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文本内容
题型02 散文阅读主观题题型归类
高考散文阅读主观题核心围绕 “理解、分析、鉴赏、探究”四个能力层级设计，题型高度固
定，均指向 “文本内容、艺术手法、情感主旨、语言特色” 四大核心考点。
近五年高考散文试题的分析，我们可以发现其命题立意主要体现在以下四个层面：（一）语
言感知与鉴赏能力命题注重考查学生对文学语言的感知能力和鉴赏水平。（二）思维品质与文本
解析能力试题着重考查学生的逻辑思维和批判性思维能力。（三）审美体验与情感领悟能力试题
注重考察文学意象的鉴赏和文章情感的理解。（四）文化理解与价值阐释能力命题注重引导学生
理解作品的文化内涵和时代价值。
高考散文阅读的考点
（一）文体特征把握。统编高中语文教材中的散文类型包括写景散文、写人散文、叙事散文、说
理散文和文化散文，高考题的选篇的文体特征与教材高度契合。散文最突出的特点便是“形散神聚”，
教材的学习提示中指导学生抓住关键意象进行鉴赏，如《故都的秋》的“秋味”，《我与地坛》中的
目录
第一部分 题型解码 高屋建瓴，掌握全局
第二部分 解题攻略 微观解剖，精细教学
必备知识
典例引领
方法透视
变式演练
考点01 散文内容概括分析
考点02 散文的艺术品鉴【重难】
考点03 散文的思想意蕴探究【重难】
第三部分 综合巩固 整合应用，模拟实战
“地坛”，高考题中《机械的诗》《到橘子林去》《记忆里的光》都在命题中从核心意象把握文章
“形散神聚”的特征。
（二）艺术手法赏析。统编高中语文教材中每一篇文章都有其突出的特点，例如《荷塘月色》的
比喻、通感具有典型性，《故都的秋》的语言节奏舒缓，《风景谈》的象征手法突出……教材中的知
识点在高考题中都有相应的考察，例如《记忆里的光》在主观题中考查了象征手法，《霜降夜》中考
察虚实结合的描写，《到橘子林去》考察拟人手法，高考题艺术手法考查多数在客观题中。
（三）结构脉络分析。统编高中语文教材必修上册中《我与地坛》中“我”对母亲的情感线索，
《为了忘却的记念》的双线结构，都是要求学生对文章脉络有清晰的把握，高考题《机械的诗》对结
尾的分析，《记忆里的光》的谋篇布局，都注重考查散文的结构脉络。
（四）主题情感理解。高考散文主题与教材散文主题相契合，《我与地坛》是感悟生命的个人情
怀，《纪念刘和珍君》是具有时代精神的社会关怀，《秦腔》是具有地域文化的文化思考，高考的选
篇也都是从个人际遇、社会发展、文化传承等方面进行。另外，高考考点与教材中的“学习提示”和
“单元学习任务”高度契合。
【题眼解读】
题型一：理解类题
“是什么？”
——
题型特征：考查对重要词语、关键句子、特定概念、细节内容的理解
1. 重要词语理解（多为语境义、比喻义、象征义，非词典义）
模板：表层含义（词语本身/文中具体所指）+ 深层含义（结合主旨，指向情感/态度/主旨/作者观点）
2. 关键句子理解（多为主旨句、过渡句、抒情句、哲理句）
模板：句面意思（拆解句子主干，明确陈述对象/核心观点）+ 语境内涵（结合上下文，分析句子的作
用/表达的情感）+主旨关联（若为哲理句，需链接全文主旨）
审题关键：关注句子在文中的位置（开头 / 中间 / 结尾），位置决定作用（开头点题、中间过渡、结尾
升华）。
避坑要点
忌只答词典义，忽略语境义（散文的词语/句子均为 “因文生义”）；
忌脱离上下文，孤立理解句子（尤其是过渡句，必须关联前后文内容）。
题型二：分析类题
“为什么？
——
/ 怎么样？”
题型特征：考查对文本内容、结构、思路、手法的分析，是散文主观题的核心
1. 分析行文思路/结构脉络（分“整体思路”和“局部思路”）
审题关键：题干若为 “梳理全文思路”，按开头-中间-结尾划分；若为“分析 XX 部分的思路”，定位具
体段落分层。
通用模板：以 XX（线索：物 / 情 / 事 / 时间 / 空间）为线索，首先写了……，接着写了……，然后写
了……，最后写了……，表达了 / 揭示了 / 升华了……（情感 / 主旨）
线索判定技巧：散文常见线索
物线（如《紫藤萝瀑布》的紫藤萝）、情线（如《荷塘月色》的淡淡
——
的哀愁）、事线（如回忆某件事的始末）、时空线（按时间 / 地点变化）。
2. 分析段落/句子/事物的作用（分 “结构作用” 和 “内容作用”，双维度作答）
通用模板：结构作用（定位位置，套固定术语）+ 内容作用（结合文本，答 “写了什么 + 表达了什么 /
烘托了什么”）+ 主旨作用（若有，答 “为下文揭示 XX 主旨做铺垫 / 升华 XX 主旨”）结构作用术语
速记（按位置分）
开头
开篇点题、总领全文、引出下文、设置悬念、奠定感情基调、为下文做铺垫、首尾呼应（伏笔）
中间
承上启下（过渡）、照应前文、为下文做铺垫、推动情节发展、丰富文章内容
结尾
卒章显志、点明主旨、升华情感、呼应开头（首尾圆合）、引人深思、留下想象空间
事物作用补充：若分析 “某一物象（如梅、竹、老房子）” 的作用，加答线索作用、象征作用（物象的
象征义）、烘托人物 / 情感作用。
