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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小说现代文阅读题精选(共8套),习题+答案完整文档!拿来即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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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2026·河南漯河百师联盟高二上10月检测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扼杀天真(节选)
狄更斯
先生,我叫托马斯·格雷戈林。一个讲究实际又精于计算的人。一个遵循“二加二等于四,而不是更多”这样一条原则的人,没有人能说服我接受另外一个答案。
格雷戈林骨子里就是用这样的话来介绍自己的。他似乎还是一台令人惊讶的机器,装配着一整套用来替代即将被轰走的少年的想象力的零部件。
“第二十号女生,”格雷戈林直截了当地伸着粗壮的食指说,“你给我说说马的定义。”
(西丝·朱帕被这一问题弄得惊慌失措。)
“第二十号女生不能给马下定义!”为了教育所有的小罐子,格雷戈林先生说,“第二十号女生连最普通的动物的事实都没有掌握!让男生来给马下定义吧。比泽,你来吧。”
粗壮的手指点来点去,突然点着了比泽。他的皮肤缺乏自然的色泽,病恹恹的。
“四足动物。食草类。有四十颗牙齿,即臼齿二十四颗,犬齿四颗,门牙十二颗。春天换毛;在沼泽地,还要换蹄。蹄很硬,但仍需上蹄铁。看它的牙口可以知道它的年龄。”比泽如此这般说了一大堆。
“第二十号女生,”格雷戈林先生说,“现在你知道什么是马了吧?”
她又行了个屈膝礼。她的脸一直涨得通红,现在已红得不能再红了。比泽对托马斯·格雷戈林迅速地眨了眨眼睛,他那不断闪动的眼睫毛在阳光下像忙忙碌碌的昆虫的触须。他用手抹了抹长满雀斑的额头,重新坐下。
这时一位绅士走了上来。这是个办事很利索的人,一个政府要员。他以促成官僚政治的黄金时代为己任,以便政府官员在人间飞扬跋扈。
“很好,”这位绅士抱着手臂,快活地笑着,“这就是马。你们愿意用马的图案来糊房间吗?”
停顿了一会儿,一半的孩子同声回答:“愿意,先生!”另一半孩子看了看那位绅士的脸,知道“愿意”是错误的答案,于是齐声高叫:“不愿意,先生!”——在这类考查中,这已司空见惯。
“当然应该不愿意。你们为什么不愿意呢?”
又停顿了一会儿。一个胖乎乎、动作迟钝的男孩儿喘着气,鼓足勇气作了回答,因为他从来就不用纸来糊房间,而是喜欢用油漆涂。
“你必须用纸糊,”托马斯·格雷戈林说,“不管你喜欢不喜欢。别对我们说你不喜欢用纸糊。你这是什么意思,孩子?”
“那么,”经过一阵沉闷的停顿后,那位绅士说,“我来向你们解释为什么你们不应该用马的图案来糊房间的道理吧。在现实生活中,你们看见过有马在房间的墙上走来走去吗?——人们看见过吗?”
“看见过,先生!”一半人回答。“没有,先生!”另一半说。
“当然没有看见过,”绅士说,一边怒气冲冲地用眼瞪着答错的一半,“不是吗,现实中看不见的东西,你们上哪儿也看不见的;现实中没有的东西,你们上哪儿也得不到的。被人称为‘经验’的东西,只是‘事实’的别名。”
托马斯·格雷戈林赞许地点点头。
“这是一个新的原则,一个伟大的发现。”那位绅士说,“现在我还要考考你们。假如让你们给房间铺地毯,你们喜欢用有花卉图案的地毯吗?”
这一回大家都相信“不喜欢,先生!”总是回答这位绅士的正确答案,因此,绝大多数人异口同声地说“不喜欢”。只有少数几个执迷不悟的人以微弱的声音回答“喜欢”,他们当中就有西丝·朱帕。
“第二十号女生。”那位绅士说,一边会意而沉着地笑了笑。
西丝红着脸站了起来。
“这么说你是喜欢用有花卉图案的地毯铺你的房间?”绅士说。
“对不起,先生,我很喜欢鲜花。”那女孩子回答。
“那就是你甘愿把桌子和椅子搁在鲜花上面,让人穿着沉重的靴子在它们上面踩来踩去的理由吗?”
“这不会损坏花儿的,先生。对不起,它们不会被压坏,不会枯萎的。它们照样还是漂亮而悦目的图案,我还幻想过——”
“哎,哎,哎!但你不可以幻想,”绅士叫了起来,扬扬得意于自己抓住了事情的要害,“问题就在这儿了!你决不可以幻想。”
“第二十号女生,”托马斯·格雷戈林严肃地重复说,“你不可以有那样的念头。”
“在任何事情上,”那位绅士说,“你们都必须受事实的制约和裁决。你们不应该在真正的鲜花上走来走去;也不允许在地毯上的花卉图案上走来走去。你们见不到外面有鸟和蝴蝶飞来栖息在你们的碗罐上,你们永远碰不到四足动物在墙上行走,因此,你们决不可把四足动物画上墙壁。在这些东西上,”绅士说,“你们必须采用容易证明和表现的几何图案,把它们加以组合或修改就行(但一定要用原色)。这就是事实。这就是经验。”
那女孩子行过屈膝礼后坐了下来。她很小,看她的神态好像已被摆在这个世界面前的事实的前景吓坏了。
“好了,如果麦契克姆奇尔德先生在这间教室开始上他第一堂课的话,”那位绅士说,“格雷戈林先生,我倒很乐意在你的邀请下看看他的教学方法。”
格雷戈林很感激:“麦契克姆奇尔德先生,我们只等你了。”
于是,麦契克姆奇尔德先生以他所具备的最好的方式开始上课。他的方法与《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中的莫吉娜①没有什么两样:眼前排列着那么多的罐子,他要探头一个个看过来,以便知道里面装着什么。我说,好样的,麦契克姆奇尔德!当你打算用滚油把这些罐子逐个装满时,有没有想过你会把躲在里面的强盗“幻想”给烫死——或者至少使他成为残废或畸形呢?
