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高新民｜国家信息中心原主任、 中国互联网协会原副理事长、 中国互联网协会专家咨询委员会委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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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数字文明学派｜任梓源、汪熠阳
5月16日上午，2026年数字文明博览会：亚洲互联网口述历史暨文化出海展览活动上，国家信息中心原主任、中国互联网协会原副理事长、中国互联网协会专家咨询委员会委员高新民展开“AI时代的互联网”主旨演讲。他从互联网口述史谈起，认为当今时代，AI在互联网的基础上继续生长。互联网不仅连接了人、机器与万物，也积累了海量数据、孕育了创新生态，并形成了区别于传统工业时代的新型发展模式。
相聚杭州
向互联网口述史致意
非常高兴再次来到杭州，参加今天这样一场盛大的活动。今年我已经来过杭州多次。昨天吃晚饭的时候，我也跟几位外宾讲，杭州是中国的硅谷，名不虚传，在方方面面都作出了很多贡献。
今天我们讲互联网口述史。方博士从2007年开始，坚持了近二十年，做了大量工作，确实非常不容易。我和方博士认识也有二十多年了。他在这件事情上有一种非常坚持的精神，也认定了这件事情的意义。
刚才很多嘉宾和领导都讲了很多，我也非常同意大家对他的评价。所以在这里，我也对他近二十年的坚持表示敬意，对他取得的成就表示祝贺。特别是今天这个会，充分展示了这个项目的成果，而且这件事情还没有完，还在继续做。请允许我以个人名义，向大会的成功举办表示祝贺。
记录贡献者
留下中国互联网的来时路
刚才提到的钱老师，是我们公认的互联网名人堂成员，是中国互联网界的代表；胡启恒院士虽然今天没有来，但她也是中国互联网协会首任理事长。在场互联网名人堂还有一位刘东，我也向刘东表示祝贺。
这些都是中国互联网界的杰出人士。他们对世界互联网、国际互联网的发展作出了贡献，也得到了国际互联网界的认可。
当然，中国互联网产业的兴起，首先是改革开放的成果，也是邓小平同志作出巨大贡献的结果。2014年，有关部门委托我们做过一个《中国互联网二十年发展》的研究报告，我们总结经验第一条就讲到了这一点。
在这个大趋势之下，中国互联网协会也作出了非常重要的贡献。中国互联网协会是2001年成立的，黄澄清同志是协会的重要奠基者之一。我曾任中国互联网协会副理事长，也和黄澄清同志共事过多年。实际上他是真正在主持工作的人。
我自己的体会是，协会做了大量工作。不仅是在国内，从第一代互联网企业，三大门户网站，再到后来的BAT，以及现在一些新兴互联网企业，大家都认可互联网协会对他们的支持。不能说是巨大，至少是在关键时刻助了一臂之力。
保存过去
也让历史照进未来
今天讲口述史，我认为首先是记录过去，记录那些对互联网有贡献的人。就我了解，全世界大概没有哪个国家在做这样一件事情，至少没有这样大规模、这样持续地做。这个项目已经做了近二十年，访问了数百位亲历者，形成了上千万字的文字材料，这是非常了不起的一件事情。
但是，做这件事情的意义，不光是记录历史，不光是留下这段经历。我认为，更重要的是从历史里面总结经验、找出规律。
总结历史，是为了指导现在，也是为了推动未来、展望未来。我认为，这正是互联网口述史工作的意义。
AI 时代
互联网并未退场
从这个意义上讲，互联网已经发展到新的阶段。大家都说，现在是AI时代。那么，在AI时代，互联网遇到了一个挑战：互联网还重要不重要？“互联网”这个概念还要不要提？
我之所以讲这个问题，是有根据的。现在有些AI原生企业，并不认为自己是互联网企业。
我认为，这个看法是有偏差的。对全世界来讲，特别是对中国来讲，互联网的意义是非常清楚的。中国从1994年4月20日全功能接入国际互联网以来，已经走过了三十多年。去年4月20日，中国互联网协会还在北京举行了座谈会，纪念这件事情。
三十年来，互联网对中国政治、经济、老百姓生活和工作等方方面面的影响，不言而喻。到今天为止，我认为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判断：没有互联网，就没有今天的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并不是最近几年才出现的事情。不是2022年以后有了ChatGPT、大语言模型，人工智能才开始发展。人工智能已经发展了五六十年，中间也经历过几起几伏，但一直没有真正大规模起来。
为什么现在起来了？当然，Transformer等技术理念的提出是一个重要贡献。但我认为，更主要的基础还是互联网。互联网把人、万物连接起来，产生了大量数据；互联网也锻炼出一批创业企业家；更重要的是，互联网创造了一种创新氛围，也创造了一种新的数字经济发展模式，这和传统工业的发展模式完全不一样。
所以，我的看法是：现在的AI，仍然是在互联网的基因上成长起来的。AI和互联网是密不可分的，AI应当被看作互联网发展的一个新阶段。
旧脉新生
AI 时代互联网的再定义
互联网有一些最基本的特征。ISOC曾经做过一个总结，概括了互联网的五个关键特性。第一，是低门槛的接入基础设施；第二，是开放架构下可以复用的服务；第三，是全球统一的标识；第四，是可扩展、可扩容的路由和解析体系；第五，是技术中立，能够作为基础设施支持各种应用。这五条可概括为三性:接入普惠性，服务互操作性以及应用泛在性。
这几个特性，在AI时代仍然有效，仍然是互联网基因的延续。
但是，我认为在AI时代，我们也要给互联网一个新的定义。前段时间，协会的同志也问我，应该怎么定义互联网。他们给我看了目前有关互联网产业的统计定义，我觉得已经比较陈旧了。概括起来，基本上还是把互联网理解为提供网络接入和信息获取服务。
我认为，现在这个定义需要扩展。过去互联网主要连接计算机，后来有一段逐渐走向连接语义，也就是语义网络，但没成功。到了今天，互联网成为连接数据，以及在数据基础上的人工智能模型和智能体。
现在国内在做数据空间、数据基础设施，本质上是在做数据互联这件事情。如果数据互联做不好，人工智能的发展也会受到影响。我国数据总量很大，发展速度也很快，但在数据开发利用、流通共享，特别是在支持大模型提高性能、走向专业化和垂直应用方面，仍然存在瓶颈。
这里说的数据，不只是互联网上的数据，也包括各个垂直领域的数据。因此，数据互联是AI时代互联网的一个新使命。
过去国际上也探索过语义网等方向，但没有真正成功。现在国际上又有数据空间、SOLID，Data Mesh、Data Fabric等不同方案，但还没有完全收敛。对中国来说，要支持人工智能发展，就需要把互联网在数据互联方面的能力进一步建设起来。
在这个基础上，下一步就是智能体互联。基础大模型要真正用到应用场景中，智能体会发挥重要作用。但如果没有互联，智能体的作用也会非常有限。因此，智能体互联也会是AI时代互联网发展的一个重要方向。
所以，我想给OHI（互联网口述史项目）提一个建议：总结历史，是为了指导现在、引领未来。特别是在当前，我们需要用AI时代的理念，重新定义互联网的内涵、边界和任务。
我就讲这些意见，谢谢大家。
这不仅是一场关于互联网历史的回望，
也是一场关于AI未来的开启：
我们从亚洲互联网记忆出发，
走向AI新物种时代；
从数字文明的历史坐标出发，
寻找下一代创新创业的亚洲力量。
文字整理|任梓源 汪熠阳
排版|任梓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