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正当竞争专题:平台对商家软件提示用户存在风险,构成商业诋毁?|李营营律师团队原创

【编者按】

结合多地法院案件数据，近年来我国商业诋毁案件的发展趋势，整体呈现案件数量波动上升、行为形式与发生领域趋新、地域分布集中等特征，同时司法认定标准也在不断清晰，具体如下：

1. 案件数量呈波动上升态势：2017-2025 年间，全国法院审理的商业诋毁案件数量持续波动上升。这一变化既源于市场竞争愈发激烈，部分经营者为抢占份额不惜采取不正当手段，也得益于企业维权意识增强，更多商业诋毁案件进入法院审理阶段。

2. 行为载体向互联网集中，手段更隐蔽多样：互联网成为商业诋毁的主要发生场景，抖音、微信、小红书等平台成为核心 “战场”。一方面，诋毁形式多样化，短视频测评、直播 “随口评价”、恶意评论、自媒体文章等成为常用手段；另一方面，行为愈发隐蔽，如用 “某牌” 标注竞争对手，仅展示产品部分特征，虽不点名却足以让消费者对号入座，以此规避法律风险。此外，组织 “网络水军” 批量发布负面内容、企业人员用个人账号诋毁等行为也频繁出现。

3. 案件高度集中于经济活跃区域：案件地域分布极不均衡，主要集中在珠三角和长三角两大经济圈。其中广东一省的案件占比就达 37.02%，上海、浙江、江苏三省合计占比超 40%。该分布特征与区域商业竞争密度高度相关，这些地区市场经济发达，企业数量多、行业竞争激烈，商业诋毁发生概率更高。

4.不同类型胜诉率差异显著：四类高发商业诋毁行为，且胜诉率分化明显。一是比较广告类，企业 “踩一捧一” 式宣传较为常见，因司法认定标准明确，这类案件胜诉率较高；二是利用诉讼或行政程序类，部分企业虚构诉讼事实、不当披露未决案件或曲解裁判结果，以此误导公众；三是投诉举报发函类，这类案件胜诉率较低，因司法对行政举报持宽容态度，需严格区分正当维权与恶意投诉，而两者边界往往较模糊；四是互联网恶意诋毁类，涵盖同业诋毁、自媒体引流式抹黑等多种情形，司法对这类隐蔽行为的认定正不断趋严。

4. 司法认定标准逐渐清晰，竞争关系认定范围拓宽：一方面，竞争关系认定不再局限于 “直接同业竞争”，拓展到 “客户群体重叠” 等情形，且 “可识别性” 成为审查核心，即便未实名对比，通过产品特征、语境等能指向特定对手，就可认定侵权；另一方面，信息真实性、传播方式正当性、竞争目的合法性成为司法裁判的核心考量因素，比如对比较广告，重点审查比较指标科学性和结论公允性，对滥用诉讼程序的行为，着重核实信息真实性与因果关系。

5. 监管与法律规制不断强化，治理力度持续加大：针对商业诋毁尤其是网络商业诋毁的规制愈发完善。2024 年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公布的《网络反不正当竞争暂行规定》，明确禁止组织他人恶意评价、散布虚假信息损害对手商誉等行为；中央网信办也通过相关举报工作规范，将涉企误导性、谣言性等诋毁信息纳入重点处置范围。2025 年 “清朗” 系列专项行动还将整治涉企网络 “黑嘴” 纳入重点，刑事打击、民事追责、行政监管形成综合治理模式，压缩商业诋毁行为的生存空间。

我们长期专注不正当竞争业务领域，目前在办多件涉及商业诋毁案件。商业诋毁案件的裁判规则是规范市场竞争行为、保障企业合法权益与稳定市场秩序的关键准则，尤其在当前互联网驱动下商业诋毁行为愈发隐蔽多样的背景下，重视该裁判规则对企业、市场及法治建设等多方面都意义重大，我们特对此予以重点关注，形成多篇专题研究文章。