(有删改)
【注】①莫吉娜:阿里巴巴的女仆。面对盗匪的追杀,她先后通过破坏记号、用滚油烫死强盗等方式化解危机。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语言平实朴素,叙述客观冷静,不露感情色彩,主要通过人物对话和场景呈现来展开情节。
B.小说故事发生在一间教室里,通过格雷戈林先生和一位政府要员考查学生的场景,集中展现机械化教育的荒谬。
C.许多孩子的回答因提问者的脸色和态度而改变,反映出他们已习惯迎合权威、放弃独立思考。
D.小说标题揭示了以“事实”为名、以“经验”为据的教育方式对儿童想象力与天性的摧残。
2.下列对文本中相关人物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托马斯·格雷戈林用粗壮的食指指点学生,直截了当地提问,表现其专制、强硬、不容置疑的教育者姿态。
B.西丝·朱帕回答问题时脸红、行屈膝礼,说话声音微弱,说明她胆小怯懦,内心认同格雷戈林的教育理念。
C.比泽能精确说出马的牙齿数目等,但其皮肤缺乏自然的色泽,暗示他被“事实”教育异化而失去儿童活力。
D.政府要员以“经验、事实”为名否定幻想,使学生接受其观念,是格雷戈林教育思想的帮凶。
3.小说中,“事实”一词被格雷戈林先生和政府要员反复强调,成为其教育理念的核心。请结合文本,分析“事实”在小说中的具体内涵。
4.小说结尾突然出现一个“我”,请结合画线句分析其妙处。
【答案】
1.A【解析】A.“叙述客观冷静,不露感情色彩”错误。小说语言具有强烈的讽刺色彩,批判态度鲜明,并非“不露感情色彩”。
2.B【解析】B.“内心认同格雷戈林的教育理念”错误。西丝·朱帕喜欢鲜花,回答“我很喜欢鲜花”,并幻想过花卉图案,说明她仍有天真与想象力,内心并不认同格雷戈林的教育理念。
3.①“事实”首先指具体、可验证的精确知识,如比泽对马的定义,不容置疑。②“事实”又指以“经验”为名的现实标准,如政府要员以“经验”眼光否定想象与审美。③“事实”被当作压制幻想的工具。政府要员的话语表明“事实”已成为扼杀儿童天性的武器。
【解析】①比泽给马下定义:牙齿、食性、蹄子这类可量化、可查证的客观知识,这是第一层。②现实里墙上不会走马,地毯上的花不能踩,只用现实经验判断审美图案,否定想象,这是第二层。③反复强调“不可以幻想”,用这套事实标准约束孩子,压制想象力,这是它的实质、工具属性,第三层。
4.①“我”是故事的叙述者,前文基本以场景呈现为主,结尾“我”直接出面议论,形成叙述视角的变化,使讽刺更加鲜明,增强批判力度和情感色彩,引发读者对教育本质的思考。②“我”称麦契克姆奇尔德“好样的”,是反语,表达对扼杀幻想的教育方式的批判与嘲讽。③“我”将麦契克姆奇尔德比作《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中的莫吉娜,用“滚油装满罐子烫死强盗”来形容用“事实”扼杀“幻想”,揭示这种教育的危害。
【解析】①前面是客观场景展示(第三人称,像旁观记录),结尾跳出一个“我”,直接议论,叙述视角变化,打破冷静客观的叙述。②“好样的”不是夸奖,是讽刺,引导读者反思这种唯事实论的教育,深化主题。③把老师比作莫吉娜,滚油对应刻板的事实教育,罐子里的强盗对应孩子的幻想,化抽象危害为形象画面,写出教育对幻想的毁灭性伤害。
(二)2026·河北保定高三上10月阶段检测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那年四月
[西班牙]阿尔曼多·洛佩斯·萨利纳斯
天气很热,我们在玩跳背游戏。父亲在家睡觉。并非父亲不去工作——内战已经结束,他仍深陷于共和军战败的悲伤之中。
父亲在家最多只是给我们讲故事,或者在走廊里来回踱步。他用粗糙却温柔的双手摩挲着我们乱糟糟的头发。父亲声音平静,讲的故事却直抵人心:我们听得如痴如醉。
母亲的大眼睛充满傲气。她话不多,偶尔会训斥我们。尽管如此,母亲却比任何人都懂得用沉默来安慰我们。她正直朴素,让我们崇拜。
我确信,父亲深爱着母亲,他会静静地陪在她身旁,讲他为我们、为所有西班牙人许下的美好愿景,他对这些想法深信不疑。母亲听着父亲的话,嘴角偶尔绽放出一抹难得的笑容。
但是,在那段日子里——我记得很清楚——母亲的精神力量弃她而去。一听到我们在家里吵闹,她就变得焦躁不安,更频繁地斥责我们。
父亲待在房间里,大声告诉母亲不用管,让我们尽情玩,不会吵到他。
那天早晨,母亲坐在床上,念叨起来:“你怎么还不离开?很多人都被抓走了。”
“为了什么?看开点,逃跑没有意义。”
房间里的父母陷入了沉默,他们依旧并肩坐着。没过一会儿,母亲再次开口:“要不你和孩子们一起出去透透气吧。你关在家里太久了,会被蛀空的。”
“我不想看到别的旗帜,不想看着街道被那群法西斯占领。明天吧,我还在家的话,就带他们出去走走。”
在叛乱前,父亲的工作还不太忙,节假日常带我们去远足。那些早晨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时光:我们总是早早出门,在街角的路易斯餐吧吃顿早餐,之后去丽池公园的湖上划船,在木头长椅上坐到该吃午饭的时候。
事情是这样的——正如我之前讲到——那天下午很热,我们正在街边玩跳背游戏。
街上挤满了人,到处挂着我不认识的旗帜,那群高举右臂行礼的法西斯主义者的旗帜。一队接一队的意大利士兵从眼前走过,邻居让我们别靠近。
就在这时,两个衣着得体的男人夹着父亲走了过来。父亲神情严肃而平静。
“听着,”他说,“我要跟这些人走了。告诉妈妈,我被抓了,会被带去萨莱萨斯修道院。”
说罢,父亲久久地注视着我。我的玩伴都凑了过来,晒太阳的女人们陷入了沉默。
父亲用他独特的、我所贪恋的方式摸了摸我的脸。他笑了,对那两个人说:“请便。”
他们离开了,走得很慢,父亲夹在那两人中间,我和朋友们、女人们用目光紧紧追随着他们。我记得有人在喊:“枪毙共和派!”
我没有多想,跟上了他们的脚步。走到转角处,我回头看了看街道和我家。朋友们已经开始玩玛雅游戏。街坊邻居们继续做着缝补的活儿,想必在谈论着我母亲、拘捕和枪决——她们已经对此习以为常。
我悲伤地转过街角。我在电影院里看过战争片,见过恰巴耶夫率领的红军士兵,他们举着带有镰刀和锤子的旗帜,为捍卫革命而战。
但在这儿,法西斯获得了胜利。
我继续走着。看见他们把父亲带进一栋破旧的房子,紧挨着一座有大石阶的教堂。门口有人在排队,个个沉默而悲伤。我还看到,每隔一会儿就有小卡车驶来,押送戴着手铐的人。
姐姐告诉我,父亲是因为无神论和共和派立场被关进监狱的。我便发誓说,他是共和派的话,我也是。姐姐让我闭嘴,说这些事不能乱讲,后果很严重。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记得——母亲总是整晚哭泣。到了早上,她会给父亲打包饭菜送去萨莱萨斯,之后再去附近的一栋楼里刷洗楼梯。
我常常沿着电车轨道走去萨莱萨斯。我凝视那座房子的窗口,一扇接一扇地,心想他会不会就在某一扇后面。我的新朋友对这一切一无所知,我从未向他们提起,也没讲过父亲的故事——他们是胜利者的孩子,要是我说了,我们可能会打起来。
某天傍晚——我仍记忆犹新,仿佛距今并没有二十余年之久——我见到了父亲。他夹在两个宪兵中间走出那扇大门。我在街对面看到了他。他戴着手铐,就像小孩子玩警察抓小偷时那样。路上的一男一女停下了脚步,看着父亲。他们嘴里说着什么,我竖起耳朵听。
女人说:“可怜的人,要被带去宣判了。”
“是个共和派。”男人补充道。
“走走走,不得停留。”门口的宪兵喊道。
人们转过头去,低声议论着,言语中透着恐惧和焦虑。不知为何,我大声喊道,那个人是我父亲,他没做错任何事,母亲说过那只是观念问题。人们都看着我,但我无所顾忌,拔腿朝父亲跑去。
“走走走,不得停留。”宪兵再次喊道。
我跑到对面,在教堂石阶处拦住他们。其中一个宪兵一把推开我。
“滚,小子,走开。”他说。
父亲久久地注视着我,眼里燃起一团火。
“你好啊,孩子。”
另一个宪兵年纪稍长,对同伴说:“让一让吧,是他儿子。”
父亲将两只手同时伸出,揉了揉我的头发。手铐撞在一起,在落日余晖中闪过一瞬光亮。
“再见了,孩子。要像个男子汉。”
他们走进旁边的建筑,父亲在门口回头,朝我笑了笑。
钟声回荡,我一直听着。我想,或许等父亲接受完判决,我还能见到他。月亮升起来了,可父亲还是没出来。我靠在墙边,巡夜人问我在干什么,怎么还不回家,叫我不要四处游荡。我什么也没说,躲到一棵树后面去了。
我饿了——到现在我还记得战争结束时挨饿的感觉——寒意像蛇似的爬上后背。我开始贴着建筑物外墙往回走。
母亲和姐姐在门后等我。我走到她们面前,走得很慢,一声不吭。我没有道歉,什么也没说。
“你去哪儿了?”
