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每个人都能造应用:AI 时代,分发是新的代码

一张图，说透 2026 年 AI 创业的真相

前几天在 X 上看到一张图（来自 FT，数据来源：Demirer et al, 2026），配着 @levelsio 的推文一起看，瞬间觉得很多事情串起来了。

先上图：

这张图有三个数据系列，全部以 2024 年均值为基准 100：

深蓝线（App 发布量）
：Agentic AI 时代后垂直拉升，2026 年已飙到 180——相当于 2024 年均值的 1.8 倍。
浅蓝线（有实质用户量的 App）
：纹丝不动，紧贴 100 基准线，整个 2025-2026 年毫无增长。
中蓝线（App 评论量）
：不升反降，跌到约 75，说明不仅新用户没增加，老用户的活跃度和满意度也在下滑。

翻译过来就是一句话：能造船的人多了 80%，但港口的位置一个都没多。

levelsio 说了什么

Pieter Levels（@levelsio）是独立开发者的标志性人物，一个人做了 NomadList、RemoteOK、PhotoAI、InteriorAI 等一系列产品，年营收 300 万美元以上，没有团队、没有融资。

他在转发这张图时写了这样一段话（大意）：

我认为挑战在于现在每个人都可以构建应用，但是：
几乎没有人拥有分发渠道（比如受众）
有钱支付分发费用（广告或用户生成内容）
拥有免费获得分发的创意天才（传统上称为游击营销）

这三句话，说得非常准。

他用三个条件定义了 AI 时代真正稀缺的东西——不是构建能力，是分发能力。

为什么「能做出来」已经不够了

第一，信噪比正在崩溃

这张图最令人警觉的不是 App 发布量涨了多少，而是评论量在下降。

当一个市场里每个月涌入的产品是以前的两倍，用户的注意力并没有同步扩张。平台的通知栏、推荐位、搜索结果页——这些「发现机制」的承载能力是固定的。分蛋糕的人多了，每块蛋糕自然更小。

更糟糕的是，当大量低质量 AI 生成应用涌入商店，用户的信任度下降，整体转化率随之降低。这就是评论量下跌的深层原因：不是用户变少了，是用户变得更谨慎了。

第二，「受众」正在变成最强的护城河

levelsio 说的第一条——「几乎没有人拥有分发渠道（受众）」——是他自己成功的注脚。

他能在一天之内让一个新产品的启动页获得几万次访问，不是因为他懂增长黑客，而是因为他在 Twitter 上积累了百万级的关注者。他自己的账号就是他的营销部门。

这对你——正在经营「AI知识迁移」公众号的你——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号。AI 工具让构建成本趋近于零之后，你手上的读者关系反而变得更值钱了，不是更不值钱。因为产品可以 AI 生成，但信任不能。

第三，广告竞价正在杀死没有收入的初创产品

第二条，「有钱支付分发费用」——这听起来很世俗，但这就是现实。

Meta、Google、TikTok 的广告系统是为有收入的企业优化的。如果你是一个没有收入、没有融资的独立开发者，你根本竞不过那些有 ARR 的 SaaS 产品。他们可以负担更高的 CAC（客户获取成本），因为你没有收入来覆盖这个成本。

这意味着：没有收入的分发，必须靠创意或已有受众。这就是 levelsio 说的第三条——「创意天才（游击营销）」。

第四，平台是唯一的赢家

这张图对独立开发者是警示，对平台来说是机会。

苹果、微信、TikTok——谁控制着用户的注意力入口，谁就坐拥一切。当供给侧无限扩张、需求侧不变，平台的议价能力反而会提高。

这对独立开发者的启示是：选择平台比选择技术栈更重要。在微信生态里做一个小程序，可能比在 App Store 里发布一个原生应用更容易获得初始用户——因为微信的社交分发机制对小产品更友好。

levelsio 自己就是最好的证明

levelsio 说这番话的时候，他不是在维护自己的优势——他是在用亲身经历论证自己的观点。

十年前，当他还是一个籍籍无名的数字游民，在 Twitter 上分享 NomadList 的构建过程时，没有人觉得「受众」是护城河。Build in Public 在那个年代是一种个人品牌建设，没有人把它当成一种战略。

但十年后回头看，他无意中做对了 AI 时代最重要的一件事：在供给过剩之前，提前占住了分发入口。

他的受众 —— Twitter 百万粉丝，每条推文都是免费分发渠道 —— 是十年公开构建的自然沉淀，不是 AI 赋予的优势
他的收入
—— PhotoAI 等产品有稳定现金流，可以负担付费投放 —— 同样是积累的结果，不是一夜之间靠 AI 工具做出来的
他的创意营销
—— Build in Public 本身就是他的独特分发方式 —— 这件事 AI 再强也替代不了

所以他的三个判断，不是站在高处说风凉话，而是坦诚地告诉你：我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这三样。而这三样，AI 帮不了你。

这张图没告诉你的事

FT 的这张图只覆盖了「应用发布量」和「用户活跃度」，但有几个维度它没有展现：

第一，收入集中度。 发布量涨了 80%，但收入可能集中在顶部 1% 的产品里。如果真是这样，局势比图表看起来更严峻。

第二，企业级市场 vs 消费者市场。 这张图应该是消费者应用的数据。企业级 AI 工具（B2B）的分发逻辑完全不同——口碑、销售团队、集成生态才是关键，而不是 App Store 榜单。

第三，地理差异。 中美两个市场的分发逻辑截然不同。在美国，Twitter/X、Product Hunt、Reddit 是独立开发者的主战场；在中国，微信公众号、小红书、抖音才是。这张图如果只看美国数据，对中国的借鉴意义需要打折。

对你来说，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你正在经营一个内容品牌（比如「AI知识迁移」），或者正在考虑做一个 AI 产品，这张图和 levelsio 的话给你以下几个行动点：

1. 把读者关系当成资产来管理，而不是流量。 粉丝数是一个虚荣指标，但「有多少人会点开你的每一篇文章」才是真正的护城河。levelsio 的三条护城河里，第一条就是最难被复制的。

2. 做产品之前，先想清楚分发。 以前的产品逻辑是：做一个好产品 → 用户会来。现在的逻辑应该是：想清楚怎么让用户知道 → 再做产品。顺序反了。

3. 善用平台的分发机制，而不是对抗它。 微信的「看一看」、小红书的算法推荐、抖音的同城——这些机制对小而美的产品是有利的，因为它们的推荐逻辑是「内容质量」而不是「广告预算」。

4. 把「Build in Public」当成分发策略，而不只是记录。 levelsio 的成功不是因为他产品做得最好，而是因为他最会让别人想看他的产品。这个过程本身就是营销。

一句话总结

AI 时代的竞争，已经从「谁能做出来」转移到「谁能让人看到」。

构建是新时代的识字率——重要，但不再是稀缺能力。 分发才是新时代的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