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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一轮复习:赏析小说标题之标题含义(配套练习题)
练习题1
一种美味
巩高峰
他清晰地记得,六岁那年夏天的那个傍晚,当他把一条巴掌大的草鱼捧到母亲面前时,母亲眼里第一
次出现了一种陌生的光。他甚至觉得,他在母亲眼里一定是突然有了地位的,这种感觉在随后下地干活回
来的父亲和两位哥哥眼里也得到了证实。
他有些受宠若惊。此前,他的生活就是满村子蹿,上树掏鸟窝,扒房檐摘桃偷瓜。因此,每天的饭都
没准时过,啥时肚子饿了回家吃饭,都要先挨上父亲或母亲的一顿打才能挨着饭碗的边儿。
那天不一样,母亲把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母亲终于接过那条鱼时,他忽然有一点点失望,那条本
来大得超出他意料的鱼,在母亲的双手之间动弹时,竟然显得那么瘦小。
准确地说,在那之前他没吃过鱼,唇齿间也回荡不起勾涎引馋的味道。他相信两个哥哥应该也极少尝
过这东西。在母亲的招呼下,他们手忙脚乱地争抢母亲递过的准备装豆腐的瓷碗。豆腐,是跟年联系在一
起的东西了。天!为了那条鱼,母亲要舀一瓷碗的黄豆种子去换半瓷碗的豆腐来搭配。隐隐约约地,他有
了美味的概念,还有慢慢浓起来的期待。
父亲坐在灶前一边看着火苗舔着锅底,一边简单地埋怨了几句,似乎是嫌母亲把鱼洗得太干净了,没
了鱼腥味。这已经是难得的意外了,平日里,父亲一个礼拜可能也就说这么一句话。父亲埋怨时,母亲正
在把那条鱼放进锅里,她轻手轻脚,似乎开了膛破了肚的草鱼还会有被烫痛的感觉。父亲笑了笑,带着点
儿嘲意。母亲嗔怪着说,你笑什么笑!鱼真的还没死,还在锅里游呢。说着,母亲还掀了锅盖让父亲看。
父亲保持着笑意,不愿起身。
母亲拿着装了葱段蒜末的碗,就那么站着等水烧开。
他则坐在桌前,看这一切时他是不是双手托着腮?他忘了。反正所有的记忆都是那条鱼和围绕着那条
鱼而产生的梦一般陌生的气息。那天什么活都不用他干,他是这顿美味的缔造者,可以游手好闲。父母的
举动让他觉得他有这个资格。
在豆腐到来时,母亲甚至都没来得及埋怨一下一贯喜欢缺斤短两的豆腐贩子,因为豆腐马上就被切成
块下了锅。美味,让他带着很多的迫不及待,还有一点点的张皇。张皇什么呢?鱼都在锅里了,它还能游
回村头那条沟里去?不过这种张皇让他有点儿熟悉,在沟里捉到鱼时他也这么心慌来着,因为连他自己都
不相信,那条沟里竟然会有鱼。
来不及细细回味了,豆腐一下锅,屋子里顿时鲜香扑鼻。他是第一次知道,鱼的味道原来是这样的,
新鲜得让人稍稍发晕。在鱼汤从锅里到上桌之间,他拼命地翕动鼻翼,贪婪地往肺里装这些味道。他相信装得越多,回味的时间就越长。
至于那锅鱼汤具体是什么滋味,他倒完全不记得哪怕一点儿细节。因为全家吃饭喝鱼汤的状态都有些
鲁莽,只有嘴唇和汤接触的呼呼声,一碗接一碗时勺子与锅碰撞的叮当声,还有一口与另一口之间换气时
隐约的急促。
那天饭桌上的气氛也不一样,一家人习惯的默不作声完全没了踪影,父亲开口谈天气了,两个哥哥则
说了今年可能的收成。而母亲,只是嘴含笑意,一遍又一遍地给大家盛汤。
最后,父亲说了一句有点儿没头没脑的话,父亲说,三子该上学了。
他就叫三子。如今回想起来,对鱼汤食不知味的原因应该就是这句话。两个哥哥没进过一天学校的大
门。现在到了他三子,父亲说他该上学了。该,就是要,快要的意思。他忘了两个哥哥投过来的眼神的内
容,他忘了鱼汤是什么味道,他忘了那个晚上的一切细节。
美味?美味是什么味呢?当他终于能背着书包从村头墙角中出来,忸怩地走进学校的大门,他离美味
的书面意思越来越近。但是,他知道美味的真正意思并不是之后的上学,仍然是有鱼的那天晚上——
