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鼓山的文化“源代码”

原拟在武夷山游览三天，享受了两天凉爽却阴晴不定的时光，无奈最后一天暴雨，几个朋友合计便转到福州继续游逛。

天气阴霾，却不影响游鼓山的兴致。中国人对山川崇拜的观念根深蒂固。人有“人品”，山有“山品”。晋人郭璞在《迁城记》中提出“山上有石如鼓”，这是鼓山名字来源最早见诸文字的记录。又判断“右旗左鼓，闽中双绝”，让好山都给福州占了。朱子更直接称鼓山为“闽山第一”。一个是理学宗师，一个是堪舆大师，铁嘴神断，鼓山在福建山川里的地位自然是崇高无比。况且闽中第一山与第一江在这里相遇，山川形胜，气势非凡。

鼓山的魅力在于其自然风光与人文内蕴严丝合缝的组合。深山藏古寺，古寺显名山。巍峨的山峰被雄文美诗赞美得更崇高，灵秀的岩石被殷红题刻镶嵌更妩媚。

因为职业的关系，喜欢对各地一些近似的文化现象进行比较研究，找出其文化的原创与流变。福州是我大学四年学习的城市，厦门是我居住生活的地方，比较两地相似的文化现象，追溯源头，跟踪流变是件很有趣的事。就以鼓山与鼓浪屿为例，识辨源流，戏作此文。

第一个“源代码”：天风海涛

有一首诗号称鼓山最好的诗篇，那就是南宋福州太守赵汝愚所写的《绍熙辛亥九月二十日游鼓山》，又名《同林择之姚宏甫游鼓山》。福州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有关鼓山的诗很多，不乏精品。能称得上最好的诗，除了作品本身的力量外，与作者身份、经历、写作背景，以及诗作历史文化嵌入度、对后世的影响力都有关系。

“几年奔走厌尘埃，

此日登临亦快哉。

江月不随流水去，

天风直送海涛来。

故人契阔情何厚，

禅客飘零事已灰。

堪叹人生祇如此，

危栏独倚更徘徊。”

赵汝愚像

诗刻位于鼓山喝水岩水云亭侧的岩壁上。赵汝愚是南宋宗室，生于南宋绍兴十年，以北宋司马光、范仲淹等名臣自许，有青史留名之志，曾说：“大丈夫留得汗青一幅纸，始不负此生。”宋乾道二年中状元，由此步入仕途，为宋室柱础。淳熙八年代理吏部侍郎，次年出任福建军帅兼福州知府。

赵汝愚、朱熹、元嗣在鼓山上的友谊，颇似庐山的慧远、陶渊明与陆静修，是鼓山版的“虎溪三笑”。“虎溪三笑”是出世的，而鼓山三贤却是入世的，这是它们最大的差异。

朱文公像

搭起三人的“朋友圈”自然是赵汝愚。赵汝愚帅闽前就认识朱熹，他觉得南宋政权需要一种新的文化体系与精神力量来支撑，他选择了朱子理学。淳熙九年履闽之初，专程到武夷山拜访朱熹，讨教施政方略。朱熹也不遗余力地支持他，并推荐弟子林择之进入赵汝愚慕府协助。

帅闽第三年，赵汝愚即迎请高僧元嗣入主鼓山涌泉寺。元嗣为福州程氏子弟，少年出家，属雪峰法脉鼓山临济禅系，为涌泉寺第三十五代住持。元嗣于鼓山东侧凤尾坡修建水云亭，成为著名的景观，也成了他们三人友谊的见证。

朱熹怀念赵汝愚石刻

淳熙十四年，朱熹途经福州，此时赵汝愚已赴任四川置制使兼成都知府。朱熹上鼓山拜访元嗣，登临水云亭，想起赵汝愚，颇为怅惋，在灵源沿岩壁留下题记：“淳熙丁未，晦翁来谒鼓山嗣公，游灵源，遂登水云亭，有怀四川子直侍郎。同游者：清漳王子合，郡人陈肤仲、潘谦之、黄子方、僧端友。”