我没有回答,也没敢直视她们的脸。等到上床,我才躲进被子里哭了一会儿。(▲ )。我没有勇气告诉她们,我看见父亲戴着手铐,在两个宪兵的押送下走过街头。
那是一九三九年的夏天。那是所谓的“胜利之年”。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父亲“深陷于共和军战败的悲伤之中”,不愿看到法西斯的旗帜和街道被占领的景象,这表明虽然战争已结束,但他内心并未屈服于胜利者。
B.母亲起初“话不多,偶尔会训斥我们”,但后来“变得焦躁不安,更频繁地斥责我们”,这种变化主要是担心父亲面临的风险,内心充满焦虑。
C.姐姐阻止“我”宣称自己也是共和派,是因为当时处于残酷的政治暴力与压抑的社会氛围之中,害怕“我”的言论会给家庭招来更大的灾祸。
D.“人们转过头去,低声议论着,言语中透着恐惧和焦虑”,这一行为体现了人们在法西斯统治下内心冷漠、毫无反抗意识的生存状态。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中“我”回忆叛乱前父亲带全家远足的美好时光,与当下的压抑处境形成对比,既突出了战争的残酷,也表达了对和平生活的渴望。
B.小说中反复出现的“我记得”“我仍记忆犹新”等回忆性标志短语,既强化了故事的真实感,也暗示了这些记忆对故事叙述者伤害的持久。
C.文中画横线处,父亲被带走时和被押送出大门时都“久久地注视着我”,这两处“注视”的细节描写,都突出了父亲对儿子的不舍之情以及对生存的渴望。
D.结尾“那是一九三九年的夏天。那是所谓的‘胜利之年’”呼应开头,以时间标注和反讽性评价收束全文,突出作者对法西斯统治的讽刺与批判。
3.文中的父亲是一个怎样的形象?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请结合前文的场景,以“我”的口吻,在括号处补写一段“我”躲在被子里哭泣时的内心独白。要求:符合儿童心理特征,衔接自然,字数在60~100字之间。
(三)2026·河南青桐鸣高二上阶段检测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非法闯入
[英]萨基
乌尔里希·冯·格拉德维茨在暗林中巡逻,为的是追踪一个仇敌。通过他祖父时代的一起著名诉讼,这块林地才从邻近的一个小领主的非法占有中被强行夺过来。但被剥夺了所有权的一方却从未认同法庭的判决。于是这两个家族之间绵延三代的敌意日深。
他独自离开山顶的岗哨,沿陡峻的远坡穿过杂乱的野生矮木林而下,目光穿过树干四处观望,耳朵透过狂风的呼啸、树枝不断的击打声聆听,为的是看到劫掠者的身影,捕捉到他们的动静。①他要是能在这个狂野的夜晚,在这个黑暗、荒凉的地点撞上格奥尔格·兹纳耶姆就好了,就他跟他两个人,没有目击者——这就是他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渴望。
而当他绕过一株巨大的山毛榉时,当真迎面撞上了他在搜寻的那个人。
两个仇敌各自原地站立,沉默地相互盯视了良久。每人手里都握着一支步枪,每人胸口都燃烧着仇恨,头脑里都渴望杀戮。可一个在压抑的文明规范下成长起来的人却无法轻易鼓起勇气,在话都没说一句的情况下就将他的邻居残忍地射杀。
而就在他们犹疑之际,在他们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时,大自然却已先发制人,以其自身的暴力将他们俩一举击溃。随着一阵暴风雪猛烈地狂啸,只听得他们头顶咔嚓一声爆裂,还没等他们跳到一边,倾倒的山毛榉就在轰隆巨响声中将他们压在了底下。乌尔里希·冯·格拉德维茨发现自己瘫倒在地上,身子底下的一条胳膊完全麻木,另一条深陷在纵横交叉的树枝之间,几乎同样动弹不得,两条腿则完全被压在了倾倒的大树底下。他厚重的猎靴救了他的脚,否则他的脚早就给压碎了。他受的伤虽不算致命,可显然他眼下休想挪动一分一毫,只能坐待旁人来帮助他了。在他身侧就躺着格奥尔格·兹纳耶姆,换了正常的情况,他都能伸手够着格奥尔格了。格奥尔格还活着,在挣扎着,不过显然跟自己一样无助,被压在了树下。
“这么说来你虽然该死,居然还没死,不过终究还是被压住了,”他叫道,②“压得牢牢的。乌尔里希·冯·格拉德维茨被他偷来的林子逮了个正着。你这才叫罪有应得!”他再次哈哈大笑,充满挖苦和愤怒。
“我是在我自己的林地里被压住的。”乌尔里希反唇相讥,“等我的人赶过来救我们脱险之后,你也许宁肯自己被压着,也不希望在邻居家的林地里偷猎时被捉个正着了。你这个无耻小人!”
乌尔里希现在竭尽全力想将他那条还稍稍能动弹的胳膊伸得离外套的外兜近一些,想把他的扁酒壶掏出来。好不容易掏了出来,他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盖子拧开,将酒灌进喉咙里。眼下这酒可真好比天赐洪福!时值深冬,又在户外,一直飘着零星雪花,喝上点酒感觉就好多了。他不禁带着点类似怜悯的神情看着他仇敌躺的地方,尽量忍着不让痛苦和疲惫的呻吟从嘴里冒出来。
③“我扔过去,你能够接到这个酒壶吧?”乌尔里希突然问,“里面可是好酒。人还是要有福同享。我们一块喝几口吧,哪怕今晚我们之中有一个得死。”
“恐怕不行,我几乎什么都看不到,血把我的两眼都糊住了,”格奥尔格道,“而且我从不跟敌人共饮。”
乌尔里希沉吟了几分钟,躺着静听让人烦不胜烦的风声。他脑子里慢慢形成了一个想法,他眼看着那个正拼死跟疼痛和疲惫做斗争的人,这个想法也越来越清晰。在痛苦和无力之中,乌尔里希自己也开始觉得此前一直熊熊燃烧的仇恨似乎已经熄灭。
“朋友,”不久他开口道,“要是你的人先到,你愿意怎样就怎样吧。说来也算公道。不过就我而言,我已经改变了想法。如果先到的是我的人,我会让他们先救你出来,把你当我的客人对待。我们自打生下来就像魔鬼一样,为了这片愚蠢的林子争执不休,可是这块鬼地方被风吹得连棵树都长不直。今儿晚上躺在这里,我开始觉得我们是两个大傻瓜,生命中有多少好事,强过为了个分界争夺得没完没了。朋友,要是你愿意帮我将旧怨彻底埋葬,我愿意请你做我的朋友。”
格奥尔格·兹纳耶姆却一直没搭腔,乌尔里希还以为他疼昏过去了。过了一会儿,格奥尔格缓慢而激动地开了腔:“活在世上的人还没有一个见过兹纳耶姆和冯·格拉德维茨家族的人友好地搭过腔。我们俩今晚如果能一笑泯恩仇,林区的这些居民就都能尽享和平了。我原本一门心思地仇视你、痛恨你,可眼下我也改变了主意,就在这半个钟头之内。你还请我喝你的好酒……乌尔里希·冯·格拉德维茨,我愿意成为你的朋友。”
有一段时间,两个人都沉默不语,翻来覆去地想着这次戏剧性的和解,以及将会带来的所有奇妙的变化。在寒冷黑暗的森林中,狂风被光秃秃的树枝扯成一缕缕的阵风,从枝干间呼啸而过,他们俩静待将使双方同时获救的人到达。
趁阵风暂歇之际,乌尔里希打破了沉默。
④“我们大喊救命吧,”他道,“趁这阵间歇,声音可以传得远些。”