北京李营营律师

2023年5月1日

广西高院：平台对商家软件提示用户存在风险，构成商业诋毁？

运营商针对有充分事实基础显示可能存在涉黄风险的软件向用户做出风险提示，系履行法定义务且目的正当，不构成商业诋毁。

阅读提示

李营营律师团队项下的不正当竞争业务，不仅仅包括处理同行、相关经营者、平台商业诋毁引发的名誉侵权和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件，还包括律师团队协助企业制定保密体系、帮助企业完善自己的保密制度、减少泄密事件发生，还包括在企业发生被侵权事件时，律师团队及时有效协助企业打击离职员工、恶意竞争对手；在离职员工、合作方被起诉侵犯商业秘密时协助被告方阻击。实践中，手机厂家、运营商对用户下载的风险软件往往会进行风险扫描并向用户做出风险提示，有时可能产生商业诋毁争议。这种情况下，软件开发公司主张风险提示的主体构成商业诋毁，法院如何认定？李营营律师团队长期专注研究与商业诋毁有关业务的问题，并形成系列研究成果陆续发布。本期，我们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处理的一起涉商业诋毁纠纷案件为例，与各位读者分享广西高院审理类似案件的思路。

裁判要旨

运营商针对有充分事实基础显示可能存在涉黄风险的软件向用户做出风险提示，系履行法定义务，目的正当、不具有损害其他经营者商誉的故意，不构成商业诋毁。

基本案情

1.2011年10月，某软件公司（原告前身）成立，后变更登记为某甲公司（原告），经营软件销售、互联网销售等。

2.2010年8月，某乙公司（被告一）成立，经营开发手机技术、生产手机等。2012年5月，某某移动公司（被告二）成立，经营基础软件服务、应用软件服务。

3.2011年3月，原告前身开发了“某某影音播放器”软件，在申请著作权登记前累计有11个版本投入市场供用户下载使用。2019年7月，经原告申请，涉案软件著作权人变更为原告。

4.被告一研发生产某乙手机，其自带浏览器系被告二研发。经原告公证，使用被告一的某乙手机在被告二研发的浏览器上输入网址下载原告的涉案软件时，弹出“疑为色情软件，危害青少年健康可能造成财产损失”“风险提示该应用疑为色情软件，可能会利用色情内容进行恶意扣费、推广第三方软件等行为，请谨慎下载”“疑为色情软件，建议取消安装”“该应用疑为色情软件，可能会利用色情内容进行恶意扣费，推广第三方软件等行为，请谨慎安装”等提示信息。

5.原告某甲公司遂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被告某乙公司、某移动公司停止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两被告停止妨碍、破坏原告合法提供涉案产品下载安装及运行的行为，两被告公开致歉，为原告消除影响，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100万元及维权合理支出5万元。

6.桂林中院一审认为原告主张俊不成立，判决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7.原告某甲公司不服，认为被告某乙公司、某某移动公司违法在网络上传播淫秽信息伪造证据，两被告通过密某软件发送的网址链接显示为“某某影音资源站”，而非原告的“某某影音播放器”，原告的软件经国家有关机关认定不涉黄，两被告明知而诋毁原告，一审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遂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

8.2023年6月，广西高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争议焦点

某乙公司、某某移动公司的被诉提示行为是否构成对某甲公司的商业诋毁？

法院裁判观点

一、判断经营者是否构成商业诋毁，从其客观上是否实施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的行为、主观上是否具有损害竞争对手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故意来认定。

上诉人某甲公司主张某乙公司生产研发的**8某乙手机以及某某移动公司研发的**8某乙手机自带浏览器在下载涉案软件时作出的以下提示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第十一条[对应《反不正当竞争法》（2025修订）第十二条]的规定，构成对某甲公司的商业诋毁：1.“x***y.apk疑为色情软件，危害青少年健康可能造成财产损失”；2.“风险提示该应用疑为色情软件，可能会利用色情内容进行恶意扣费、推广第三方软件等行为，请谨慎下载”；3.“疑为色情软件，建议取消安装”“该应用疑为色情软件，可能会利用色情内容进行恶意扣费，推广第三方软件等行为，请谨慎安装”；4.“该应用涉嫌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请您谨慎使用！”。

广西高院认为，《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第十一条[对应现行《反不正当竞争法》（2025修订）第十二条]规定：“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据此，判断经营者的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一是考察经营者客观上是否实施了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的行为，二是考察经营者主观上是否具备为了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而故意实施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的行为。

二、某乙公司、某某移动公司的被诉提示内容事实基础充分，不属于虚假信息。

广西高院认为，结合一审查明的以下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某乙公司、某某移动公司被诉提示内容有充分的事实基础，不属于虚假信息，两被上诉人客观上没有实施编造、传播虚假信息的行为。

