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16个把自己蒸馏成Skills的国民级App：
瑞幸、麦当劳、飞猪、滴滴、高德、腾讯地图、美团跑腿、飞书、钉钉、企业微信、腾讯文档、支付宝、微信支付、微信读书、网易云音乐、美图。
餐饮、出行、地图、办公、金融、娱乐，几乎每个赛道都有人下场了。
我当时看完的第一反应是：挺热闹的。第二反应是：这些里面，哪些能真正活下来？
最近事情突然加速了。
微信支付搞出了AI专属卡，微信自己的AI助手"小微"灰度上线，支付宝的"阿宝"全量内测，钉钉换了新帅推双引擎战略...
一周之内发生的事，比之前三个月都多。
所以我决定写一篇回访。挨个看看这16个App现在什么状态，哪些在加速，哪些在原地踏步，哪些可能已经掉队了。
餐饮赛道：最出圈的瑞幸，和最安静的麦当劳
先说瑞幸。
6月9日上线AI开放平台，支持Skill、MCP、CLI三种接入方式，是这波浪潮里最出圈的。上线当天申请人数太多，直接把登录系统干到上限。
这个热度说实话挺猛的。一个卖咖啡的，成了AI Agent赛道的标杆案例。
我实际试了一下，体验还不错。跟它说"帮我点杯不带咖啡因的"，它会自动定位、找门店、筛优惠券、生成订单。整个过程很流畅。
但有一个问题：只支持到店自取，不支持外卖。而且最后一步还是要扫码支付。
换句话说，瑞幸把"选品、凑券、下单"全交给了AI，但"掏钱"这一步，还是得你自己来。
麦当劳更安静一些。它的MCP上线得更早，但功能比较基础——查查优惠活动、领领券。点餐到最后一公里，照样要跳App付款。
作为AI Native Coder，我觉得餐饮赛道目前的Skill化更像是一场营销事件。技术上跑通了，但用户体验并没有比直接打开小程序强多少。更何况，用AI点一杯咖啡消耗的token费用，可能比那杯咖啡本身还贵。
有开发者实测瑞幸MCP时发现了Java SDK兼容性问题，switchProduct接口永远返回"非法参数"。这种细节说明什么？大家确实是在摸着石头过河，产品完成度还远没到可以"无脑用"的程度。
但方向是对的。当你的Agent能记住你的口味偏好、自动帮你薅券、定时帮你预约...这个体验一旦建立起来，回不去的。
出行和地图：基础设施级选手，稳扎稳打
飞猪是这批里面我觉得做得最扎实的之一。
3月25日上线FlyAI Skill，底层接自己的MCP服务，不需要API Key就能试用。我让它帮我规划一个周末杭州游，它直接拉出了航班表、酒店推荐、价格对比，还有首选、备选和性价比方案。
关键是，飞猪给了新用户5000次免费调用额度，基础能力永久免费。这个诚意很足。
最新动态是6月30日，飞猪AI"问一问"又做了一轮大更新——升级了机酒查询精度，加了手绘行程地图，还新增了"会员助手"角色。这个迭代速度说明飞猪是认真的。
滴滴的节奏稍慢一些。去年9月上线MCP，今年4月才上线Skill。功能上倒是不含糊：实时叫车、预约出行、查看司机位置，还有一个有意思的设计——能直接提醒司机状态，配合hook触发飞书电话。
不过说实话，打车这个场景太高频也太简单了。你打开滴滴App三秒钟就能叫到车，真的需要让Agent帮你叫吗？
除非是组合场景：比如你跟Agent说"帮我订周五下午飞杭州的机票，到了之后帮我叫一辆车去酒店"。这种跨品类联动的体验，才是Skill真正的价值所在。
地图方面，高德和腾讯地图都上线了Skill和MCP。高德去年7月先上MCP，今年4月跟进Skill市场，还上线了一个"问店选址"Skill，已经入驻了阿里悟空技能广场。据说传统选址要蹲三天看人流，用这个Skill对话几轮就能出结果。
腾讯地图差异化在于前端开发能力——支持3D地图、Three.js集成、GLTF模型。但说实话，对于普通用户来说，两家的日常用法差别不大。