两个哥哥忽然就饱了,先后离开桌子回屋睡觉,可是鱼汤每个人起码还可以盛两碗。他们没解释为什
么,也不用解释,地里的活要起早贪黑,否则这种鱼加豆腐的美味只能还是好多年享受一次。父亲愣了
愣,恢复了以往不苟言笑的表情。母亲端着碗,出神,她似乎用眼神示意过父亲别口不择言,但是现在她
卸去了笑容,朝着屋外黑糊糊的夜空,一直出神。
可是羊要进圈,牛要喂草,猪还要吃食。都这么愣着不能解决一点儿问题。他起身去做,也只有他还
有心情做。
坐在灶前添柴火煮猪食时,已经是最后一件事了。把火点着,添第二把柴火的时候,他就抓着了一个
黏黏软软的东西,凑到灶前的火光里一看,是那条鱼!从锅里蹦到地面,它显然已经超越了极限。现在,
它早已死了,只是眼里还闪着一丝诡异的光。
(本文有删改)
1、“一种美味”有多重意蕴,试简要分析。(5分)
练习题2
雪窗帘
迟子建一进腊月,火车就拥挤得要爆棚了,盥洗室也被无座的乘客占满。天已黑了,列车的玻璃窗上蒙着霜
花。有淘气的小孩子为了看窗外的风景,就不停地用手指甲刮着霜花,那声音“嚓嚓”响着,就像给鱼刮
鳞的声音。
一个女列车员召唤旅客换卧铺票。她在车厢的过道里一遍一遍地吆喝:“还有没有没换票的?”见再
没有旅客回答,就走了。
坐在下铺靠窗位置的是一个老女人,她大约是不常出门的,像小孩子一样用指甲刮开车窗上的霜花,
不停地朝外张望着。
一个胖乎乎、醉醺醺的中年男人说他要睡觉,让老女人赶快让开。
老女人说:“这是我的铺,你咋让我走呢?”胖男人说:“这是我的铺,我刚刚补的铺!”
一个吸着烟的男人提醒老女人:“你再看看你的票,是不是这个铺的?”
还有的人说:“你是不是从票贩子手里买的假票啊?”
老女人很委屈地说:“这票是我闺女早晨四点钟上火车站排队给我买的。”说着,从裤兜里掏出票
来。她的票是这张铺位的,可是,她没有跟列车员换票,所以她的铺被当作空铺卖给了别人!大家把她犯
的过失说给她听时,她几乎要急哭了。
酒气熏天的胖男人用轻蔑的语气说:“连火车都不会坐,出的什么门呢?”
那个吸烟的男人对新来的铺位主人胖男人说:“哎,跟老太太说话客气点,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出
趟门容易吗?”
“你想当雷锋是不是?那行啊,你把自己的铺让给老太婆睡不就行了吗!”胖男人咄咄逼人。
“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呀?”吸烟者掐灭了烟,跃跃欲试地朝胖男人挥舞了一下胳膊。
“怎么着?是不是过年回家没什么带的,想挂点彩回去呀?!”胖男人挑衅地说,“过来呀,老子成
全你!”
“你们可别因为我打架啊,这大过年的,把谁打了都不好。”老女人起身拉住胖男人的毛衣袖口说。
那个女列车员过来了。她对老女人说:“这事情怪不了别人,我喊让乘客换票,嗓子都要喊破了,大
家都能证明吧?你不换票,火车开出半小时后,就等于放弃了对这铺的权利。这铺属于人家的了。”
老女人可怜巴巴地说:“那我这票就等于作废了?”
“作废倒不至于,不过现在卧铺都满员了,你只能坐着了。”
“那我上哪里坐着呀?”她颤着声问。
“坐边座上吧。”列车员说,“没别的办法了。”
“它立着我可怎么坐呀?”老女人的话引来一片笑声。
女列车员一伸手把那弹簧座拉了下来,说:“这是可以活动的座,你要是一起身,它就自动立起来
了!”胖男人一头钻进了被窝,人们都对他投以鄙夷的目光。
先前与胖男人险些大打出手的那个吸烟男人很同情地看了老女人一眼,说:“唉,可惜我买的是上
铺,您也爬不上去,要不我就让给您去睡得了。”
老女人说:“不用,你们年轻人觉大,你去睡吧。”
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说:“我是下铺的,我能爬到上铺去,你让老太太睡我的铺,我睡你的不就
把问题解决了吗?”