1.某乙手机用户的投诉情况。某乙公司、某某移动公司提交的用户投诉情况表载明：2017年3月18日至2019年1月25日期间，多名某乙手机用户投诉反映涉案“影音某某”软件存在“存在淫秽色情、赌博、暴力恐怖、有影响应用使用的广告、不良插件、病毒、是新版快播”等问题，某乙公司、某某移动公司亦在第一次出现的提示内容上注明“鉴定来源：已被多人举报”。

2.互联网媒体对涉案“影音某某”软件的报道与评价。2014年至本案诉讼发生时，网易、搜狐、百度等网站上有多篇文章对涉案软件可用于播放涉黄视频链接进行报道。

3.涉案“影音某某”软件可以播放涉黄视频的事实。经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保全的录屏证据显示，将涉黄网址复制在影音某某软件界面搜索框点击搜索后，页面出现多个涉黄链接，链接中均显示有“某某影音资源站”文字以及不雅文字、图片，继续点击链接出现涉黄图像及文字，选择点击“播放”选项显示播放界面及内容为涉黄视频。取证人员按前述步骤点击前述多个链接并点击下载和播放，在影音某某软件中播放时均显示为涉黄视频。

4.有关部门的处理情况。2021年2月6日，广西桂林市人民政府门户网站有标题为《我市开展元旦春节出版物市场检查收缴封建迷信书籍400余册、立案4起》，载明：由市“扫黄打非”办与网信、公安、市场监管、文化执法等部门对桂林市移动应用程序信息内容乱象进行整治，对“桂林某某软件有限公司”涉嫌涉黄的“影音某某”应用程序进行核查询问，并要求其进行整改。

对以上事实，某甲公司自始至终没有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亦未对涉案软件可播放涉黄视频的事实作出合理解释，故广西高院认定某乙公司、某某移动公司在上述事实的基础上作出涉案软件“疑为色情软件”的风险提示，并非无中生有，不属于编造或传播虚假信息。某甲公司上诉称某乙公司、某某移动公司伪造证据、一审判决采信非法证据缺乏事实依据，广西高院不予支持。

三、被上诉人某乙公司、某某移动公司被诉提示内容不属于误导性信息。

广西高院认为，被上诉人某乙公司、某某移动公司被诉提示内容不属于误导性信息，两被上诉人没有实施编造、传播误导性信息的行为。误导性信息，是指通过对真实的事实进行模糊的、片面的、部分的宣称，实际上会使人误解的信息。

本案中，某乙公司、某某移动公司基于相关事实作出涉案软件“疑为色情软件”的判断，并作出“危害青少年健康可能造成财产损失”“可能会利用色情内容进行恶意扣费、推广第三方软件等”“涉嫌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提示，广西高院认为，上述提示并不会使相关消费者产生误解。我国对黄色产业一直以来都是“零容忍”，打击力度向来严厉，互联网空间并非法外之地，在互联网上传播淫秽色情信息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随着网络用户的低龄化，未成年手机用户数量庞大，淫秽色情信息对青少年身心健康发展的损害无需多言。实践中，绝大部分色情网站存在捆绑推广病毒的情况，因访问非法视频网站导致设备中毒进而发生隐私泄露、财产损失的情况时有发生，这些风险都是真实存在且极有可能发生。某乙公司、某某移动公司对下载使用涉黄软件会带来的风险向用户进行了全面地披露，并不会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解，故广西高院认定被诉提示内容不属于误导性信息，两被上诉人没有实施编造、传播误导性信息的行为。

四、某乙公司、某某移动公司作出被诉提示内容系为了履行法定义务，具有正当目的性，不具有损害竞争对手商誉的非法故意。

广西高院认为，被上诉人某乙公司、某某移动公司作出被诉提示内容，主观上是为了履行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移动终端设备产品提供者应尽的法律义务，是为了向用户提供健康、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网络产品和服务，其目的具有正当性，并不具备损害竞争对手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非法故意。

《网络安全法》（2016）第四十七条[对应《网络安全法》（2025修正）第四十九条]规定“网络运营者应当加强对其用户发布的信息的管理，发现法律、行政法规禁止发布或者传输的信息的，应当立即停止传输该信息，采取消除等处置措施，防止信息扩散，保存有关记录，并向有关主管部门报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维护互联网安全的决定》第七条规定“从事互联网业务的单位要依法开展活动，发现互联网上出现违法犯罪行为和有害信息时，要采取措施，停止传输有害信息，并及时向有关机关报告。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利用互联网时，都要遵纪守法，抵制各种违法犯罪行为和有害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颁发的《移动智能终端应用软件预置和分发管理暂行规定》第四条规定“生产企业和提供移动智能终端应用软件分发服务的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不得提供或传播含有下列内容的移动智能终端应用软件：（七）散布淫秽、色情、赌博、暴力、凶杀、恐怖或者教唆犯罪的。”