两个人扯着嗓门大喊。
“我看见有人穿过树林过来了。他们听见了!他们停住了。现在他们看见我们了。他们正从山上朝我们奔过来。”乌尔里希叫道。
“是你的人吗?”格奥尔格问。
“是不是你的人?”见乌尔里希没有回答,他再次耐不住性子地问。
“不是。”乌尔里希大笑道,可那笑声却是被极端恐怖的事物吓破了胆的白痴般的笑。
“他们是谁?”格奥尔格着急地问道,一边竭力睁开眼睛,想看看对方不愿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是狼。”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小说在交代家族世仇的背景后,转入乌尔里希的限知视角,聚焦于他搜寻仇敌的渴望,增强了读者的代入感。
B.二人林间猝然相遇,举枪对峙却迟迟没有扣动扳机,长久沉默的细节,写出仇人相见之后的矛盾心理,此时二人心中充满仇恨。
C.山毛榉轰然倾倒压住两人,打破了双方对峙的僵局,这场意外是推动二人走向和解的偶然事件,并无更深层次的象征意味。
D.小说多用对话来展现人物的立场与心理,承担起情节转换的功能,规避了大段静态的内心剖白,使叙事节奏紧凑明快。
2.关于文中画横线的语句,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A.句①,着重刻画乌尔里希的内心期盼,“没有目击者”暗示他既渴望复仇,又忌惮公开冲突带来的后果。
B.句②,“偷来的林子”是格奥尔格一贯的认知,他不认可当年的判决,山毛榉压住乌尔里希,让格奥尔格压抑多年的愤怒得以宣泄。
C.句③,乌尔里希主动表示要把酒壶扔给对方,这一行为代表善意的释放,从这一刻起,他内心的仇恨终于消散。
D.句④,“我们大喊救命吧”,这句提议不只是求生本能的表达,也体现二人达成和解后,愿意以同伴的身份共同面对眼前的困境。
3.小说在二人刚刚达成和解、满怀希望等待救援时,安排狼群登场作为结尾。请结合文本,分析这一情节反转的表达效果。
4.请结合文章内容,谈谈小说标题“非法闯入”包含了哪些含义。
(四)2026·浙江温州瑞安模拟预测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大鱼(节选)
他不再去看那条鱼,因为他已经看过它了,而且他知道,只要再看上一眼,自己的决心就会动摇。他现在只看着那根斜斜地深入水中的钓索,看着自己那双被勒出了血的手。
“不过,”他说出声来,“我要是能让它跳起来就好了。它跳一跳,我就能知道它到底有多大。”
钓索稳稳地绷着,纹丝不动。太阳升得更高了,海面亮得刺眼,老人的眼睛被晃得发痛,可他不敢换一顶帽檐更大的草帽——那样会挡住他观察钓索的角度。他把草帽往后推了推,让帽檐压住后颈,任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角,涩得他不住地眨眼。
“要是那孩子在这儿就好了,”他又说,“要是那孩子在这儿,他能替我看着,能给我拿点水来。”
他知道这是软弱的话,说出口就该感到羞耻。可他还是说了。说完了,他反而觉得好受些,就像把一块压在胸口的东西挪开了。他因此明白,人在海上说几句软弱的话并不算什么罪过,装作一点也不害怕才是。
海面上没有一丝风。小船几乎不动,只有那根钓索在水下斜斜地绷着,像一根从海底一直牵到他心口的线。他抬起头,看见一只黑色的军舰鸟在远处盘旋,越飞越低,忽然又拔高,消失在刺眼的白光里。鸟在找鱼,他想。它比我先看见,可它看见了也拿不走——那鱼太深了,也太大了。这让他心里生出一点几乎察觉不到的得意:这条鱼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鱼开始绕圈了。
最先察觉到的是他的右手。钓索上的拉力起了变化,不再是一味地向下、向外,而是有了方向,有了弧线,像有一支看不见的笔在水下慢慢地画圆。他把钓索在肩上挪了挪,让那股力道贴住脊背——这样他就能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去感知它,而不必只靠一双手。
圈子越画越小。老人的背弯得更低了。起初他还能站着,后来只能半跪着,再后来,他干脆坐在了船板上,两只脚抵住座板,把钓索往怀里一点一点地收。每收进一英寸,他的手心就像被锯子拉过一次。血把钓索染成了暗红色,钓索也把他的手勒出了一道更深的口子。他分不清哪一种是自己的血,哪一种是海水。他的左手忽然抽起筋来,手指蜷成一只僵硬的爪子,怎么也伸不直。他用右手去掰,掰不开;又把那只手按在船舷上压,压了一阵,才慢慢地松开。
“疼就疼吧,”他说,“手疼算不了什么。让它疼好了。”
他想起有一次,在卡萨布兰卡的一家酒馆里,他跟一个力气极大的黑人掰腕子,掰了一天一夜,最后是他赢了。那时候他的手也是这样疼,可那时候有人围着看,有人给他倒酒,赢了他还有人拍他的背。现在没有人看。海面上什么也没有,只有太阳、水和那条看不见的鱼。
“可现在不同了,”他想,“现在是那条鱼在跟我掰腕子,而我要赢它。”
他把那只抽过筋的左手又握了握,指尖还有些发木,可已经肯听他的话了。他拖过两块木板垫在身下,让身子坐得更稳些,然后重新把钓索搭上肩膀。钓索还是那样斜斜地下去,一圈,又一圈。
__________
太阳偏西的时候,鱼终于浮上来了。
它从水里升起来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只有一大片水从它身上淌下来,像一匹深紫色的缎子被慢慢地抖开。它很大,大得超出了老人原先的估计。它的身子比小船还长出一截,脊背是深蓝色的,在斜阳里泛出金属一样的光。它绕着船缓缓地游了一圈,好像只是来看看,看看这个拽了它一整天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老人看清了它的眼睛。那是一双很冷的眼睛,隔着海水,也隔着四十年的岁月,平静地看着他。
“我跟你奉陪到死,”老人说。他说得很轻,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我跟你奉陪到死,兄弟。”
然后他做了一件连自己都觉得奇怪的事:他把钓索往回松了一点。
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手疼——虽然手确实疼得厉害。他只是忽然觉得,在把一件事做到底之前,应当先给对方留一点余地。这是他从海上学会的规矩:对一条鱼,对一个人,对一件难做的事情,都要留一点分寸。
鱼没有走。它在船边停住了,尾巴慢慢地摆着,把水推成一道一道的纹路。
老人重新握紧了钓索。他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让掌心沾上一把盐——盐能让手不那么滑。他感到力量从脚底一直传到肩上,那是他身体里最后剩下的一点力量,也是他这辈子最熟悉的一点力量。