那个吸烟男人连连摆着手说:“你这么大岁数了,我可不能让你到上铺去!”
“别说爬个上铺了,就是让我上树都没问题!”老人拍着胸脯保证着。
“哎,那可不行,万一你有个闪失,我可负担不起!”那人的脸涨红了,他急忙说自己拉肚子,得赶
快上厕所,逃之夭夭……
天逐渐地亮了,经过了一夜寒冷的旅行,车窗积满了厚厚的霜雪,所以即使它没有挂窗帘,却仿佛挂
了似的,那是一幅严严实实的雪窗帘。
(有删改)
1、请分析小说标题“雪窗帘”的含义及其在文中的作用。(6分)
练习题3
祖母的季节
苏童
祖母天天坐在门槛上听雨,神态宁静而安详。那是去年秋天的事情。去年秋天是我祖母的弥留之际。
我们家的人都记住了那些下雨的日子。
春天的时候我祖母还坐在后门空地上包粽子呢。有一只洗澡的大木盆装满了清水,浸泡着刚从湖边苇
地里劈下的青粽叶,我家屋前屋后都是那股凉凉的清香味。我走过去把手伸进木盆,挨祖母骂了,她不让
人把码齐的青粽叶搞乱了。
祖母去五里外的白羊湖边采青粽叶,我跟着她。“这水里有小青蛇。小青蛇游过的水里,长苇子都是
甜的。”祖母采着青粽叶,时不时俯视身下的湖水,湖水波动着,把她穿蓝袄的影子搅碎了。突然手里抓
的苇叶掉落了。祖母颤抖着,告诉我她刚才看见了祖父的脸。“老家伙来拉我走了。”祖母对着湖水自言
自语。
家里人猜祖母是看见了游过水下的小青蛇。我祖父属蛇,村上人都喊他小蛇儿。他十七岁娶了我祖
母,我祖母就成了“小蛇儿家里的”。去年端午节前后,祖母坐在后门空地上不停地包粽子,几乎堆成了一座粽子山。
“小蛇儿从前最能吃粽子,一顿能吃八个。”有一天村西的老寿爷踱过我家门前,看见了门楣上一捆
捆的粽叶,这样对我父母亲说。
我祖父也死于秋天。死于异乡异地一个叫石码头的地方。据说他是在新婚的五天后出走的,走了就没
再回来。祖母守着他留下的老屋过日子,闭口不谈祖父的事。许多年了村里人还是喊我祖母“小蛇儿家里
的”。有一年老寿爷跟着贩米船来到湖北一个码头上,遇见了我祖父。他正在码头的石阶上为一个瞎女人
操琴卖唱。他跟着老寿爷上了贩米船。他帮着村里人把船上的米袋卸完,拉着老寿爷进了一家小酒店。就
是那次我祖父酒后还吃了八只粽子。“你回去吧,你儿子会满村跑了。”老寿爷说。祖父摇着头说,“出
来了就不回去了。”后来祖父把他的二胡交给贩米船上的人带回家。
从我记事起,那把二胡一直高高挂在一家人的头顶上。有一年过年前,我母亲想找块布把那把二胡擦
一擦,但是猛听见下面祖母惊恐的喊声:“凤英子,你不要动它。”
“我把它擦擦干净。”母亲回过头来说。
“不要擦。”祖母固执地说,她盯着我母亲的手,眼神里有一种难言的痛苦。
去年秋天不是好季节,那没完没了的雨就下得不寻常。祖母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她向每一个走过家门
的村里人微笑,目光里也飘满了连绵的雨丝。
“活不过这个冬天了。”我听见父亲对母亲说。
就是那个下雨的午后,祖母第一次让我去把房梁上的二胡取下来。我在梯子上向那把二胡靠近时,心
止不住狂跳起来。“刚才你看见他的脸了吗?”祖母问我。她的脸上浮起了少女才有的红晕,神情仍然是
悠然而神秘的。我摇头。“你这个傻孩子,我死了二胡就是你的了。”祖母说,她闭着眼睛回忆着什么,
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深,“那老鬼天天跑到我梦里拉琴,拉得好听呢。”有一个瞬间我感到紫檀木二胡在怀
里躁动,听到了一阵陌生的琴声从蛇皮琴筒里涌出来,越过我和祖母的头顶,在茫茫的雨雾里穿行。我抓
住了马尾琴弓。琴弓挺轻的,但是似乎有股力要把我的手弹回来。“你这个傻孩子,你怎么不拉呢。”祖
母焦灼起来,她猛地睁开眼睛,带着痛苦的神色凝视那只二胡。
秋天下最后一场大雨的时候,我母亲从箱子里找出了祖母的老衣。母亲把红色的老衣挂在她房里,光
线黯淡的房间便充满了强烈的红光。后来我母亲打开了祖母常年锁着的一只黑漆木盒,木盒里空空的,我
母亲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急忙走到后门去。
“没有了。”母亲对父亲说。“什么没有了?”“那块金锁。”母亲说。
我父亲沉默了一阵子,来到祖母身边,轻轻地把她从昏睡中唤醒。“娘,你的金锁呢?”