四年后，当赵汝愚第二次帅闽，故地重游，触景生情，感慨万千。他此次上鼓山，具有很强的告别意味，同行的有朱熹门人林择之等。他履新在即，虽然是位高权重的吏部尚书一职，但几年奔走，宦踪无定，他也渐生倦意。他作为宋室宗子，对南宋政权的内忧外患自然是最清楚不过了，他对随时的山雨欲来有着充分思想准备。

赵汝愚诗题刻

重登水云亭，往日的回忆让他略感安慰。鼓山的崖壁，是古人的“留言板”，虽然效率低下，“留言”被读需要几年的时差，却真挚而永恒。此时元嗣和尚圆寂了，“老僧已死成新塔”，鼓山自今犹保留着南宋元嗣塔。而朱熹已由漳州知州卸任返回建阳，无由得见。“故人契阔情何厚，禅客飘零事已灰”，就是怀念这两个故人的诚挚诗句。

“江月不随流水去，天风直送海涛来”，是作品最有感染力的诗句。古人说“诗言志”，也往往预见了人生。历史上有所作为的人物，往往罕见一帆风顺者，问题在于经历挫折后的态度。“江月”代表光风霁月的心境与百折不挠的意志。孔子周游列国，遭遇陈蔡绝粮，子路有些沮丧地问孔子：“君子亦有穷乎？”孔子说：“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这句诗大概讲“固穷”的道理吧。有了这个思想基础，就能够迎接天风带来的海涛狂澜的考验。

鼓山上朱熹手书的“天风海涛”石刻

南宋庆元二年，赵汝愚死于被贬的途中。朱熹于赵汝愚诗中择“天风海涛”四字，亲笔题书，勒石于鼓山绝顶峰。后人复于其侧建“天风海涛亭”。有人将“天风海涛”石刻视为鼓山的文化地标。其实这也是本文要说的鼓山第一个文化“源代码”。之所以称其为“源代码”，是因为它是源头，是原创。

1915年福建巡按使许世英因公开反对北洋政府卖国求荣的“二十一条”，被袁世凯以“巡视闽海”为由调离福州。农历6月抵达厦门，游览了鼓浪屿，与菽庄吟社成员唱和。6月17日手书“天风海涛”匾额，右侧落款“中华民国四年六月”，左落款为“秋浦许世英”。这也反映了许世英不计安危，坚决斗争的决心。后来“天风海涛”被镌刻于日光岩寺后崖壁上，成为鼓浪屿最著名的三大摩崖石刻之一。1927年1月，著名教育家蔡元培也留下石刻诗，有“叱咤天风镇海涛”句，进一步提升鼓浪屿“天风海涛”的影响力。

许世英手书“天风海涛”石刻

如果就知名度而言，鼓浪屿的“天风海涛”肯定高过于鼓山，但其源头却在鼓山。那种原创的力量、文化的力量不是鼓浪屿能比拟的，不是知名度能够覆盖的。鼓浪屿除了传承鼓山原创的精神外，也不断地丰富“天风海涛”的内涵，使它成了鼓浪屿的代名词。历史往往有相似之处，鼓浪屿是中国近代史的缩影，“天风海涛”成了蒙难蒙辱蒙尘年代的见证。时代又是发展的，鼓浪屿作为“音乐之岛”，“天风海涛”又成了孕育“天籁”的代名词。

第二个文化“源代码”：白云沧海

我们再来聊聊鼓山的第二个“源代码”。

鼓山的名诗多。最有名的传世诗句“眼中沧海小，衣上白云多”，出自明代诗人林世璧的《登鼓山》：

“郡僻山为廓，楼高水接天。

眼中沧海小，衣上白云多。

野鹤闲为伴，孤僧静悟禅。

凭栏无限意，落日下寒烟。”