“来吧,”他说,“现在。”
(节选自[美]海明威《老人与海》,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A.老人“不再去看那条鱼”,是因为他已经见识过鱼的模样,担心再看一眼会动摇自己与之周旋到底的决心。
B.老人明知“要是那孩子在这儿就好了”是软弱的话,却仍然说了出来,说完反而觉得轻松,因为他接纳了自己的真实感受。
C.老人右手最先察觉到钓索拉力的变化,是因为右手握线最久、最为敏感,这从侧面表现了他与大鱼周旋时间之长。
D.老人把钓索“往回松了一点”,是因为手疼得实在受不了,需要借机喘息,也说明他此时已萌生了放弃的念头。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小说以老人的视角展开叙述,主要借助动作、心理与简短的独白刻画人物,笔墨节制而富有张力。
B.结尾“来吧”“现在”两个短句单独成段,节奏急促,表明老人急于求成,已失去此前的沉着与耐心。
C.插入掰腕子的回忆,与眼前“跟鱼掰腕子”形成呼应,既丰富了人物经历,也凸显了老人的争胜之心。
D.文中将鱼绕圈时钓索拉力的变化比作“一支看不见的笔在水下慢慢地画圆”,化抽象为具体,新奇而贴切。
3.文中画横线的一段,几乎全由老人身心感受的句子密集构成,给读者带来强烈的“真切感”。请简要分析这种“真切感”的来源。
4.文中以“___”标示的部分留有一处空白。请结合上下文补写一段文字(不少于80字),并简要说明这样补写的两点依据。
(五)2026·广东广州越秀区高三上阶段检测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约翰·克利斯朵夫(节选)
【法】罗曼·罗兰
克利斯朵夫在十四岁上就做了一家之主。全家的开支,都只靠他一个人了。
他毅然挑起这副沉重的担子,发誓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去解决困难。母亲到处乞求,接受那些难堪的帮助,他从小看了就痛苦极了。逢她从有钱的太太们家里拿了些钱回来,母子间就得吵一架。克利斯朵夫沉下了脸,整晚不开口,对用拿来的钱添的菜一口也不吃。末了他把饭巾往桌上一扔,跑出去了。①父亲耸耸肩,说他假清高;兄弟们嘲笑他,把他的一份瓜分了。
可是总得想法过日子。乐队里的薪水已经不够应付家用,他便开始教课。每天早上从九点起,他去教女孩子们弹琴。②学生的年纪往往比他大,她们嬉笑打闹的样子使他发窘,弹得一塌糊涂的琴使他气恼。他坐在她们身旁,脸红耳赤,一本正经,心里气死了,可不敢动弹,竭力忍着。终于他一阵冲动,不由得出口伤人。学生要报复是挺容易的,她们绝不错过机会,瞅着他的时候,或向他提出一些简单的问话的时候,都有办法使他发窘,羞得他连眼睛都红了。
上完了课,他得奔赴戏院的预习会,常常来不及吃中饭,袋里带着些面包咸肉在休息时间吃。完场以后,爵府里往往召他去弹一两个钟点的琴。克利斯朵夫半夜里从爵府出来,累得要死,手是滚热的,头里发烧,胃里没有一点东西。他浑身是汗,外面可下着雪或寒气彻骨的雾。他得穿过大半个城才能到家,一路牙齿打战,瞌睡得要命,还得留神水洼,以免弄脏了独一无二的晚礼服。终于回到和兄弟们合住的卧房,踏进空气恶浊的顶楼,苦难的枷锁暂时脱卸时,他才格外感到孤独,感到生活的可厌和没有希望。幸而一上床,瞌睡立刻使他失去痛苦的知觉。
但无论冬夏,天未亮他就得起身。只有五点到八点之间,他是自由的,可还得挪出一部分光阴去为宫廷作些应时的乐曲。所以他便是幻想也是不自由的,但束缚往往使幻想更有力量。谋生的烦恼像牢笼般把他关得越紧,他反抗的心越感到独立不羁。换了一种无牵无挂的生活,他可能得过且过。现在每天只有一两个小时的自由,精力就在这一两小时之内尽量迸射。一个人的力量只能在严格范围内发挥,这对于艺术是最好的训练。贫穷不但可以说是思想的导师,也是风格的导师。时间受了限制,就不会说废话;生活时间不多,反倒过了双倍的生活。他在羁縻之下参透了自由的价值,把音乐看作一种确切的语言,每个音有每个音的意义,他痛恨那些言之无物的音乐家。
然而他当时所作的曲子还谈不上自我表现,因为他根本还没发现自我。他因写出来的远不及所想的而懊丧,很苦闷地怀疑自己。但他又不肯吃了莫名其妙的败仗就算了,发愤要写出更好的、伟大的作品。不幸他老是失败。最难堪的是,那些应时的曲子,他作品中最坏的一部分,偏偏被人珍藏,没法销毁,——例如为庆祝亲王诞辰作的协奏曲,为公主出阁写的颂歌,都被人用精致的版本印出来,使他恶俗不堪的成绩永垂后世。想到这样的羞辱,他竟哭了。
多紧张的年月!无休无歇!辛苦的工作没有一点儿调剂。他和兄弟们谈不到亲切。两个兄弟跟着父亲恨他,他们利用他的轻信拐骗他的钱,背后嘲笑他。而克利斯朵夫永远会上当。他极需要爱,听到亲热的字眼就怨气全消。家里没有一点儿乐趣,他只跟妈妈还有些息息相通的感情。但妈妈和他一样整天辛苦,晚上已毫无精神。③而且她那种好心使她对丈夫和三个孩子的感情不加区别。所以克利斯朵夫不能把母亲当知己,虽然他极需要一个知己。
于是他把一切藏在心里,几天不开口,咬着牙做那些单调辛苦的工作。这种生活方式对儿童很危险。他强健的身体大受影响,过度的疲劳等于在身上替痛苦开了个窟窿。他常常头疼,心脏有时像发疯般狂跳,有时又像要停下来。他慌张到极点。唉!要是他非死不可,至少不要现在就死,在他还没有胜利之前死!
胜利……那个执着的念头老在他胸中燃烧,虽然他并没意识到;而他筋疲力尽、不胜厌恶地在人生臭沟中挣扎时,也老是那个念头支持他!那是一种渺茫而强烈的感觉,感觉到他将来的成就和现在的成就……现在的成就?难道就是这么一个神经质的、病态的、在乐队里拉提琴和写平庸协奏曲的孩子吗?不是的。真正的他绝不是这样的孩子。那不过是个外表,是一天的面目,绝不是他的本体。他有种奇怪的感觉,觉得最真实的他并非目前的他,而是明日的他……没有问题,将来一定能显出自己来的!……他胸中充满了这种信仰,他醉心于这道光明!啊!但愿今天不要把他中途拦住了!但愿自己不要掉在今天所安排的陷阱之中!……
他抱着这样的心情,把一叶扁舟在时间洪流中直放出去,目不旁视,巍然肃立,把着舵,眼睛直望彼岸。在乐队里,和饶舌的乐师在一块儿的时候;在饭桌上,和家人在一块儿的时候;在爵府里,心不在焉地弹琴为傀儡似的贵族消闲的时候,他老是生活在这个不可知的、一个小小的原子就能毁灭的未来中间。
天色垂暮,日光将尽。他一个人在顶楼上对着破钢琴,使劲睁着眼读谱,直读到完全天黑。以往伟大灵魂流露在纸上的深情,使他大为感动,连眼泪都冒上来。④他明明知道不是孤独的。身边的确有一颗爱他的、也是他爱的灵魂。他想到在这些音乐中再生的亲爱大师,以往的天才。他抱着一腔热爱,想到那种人间天上的欢乐——他梦想和他们一样,布施几道爱的光芒。他自己的苦难,不就是见到神明笑容而苏慰的吗?将来得轮到他来做神明了!做个欢乐的中心,做个生命的太阳!