根据上述法律法规之规定，被上诉人某乙公司、某某移动公司基于用户投诉、互联网媒体对涉案影音某某软件的报道与评价、有关职能部门的处理情况以及经过公证保全的涉案影音某某软件可以播放涉黄视频的客观事实，在用户下载涉案软件时作出被诉提示内容，显然是为了履行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移动终端设备产品提供者应尽的法律义务，是为了向用户提供健康、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网络产品和服务，其目的具有正当性，其所提示的内容必要且合理。

相反，上诉人某甲公司对其开发并投入市场的涉案影音某某软件被用于下载、播放涉黄信息、视频，听之任之，没有主动采取有效措施进行屏蔽、断开链接，没有履行其应尽的法律义务，应受到谴责和追究相应的法律责任。

五、无证据证明某乙公司、某某移动公司符合商业诋毁构成要件，两当事人不构成商业诋毁。

广西高院认为，综上，上诉人某甲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某乙公司、某某移动公司实施了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的行为，亦没有证据证明其商业信誉、商品声誉因某乙公司、某某移动公司所做的“风险提示”而受到损害，两被上诉人主观上并不具备损害上诉人某甲公司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非法故意，故一审判决认定某乙公司、某某移动公司的被诉行为不构成商业诋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广西高院认为某甲公司的主张不成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例来源：《桂林某某软件有限公司、某某有限公司等不正当竞争纠纷民事二审案》，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案号：（2023）桂民终196号

诉讼实战指南

一、网络服务提供者基于用户投诉、公开媒体报道、公证保全事实、行政部门查处记录等真实、充分的事实基础，对其他经营者开发的软件向用户进行风险提示，不构成编造、传播虚假信息与误导性信息。

提示内容具备充分、多元、可印证的事实基础，无捏造、虚构行为，依法不属于虚假信息。类案中的当事人，如果可以举证自身作出的风险提示具有大量用户投诉、主流互联网媒体长期公开报道、公证录屏证据、地方行政机关的核查记录与整改要求，且提示表述中只有“疑为”“已被多人举报”等推测、客观描述性措辞，未直接定性为确定违法，可以用于抗辩自身不属于无中生有。

在此，我们建议，类似情境中的当事人注意留存好相应的风险依据，如果涉及其他经营者软件功能、内容违法的关键事实，优先通过公证处录屏、网页保全、区块链存证等方式固定，形成具备司法效力的证据。在此过程中，注意不得伪造投诉记录、篡改保全数据，否则将被认定为编造虚假信息，承担侵权乃至行政、刑事责任。

二、网络服务提供者向用户进行风险提示引发诉讼时，可以抗辩自身行为系履行法定安全保障、内容合规义务，具有正当目的，无损害竞争对手商誉的主观故意，不构成商业诋毁。

风险提示行为系网络服务提供者履行法定义务、保护用户权益的正当行为。此类当事人主观上无损害其他经营者商誉的故意，不具备商业诋毁的主观要件。
在此，我们建议，类案中的被告从自身目的的正当性进行抗辩，结合相应的法律法规及监管政策要求，论证自身作出风险提示行为的出发点系正当的、善意的，而非恶意的损害其他经营者商誉的主观意图。此外，我们建议，当事人建立完善内部合规制度、安全审核流程、用户保护预案，将风险提示纳入常态化合规工作，留存审批、执行记录。同时，可以结合自身表述未超过合理限度来进一步论证自身主观善意，可以结合自身对外风险提示的受众范围、文字展示时长、文字展示位置来论证。

相关法律法规

1.《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第十一条[对应《反不正当竞争法》（2025修订）第十二条]

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

2.《反不正当竞争法》（2025修订）第十二条

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或者指使他人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其他经营者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

3.《网络安全法》（2016）第四十七条

网络运营者应当加强对其用户发布的信息的管理，发现法律、行政法规禁止发布或者传输的信息的，应当立即停止传输该信息，采取消除等处置措施，防止信息扩散，保存有关记录，并向有关主管部门报告。