3. 分析作者 “为什么写 XX”（原因类）
模板：内容层面（XX 是文本的核心内容 / 补充了 XX 细节，丰富文本）+ 手法层面（借 XX 烘托 / 反衬
/ 象征 XX）+ 情感主旨层面（写 XX 是为了表达 XX 情感 / 揭示 XX 主旨 / 表达 XX 观点）+ 结构层面
（为下文 XX 做铺垫 / 呼应上文 XX）
避坑要点
分析作用题忌只答结构术语，无内容分析（如只答 “承上启下”，不答 “承上什么内容，启下什么内
容”）；
梳理思路题忌只罗列事件，无线索提炼（必须先点明 “以 XX 为线索”）。
题型三：鉴赏类题
“好在哪？”
——
题型特征：考查对散文艺术手法、语言特色、表达技巧的鉴赏
1. 赏析句子 / 段落的表达技巧（最常考，“手法 + 分析 + 效果” 三步法，核心）
判定手法（散文高频手法分三类，可多手法叠加）
表达方式：记叙、描写（细节 / 动作 / 神态 / 环境 / 心理）、抒情（直抒胸臆 / 借景抒情 / 托物言
志）、议论、说明（极少用）；
表现手法：对比、衬托（正衬 / 反衬）、象征、借物喻人、虚实结合、动静结合、点面结合、抑扬（先抑
后扬 / 先扬后抑）、以小见大；
修辞手法：比喻、拟人、排比、反复、设问、反问、夸张、通感（散文高频）。
模板：本文 / 此句运用了 XX（手法），通过对 XX（文本内容）的描写 / 叙述 / 抒情，生动形象地突出
了 XX（对象特点），表达了作者 XX 的情感，使语言 / 内容更具 XX（效果：感染力 / 表现力 / 画面
感）。
2. 鉴赏语言特色（全文 / 局部语言，定风格 + 析特点 + 说效果）
第一步：判定语言风格（散文常见风格，选 1-2 个核心即可）：
清新自然、质朴平实、含蓄隽永、生动形象、华丽优美、简洁凝练、富有哲理、口语化 / 生活化；
第二步：结合文本分析：从用词（叠词 / 动词 / 形容词 / 虚词）、句式（短句 / 长句 / 整句 / 散
句）、修辞三个角度找依据；
第三步：答表达效果：贴合风格 + 表达情感 / 凸显主旨。
模板：本文的语言具有 XX 的特色，文中运用了 XX（叠词 / 短句 / 比喻等），如 “XX 词句”，使语言
XX（生动形象 / 简洁凝练），既贴合文章 XX 的内容，又表达了作者 XX 的情感。
3. 赏析景物 / 细节描写（专属模板）
模板：运用了 XX（描写手法：感官 / 动静 / 虚实 / 色彩），从 XX（视觉 / 听觉 / 触觉）角度，描写
了 XX（景物 / 细节）的 XX 特点，营造了 XX 的氛围，烘托了作者 XX 的情感，为下文 XX 做铺垫。感
官角度技巧：散文写景多为 “多感官结合”，常考通感（如 “远处的笛声很凉”，听觉转触觉）。
避坑要点
忌手法判定错误（如把 “借景抒情” 答成 “托物言志”，托物言志需有 “物的特征与作者志向的关
联”）；
忌只答手法，无分析（如 “运用了比喻，生动形象”，未结合文本说 “把什么比作什么，突出了什
么”）；
忌多手法堆砌，答非所问（题干若限定 “描写手法”，则不答表现手法 / 修辞手法）。
题型四：主旨 / 情感类题
“表达了什么？”
——
题型特征：考查对文章情感主旨、作者态度、写作意图的概括与分析
1. 概括情感 / 情感变化
模板 1（单一情感）：本文通过写 XX（核心内容），表达了作者对 XX 的 XX 情感（如怀念、赞美、惋
惜、愧疚、热爱、反思等）+ 对 XX 的思考（若有哲理）。
模板 2（情感变化）：作者的情感由 XX（开头）转变为 XX（中间），最终升华为 XX（结尾），结合 XX
（文本内容），体现了作者 XX 的心理变化。情感关键词速记：散文常见情感
怀念故乡
——
/ 亲人、
赞美自然 / 生命、敬佩人物、反思人性 / 社会、惋惜时光 / 过往、热爱生活、乡愁、愧疚、释然等。
2. 概括主旨（主旨 = 内容 + 情感 + 观点）
模板：本文通过记叙 / 描写 / 抒情 XX（核心事件 / 景物 / 人物 / 往事），刻画了 XX 的形象 / 展现
了 XX 的画面 / 叙述了 XX 的经历，表达了作者 XX 的情感，揭示了 XX 的道理 / 表达了 XX 的观点 /
寄予了 XX 的期望。
避坑要点
忌情感概括片面（散文情感常 “多重叠加”，如 “怀念 + 惋惜 + 赞美”，需全面提取）；
忌主旨脱离文本（主旨需基于文本内容，不可拔高或过度解读，如无 “社会反思” 内容，切勿强加）；
忌只答情感词，无内容支撑（如 “表达了作者的怀念之情”，需补充 “怀念故乡的什么”）。
题型五：探究类题
“怎么看？”
——
题型特征：考查个性化解读、深层探究能力：
1. 文本内探究（仅结合文本，无现实拓展）
模板：观点（明确认同 / 理解文本的 XX 观点）+ 依据（从文本中找 2-3 个要点：内容 / 手法 / 情感 /
主旨）+ 分析（每个要点结合文本词句，说明 “为何能支撑观点”）。
2. 文本 + 现实探究（高考主流，需 “结合文本 + 联系生活 / 社会 / 自身”）
模板：观点（紧扣题干，明确自己的理解，与文本主旨一致）+ 文本分析（结合文本内容，说明观点的依