(傅雷译,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文本写母亲从有钱人家拿钱回来,克利斯朵夫沉下脸,不吃那些用拿来的钱添的菜,表现出抗拒施舍的自尊。
B.克利斯朵夫为宫廷作曲、教女学生弹琴,这些音乐既是束缚其自由的羁縻,也是他参透自由价值的重要途径。
C.文本借“牢笼”“枷锁”形容谋生烦恼,将抽象的感觉具体化,与《装在套子里的人》中“套子”的作用相同。
D.克利斯朵夫与《老人与海》中的圣地亚哥都以精神力量反抗人生困境,但克利斯朵夫的反抗只为获得他人认可。
2.关于文中画横线的语句,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A.句①,父亲“耸耸肩”、兄弟们“瓜分”,表明家人对他的付出与感受并不在意。
B.句②,女学生嬉笑打闹使他发窘气恼,写出他被迫教琴谋生的沉重、难堪与局促。
C.句③,母亲的爱“不加区别”,写出她虽是母亲,却无法成为克利斯朵夫的知己。
D.句④,“他爱的灵魂”指音乐大师,他仰望他们,但是不敢奢望能成为那样的人。
3.文中说克利斯朵夫作的曲子“被人珍藏”,他却认为是“羞辱”。请谈谈你的理解。
4.文本在展现人物的心理过程时,频频出现“现在”“目前”“今天”与“明日”“将来”之类标示时间的词语,产生了怎样的艺术效果?请简要分析。
(六)2026·安徽示范高中高三上大联考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灿烂千阳(节选)
[美]卡勒德·胡塞尼①
对莱拉而言,穆里的生活舒适而安宁。工作并不繁重,下班之后,她和塔里克会带孩子乘坐缆车上帕特里亚达山,或者去品第角。若是天气晴好,人们在品第角能看到远方的伊斯兰堡和拉瓦尔品第的市区。他们在那儿的草地上铺开一条毛毯,吃着肉丸夹饼和南瓜,喝着冰冻的姜汁饮料。
这是一种美好的生活,莱拉告诉自己,一种值得感恩的生活。实际上,在她和拉希德共同度过的日子中、在那些她的生命中最黑暗的日子中,她所梦想的正是这样一种生活。莱拉每天都提醒自己想到这一点。
2002年7月某个温暖的夜晚,她和塔里克躺在床上,低声说起家乡发生的一切变化。那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联军把塔利班赶出了每一座大城市,把他们逼到邻近巴基斯坦的边境和阿富汗东南部的山区。一支国际维和部队开进了喀布尔。现在这个国家有了一位临时的总统:哈米德·卡尔扎伊。
莱拉决定现在把事情告诉塔里克。
一年前,只要能离开喀布尔,她愿意付出一只手的代价。但过去几个月来,她发现自己开始怀念那座童年的城市。她怀念熙熙攘攘的索尔市场、巴布尔花园、那些挑水的人提起羊皮袋时的呼喊声。她怀念小鸡街道那些卖衣服的商人和雅德梅湾那些卖甜瓜的小贩。
但是,令莱拉在这些日子里如此怀念喀布尔的,并不是单纯的乡愁。她变得心绪不宁。她听说喀布尔盖起了学校,重新铺设了路面,女人再度获得工作;而她在这儿的生活,虽说非常愉快,虽说她对它满怀感激,却似乎……不能让她满足。她觉得在这里的生活并不重要。更糟糕地说,在这儿生活是一种浪费。后来,她开始听见爸爸的声音在她脑里响起:“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都可以如愿以偿,莱拉,他说,这一点我很清楚。我还知道等到这场战争结束了,阿富汗将会需要你。”
莱拉也听见妈妈的声音。她记得当爸爸提议他们离开阿富汗时妈妈的回答:“我想看到我的儿子梦想成真。当阿富汗解放的时候,我要亲眼看到,这样那两个孩子也就看到了。他们会通过我的眼睛看到的。”这是莱拉现在想返回喀布尔的部分原因,为了爸爸和妈妈,为了让他们能够通过她的眼睛看到这一切。
然后,对莱拉而言,最迫切的还是为了玛丽雅姆。玛丽雅姆因为她的生活而死去了吗?莱拉问自己。玛丽雅姆为了她——莱拉——能够在外国当一名女服务员而牺牲了吗?也许只要莱拉和她两个孩子平安快乐,无论莱拉做些什么,玛丽雅姆都会觉得没有关系。但莱拉认为有关系。突然之间,她认为非常有关系。
“我想回去。”莱拉说。
塔里克在床上坐起来,俯视着她。
莱拉再次为他的英俊感到吃惊:额头的完美曲线,手臂上修长的肌肉,深邃而聪慧的眼睛。一年过去了,莱拉有时候依然无法相信他们已经重逢,尤其是在像这样的时刻,她会无法相信他真的就在这里,和她一起,成为她的丈夫。
“回去?回喀布尔?”他问。
“只有你也想我们才回去。”
“你在这里不高兴吗?你看上去很开心。两个孩子也是。”
莱拉坐了起来。塔里克在床上挪了挪身体,给她让出空间。
“我是很开心,”莱拉说,“我当然很开心。但……离开这里之后,我们去哪里呢,塔里克?我们会在这里住多久?这里不是我们的家乡。喀布尔是,而且那儿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多数变化是好的。我想参与它的变化。我想为它做点事情。我想做出贡献。你能理解我吗?”
塔里克慢慢地点头。“那么,这就是你想要的?你确定吗?”
“是的,这就是我想做的事,我确定。但还有别的原因。我觉得我必须回去。我不再认为留在这里是正确的选择。”
塔里克看着自己的双手,然后看着她。
“但是……只有……只有你也想,我们才会离开。”
塔里克笑了起来。他紧锁的眉头松开了,刹那间他又是原来那个塔里克了,那个还没有患上头痛的塔里克,那个说在西伯利亚鼻涕还没甩到地上就变成冰的塔里克。也许这仅仅是她的想象,但菜拉认为她最近更加频繁地见到这个往日的塔里克。
“我啊?”塔里克说,“我会追随你到天涯海角,莱拉。“
她紧紧地抱着他,吻上他的嘴唇。她相信在这一刻她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加爱他。“谢谢你。”她说,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我们回家吧。”
“但我想先去一趟赫拉特②。”她说。
“赫拉特?”
菜拉解释起来。
他们需要以两种不同的方式分别安慰两个孩子。阿兹莎依然做着噩梦,前一个星期,有人在附近的一场婚礼上朝天空开了几枪,她还被吓得眼泪直流;莱拉只好和激动的阿兹莎一起坐下来。莱拉只好向阿兹莎解释说,当他们回到喀布尔,塔利班将不会在那儿,那儿将不会有任何战斗,她将不会被送回恤孤院。“我们将会一起生活。你父亲,我,察尔迈伊。还有你,阿兹莎。从今以后,你将永远不会和我分离。我发誓。”她对她的女儿微笑,“直到有一天你想离开我。等到你和某个小伙子谈恋爱并想嫁给他的时候。”
他们离开穆里那天,察尔迈伊十分难过。他紧紧地抱着阿里安娜的脖子不肯放手。
“我可没办法劝他离开它,妈妈。”阿兹莎说。
“察尔迈伊,我们不能带一只山羊坐客车。”莱拉又解释了一次。直到塔里克在他身旁蹲下,向他承诺到了喀布尔之后给他买一只和阿里安娜一模一样的山羊,察尔迈伊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松手。
他们还含泪和萨伊德道别。为了给他们带来好运,萨伊德在门口举起一本《古兰经》,让塔里克、莱拉和两个孩子分别亲了它三次,然后把它高高举起、以便他们能从它下面走出去。他和塔里克一起将两个行李箱放进他的轿车的后备厢。萨伊德开车送他们到车站,客车突突开走的时候,他站在人行道上和他们挥手作别。
莱拉起身向后望去,透过客车的后窗,看着萨伊德渐渐后退;这时她脑海中响起了一个质问的声音。他们离开安全的穆里,她寻思,是不是很愚蠢?回到那片葬送了她的父母和两个兄长的土地,回到那个炸弹的烟雾刚刚散去的地方,是不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然后,在她那混乱的黑色记忆中,两句诗冒了出来,那是爸爸和喀布尔道别的诗句:
人们数不清她的屋顶上有多少轮皎洁的明月
也数不清她的墙壁之后那一千个灿烂的太阳③
莱拉回到她的座位坐好,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喀布尔在等待他们。需要他们。他们回家是正确的选择。
但最后一声告别还没有说出来。
【注】①卡勒德·胡塞尼:美籍阿富汗作家,1965年出生于阿富汗喀布尔。②赫拉特是玛丽雅姆的故乡,玛丽雅姆为了让莱拉获得自由和幸福,一人承担了杀死他们共同的丈夫拉希德的罪名。③这是一首赞美喀布尔的诗歌,诗人用太阳来比喻美丽的喀布尔妇女。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A.莱拉要提醒自己“她所梦想的正是这样一种生活”,是因为这是他乡的美好,而不是故乡的舒适安宁,她的灵魂处在一种漂泊的状态。
B.喀布尔的索尔市场、巴布尔花园、挑水人的呼喊声和小鸡街道卖衣服的商人等一幕幕往日的生活场景触动了莱拉的思乡之情。
C.莱拉两次跟塔里克表达“只有你也想”的内容,是因为她的丈夫塔里克不想回到千疮百孔的喀布尔,她试图说服他。
D.阿兹莎做噩梦,当有人在婚礼上朝天空开了几枪,她还被吓得眼泪直流,从侧面展现了战争对普通百姓的伤害。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文章开头描述穆里的生活是为了凸显后文莱拉想要离开安全地前往故乡的心灵冲突,这样的情节设计富有张力。
B.萨伊德让塔里克一家亲《古兰经》三次,又让他们从它下面走出去,作者通过细节描写表现了萨伊德悲天悯人的情怀。
C.文中画横线的句子通过对莱拉的心理描写,表现出她对带领家人离开安全的穆里这一行为产生了深度的怀疑。
D.小说以“回家”为线索,一方面表现战争阴霾里的人民生存现状,另一方面又展示了阿富汗人想重建美好家园的信念。
3.作者说莱拉想回喀布尔“并不是单纯的乡愁”,还有哪些原因?请加以梳理概括。
4.莱拉在离开穆里的车上想起爸爸与喀布尔道别的诗句,请分析诗句的作用。
(七)2026·湖南长沙高三上10月阶段检测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菊花(节选)
[美]约翰·斯坦贝克
萨利纳斯河谷笼罩在浓重的灰白色冬雾之中,像一口倒扣的锅,将这片封闭的农业区与外界隔绝开来。伊莉莎·艾伦正在花园里修剪菊花。她三十五岁,脸庞清瘦,眼神却异常坚定。她戴着厚重的皮革手套,穿着沉重的男式鞋子,但她的动作却充满了一种被压抑的、过剩的生命力。她培育的菊花大如拳头,色彩鲜艳。
丈夫亨利走过来,看着那些花说:“你种的菊花真大。我希望你能在果园里种出这么大的苹果。”
“也许我能,”伊莉莎自信地说,“我有一双种花的手。我母亲也有,她能让随便什么植物都长得茂盛。”
“种花可换不来钱。”亨利实用主义地嘟囔了一句,接着说今晚做成了买卖,要带她去镇上的餐馆吃饭,看场戏。伊莉莎默默地继续干活。
下午,一个流浪补锅匠赶着一辆破旧的马车来到了篱笆外。他身材高大,胡茬杂乱,眼神中透着一种职业性的狡黠。他身旁跟着一只瘦骨嶙峋的狗。
“太太,有没有锅碗瓢盆需要修补的?或者剪刀需要磨一磨?”
