开席、篝火燃起，年才算真正"销"完。我举着镜头，记下这道湾里的一切。

【图11】水漫桥朝下游：栈桥投放吉祥物特写；前方轰炸点，同湾今办销正月。

【图12】吉祥物入水漂流：木船载彩饰顺流送年；同段河湾曾落1941年炸弹，今旧痕过成新年。

【图13】水碾广场河滩：临水合影、江边人潮；1941轰炸、1983坐石、2026放船，同湾今销正月。

四十三年跨度里：1941年弹片溅进清水河，1983年我坐在一块河滩石上，2026年正月最后一天，我把眼前景象收进镜头——万人把毽子船轻轻放下，顺着河漂远。

当年炸弹落下去的地方，如今把吉祥物放进水里。不是忘了疼，是学会了送走疼。

那块石头是不是炸弹翻出来的，我说不准。但清水河还在转那个弯，教案门楼还在坡上，东新街的石阶和老码头还在。1983年我坐过的石头，替我记住了这些。

定安的伤和安，一直在同一条河里。

从教案到轰炸，再到销正月，这道湾没有忘记，只是学会了把旧痕过成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