据，1-2 点）+ 现实拓展（联系社会现象 / 生活实际 / 自身经历，举 1 个简单例子，说明观点的现实意
义）+ 总结（回扣文本，升华观点）。探究原则：不脱离文本，个性化解读需基于文本主旨，不可与作者
观点相悖（高考探究题无 “标准答案”，但有 “合理范围”）。
3. 探究标题的意蕴 / 作用（高频压轴题，融合 “理解 + 分析 + 鉴赏”）
模板：意蕴（表层 + 深层，同 “重要词语理解”）+ 作用（结构：线索 / 题眼，统领全文；内容：概括
核心内容；情感：奠定感情基调；主旨：点明 / 暗示主旨；表达：吸引读者）。标题技巧：若标题为问
句，则加答 “设置悬念，引发读者思考”；若为象征义，则重点分析象征内涵。
避坑要点
忌观点模糊（探究题必须 “开门见山亮观点”，不可 “模棱两可”）；
忌脱离文本谈现实（现实拓展需 “紧扣观点”，且篇幅不宜过长，文本分析占 70%，现实拓展占
30%）；
忌探究过度（如文本仅写 “个人回忆”，切勿探究到 “社会发展”，需贴合文本深度）。
题型六：比较类题
“有何异同？”
——
题型特征：多为 “同篇内对比” 或 “跨文本对比（散文 + 散文 / 散文 + 小说）”，考查异同分析
答题模板（定标准 + 析异同 + 说原因 / 效果）
模板：首先明确比较标准（如手法 / 情感 / 形象特点）+ 相同点（1-2 点，结合文本分析）+ 不同点（2-
3 点，结合文本分析，分点作答）+ 异同的原因 / 表达效果（若题干要求）。技巧：比较题需“分点对
应”，如 “相同点：都运用了借景抒情，本文借XX 景抒XX 情，《XX》借YY 景抒YY 情；不同点：本文
语言质朴，《XX》语言华丽……”。
避坑要点
忌无比较标准，东拉西扯；
忌只答 “同” 或只答 “异”，忽略题干要求；
忌跨文本对比时，脱离另一文本，仅分析本文。
【提分秘籍】
高考散文阅读主观题应试提分技巧
提分技巧核心
具体操作要求
应试注意事项
审题三步走
1. 圈画题干关键词：如理解、赏析、探究、结合全文、
XX 方面2.明确题型：匹配对应答题模板3.定位文本区
间：锁定题干对应的段落 /词句
忌漏圈限定词，避免题型判断错误；
定位需精准，不超范围解读
分点作答
1.用①②③清晰标注要点2.每点1-2 句话，简洁表述3.
踩点清晰，一个要点对应一个得分点
忌大段堆砌文字，避免要点混淆；不
随意合并要点，按分值定要点数量
术语规范
1.熟记各题型核心专业术语（如结构作用、艺术手法、
语言风格类术语）2. 术语使用准确，不张冠李戴3. 答
案表述书面化，杜绝口语化表达
忌自创术语、乱用术语；忌用“大白
话”解读文本，保持答题语言严谨
结合文本
1. 所有观点均需搭配文本词句/事例作为依据2.遵循
“观点+引用+分析”的答题格式3.引用文本内容简洁，
针对性分析，不照搬原句
忌脱离文本泛泛而谈，避免只有观点
无依据；忌只抄原文不分析，保证分
析与观点契合
考点01 散文内容概括分析
典例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1)～(8)题。
萨丽娃姐姐的春天
艾 平
❶萨丽娃姐姐的春天在呼伦贝尔大草原。
❷冰雪将茫茫草原覆盖，仿佛一片亿万年的大水晶，解析了太阳的光谱，遍地熠熠生辉。这就是草原
的春天，明亮，寒冷，空旷。呼伦贝尔草原不知“清明时节雨纷纷”“烟花三月下扬州”为何物，沉寂始
于十月、十一月，延至次年的五月，直到了六月才肯葳蕤。
❸呼伦贝尔在北纬53 度到北纬47 度之间，几近冻土带，一年只有不足一百天的无霜期，春、夏、秋
三个季节便挤在这一百天里奔跑，每一种植物都是百米冲刺的运动员，奔跑着发芽，奔跑着开花，奔跑着
打籽，奔跑着完成生命基因的使命。你若细看草原上的那些芍药、萱草、百合、野玫瑰，就会发现它们都
比内地的同类开得弱小、开得简单；那些毛发一样附在原野上的草类，更是生得低矮硕壮，因为它们没有
时间拔高，必须快快成熟。乍暖还寒，草色遥看近却无，呼伦贝尔的春天在残雪中闪出，莞尔一笑，转瞬
即逝。一夜南风，醒来时百草猛然长高了半尺，草原焕然碧透千里，如深深的海洋，波动在阳光下，泛起
绸缎般的华丽。花朵们忙了一夜，终于捯饬一新，佩戴着天上的彩霞和地上的雨露，跟着绿浪摇摆曼舞。
游人醉入花丛，欢喜得忘乎所以，浪漫地比照远方的场景，直把这草原夏日叫作草原的春天。他们不曾体
验，因此不懂，草原的春天是一场望眼欲穿的期盼，而最终让你看到的却永远是结尾的那一瞬。
❹萨丽娃姐姐和大地一起记忆着春天。
❺草原的春天是妇女们含辛茹苦的季节。萨丽娃看见老祖母蹒跚在纷扬的春雪中，靴子艰难地从冰泥
里拔出来，又踩下去，湿漉漉的蒙古袍大襟冻成硬邦邦的冰片，在冷风中咔咔作响；她看见太阳的手指伸
过来，轻轻地梳拢老祖母的银发，落在那只暗红的珊瑚耳环上，老祖母汗水淋漓的脸颊，布满了岁月的光
芒。小羊羔总是走在大野芳菲之前，一个接一个降生在冰碴密布的草地上，像洁白的云朵一样缭绕着老祖
母“咩……咩……”嚷着饥饿。
❻百代千年，游牧人家在春季里寻找朝阳的地方接羔，一辈辈把长生天的教诲变成了不可更改的习