另有一个版本的诗是《陪龚祭酒游鼓山》：

“仙岛郁嵯峨，乘闲此日过。

山花迎羽盖，谷鸟杂琴歌。

梵宇依林樾，岩亭阴薜萝。

眼中沧海小，衣上白云多。

旷野千峰暮，遥空万象罗。

翻惭宾从后，挥袂接星河。”

两个版本意境差异很大。但“眼中沧海小，衣上白云多”都堪称贴切。前者作者形象孤单落寞，诗也写得孤峭质朴；后者相反，扈从如云，写得雍容华贵。龚祭酒即林世璧岳父龚用卿，明嘉靖五年状元，官到南京国子监祭酒，是福州士林名望。他陪老泰山游鼓山写的诗作。《闽小纪》、《全闽诗话》记载，嘉靖年间龚用卿招饮鼓山，林世璧醉后诗兴大作，于涌泉寺璧题下此诗。座客皆击节自叹不如，就不复动笔了。后来徐熥读璧诗，写下：

“闲寻老衲叩禅堂，

墨迹淋漓满上方。

一自题诗人去后，

白云沧海两茫茫。”

其故事类似李白、崔颢黄鹤楼典故翻版，却又有新意。

林世璧为福州市仓山区林浦村人，林浦林氏为簪缨世家，有“三世五卿”、“七科八进士”之显耀。林世璧虽出身世家，却不慕举业，一生最高文凭只是“秀才”。他豪放不羁，诗酒自娱，与古田郭文涓结成文酒社。如此“开宗明义”的诗社，倒也少见。

林世璧虽然不慕举业，但惺惺相惜，对于维护家族繁荣却是上心的。明末诗坛领袖曹学佺才华也为林世璧欣赏，在曹学佺未显达前，林世璧就向岳父推荐过他，并说：“此子下科必中进士，不如招为女婿。”于是龚用卿将其纳为孙女婿。林家之内亲外戚承包了明代福州大半斯文。

鼓山涌泉寺大雄宝殿

涌泉寺大雄宝殿外廊有副文采斑澜的楹联：

“座上白云多，正丹凤浴时，苍龙卧后；

眼中沧海小，看七鲲东去，五虎南来。”

楹联是林世璧传世名句的化用，又结合鼓山涌泉寺的地形地势进行具象化。其实“眼中沧海小，衣上白云多”，化诸杜甫之“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其核心还在于落脚高，视野深。杜甫是概说，林世璧是细说。正如本文的主旨“寻找文化‘源代码’”，从更深的源头看，杜甫的诗又是林世璧的源代码。但就鼓山或本文要述到的文化现象的“源代码”，我们还是以林世璧作为起点吧。林世璧的具象有具象的优美，他将《望岳》内陆的雄浑，化入山海的多娇。以“沧海”代替“众山”，景观不同，境界也不同了。而那一朵朵的“白云”，成了神来之笔，也灵动得多。如果我们借用金庸《笑傲江湖》里的“气宗”与“剑宗”之分，那林世璧自然更象是清风扬的“剑宗”。让鼓山绝顶上的白云，变成点缀衣上的云朵，这意象有多美。

涌泉寺大雄宝殿楹联里又将“衣上”，变成“座上”，古寺雅座，世外风雅。“白云”成了古寺的“座上宾”，或者成为世人之人飘渺伴侣。这里的“丹凤”与“苍龙”当是虚指，以山形山势为喻。至于“丹凤浴时”，值得我们唠叨几句。我们现在关于凤凰的故事，多为“浴火重生”或“浴火涅槃”，这是古希腊的神话，是舶来品。中华传统关于凤凰典故是“浴水”，如“濯羽弱水”。其实中外典故有些相似，凤凰会老，需要重生，希腊借“浴火”重生，中国传统借换羽毛重生，在新羽毛长成之时，需到弱水（中国古代的一条河流）濯羽。所以“濯羽弱水”也代表事业成功之前的沉潜蓄力。相对于“浴火”，我更喜欢“浴水”。