①伊莉莎冷冷地说:“没有。”
补锅匠并没有离开,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菊花上。“那是什么花,太太?”
“菊花,”伊莉莎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我种的菊花。它们大得很。”
“我有一位太太,”补锅匠突然说,声音变得柔和起来,“她也非常喜欢花。她曾对我说,如果你在路上遇到有人种着漂亮的菊花,一定要替我要一些种子或者花苗。”
伊莉莎的眼睛亮了起来,她那股被封闭在农场里的热情瞬间被点燃了。“真的吗?她懂菊花吗?”
②“我想她懂。她说那些花就像是一团团火。”
“对!就是火!”伊莉莎激动地摘下手套,徒手在泥土里挖掘,“你看这芽,它们充满了生机。你拿去吧,把它们种在湿润的沙土里。等它们长起来,你那位太太一定会非常高兴。”
她把花苗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旧花盆里,递给补锅匠。她甚至向他描述了自己对这种生活的渴望,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仿佛在这一刻,她冲破了那口倒扣的锅,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③伊莉莎看着他,突然意识到他刚才关于“喜欢花的太太”的话不过是为了讨要活计的谎言。她的脸色沉了下来,去屋里找了两个破锅给他。补锅匠修好锅,拿了五十美分,赶着马车离开了。临走时他说:“你的花我保管好,太太。”
看着马车远去,伊莉莎的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变得非常强大。“我本来可以做得更多,”她喃喃自语,“我本来可以和他比试比试力气。我本来可以……”
下午,她洗了一个长长的澡,用浮石仔细擦洗了全身,然后换上了一件漂亮的连衣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前所未有的美丽和充满力量。她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只能在泥土里劳作的农妇,而是一个充满魅力的女人。
傍晚,丈夫亨利回来了,看到打扮一新的伊莉莎,惊讶地说:④“你看起来真强壮,强壮得能把一头小牛犊按在膝盖上折断。”
伊莉莎骄傲地挺起胸膛:“是的,我很强壮。以前我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强壮。”他们坐上马车去镇上的餐馆吃饭。马车在夜色中沿着河岸行驶。突然,伊莉莎的目光落在了路边的一个黑点上。
那是菊花苗。它们已经被随意地丢弃在路边的尘土里,而那个补锅匠显然把花盆留下了,因为花盆还能换几个硬币。那团像火一样的花苗,此刻正像垃圾一样被遗弃在冰冷的柏油路上。
伊莉莎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她转过头去,不想让丈夫看到她的眼睛。她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虚弱感从心底蔓延开来,刚刚建立起来的那个“强壮”的自我瞬间崩塌了。
“亨利,”她的声音变得微弱而沙哑,“我们晚上能喝点酒吗?能去那个有拳击比赛的地方看看吗?”
“当然可以,”亨利有些惊讶,“你以前可从来不喜欢看那些粗鲁的玩意儿。你今晚怎么了?”
“没什么,”伊莉莎把头转向一边,看着黑暗中的河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只是……我只是觉得,我老了,亨利。我老了。”
(有删改)
文本二:
约翰·斯坦贝克的短篇小说《菊花》是其短篇小说集《长谷》中的名篇。小说以“菊花”为核心意象,深刻隐喻了20世纪30年代美国农业社会中女性的生存困境。女主人公伊莉莎在封闭的农场生活中,将过剩的生命力与对美的渴望倾注于菊花之上。当流浪补锅匠出现时,伊莉莎误以为找到了精神交流的知音,自我意识瞬间觉醒。然而,补锅匠丢弃花苗的行为,无情地击碎了她的幻梦。小说结尾,伊莉莎从“强壮”走向“衰弱”,感叹自己“老了”,这一心理陡转不仅揭示了实用主义对精神价值的扼杀,更展现了人类在渴望沟通时所遭遇的永恒孤独。
(摘编自雷佳娣《菊花在山谷中孤独地绽放——对斯坦贝克小说〈菊〉的象征主义解读》)
1.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开头描写萨利纳斯河谷冬雾的封闭环境,渲染出压抑的氛围,为伊莉莎被压抑的热情和对外界的渴望做了铺垫。
B.文本既细致地写出了伊莉莎的内心活动,同时又呈现了与伊莉莎个人生活相关的社会图景,气象开阔。
C.伊莉莎激动地给补锅匠装花苗,这一情节写出她长期压抑的热情被点燃,寄寓着对外面世界的强烈渴盼。
D.结尾写伊莉莎感叹自己“老了”,流露出的情绪是对青春易逝、韶华难再的叹惋,尽显红颜迟暮的淡淡哀愁与无奈。
2.关于文中画横线的语句,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A.句①,伊莉莎“冷冷地说”,说明她对陌生流浪汉的到来怀有本能的防备和疏离。
B.句②,补锅匠的话表明,他把菊花看作一种可以换取活计的谈资,而非真正的艺术。
C.句③,伊莉莎“突然意识到”,以此表达她对补锅匠欺骗行为的愤怒和鄙夷。
D.句④,亨利适时夸赞,说明他注意到妻子打扮后的变化,并用农人的方式表达欣赏。
3.文中画波浪线的段落描写伊莉莎给补锅匠装花苗并描述渴望,读来令人动容。请结合文本,谈谈这种感染力是如何表达出来的。
4.文本二认为,小说结尾伊莉莎的心理陡转“揭示了实用主义对精神价值的扼杀”。请结合文本一的描写,从补锅匠和丈夫亨利两个角度,分析这一观点是如何体现的。
(八)2026·广西贵港高二上10月阶段检测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溯河而行[注](节选)
[美国]詹姆斯·托姆
她们意外得到马,大走好运;运气似乎还不止于此,天公也在作美。一连三天,南风吹拂,温和而干爽;天空淡蓝,飘动着被阳光镀金的轻云。在高大阔叶木的树巅,常呼呼扫过一阵强风,树叶如阵阵黄色雪暴,飞旋飘下。落叶厚积于地,在脚下散出清香,踏上去松脆有声,柔软舒适。在这干爽温和的天气里,玛丽与盖特尔一路前行,轮换着骑马、牵马,涉水过河,蹒跚走过沙沙作响的落叶,高举自制长矛,衣衫褴褛。一路上,玛丽常哼起那首归乡短歌。玉米在慢慢减少,当然,若敢生火熟吃,玉米会消耗得更快。棒子上的玉米粒一天天变干,嚼起来又硬又粉,简直像吃白垩土。每天找到的几把莓果、核桃和野葡萄是绝佳的调剂。盖特尔缺了槽牙,只好想办法将玉米粒砸开、磨碎,常常在石头上用战斧的钝面把玉米捣烂,得到一小堆脏兮兮、白中带黄的糙粉,可就水冲下。因为吃得糟糕,玛丽的牙齿出现疼痛和松动,从槽牙间可咂进一股朽坏的味道。
玛丽估计,自得此良马,每天所走路程已比先前翻倍,遇到不敢涉渡的浅河,马能驮她们过去。这匹母马擅长涉水,入水不慌,立足稳健,即使急流高到鬐甲处也能通过。当马爬上对岸时,两人就会对它一番宠爱,搂抱脖子,亲吻嘴巴,用手喂些玉米,遇到草地,也许会让它歇歇脚、吃吃草。玛丽一向喜欢马,可从没如此喜欢过。这匹马善良可爱,在极需时出现在生命里。对它,玛丽爱到哽咽、流泪。有时,她会盯住那对长着柔软睫毛的深褐色眼睛,心头涌上一股几如祈祷时的感激之情。她曾呼喊道:“真希望人也这么善良!”