惯，留在了老祖母的银发上。长生天不是传说之中的老天爷，是万物生存的法则，是必须敬畏的大自然。
四月接羔，羊羔吃着母乳等待青草，青草和它们的乳牙一起长出来，它们开始奔跑，从此变成了原野的孩
子，栉风沐雨，爬冰卧雪，生命就这样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❼老祖母的腰是在春天累弯的，老祖母的劝奶歌是在春天里传给萨丽娃姐姐的。
❽“陶爱格……陶爱格……你的孩子在哭泣，你这当母亲的给它吃奶吧……”老祖母的劝奶歌升起
来，回响环绕，哀婉之中，天空附以和声，母体般的温暖笼罩草原，万物生灵的母性开始苏醒。母羊含泪
站起身来，羊羔纷纷跪乳。饱食的羊羔肆意喧闹嬉戏，洁白的云朵在阳光里打滚儿，然后撒开四蹄奔跑，
进入季节的深处。
❾每年十月之后，老祖母把种公羊放进母羊群，母羊怀胎六个月，到次年四月或者五月分娩，完成一
个春天的轮回。那前一年的接下的羊羔，由于仅仅吃过一个夏天的青草，骨头还未坚硬，头上卷曲的绒毛
里才露出细小的犄角。老祖母仍然叫它们羔子，风雪夜里把它们放进蒙古包庇护，为了它们暖和，半夜起
来给炉子加牛粪。萨丽娃姐姐依偎在老祖母的怀里说，好像羔子是你的亲孙女。
后来，萨丽娃姐姐戴着老祖母的红珊瑚耳环离开了家。因为城里的暖气和热水，因为城里的漂亮和时
尚。城里的楼房虽然很舒适，可那是租来的，不是家。萨丽娃姐姐思念阿妈的奶茶、阿爸的手把肉，好想
好想骑上骏马变成草原的风，好想好想放开嗓子变成蒙古包前奔流的河。萨丽娃姐姐总觉得老祖母的红珊
瑚耳环会说话，一天天在她耳边说个不停，只是那些古老的话，就像飞来飞去的鸟，有点听不懂，想留也
留不下。
萨丽娃姐姐终于回到了日夜思念的故乡。
枕着幽幽的草香，她看见了逝去已久的老祖母，听清了老祖母在她耳边说的话
河冰不开，天鹅不
——
来；骏马绕不过暴风雪，大雁甩不掉自己的影子……冬长夏短，谁也逆不过长生天的规矩
……
萨丽娃姐姐站在草原的春天里，伸出一双手，这手洁白细腻；她轻轻托出一只小羊羔，把母羊脱落的
子宫慢慢送回腹腔内，这双手浸染上羊水和血液，开始在寒风中皴裂，慢慢地，长生天的怀抱里回来了一
个顺其自然劳作的人；当这双手终于被牛奶和油脂润透，不再畏惧风霜雨雪的时候，萨丽娃姐姐的牧场已
经远近闻名。她出售的羊，是实实在在吃过三次夏牧草、长了六个牙的肥腴的羊。萨丽娃姐姐有了自己的
广告词
养最有品质的羊。
——
人们看见她家的牧场上盖起了铝合金的接羔棚圈，看到她家蒙古包后面停放着现代化的打草机，看到
她家草场的高坡上安装着一排排太阳能蓄电池。萨丽娃姐姐的故事像珍珠那般滚动在草原上，人们传说着
她那有品质的羊卖出了好价钱。当家家户户都像萨丽娃姐姐那样牧养有品质的羊，萨丽娃姐姐长长地出了
一口气，她终于把草原的春天从二月找了回来。
春天依然晚晚地来，快快地走，却把希望和富足留在了呼伦贝尔草原上。萨丽娃姐姐唱的劝奶歌是老
祖母在春天里传下来的，草原人那如云的羊群和飞驰的骏马是春天赐予的。萨丽娃姐姐懂得这一点，在这
个古老而崭新的时代里成为聪明智慧的人。
萨丽娃姐姐的春天在呼伦贝尔草原上。
(
自
选
2016 年4 月1 日《文
》，有
改
汇报
删
)
1．理解重要词语含义
(1)(2025 新
，
编5 分)作者在文中说“萨丽娃姐姐的春天在呼伦贝尔大草原”。请结合全文，谈谈你对这
里“春天”一词的理解。
答案：“春天”本指一年四季中的春季，(1 分)该句中的“春天”一语双关。(1 分)“春天”一词既表
达萨丽娃姐姐在春天的呼伦贝尔大草原上牧羊，(1 分)又表达萨丽娃姐姐的事业像春天一样充满活力与生
机，蓬勃发展。(1 分)作者用“春天”一词抒发了对萨丽娃姐姐的赞美之情。(1 分)
解析：本题考查理解文中重要词语的含义。解答该题，首先要理解词语的表层义，然后结合文中内容
分析词语的语境义。“春天”的本义指春季，指万物复苏、充满生机的时节。分析题干中的句子可知，
“春天”与萨丽娃姐姐、呼伦贝尔大草原联系紧密。文章第二、三段描绘了呼伦贝尔大草原上自然的春
天，第四至十段记叙了萨丽娃姐姐关于草原春天的记忆，第十一至十六段写了萨丽娃姐姐将呼伦贝尔大草
原的牧羊事业发展到了一个新的阶段。综上可知，“春天”既指自然的春天，又指萨丽娃姐姐事业上的春
天，一语双关。同时体悟其主题义可知，这也表达了作者对萨丽娃姐姐的赞美之情。
2．理解重要句子含意
(2)(2025 新
，
编4 分)请联系上下文分析画线句“冬长夏短，谁也逆不过长生天的规矩”的含意。
答案：①这句话表明呼伦贝尔大草原冬长夏短的自然规律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②表达了草原牧
民对大自然万物生存法则的敬畏。(每点2 分)
解析：本题考查分析文中重要句子的含意。解答此类题，首先要理解句子的表层意思，然后再挖掘句
子的深层意思。“冬长夏短”是写呼伦贝尔大草原的季节特点和自然规律；“谁也逆不过”是不可改变的
意思；“长生天的规矩”是指大自然的规律。通过上述分析，可知该句指呼伦贝尔大草原的自然规律不会