“没了,早没了。”祖母那会儿依然清醒,她定定地看着父亲的脸。“娘,我们不要,让你老带走
的。”母亲说。“我不带走,死了还带金锁干什么?”祖母说完真切地微笑了一下,那是她一辈子最后一
次微笑。祖母闭上眼睛了,不再说话,微笑也渐渐消退。清明去扫墓的时候,母亲带着锡箔和纸钱,我拿着一株迎春,父亲却在臂弯里挟着祖父留下的那把二
胡。祭坟以后,我看见父亲把那把紫檀木二胡放在坟头上,坟上的火光猛地黯淡了一下,随之又蹿出一群
枫叶般的火苗来。
我祖父的紫檀木二胡被点燃了。在一片寂静中,我们听见那把二胡在火苗的吞噬下发出一阵沉闷的轰
鸣,似乎有什么活物在琴筒里狠狠地撞击着。“是你爹的声音吗?”母亲的声音打着颤。“不,是娘的声
音。”父亲庄严地回答。
当蛇皮琴筒发出清脆的开裂声时,我先看见了从琴筒里滚出来的金光闪闪的东西。那东西渡过火堆,
渡过父母亲的身边,落在我的脚下。那是我祖母的金锁。
1、小说以“祖母的季节”为题目,如何理解标题的含义?请结合文本,谈谈自己的看法。(4分)
参考答案
练习题1
【参考答案】
①在物质匮乏的年代,“鱼汤”,或仅仅是对“鱼汤”的渴望,便成了满足口腹之欲的一种“美味”。
②围绕“鱼汤”的烹制,是一家人快乐、亲情和希望的酝酿,这种处于生活重负下的情感“美味”弥足珍
贵。
③在此过程中,“他”由天真懵懂到初通人事,是自我的一次重要发现与成长,更是能够滋养一生的特殊“美味”。
【解析】
本文的题目是“一种美味”,从表面看这里的“美味”是指在物质匮乏的年代,“鱼汤”或仅仅是对“鱼
汤”的渴望,便成了满足口腹之欲的一种“美味”。文章写六岁的“他”为家里带来了一条巴掌大的鱼,
然后写全家人一起烹制“鱼汤”、喝“鱼汤”,享受这在物质匮乏的年代满足口腹之欲的美味“鱼汤”的
同时,一家人的快乐、亲情和希望,是处于生活重负下的情感“美味”。还有在这全家人一起烹制“鱼
汤”、喝“鱼汤”的过程中,“他”由天真懵懂到初通人事,是自我的一次重要发现与成长,更是能够滋
养一生的特殊“美味”。
练习题2
【参考答案】
含义:“雪窗帘”既是指车窗积满的厚厚的霜雪,又象征人与人之间的冷漠和隔膜。
作用:①比喻新颖,生动形象,引起读者的阅读兴趣;②突出主题,引起人们的警醒。批评人性的自私虚
伪与冷漠,呼吁人们传递真情和温暖。
练习题3
【参考答案】
① 一是文中写到的祖母生活中的春季和秋季,主要指离开人世的秋季;
② 一是祖母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