“苍龙”是指绵延的山脉，据说鼓山形胜，以屴崱峰为“龙头”，逶迤而下至涌泉寺为“龙颈”或“龙腹”，呈蛰伏之状，蓄势待发。半幅楹联就隐含着这么多神奇的故事。

站得高自然看得远，沧海也宛如一粟。相对于“丹凤”、“苍龙”的虚指，“七鲲”、“五虎”是实指。前者是指闽海入海口的琅岐、海坛等七个岛屿，后者是指五虎礁，或福州南面的五虎山。整个楹联贯通起来，虽不提到有“人”，但分明一要个世外高人，在白云缭绕中，见丹凤浴羽于前，苍龙蹲踞于后，眺远处沧海里鲲鹏远去，五虎南来。这是多富有动感的画面，多优美神奇的一个意境啊！

厦门万石植物园黄仲训手书“眼中沧海”石刻

在厦门万石山植物园有一幅石刻，写着“眼中沧海”，书丹者为鼓浪屿著名的富商黄仲训。黄仲训秀才出身，好附庸风雅，尤嗜于岩崖题刻，鼓浪屿日光岩石刻许多出自其手，或者是应其所邀的名流作品。“眼中沧海”文字出处也可溯源至鼓山。甚至笔者老家天柱山，有明代先贤王协梦所书“观海”石刻，愚意也以为发端于鼓山。明代文化昌盛，特别是诗歌传颂得很快。长泰是内陆县，天柱山顶峰紫玉峰海拔933米，比鼓山略高，可以眺望到厦门海。天柱山钟灵毓秀，是士子们的读书处。复多寺庙，是明代海商们祈福之地。王协梦以“观海”，浓缩了林世璧的“眼中沧海小，前上白云多”。

第三个“源代码”：开眼看世界

鼓山主峰为屴崱峰，又称绝顶峰、大顶峰，海拔870.3米。林则徐年少时登上此峰，写下“海到无边天作岸，山登绝顶我这峰”的对子，据说“绝顶峰”便来自他的句子。至于后来传咏的《出老》诗，则是由此对子附会而成。

此诗句可以看成林则徐人格的象征。“海到无边天作岸”，可以看作其胸襟与视野，而“山登绝顶我为峰”则是体现其见识与担当。当晚清所遭遇的最大困境是对外面世界的无知，农耕文明遭受工业文明的降维打击，却拒绝接受新知。不同于官员的闭目塞听，林则徐提出“必须时常探访夷情，知其虚实，始可定控制之方。”为了知己知彼，他在广州、澳门搜集各种外国人报刊，增广见闻。还组织翻译《四洲志》，让更多人进一步了解世界自然地理、社会历史状况，是近代中国第一部相关译著。同时林则徐还邀请美国医生伯驾翻译瑞士瓦特尔的《万国公法》，让国人首次有“国际法”概念，了解外国人的思维与规则。林则徐被历史学家范文澜评价为：“林则徐是清朝开眼看世界的第一人。”

福州在中国近代“开眼看世界”做出巨大贡献，而且形成一种积极传承、薪火不绝之势。魏源接过林则徐衣钵，将《四洲志》进一步编著成《海国图志》，成为视野更开阔的“百科全书”式著作。书中提出“师夷长技以制夷”，并启发了左宗棠创办船政的思路。可惜，《海国图志》墙内开花墙外香，在国内被骂为“异端”，指责“溃夷夏之防”，1854年传到日本，却被奉为圭臬。日本学者说：“魏源之书，东渡而为明治维新之导火索。”

左宗棠像

左宗棠、沈葆桢创办福建船政局与船政学堂，成了晚清培育西学人才的摇篮。严复通过翻译西方社科著名，如《天演论》、《原富》等启迪国人思想。林纾通过翻译文学名著，让国人对世界的认识更具象。