因为人的意志而改变，人类应敬畏、顺应自然规律。
3．分析概括特定指向信息
(3)(2025 新
，
编4 分)同样是热爱草原，老祖母和萨丽娃姐姐的具体表现有何不同？请根据文章内容简要
概括。
答案：①老祖母含辛茹苦地在草原上劳作，悉心照顾羊群，身体力行地诉说着自己对草原的情感。②
萨丽娃姐姐建设牧场，将希望和富足带回草原，用聪明智慧表达对草原的热爱。(每点2 分)
解析：本题考查分析概括特定指向信息。解答这类题，首先要明确本题中的特定指向信息是什么，再
定位到原文中进行分析概括。本题中的特定指向信息是两代人对草原情感的不同“表现”，需分别概括。
与老祖母相关的内容主要在第五至九段，记叙了老祖母身体力行地劳作，细心照顾羊羔；与萨丽娃姐姐相
关的内容主要在第十三、十四段，记叙了萨丽娃姐姐建设现代化牧场，带领草原人民致富。综合以上内
容，分条作答即可。
4．分析鉴赏散文形象
(4)(天津
典真
，
经
题6 分)文中的老祖母是一个怎样的形象？你认为这一形象对萨丽娃有什么影响？
答案：形象：老祖母是一位勤劳、坚忍、慈爱、敬畏自然的传统牧民。(3 分)影响：①老祖母传授给萨
丽娃养羊的技能。②给萨丽娃的心灵打上草原文化的烙印，召唤她回归草原。③老祖母的优秀品质对萨丽
娃影响深远，传统美德得以传承。(每点1 分)
解析：本题考查分析人物形象的特点。第一问，概括老祖母的形象，可从文中对老祖母的描写入手。
第五段第二句写老祖母辛勤劳作的具体情态，可见她坚忍；第六段第一句写她遵循“长生天的教诲”，可
见她敬畏自然；第七段“老祖母的腰是在春天累弯的”，可见她勤劳；第九段描写她爱护羊羔，可见她慈
爱。第二问，回答老祖母的形象对萨丽娃的影响，要综合分析萨丽娃的行为和语言，明确二者是如何联系
在一起的。老祖母对萨丽娃的影响由浅到深分别是：萨丽娃养羊的技能是老祖母教会的，这是她创业的基
础；萨丽娃离家来到城里，最终选择回到草原养羊创业，这是因为老祖母给她的心灵打上了草原文化的烙
印；在创业的过程中，萨丽娃“顺其自然劳作”，这是她对祖母勤劳、坚忍等美德的一种传承，源于她在
老祖母身边受到的潜移默化的影响。
(5)(2025 新
，
编6 分)文章是如何刻画老祖母这一形象的？
答案：①动作、肖像描写(正面描写)，(1 分)老祖母在“纷扬的春雪”中蹒跚行走、艰难拔腿等动作描
写，以及“银发”“汗水淋漓的脸颊”等肖像描写刻画出老祖母坚忍、勤劳的形象；(2 分)②侧面烘托，(1
分)作者用萨丽娃姐姐对老祖母细心照顾羊羔的“抱怨”，从侧面烘托出老祖母的善良与勤劳。(2 分)
解析：本题考查分析刻画人物形象的手法。解答该题，要从正面描写、侧面描写等角度进行思考，并
结合文中相关内容作答。作答内容主要分布在第五至十段。“靴子艰难地从冰泥里拔出来，又踩下去”
“风雪夜里把它们放进蒙古包庇护，为了它们暖和，半夜起来给炉子加牛粪”等属于动作描写，“轻轻地
梳拢老祖母的银发，落在那只暗红的珊瑚耳环上，老祖母汗水淋漓的脸颊”等属于肖像描写；“萨丽娃姐
姐依偎在老祖母的怀里说，好像羔子是你的亲孙女”属于侧面烘托。结合这些内容展开分析即可。
(6)(2025 新
，
编4 分)文章中有大段对“羊”的描写，这些描写凸显了“羊”的哪些特点？有何象征意
义？
答案：特点：活跃有生命力，生长遵循自然的生命规律，具有经济价值。(2 分)象征意义：象征着草原
上遵循自然规律、坚韧而顽强的牧民们；象征呼伦贝尔大草原上的新生活、新景象，寄托着牧民对未来美
好生活的期望。(2 分)
解析：本题考查分析物象的特点。解答本题，要结合文中对“羊”的具体描写进行分析。由“小羊羔
总是走在大野芳菲之前，一个接一个降生在冰碴密布的草地上”“栉风沐雨，爬冰卧雪，生命就这样周而
复始，生生不息”可见“羔羊”出生于严寒之中，生来要经历风、雨、冰雪，具有顽强的生命力，遵循着
自然的规律；“人们传说着她那有品质的羊卖出了好价钱”说明羊具有经济价值。象征意义需要联系文章
主题和作者情感来分析，“长生天”即万物生存的法则、必须敬畏的大自然，这一概念在文中被反复提
及，草原上的生命都遵循着自然规律，羊是如此，和羊联系最紧密的牧民也是如此。在这里，羊象征着草
原上的牧民。“羊”作为具有经济价值的牲畜，连接了老祖母与萨丽娃姐姐这两代牧民的生活，两代牧民
养羊都是为了美好的生活。“当家家户户都像萨丽娃姐姐那样牧养有品质的羊，萨丽娃姐姐长长地出了一
口气”“却把希望和富足留在了呼伦贝尔草原上”，由此可见，“羊”还象征着呼伦贝尔大草原未来美好
的生活。
(7)(2025 新
，
编6 分)文中多次出现“红珊瑚耳环”，有何作用？请简要分析。
答案：①“红珊瑚耳环”代表着老祖母勤劳坚忍的品质和对萨丽娃姐姐的爱，体现着传统美德的传
承。②“红珊瑚耳环”代表着老祖母对萨丽娃姐姐的深刻影响以及传授的牧羊技术，给萨丽娃姐姐的心灵
打上草原的烙印，召唤她回到草原，推动了故事的发展。③“红珊瑚耳环”见证了两代人不同的生活，串
联故事的发展。(每点2 分)
解析：本题考查分析物象的作用。文中对“红珊瑚耳环”的描写有三处，一是“轻轻地梳拢老祖母的
