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有了AI,工作效率提高了,人反而更累了?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就是最近工作特别忙，加班特别多，但说不清楚自己在忙什么。不是那种"一堆事情等着我做"的忙，而是另一种，好像一直在赶，但不知道在赶什么；好像一直在产出，但产出完了又好像什么都没留下。这种累，不是身体累。是脑子累。是那种"我已经很努力了，但为什么还是不够"的累。上周和一个朋友吃饭，他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985硕士毕业，工作五年，算不上卷王但也不算躺平。他跟我说了一句话，让我印象特别深。他说，我现在每天的工作就是，让AI帮我做一件事，然后检查AI做得对不对。一天下来，他说他感觉自己不是产品经理，是一个AI审核员。而且是最累的那种审核员，因为你要一直保持警觉，不能让AI的错误溜过去。但问题是，AI的产出速度比你审得快，所以你永远在追赶。效率确实是高了。他承认这一点。现在他一天能出的东西，比以前一周都多。不是那种"完成了很有成就感"的累，是那种"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累"的累。说的是一回事：AI大幅提升了工作效率，但干活的人反而更累了。听起来很矛盾对吧。效率提高了，应该是更轻松才对啊。AI让产出变得更容易了，但它没有让"够用"变得更容易。以前你写一份报告要三天，现在AI帮你三小时搞定。但你的领导不会让你一周只写一份报告。他会让你写三份。帕金森定律我们都学过，工作会自动膨胀填满可用时间。以前你觉得"做完了"是一个可以停下来的地方。现在"做完了"只是一个新的起点。你做完了一件，还有三件在等着。你完成了今天的任务，明天会有更多的任务。你让AI写了一份报告，你不能直接交。你得检查AI有没有事实错误、逻辑漏洞、有没有偏见。当你产出速度是以前的5倍，你的验证工作量也是以前的5倍。因为验证这件事，没有成就感。写报告有成就感，检查报告有什么成就感？都是在修补。不是消耗你的体力，是消耗你的判断力。你在用你的认知资源去评估AI的对错。你的判断力被用在了"AI有没有出错"，而不是"这件事本身应该怎么做"。然后呢？然后你更依赖AI。更依赖AI，你的判断力进一步萎缩。我之前看到一个研究，说的是有一种东西叫认知卸载。就是你把思考和决策外包给外部工具。短期来看，这是个省力的办法。但长期来看，你的认知肌肉会萎缩。你自己思考的能力会退化。这种怀疑不是来自外界对你的否定，是你自己的内在发出的。所以我就理解了，为什么现在越来越多人说"卷不动了"。以前我们说内卷，好歹是因为资源有限，大家在争夺同一个蛋糕。但现在的内卷不太一样。现在的内卷是，你不知道自己在争夺什么，但就是停不下来。以前你加班，好歹有加班费或者调休。现在你加班，可能只是在让AI更快地产出，然后你的产出期望变得更高。但问题是，AI不会累。AI可以24小时不间断地产出。你可以吗？所以你只能压缩自己。压缩休息的时间，压缩吃饭的时间，压缩睡觉的时间。你总觉得，我应该更快，我应该更好，我应该产出更多。这个问题我没有答案。但我觉得，这是我们这代人需要想清楚的事情。就好像，你产出多少，代表你值多少。你完成得快，代表你厉害。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们一辈子都在追效率，那我们来这个世界是干什么的？有人跟你一样，在这趟不知道去哪的列车上，努力地站着，不让自己倒下。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