4.《网络安全法》（2025修正）第四十九条

5.《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维护互联网安全的决定》第七条

从事互联网业务的单位要依法开展活动，发现互联网上出现违法犯罪行为和有害信息时，要采取措施，停止传输有害信息，并及时向有关机关报告。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利用互联网时，都要遵纪守法，抵制各种违法犯罪行为和有害信息。

6.《移动智能终端应用软件预置和分发管理暂行规定》第四条

生产企业和提供移动智能终端应用软件分发服务的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以下简称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不得提供或传播含有下列内容的移动智能终端应用软件：（一）反对宪法所确定的基本原则的；（二）危害国家安全，泄露国家秘密，颠覆国家政权，破坏国家统一的；（三）损害国家荣誉和利益的；（四）煽动民族仇恨、民族歧视，破坏民族团结的；（五）破坏国家宗教政策，宣扬邪教和封建迷信的；（六）散布谣言，扰乱社会秩序，破坏社会稳定的；（七）散布淫秽、色情、赌博、暴力、凶杀、恐怖或者教唆犯罪的；（八）侮辱或者诽谤他人，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九）含有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其他内容的。

类似案例
一、裁判要旨：经营者无任何证据将同业竞争者的软件定义为“简历抓取恶意软件”并评论“采用不合法的途径进入这些网站上的简历资料库”“这种不当行为显然违反了多项中国法律”“非正常的方式爬取这些网站的简历数据库”对外发布，属于散布歪曲真实情况，足以引起他人误解的误导性信息的行为，构成商业诋毁。
案例1：《上海大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寻仟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与图谱天下（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戴顺商业诋毁纠纷二审案》，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案号：（2019）沪73民终57号
上海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中，其一，一审法院已就图谱公司与大岂公司、寻仟公司之间就提供移动网络招聘技术服务，形成了分流客户群体、彼此争夺交易机会的市场竞争格局，进行了较为明确的阐述，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完全予以认同，在此不再赘述。上海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图谱公司与大岂公司、寻仟公司之间构成了同业竞争关系。
其二，各方当事人就《反不正当竞争法》（2018年1月1日起施行）第十一条适用的主要争议在于，被控诋毁邮件、被控诋毁声明中的内容是否属于虚假事实或误导性信息。对此，上海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捏造一般指无中生有。在审判实践中，构成商业诋毁的虚假事实或误导性信息，既存在全部捏造的无中生有的虚假事实，也存在部分捏造或者虽然属于真实情况，但由于其表述不完整、不确切、不客观，而歪曲了真实情况足以引起他人误解的信息。但是无论是虚假事实，还是误导性信息，只要该事实足以引起当事人的社会评价减损以致当事人商业信誉、商品声誉受到损害的，都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2018年1月1日起施行）第十一条所规制的对象。本案中，大岂公司、寻仟公司在上诉中反复强调，图谱公司没有获得招聘网站和个人信息主体授权，并据此认为权利软件提供的简历搜索服务存在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非法侵入计算机系统；著作权侵权及违约等风险。但是，根据上海知识产权法院以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招聘企业只有将从招聘网站获取的用户名和密码绑定至权利软件后，才可以使用权利软件访问招聘网站；权利软件为招聘网站使用权利软件提供的搜索服务从招聘网站查询到的相关信息，提供存储、识别，并根据招聘企业的决定进行信息整合等服务，上述事实表明，是招聘企业从招聘网站获取了个人简历信息；向招聘企业提供个人简历信息查询、下载服务的是招聘网站；图谱公司提供的权利软件是招聘企业访问招聘网站相关信息的工具，具有存储、识别等功能。对此，上海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一方面，现有证据仅能反映图谱公司是权利软件的技术功能开发者，大岂公司、寻仟公司在一、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图谱公司非法获取、使用了招聘网站的个人简历信息，实施了大岂公司、寻仟公司所谓的侵犯公民个人信息、非法侵入计算机系统、著作权侵权等行为，而就权利软件的技术功能开发而言，并不需要获得招聘网站和个人信息主体的同意。另一方面，招聘企业使用权利软件访问招聘网站，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及招聘企业和招聘网站之间合同的具体约定，属于招聘企业和招聘网站之间的纠纷，不能将招聘企业使用权利软件访问招聘网站的行为，直接视为是权利软件开发者对招聘网站未经许可的侵入行为。综上，上海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大岂公司、寻仟公司在被控诋毁邮件、被控诋毁声明中有关权利软件属于“简历抓取恶意软件”“采用不合法的途径进入这些网站上的简历资料库”“这种不当行为显然违反了多项中国法律”“非正常的方式爬取这些网站的简历数据库”等言论，属于散布歪曲真实情况，足以引起他人误解的误导性信息的行为。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对于大岂公司、寻仟公司关于被控诋毁邮件和被控诋毁声明均不构成虚伪事实或误导性信息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其三，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注意到，在戴顺向英格索兰公司发送被控诋毁邮件后，英格索兰公司即向图谱公司发送邮件，要求图谱公司就被控诋毁邮件中提及的“公民个人信息保护问题；非法入侵计算机信息系统问题；侵犯版权问题；违约问题”等作出解释。然而，即使图谱公司就权利软件相关技术的运行原理、安全性及合法性反复、多次地予以解释、说明，英格索兰公司亦最终终止了与图谱公司的合作，而之后寻仟公司与英格索兰公司续签《服务协议》。