银发，落在那只暗红的珊瑚耳环上……”，此处描写说明萨丽娃姐姐和红珊瑚耳环共同见证了老祖母在牧
场的勤劳与艰辛；二是“后来，萨丽娃姐姐戴着老祖母的红珊瑚耳环离开了家”，此处描写说明老祖母将
红珊瑚耳环传给了萨丽娃姐姐，象征着精神和情感的传递；三是“萨丽娃姐姐总觉得老祖母的红珊瑚耳环
会说话……”，此处描写展现了老祖母对萨丽娃姐姐的影响，此时红珊瑚耳环是老祖母的化身，并为萨丽
娃姐姐返回草原埋下伏笔，推动了故事的发展。综合以上内容，分条作答即可。
5．分析概括情感主旨
(8)(2025 新
，
编6 分)萨丽娃姐姐的故事中蕴含着作者丰富的情感，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答案：①对老一辈牧民勤劳、坚忍、敬畏大自然的优秀品质的赞美；②讴歌了萨丽娃姐姐用现代化技
术牧养有品质的羊，带领其他牧民走上共同富裕道路的事迹与精神；③赞美了新时代为草原带来的新面
貌、新气象、新希望。(每点2 分)
解析：本题考查分析概括文章的情感主旨。从“草原的春天是妇女们含辛茹苦的季节”以及老祖母接
生羔羊、爱护羔羊的描写体现出老一辈牧民勤劳坚忍的优秀品质，萨丽娃姐姐对这些品质的继承与发扬则
体现了新一代牧民对草原生活的热爱；由“当这双手终于被牛奶和油脂润透，不再畏惧风霜雨雪的时候，
萨丽娃姐姐的牧场已经远近闻名”等描写可见萨丽娃姐姐创业的艰难，“当家家户户都像萨丽娃姐姐那样
牧养有品质的羊，萨丽娃姐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表现了萨丽娃姐姐带领其他牧民走上共同富裕道路的决
心和成果；“人们看见她家的牧场上盖起了铝合金的接羔棚圈……停放着现代化的打草机……安装着一排
排太阳能蓄电池”“萨丽娃姐姐唱的……在这个古老而崭新的时代里成为聪明智慧的人”展现了新时代为
草原带来的新面貌、新气象、新希望。
散文内容概括分析题，本质是“读懂文本、筛选信息、精准表达”的过程。核心规律是：先抓表层
（本义/字面/细节），再挖深层（语境/情感/主旨），分层梳理，扣题闭环。结合本文拆解的题型方法，
反复练习相关例题，熟练掌握各题型的解题步骤和模板，同时规避易错点，就能快速提升散文阅读的解题
能力，做到“答得全、答得准、答得规范”。无论哪种题型，核心都离不开“文本为王”，掌握以下4 个
共性技巧，可提升答题精准度和完整性：
1. 定位优先：拿到题目，先圈画题干关键词（如“春天”“老祖母”“情感”），快速定位到文中
对应的段落、句子，避免盲目阅读，节省时间。
2. 关键词突破：散文的核心情感、主旨，往往藏在“反复出现的词语、议论抒情句、开头结尾句”
中（如文中“长生天”反复出现，是“敬畏自然”的核心；开头结尾“萨丽娃姐姐的春天在呼伦贝尔大草
原”，是主旨的呼应），抓住这些关键词，就能抓住答题核心。
3. 分层梳理：对于复杂题型（如形象分析、情感概括），采用“分层梳理、分点作答”的方式，既
保证逻辑清晰，也能避免遗漏关键信息（如人物形象分“勤劳、坚忍、慈爱”分层，情感分对象分层）。
4. 扣主旨闭环：所有答题内容，最终都要回归“文章主旨”，确保每一点答案都能与文本主旨关联
（如分析词语、句子、形象，最后都要简要提及“体现了……的主旨”“表达了……的情感”），形成答
题闭环，避免“答非所问”。
【变式1-1】(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2025-2026)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贺兰山深处的绿色烟岚
杨军民
和胡建洲上山，是在一个上午。
前一天晚上，宁夏石嘴山一带难得下了一场透雨。雨后的天空高远瓦蓝，浅灰色的贺兰山似被谁擦
过，清晰、巍峨。
皮卡在土泉沟那条碎石遍布的道路上颠簸。有的地方路很窄，刚刚允许车子过去。伴随着车轮的碾
轧声，能听见道路基石流泻的声音。我和同行的老李抓着头顶的拉环，神经绷得很紧。胡建洲则目视前方，
神情轻松，整个人和车子一起起伏着，像是车子的一部分。他边开车边向我们解释，说这条路原来很宽的，
封山后走的人少了，风吹雨淋，有的地方就坍塌了。
也难怪他这么轻松。自2019 年矿区停采、回填治理到现在，每天他都要在这条路上来回奔波。他要
看他们种在这里的草籽是否发芽，看栽进去的火炬树和红柳哪个更耐旱、更耐碱，看好不容易成长起来的
苗木是否缺水……事实上，如果再向前漫溯，他在这条路上走过的时间更久。
他当年是王泉沟煤矿的副矿长。这里曾分布着多个采煤区，王泉沟煤矿是其中之一。那时候，这条
路要宽阔得多，也热闹得多。漫山遍野都是人来车往，高大的双桥车一辆一辆在道路上穿梭，乌金般的煤
炭从这里出发被运往各地。
那时候，这里的天空是灰暗的，随便一股风刮过去，带起的都是微细的黑色粉尘。
这样，胡建洲就有了两个具反差的身份：矿山治理前的副矿长，现在的护林员。当年他是开矿的挖
山人，现在他是绿化的守山人。
车子颠簸、回转、攀爬了好一段时间后，终于在一处平台停了下来。
胡建洲身材高挑，行动敏捷。也许是在大山里待得太久，他话不多，问一句说一句。途中我们看到