美团跑腿5月在GitHub开源了Skill。地址簿匹配、订单预览都有，但支付还是需要跳转App。
总体来看，出行和地图赛道属于"基础设施级选手"。它们不会是最抢眼的那个，但一旦Agent时代真正到来，这些能力是绕不开的底层依赖。
办公协作：真正的主战场，三巨头全面开打
如果说餐饮出行是试水，那办公协作就是真刀真枪的主战场。
飞书、钉钉、企业微信，三家在三月份几乎同步完成了AI能力的重大发布。飞书3月推出了升级版Aily智能体平台，CLI也同步开源。钉钉3月17日发布了"悟空"——全球首个企业级AI原生工作平台。企业微信3月30日把CLI开源项目上架了GitHub。
QuestMobile数据显示，这三家合计市场覆盖率92%。钉钉约2亿月活排第一，企业微信约1亿，飞书约3000万。
但"同步"只是时间上的巧合，三家的路线差异非常大。
钉钉走的路线最激进。悟空不是一个功能升级，而是把钉钉的底层代码全部重写，进行全面CLI化改造，让Agent能原生操作钉钉上千项能力，而不是模拟人类点击界面。
最新的消息是6月18日，钉钉换了新CEO陈宇森，上任一周就发全员信，宣布"钉钉+悟空"双引擎战略。还整合了一个叫MuleRun的AI Agent产品——这个产品5月中旬商业化，首月ARR就突破了3亿元。
这个数字挺吓人的。
飞书走的是平台化路线，升级Aily智能体平台，强调开放生态。飞书的开发者生态一直比较成熟，这次Skill/CLI/MCP三种形态全覆盖，给开发者的选择最多。
企业微信6月23日刚发了5.0.9版本，重头戏是"服务总结"功能——AI可以自动读取员工与客户的聊天记录，总结需求、意向和成交卡点。同时AI助理"大圆"开启内测，能帮你总结聊天、读写文档、汇总项目进展。
这三家里，我个人最看好钉钉悟空的路线。因为它不是在原有产品上"加AI"，而是"为AI重写系统"。这种重构的勇气和执行力，在大厂里是很少见的。
但飞书在开发者社区的口碑更好。企业微信的优势在于微信生态——14亿用户的社交关系链，这是任何竞品都无法复制的护城河。
至于腾讯文档，它推出的Skill和MCP支持文档创建编辑、知识库管理和AI PPT生成。对于不用飞书钉钉企微的人来说，Agent+腾讯文档也是一个可选方案。但说实话，在办公协作这个赛道，腾讯文档更像是一个配角。
支付：一周之内，格局全变了
这是整篇回访里最重要的部分。
卡兹克在那篇原文里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
"你会发现，几乎所有涉及付钱的环节，大家都选择了让用户跳出去自己完成。没有人敢让Agent直接替你把钱付了。"
他写这篇文章是6月25日。
五天后，6月30日左右，微信支付推出了AI专属卡。
这是什么？一个专门给微信AI用的钱包。你把钱转进去，指定哪些AI智能体可以用这张卡。你跟AI说"帮我订个外卖"，AI就能从这张卡里付钱，下单、支付一条龙搞定。
但这张卡单独存在，不跟你主钱包连着。余额、权限、账单全透明，而且有限额，需要用户最后确认支付。
这个设计很巧妙。它解决了"让Agent付钱"这个最大的信任障碍——你只放一小笔钱进去，即使出问题，损失也是可控的。
"没人敢让Agent付钱"，微信支付五天后就打破了这个判断。
技术上做到Agent直接付款从来不是问题，问题在于整个社会的信任还没到位。微信支付用一张独立的卡，把风险隔离出来了——你可以理解为，它给Agent开了一张"副卡"，额度你定，随时可以冻结。
与此同时，微信还在6月20日灰度上线了AI助手"小微"，800万小程序全面开放Skill能力。AI可以跨小程序自动完成点单、挂号、订票、查快递全流程，最后由用户确认支付。
