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我在网上付费买东西，也喜欢先找熟人推荐，自己一般很少轻易在网上自己下单。
做生意靠的就是口碑，我记得有研究说，西方有调查显示，60%的客户都是通过熟人转介绍来的，这个道理，放在哪里都不过时。
这次也不例外。
我想买一款编程相关的软件，便找了一个懂行的朋友推荐，朋友介绍了一位卖家，我加了他的微信，直接提出想买，对方很痛快，马上答应卖给我，但报出的价格是228元——比我朋友说的120元贵了将近一倍。
虽然我也觉得120元太低了，但朋友明明告诉我，他是按熟人价120拿到的。
我随口问了一句：“我朋友说他是120买的，不是熟人价吗？”
对方反应很快，立刻回过话来：“120也可以，我给你发个链接，你在这上下单，然后写个好评，我再附赠你半年服务。”
我这才明白，所谓的“熟人价”是有条件的。
全套原价228，朋友介绍的熟人价120，但要走，的链接——那是一本定价125元的书，是他自己写的。
付了书钱，再写个积极好评，他再补上半年服务，凑足一年，有种套路的感觉。
我听着确实不太愉快，不是花不起那200多块钱，只是觉得办事不够痛快。
可我转念一想，也许还能了解一下，现在的年轻人，尤其是AI时代能编程、能写书的优秀生，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我后来得知，这小伙子学的是软件工程专业，还自己写了一本书，这倒让我生出几分“后生可畏”的佩服。
那本书的封面写着“启蒙…重塑…探索…”之类年轻又让人向往的语言，出版社还是985高校的出版社。我浏览了评论，只有九条，中规中矩。
卖家补充建议我，“可以用AI写评语”——这话多少让我有些不以为然。
但好奇心和想看看年轻人世界的念头占了上风，我决定往下走走看。
我不喜欢的，别人未必不喜欢。
付款后，卖家发来一个直通通的链接，没有密码，没有教程，什么都没有，我打开教程邮件地址，却上不去。
我首先想到的是直接和他通个话，于是打了个视频音频过去，不想很快被挂断。
他回了一句：“不用语音，没事就不用语音了。”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一切即时沟通的可能。
我愣了一下，但也没太在意，有点阅历的人，这点容忍度还是有的。
可安装教程的过程远没有想象中顺利，我只能低声下气去请教，得到的回复是：
“你反复看教程啊，别人能看懂你为什么看不懂？”
我告诉他，我仔细研究了教程，也问了推荐人，发现一个共识的事实：
这个教程是模仿之前某个软件的，连软件名称都没改。
对方一听，回答更绝：“你说的那个人已经跑路了，大差不差。”
连软件名称都不一样，这叫“大差不差”？
更麻烦的是，他的软件设了一个机关：刷屏一次，七天之内不允许重新设置。
可我急用，等不了七天，我和推荐人尝试了好几种办法，仍然不行，只好再去找卖家。
对方明显不耐烦了。
他留言说：“我在国内，你要是在美国，人家教程发给你根本不搭理你，收钱就完事。”
这话让我觉得好笑——他以为我们都没去过美国，这不自己逗自己玩吗？
美国和欧洲的情况我并非不了解：国外开发者确实很少主动联系，但人家对产品的打磨极其精细，卖家不可能仿造别人的软件连说明书都不改，然后让人自己去摸索。
这根本不是“国外模式”，这是“凑合模式”。
我硬着头皮继续求他，还好，他给我重置了，然后说：“重置了还不行，你就想想问题在哪里。”
我自嘲老眼昏花、思维跟不上，他难得说了句让我感动的话：
“别去学那些割韭菜的课程，AI时代关键是要转变思维方式。”
那一刻，我觉得他是我的诤友。
可继续点击，试了几次还是不行，最后我摊了牌：“咱俩不合辙，你把钱退了吧。”
他很快回复：“远程操控，我看看问题出在哪里。”
——我明白了，他不想放弃这单生意。
远程操控开始后，我不得不佩服他的技术。
五分钟，他快速浏览我的电脑，最后留言：“你没什么问题啊，你应该相信你自己。”
我恍然大悟——原来软件已经运行了，最后一步是我不相信自己了，我不得其解，就问了：
为什么页面显示的全部是零，而不是反映变化的数字？
他回答：“你管那数字干嘛？能用就行了。”
哭笑不得！
但我也真的感动了一瞬——毕竟他花了好几分钟帮我解决问题。
当天我把软件用上了。
我感谢他，他说：“关键问题是你要反思自己，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他说的对，于是我反复回顾了整个过程。
期间，我想起一个细节：在他给我的教程里，赫然写着“我这边就不需要别人再推荐了”这样的话。按理说，他的生意应该做得不错，不需要靠转介绍来获客。
可我事先并这句话，而且既然如此，为什么当我提出要买，他那么痛快就答应了？
为什么明明“不需要别人推荐”，却还是卖给了我？
更矛盾的是，卖了之后，又不愿意好好提供服务——拒绝语音沟通，不愿意花时间解释，出了问题先推给用户。
完全可以在最开始就拒绝我，说“我不做你这单生意”即可，可他没有，他收了钱，然后把人晾在那里。
收了钱，又不想提供服务；不需要推荐，又不拒绝上门的人。
这种心态，真是挺有意思的。
我想了很久。
现在的年轻人，我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子。一方面，我感动于他们的利他精神和精湛技术；另一方面，我不理解：为什么一味崇拜美国模式，希望客户都像美国人一样“不问不睬”？
可美国人做的软件会是这样吗？
会连说明书都凑合吗？
商业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发射后不管，能做大吗？
通过一点小利让别人买书写好评，能有前景吗？
路还很长。
年轻人往哪个方向去，真的需要想一想。
我也在想，可能真是我的不对了，这百十来块钱，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