然而,有时这种交流却令她心碎,因为在深情涌动的内心,三个失散子女的样貌会蓦地闯入,仿佛冲开一扇不意间未设防的大门。
得马第三天,她们来到一条河沙铺底的支流。这条河玛丽清晰记得,被野猫队长押解途中曾见过。当时,印第安人乘独木舟过河,将船藏于这边河岸的一处芦苇丛。“等我。”她说着,将马交给盖特尔,钻入随风起伏的高苇丛,把长矛端在身前,既为分开芦苇,也为防范水蝮蛇或印第安人。她吃力地蹚过淤泥,在搜寻独木舟的踪迹。
前方几英尺远扑通一声响,吓得她直往后缩,冒出一身冷汗。她站住脚,心怦怦乱跳,最后断定,自己只是惊到一只晒太阳的牛蛙。这片区域到处是黑泥和微光闪闪的苇秆。她鞋里灌满冷水,可就是不见独木舟的踪影。她想:“嗯,好吧,有可能是哪支外出的队伍把船留在了对岸。”她刚迈步往回赶,就注意到一坨黑亮亮的东西一张一缩,是一只大个牛蛙,一半没在水里,正准备跳开。
她急忙抄矛猛戳,牛蛙猛力挣扎扭动。她背过脸,一直等到牛蛙不再动弹。
“玛——丽?”老妇喊起来。此时玛丽钻出芦苇丛,得意地举起长矛。“瞧,盖特尔,瞧,咱们终于有肉吃啦。”
她俩拧下牛蛙的大腿,像两个土著似的,蹲在河岸上,嚼起凉凉的、白中带粉的生肉。玛丽啃着骨头,一抬眼,见盖特尔扔掉蛙的腿骨,又开始仔细查看其余部分,一道口水从老妇的下唇淌下。
盖特尔伸手去扯牛蛙细小的前腿,玛丽只得看向别处。
盖特尔饥饿的眼神中有什么东西,似一道冷森森的闪电,让玛丽心头升起莫可名状的恐惧。
她俩终于挤出荆棘丛,满身是血。两人用河水洗净四肢,从伤口内拔出一根根小黑刺,继续朝下游去往俄亥俄河,没走几步就来到一处溪口。水不过膝,但水底有几码宽的地方布满苔石,石块扁平,边缘尖锐,小则如餐盘,大则如桌面,在脚下倾斜、滑动、翻转。待跌跌撞撞踩过石头到对岸时,烂鞋已彻底散架。只得丢下鞋,光着血糊糊的双脚,沿河岸继续走,感觉每块脚骨皆似断裂。细枝、石块扎痛足底,她俩颠着碎步,龇牙咧嘴,最后柔软的双脚到处都在突突抽痛,再戳再扎几无感觉。两人轮流骑马,可是,双脚垂在马的两肋旁,相比徒步似乎疼得变本加厉。
更令人忧心的是,踏石过溪后,马走路变得一瘸一拐。玛丽检查一番,发现马身有擦伤,伤口在渗血,一处在左前腿的蹄骹上,一处在右后腿的球节下方。玛丽明白,这都是要害处,如果她们倒霉,马会因此瘸腿,变得毫无用处。
两人全都下马步行。下午三时左右,俄亥俄河进入视野,一天的行程到此为止。
在这里,她俩将马颈上的缰绳系到马腿上,放马去吃草。玛丽跛着腿四处转悠了一阵,想寻些聚合草,给两人的脚和马腿做敷料,可惜一无所获。她由此推测,聚合草已过季。尽管没什么把握,但她还是决定,从河边挖些黑泥,敷在马的伤口上,觉得这样起码可缓解疼痛。弯腰时,她见到芦苇里有段又长又黑的东西,起初以为是烂木,细看之下,发现是印第安人的一只破独木舟:半淹在浅滩中,外覆的树皮已从山核桃木船体上片片脱落。这只能让她意识到,两人一直走的都是常过印第安人的小路,因此,绝不可掉以轻心,也不可过多出声。她渴望燃火取暖,渴望烧水治疗脚伤,然而她知道,这样做简直鲁莽至极。
她将冰凉的黑泥糊在马的蹄骹和球节处。盖特尔坐在近旁瞧着,面露赞许,同时用战斧在一块扁石上将玉米和野葡萄一同捣碎。稍后,两人添入一捧水,将粗粉和成紫色面糊,虽说味道奇怪糟糕,但确有营养,也让所剩不多的玉米能多吃几顿。
她们每次睡醒起身,在营地周围走动时,阵阵剧痛自备受摧残的双脚上冲。玛丽想到近两天对威尔的思念、对他俩贴心伺候对方双脚的回忆。她看着身旁可怜的老妇,看着老妇皱纹纵横的皮肤刮得伤痕累累,骤然被一股强烈的怜悯之情左右。“来,盖特尔。”她说。
随后的一个钟头,夕阳照暖脸庞,她们坐在河畔,玛丽给老妇的双脚抹上黏稠的泥巴,又是抚摸,又是揉捏。这双脚布满老茧,瘦成两把骨头,关节凸出,已成畸形。盖特尔发出低沉的呻吟,既是痛苦,又是享受。玛丽边给老妇揉脚,边讲起威尔,泪水不时从鼻端淌下。
[注]《溯河而行》故事简介:一群与法军结盟的肖尼族印第安武士突然袭击了河谷中一个英国定居点,爱尔兰裔的玛丽被俘,凭借着勇气与尊严,玛丽咬牙承受住了一路上的种种磨难,终于逃了出来。
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A.玛丽两人不敢将玉米生火熟吃只是担心生火熟吃玉米会消耗得快,两人以后会挨饿。
B.“盖特尔伸手去扯牛蛙细小的前腿,玛丽只得看向别处”,可见玛丽对盖特尔有所忌惮。
C.玛丽在一条河沙铺底的支流寻找独木舟时被牛蛙惊吓到,表明了她此时内心是紧张的。
D.玛丽不仅将黑泥糊在马的伤口处,还将黑泥糊在老妇的脚上,以此求得心理上的安慰。
2.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小说开头的环境描写营造了一个优美而惬意的氛围,烘托出玛丽两人在得到马匹后暂时愉悦而轻松的心情。
B.小说与海明威的《老人与海》一样,主要通过大量的人物内心独白来为读者呈现主要人物的内心世界。
C.“得马第三天”“下午三时左右”这些表明时间的语句充分说明了行程的艰难,虽然有马的帮助,但行动依然迟缓。
D.“这双脚布满老茧,瘦成两把骨头,关节凸出,已成畸形”,通过外貌描写,侧面表现了盖特尔逃亡之路的艰辛。
3.请根据小说内容简要概括说明玛丽面对困境时表现出了怎样的精神品质。
4.小说描绘了玛丽与马交流的情景,这有何作用?请结合小说简要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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