1884年中法马尾海战失败，年过七旬的左宗棠重返福州督办军务，并于次年暮春登鼓山。灵源洞石门东侧保留有“湘潭黄波《陪湘阴相国游鼓山》”诗刻，间接地记录了这次行程。黄波是左宗棠的幕僚，《陪湘阴相国游鼓山》出自他的手笔：“屴崱峰头雨乍晴，忘归石上证三生。潮声浩瀚来沧海，云气飞腾下郡城。题咏尚留唐宋字，登临不尽古今情。叨陪上相开双眼，一览乾坤万里明。忽从天半会群英，洞口神仙亦笑迎。出岫闲云随变幻，在山泉水自澄清。茫茫瀛海何时晏，落落晨星几点明。一夕便传千古迹，他年勒石纪功成。”可是左宗棠此时已是73岁的高龄了，虽然黄波有“他年勒石纪功成”的期待，可惜仅数月之后，左宗棠便逝于任上。灵源洞还有一石刻，是1886年左宗棠去世后黄波等僚属们的缅怀之作。这位晚清一代名臣在福州画上句号。

林鍼鼓山石刻

游览鼓山，朋友对我留连石刻啧在烦言。他们也照顾了我的嗜好，找到一处饮茶之处，让我有时间细细品鉴。在无意之间，发现了一通石刻，蓦地眼前一亮。“同治丙寅林鍼重游灵源洞”。石刻竖排为两列，“同治丙寅林鍼重/游灵源洞”，而且字体大小有别，很容易将“林鍼重”看成一个名字。可是“林鍼”这个名字太特殊了，我还是一眼识别出来。当然还要进一步甄别。如果确认，又一重量级“开眼看世界”的人物出现了。

林鍼（1824-1887）生于福州长乐，自幼随长辈移居厦门鼓浪屿。在厦门这海客云集，华洋杂处的口岸，最容易学到一项技能就是语言。这里通行的语言排名是闽南语、英语、普通话。第一位是闽南语，这不奇怪，最早欧美的传教士就是靠闽南话越过语言藩篱传播基督教的。为什么在那个年代，厦门出了那么多的人才，语言的助力不容小觑。林鍼掌握了英语技能后，凭借他的机智灵活，很快获得西洋人的青睐，在洋行里当通事（翻译）。道光二十七年（1847）受美国洋行聘请，赴美教授中文，两年后返回厦门。他是目前有记录可考最早赴美游历的中国人之一。

林鍼回国后，撰写了《西海纪游草》，对西洋的政治、城市、教育、科技等有较深入的介绍。他是以民间的身份游历美国，但这本书却引起官方极大的重视。如果说林则徐《四洲志》、魏源《海国图志》、徐继畲《瀛环志略》更多依靠文字或转述，有若隔岸观火，拾人牙慧，那林鍼的《西海纪游草》则是登堂入室，如数家珍。闽浙总督左宗棠、福州将军英桂、福建巡抚徐宗干等，都为此书题字。徐宗干题记为：“鹭岛十二峰之外，鹏程九万里之遥”。这里要注意的一点是，许多人往往将徐姓巡抚错当成徐继畲。

福建巡抚徐宗干为《西海纪游草》题词

1985年著名学者钟叔河主编的“走向世界丛书”将《西海纪游草》列为第一册第一种，并且给予其高的评价：“我们指数1840年以来‘走向世界’的报道，只能从林鍼的《西海纪游草》算起。”又说：“我们无妨同意林鍼的谦虚，将《西海纪游草》叫做：近代中国测量大海的第一块贝壳。”

既然是“重游灵源洞”，说明林鍼不止一次游灵源洞。重游的时间为同治丙寅年，即1866年，这一年年底左宗棠正式设立福州船政局。是否林鍼应官方所邀前往福州以备咨询，乘便上鼓山，或纯属巧合就不得而知了。

林鍼日光岩手书“鹭江第一”石刻

林鍼似乎有喜爱题刻的僻好，在鼓浪屿日光岩，在那块最显赫的崖壁上，也有他的一席之地。他题刻“鹭江第一”，对鼓浪屿喜爱之情溢于言表，这成了鼓浪屿三大招牌石刻之一，也成了鼓浪屿的代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