支付宝这边也不慢。"阿宝"全量内测，首页直接重构为对话驱动模式。去年4月它就推出了国内首个支付MCP，后来又上线了支付集成Skill。但跟微信支付不同的是，支付宝的Skill更多是面向开发者的——帮你在自己的产品里接入支付能力，而不是直接让AI帮你付钱。
所以支付赛道现在的格局很清晰：微信支付在C端"AI替你付"这条路上走得最远，支付宝在B端"帮开发者接入支付"方面更成熟。
这个区别很有意思。微信的逻辑是"我直接面对消费者"，支付宝的逻辑是"我赋能商家和技术人员"。
两条路线，最终可能会在某个节点汇合。
文化娱乐：最意外的惊喜
微信读书是这批里面我觉得最有趣的案例。
5月17日上线官方Skill，连续两天上了热门。它能做什么？查书架、看阅读进度、统计阅读时长、检索笔记划线、搜书、推荐相似书目。
但有开发者发现了一个关键问题：官方Skill本质上是一个"数据查询工具"，不是"读书助理"。比如推荐功能比较鸡肋，因为它不知道你读过什么——虽然它能查你的书架，但不会主动去交叉分析。
后来社区出现了增强版，把官方版和增强版组合使用：官方版负责取数据，增强版负责做分析和编排。有人用它测了自己的MBTI，结果跟真实测试完全一致。
这个案例说明什么？官方Skill只是起点，真正的价值在社区的二创和编排上。
网易云音乐3月推出了Skill和CLI，支持搜索、播放、歌单管理、红心歌单偏好画像分析。但整体来说，音乐场景的Skill化想象空间有限——你听歌这件事，Agent能帮到的不多。
美图在6月17日影像节上放了一个大招：一口气发布奇想大模型V6加8款AI产品。核心变化是从"交付功能"转向"交付成果"，Agent Teams多智能体协同，自动完成修图、设计、视频制作的全流程。
美图的路线跟其他15个不太一样。它不是在把自己的能力"蒸馏"给外部Agent调用，而是在自己的产品内部构建Agent体系。96.3%的AI影像调用都由自家模型承接。
这其实代表了另一种思路：不是所有App都需要变成Skill，有些App更适合在内部完成AI化。
回访完这16个App，我有几个比较明确的判断。
第一，办公协作是真正的主战场。不是因为用户量最大，而是因为这里的"技能调用链路"最长、最复杂，也最有价值。飞书、钉钉、企业微信三家投入的资源最大，迭代速度最快，未来的护城河也最深。
第二，支付的突破比想象中来得快。卡兹克说"没人敢让Agent付钱"，结果五天后微信就搞出了AI专属卡。这个速度说明，大厂之间的竞争已经白热化到了什么程度。谁先打通Agent支付的最后一公里，谁就能拿到下一个时代的入口。
第三，大多数餐饮和出行Skill目前更像PR事件。不是说没用，而是使用场景太窄、体验提升不够明显。用AI点一杯咖啡并不会比打开小程序快多少。除非Agent能实现跨品类联动——帮你规划旅行、订机票、叫车、订酒店，一气呵成——否则单个Skill的价值有限。
第四，社区生态比官方Skill更重要。微信读书的例子已经说明了，官方给的只是一个数据接口，真正有价值的玩法是社区开发者在此基础上做的编排和增强。未来最值钱的不是哪个App的官方Skill，而是围绕这些Skill形成的社区生态和工作流。
第五，现在这个阶段确实很像2017年的小程序。
当时大家觉得小程序没什么用，结果三年后几乎所有品牌都在做。Skill和MCP现在也在这个窗口期。先做的人在探路，大量品牌还在观望。但趋势不可逆。
当你的Agent能点咖啡、叫车、查航班、发消息、管文档、做设计，最后还能自己完成支付...它就不再只是一个工具了。
它在慢慢变成你在数字世界里的另一个自己。
一个月前是16个。我打赌，下个月这个数字会变成30个。
这个名单会越来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