该节事实足以证明大岂公司、寻仟公司的行为已经对图谱公司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造成了损害。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对于大岂公司、寻仟公司关于英格索兰公司系顾虑图谱公司简历搜索功能的合规风险，进而终止了与图谱公司的交易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其四，诚如一审法院所言“处于同业领域的其他竞争者，在对本领域内出现的创新技术及商业模式给予评价时，应秉持中立、客观之态度，并较之无利益关联的商业评论更为谨言慎行”。然而，大岂公司、寻仟公司作为同业竞争者，本应对图谱公司的权利软件予以更为充分的了解，并应对此做出客观的，恰如其分的评价。但是，大岂公司、寻仟公司在明知图谱公司和其同为英格索兰公司的潜在服务供应商的情况下，仍然向英格索兰公司发送被控诋毁邮件，以“简历抓取恶意软件”等不实言论，诋毁图谱公司的权利软件，阻止图谱公司与英格索兰公司之间的正常交易。更在图谱公司刊载律师函后，进一步通过微信公众号等网络传播平台，大肆发布被控诋毁声明及该文链接，称图谱公司的权利软件以“非正常的方式爬取这些网站的简历数据库”，进一步扩大误导信息的散播范围，并最终获取了英格索兰公司的续约。大岂公司、寻仟公司的上述行为，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商业道德，具有贬损图谱公司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的主观恶意。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对于大岂公司、寻仟公司关于其言论符合一般商业道德，不具有贬损图谱公司恶意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上海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大岂公司、寻仟公司的被控诋毁邮件和被控诋毁声明，已经构成对图谱公司的商业诋毁。
二、裁判要旨：对外提供企业信息查询服务的经营者依据第三方信息网站发布关于其他经营者的信息，有一定事实依据，不构成对其他经营者的商业诋毁。案例2：《某展览有限公司与北京某有限公司等不正当竞争纠纷二审案》，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案号：（2021）京73民终3418号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第十一条[对应现行《反不正当竞争法》（2025修订）第十二条]规定：“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根据该条法律规定，经营者可以在经营活动中对竞争对手的商品、服务等进行评论或者批评，但应以客观、真实、公允和中立为前提，不能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误导性信息，误导公众和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或商品声誉。判断被诉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需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考量：一是双方之间是否属于竞争对手关系；二是苏州某公司、上海某公司是否存在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误导性信息；三是是否足以损害某展览公司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
本案中，苏州某公司、上海某公司经营的服务为企业信息查询，而某展览公司经营的产品或服务为承办展览、展示等，二者的服务内容不存在相同或类似关系，亦不存在相互替代或争夺消费者注意力的关系，因此二者不存在商业利益冲突关系，不属于竞争对手关系。同时，某展览公司主张“某展览有限公司-法律诉讼-判决文书-失信被执行人-启信宝”中“失信被执行人”构成对其商业诋毁，但该词汇仅系搜索结果的显示，来源于启信宝网站提供的查询信息项目标题，并非苏州某公司、上海某公司编纂的虚假信息或误导性信息，且该搜索结果下方的文字内容为“一、承德华玉木制品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某展览有限公司施工费35000元；二、驳回某展览有限公司其他本诉请求；三、驳回承德…”，该内容明确显示了某展览公司的相关涉诉信息，不存在贬损某展览公司商业信誉或商品声誉的内容，且亦无证据证明该涉诉信息系虚假的，因此，在案证据难以认定被诉行为构成商业诋毁，从而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规定。
【声明：本文系作者对人民法院在个案中裁判观点的提炼总结，旨在帮助读者快速了解司法实践中法院在部分案件中处理具体法律问题的裁判规则，不代表作者对具体裁判观点的认同，更不代表本文作者对某一具体法律问题的法律意见或法律观点。由于查询渠道受限且本文引用案例并非指导性案例，因此，本文中体现的裁判观点不具有普遍的指导意义。同时，由于个案差异性极大，建议大家在具体案件办理中，委托专业律师结合具体案件事实、具体法律规定，对具体案件中的具体法律问题进行分析论证，得出契合个案的正确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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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业背景介绍：李营营，北京云亭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业务培训工作委员会副主任，北京企业法律风险防控研究会第二届理事会理事，高级企业合规师，毕业于中国社会科学院，民商法硕士（公司法方向），拥有证券从业资格。李营营律师深耕法律实务多年，核心业务聚焦商业诋毁、不正当竞争、商业秘密刑事与民事诉讼、民商事诉讼与仲裁、保全与执行等领域，凭借精准的法律研判与扎实的实操能力，在最高人民法院及各省级高级人民法院成功代理多起重大疑难复杂案件，累计为客户挽回或避免经济损失超亿元。在商业诋毁与不正当竞争专项领域，李营营律师兼具深度研究与实战经验。基于长期办案积累与行业洞察，她撰写形成近百篇专业研究文章，内容涵盖裁判规则解读、维权策略指引、合规风险防范等核心要点，这些文章除陆续集结成书由出版社正式出版外，还通过专业平台同步发布，助力企业及从业者系统掌握相关法律知识，提前规避权益受损风险。李营营律师团队以 “全方位、多角度维护企业合法权益” 为核心宗旨，针对企业合规管理、名誉权保护、客户信息与技术信息保密、合同纠纷化解等企业核心法律需求，建立专项研究体系与标准化服务流程。团队凭借专业高效的服务，已为多家大型、中型企业提供常年法律顾问及专项诉讼代理服务，凭借响应及时、解决方案务实等优势，深受客户广泛认可与高度好评。