一个宣传牌，居中写着“贺兰山王泉沟生态修复工程”十几个大字，下面一边是工程介绍，一边是绿化示
意图。我大概扫了一眼，这里的总绿化面积超过两千亩，其中栽培生态防护林约八十亩，其余位置分南区
和北区播撒草籽。
天更蓝了，空气洁净，视野开阔。那经过回填、削平、覆土的一层层台阶状若梯田，呈现出润泽的
黄褐色，与远处干裂的土灰色山岩形成了很强的色差。对情况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在贺兰山东麓植树，
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那里都是石头山石头地，山高风大、干旱缺水，种树得先植土，种活一棵树比拉扯
大一个娃都难。
交谈中，我知道了胡建洲老家在山西，父亲是支宁来到宁夏的。说话间，我们走到一个深坑前，水
面和我们相隔四层台阶，每层台阶高十米，也就是说那个坑在我们脚下四十米深处。坑里有翡翠般沉静碧
绿的一潭水。胡建洲说，那是当年开矿时挖的坑，费了很大劲，一挖开就渗水，结果那个坑一吨煤都没采
上来过，他们管这潭水叫“鸳鸯湖”，以前水里有一对鸳鸯，后来不见了，现在还有一群野鸭咧！
一说起山上的事情，他的话明显地多了。
在这么高、这么旱的山上，要植树种草，土从哪里来？水又从哪里来？听到我的这个疑问，胡建洲
呵呵笑了，他指着右前方的一面山崖，让我仔细看。我手搭凉棚望过去，那面山崖显然被机械挖掘过，碎
石闪烁的断面上，有多处倒三角形的黄土嵌在岩石之间。
“方圆多少里都没有黄土，偏偏在这座山上有，好像有人专门放进去的！”他感慨着。至于水，他
指着“鸳鸯湖”说，他们在湖边装了水泵，基本可以保证正常的灌溉用水。
新中国成立初期，国家燃料资源紧缺，父辈们在这座山里发现并开采出了煤炭；现在，我们要填矿、
植土、绿化，这里又发现了黄土和水源。贺兰山，你的胸怀是多么宽广呀！
我们所在的那个平台，应该就是工程示意图中说的种植生态防护林的地方了。一片一人多高的红柳
林郁郁葱葱，前面还有一长溜矮矮的火炬树。路两边种着旱榆树。
我问胡建洲，为什么每块地的树种都不一样？他说有试验和优选的意思，土质的碱性很大，到底哪
一种树更适合，还在摸索中，目前看种植红柳的效果最好。目光再向周围延伸，应该就是示意图上说的南
区和北区，那些地方播撒过草籽。猛一看，还是荒地。细看，其实已覆盖着似有似无的绿色烟岚。
说实话，这里植被的数量和茂盛程度，和我之前的想象是有距离的。来时的路上，我有意无意幻想
过林海汹涌，绿荫蔽天的景象。但站在那些顽强而坚韧地生长着的植物面前，站在一说起草木言语都温软
了的胡建洲面前，我感到了自己的肤浅。是啊，如果绿化贺兰山是那么容易的事，我们又何须此行？
我正想着，迎面走来两只灰黑色的岩羊，一大一小，小的在前面，蹦蹦跳跳很轻灵，大的一步一步
踏得坚实而稳健。“环境改善了，沟里的动物多了起来，岩羊最多。有两只岩羊不怕人，大的带着小的，
好像就是它们。”胡建洲这么说的时候，小羊径直走了，大羊在我们前方五六米的地方回首张望了一下，
漆黑的眸子闪出一丝光亮。它不慌不忙地走出很远后，钻进红柳林不见了。
那两只羊，和胡建洲一样感知着这山间每一抹绿色和生气。它们用从容、善意和繁衍报答着这座山
的深彻变迁。
胡建洲把我们送到来时的停车点时，已过了中午。我问了他一个我一直想问的问题：从挖山人到守
山人，心里是啥感觉？他眨眨眼说，啥感觉？以前是靠山吃山挖山，现在是为了绿水青山，绿水青山变成
了金山银山，这里面成色肯定不一样啊。说完，他钻进车子，踩一脚油，向着大山的方向又回去了。
望着远处高耸陡峻的贺兰山，我知道，那里不是只有一个，而是有成千上万个胡建洲，正在默默地
培植和守护着大山。贺兰山的绿色，正如烟岚般一点一点升腾起来。
在那一片烟岚中，我仿佛看见了无数和胡建洲一样的绿化人、守山人，正把青春和信念浇灌在草木
之上。
（选自《人民日报》）
1．文中多次对比贺兰山王泉沟不同时期的景象与胡建洲的不同身份，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并指出其作
用。
2．文章标题“贺兰山深处的绿色烟岚”有哪些妙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1．（1）景象对比：①过去“天空灰暗、粉尘弥漫”与现在“天空高远瓦蓝、空气洁净”对比，
凸显生态修复的显著成效；②过去“人来车往、双桥车穿梭”与现在“道路坍塌、人迹罕至”对比，体现
封山治理的决心与变化。
（2）身份对比：胡建洲从“挖山开矿的副矿长”到“植树护林的守山人”，展现个人职业与理念的转变，
呼应“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时代主题。
（3）作用：通过对比强化矛盾冲突，让生态变迁的轨迹更清晰，人物形象更鲜明同时深化了对生态保护
重要性的认知。
2．①象征意蕴，寓意深远：“绿色烟岚”象征着正在缓慢却持续复苏的生态环境，是脆弱而充满希望的