曹燚 |北京办公室
北京云亭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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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业背景介绍：曹燚，北京云亭律师事务所李营营律师团队成员，毕业于北京大学法学院，获法律硕士学位。曹燚律师主要执业领域为民商事争议解决及执行领域，擅长商事诉讼及仲裁。自加入云亭律师事务所以来，代理案件标的额超亿元，在多个代理案件中取得了良好的代理结果，尤其在买卖合同纠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追偿权纠纷、执行异议、执行复议、执行异议之诉、网络侵权责任纠纷案、名誉权纠纷、不正当竞争纠纷的办案经验丰富。曹律师执业领域涉及大宗货物买卖、金融担保、教育培训、医药健康等。曹燚律师致力于为客户提供争议解决全流程的法律服务、企业常年法律顾问服务。曹律师凭借娴熟的专业技能、出色的沟通能力和严谨负责的工作作风赢得了客户的广泛认可。
陆云洁|北京办公室
北京云亭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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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业背景介绍：陆云洁，北京云亭律师事务所李营营律师团队成员，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及日本一桥大学，先后斩获中国法律硕士学位与日本商法学硕士学位，兼具扎实的中日两国法学理论功底与跨法系专业视野。求学期间，陆云洁深耕比较法领域，主攻中国公司法、日本金融商品交易法等核心商事法律方向，系统研究中日两国在商事立法、司法实践中的异同，形成了兼具理论深度与实务参考价值的研究成果，为从事跨境商事法律服务奠定了坚实的理论基础。在实务经验方面，陆云洁曾长期任职于某大型外资企业，深度参与企业日常运营管理、合规体系搭建、人事制度完善等核心工作，熟稔外资企业在华经营的运作模式与潜在法律风险点。同时，她曾参与专业劳动法公众号的编辑与运营工作，专注于劳动法领域实务问题的研究与科普，凭借对企业内部合规、劳动人事争议解决等领域的深入洞察，能够精准把握企业需求，为客户提供贴合实际的法律解决方案。凭借跨法系的学术背景、丰富的企业实务经验以及对商事、劳动合规领域的专业积淀，陆云洁在为客户提供公司法务、跨境商事咨询、企业合规体系建设、劳动人事争议处理等法律服务时，能够从法律理论与企业实际双重维度出发，为客户量身定制高效、精准的法律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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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营营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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