初生绿意，形象地概括了贺兰山生态修复的现状与前景。
②虚实结合，富有诗意：“烟岚”本是山中云雾，此处用以形容远观似有似无的浅淡绿色，将视觉印象诗
化，虚实相生，增强了文章的美感与文学韵味。
③贯穿全文，呼应主题：标题中的“绿色烟岚”在文中既指实写的播撒草籽后“似有似无的绿色”，也指
结尾升华的、“正一点一点升腾起来”的贺兰山整体绿色希望，使文章首尾圆合，主题鲜明。
④设置悬念，吸引读者：“深处”“绿色烟岚”的组合引发读者对贺兰山独特景象的好奇，产生阅读兴趣。
【解析】
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手法和情节作用的鉴赏能力。
（1）景象对比：①过去“天空是灰暗的，随便一股风刮过去，带起的都是微细的黑色粉尘”，现在“天
空高远瓦蓝”“空气洁净”；②过去“人来车往，高大的双桥车一辆一辆在道路上穿梭”，现在道路因封
山“有的地方就坍塌了”，人迹稀少。前后景象形成鲜明反差，直观展现生态与环境的巨变。
（2）身份对比：胡建洲从前是“王泉沟煤矿的副矿长”，是“开矿的挖山人”；如今是护林员，是“绿
化的守山人”。身份转变背后，是从“靠山吃山挖山”到“守护绿水青山”的理念革新，贴合原文“绿水
青山变成了金山银山”的表述。
（3）作用：通过双重对比，清晰勾勒出贺兰山王泉沟从采矿破坏到生态修复的完整轨迹，让生态变迁的
成效更具冲击力。同时让胡建洲的人物形象更立体，其转变既是个人选择，也是时代发展的缩影，深化了
文章对生态保护、绿色发展主题的阐释，引发读者对人与自然关系的思考。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象征意蕴深远：“绿色烟岚”既指原文中播撒草籽后“似有似无的绿色”，也象征贺兰山缓慢复苏、充
满希望的生态现状，以及“正一点一点升腾起来”的绿色未来，精准概括生态修复的脆弱与生机。
②虚实结合显诗意：“烟岚”本指山中云雾，此处虚化为浅淡绿意的视觉质感，将实写的植被与虚化的意
境融合，让“似有似无的绿色”更具画面感，增强文章文学韵味。
③串联全文扣主题：标题贯穿全文，既呼应前文对植被的细致描写，也收束结尾对绿化人坚守与绿色希望
的升华，使文章结构圆合，凸显生态保护的核心主旨。
④设置悬念引读者：“贺兰山深处”限定地域，“绿色烟岚”营造神秘美感，引发读者对这一独特景象及
背后故事的好奇，激发阅读兴趣。
【变式1-2】(25-26·上海浦东新·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万物皆简
孔帆升
①冬天是从路开始瘦的。路突然瘦身，却分外精神起来，干练起来。
②路就是路，没有了花花草草，把自己从田地、从荒丘里找了回来。花花草草占着路大半年后，终
于路归原主。把地盘还给路，把虫还给土壤，使路更像路，向前弯弯绕绕，向田垄深处延伸，向山林插进
去，向山坡挂上去，或是沿着一条垅岔左拐右拐，径入村子里的一缕炊烟怀抱。
③这是显然的，连狗都知道。狗怎么也走不丢的，回家的路深刻烙进了它的神经血脉。外面再繁华
热闹，它都会回到它的茅舍狗窝。狗的脚下尽是回家的路，它从不离开大地，大地就任它挑路了。若是雨
雪天气，路还任狗在上面踩出一朵朵白的灰的梅花。沿着这梅花，我们就知道这村里有人，这寂寞的山间
有人烟。
④太阳终于放下了包袱，这段时间没有乌云，没有雨雾。站在富水河畔，随意一抬头，天就蓝了下
来。太阳畅行于天空大地、田野山林、村舍与城郭，帮尘世吸脂去浮，让一切虚的东西都收敛了。围炉煮
酒，园中品茶，户外遛弯，檐下闲唠，冬日这样的慢时光，令人悠然。
⑤除了简朴的生活，我尤爱删繁就简之树。我看到春天满眼葱绿并无特别的欢喜，见了冬日光秃秃
之树反而有几分激动。我不太喜欢树一年到头就一套行头，不落叶，不减负，抱着常青的执念，让人错以
为它一直青春年少。好在有枝繁叶茂，还有删繁就简。而删繁就简的树，让风与光得以畅行在田野。
⑥此地山里更多的是落叶乔木与灌木，有了它们，汉语词语就更美不胜收了。“层林尽染”四个字，
涵盖多少草木、多少气象啊。它们惬意地随风卸下全身负累，露出好看的身段，反倒更有魅力。那些挥舞
了寒风的虬枝任意伸展，就像一个人的思绪，由着心性扩展，无拘无束。它不规则的线条，因为长在挺拔
的树干上，令人着迷。想怎样就怎样，想张开一点或缩小一点，挺一点或歪一点，都无妨。我倒觉得这些
树才真是树，挺得直，扛得住，有风骨，独木安然得令人景仰，成林则壮美了山野。
⑦一枚落叶，轻了就可以飞，像鸟一样且歌且行。树呢，轻了就变得更深沉，引领我思绪纷飞。我
能想到的是：一棵树如何一直向着山顶，向着蓝天生长；一棵树如何不顾风霜雨雪，不顾风花雪月的缠绕，
对着旷野与时光沉思；一棵树如何心甘情愿听任季节涂抹，一会儿绿，一会儿黄，一会儿繁华落尽，除了
赖以活着的生命，它把花呀果呀叶呀都献给人。周而复始。
⑧在春回大地时，一棵棵光秃秃的树，落尽树叶当地毯，伸展着有力的枝丫迎接太阳。这样多一些
空间，多一些简约，更多一些拥抱的热情，好使光芒四射的太阳更贴切地亲临到从严寒中走过的生命。这
样暖的享受和透彻的交流，渐渐就丰盈了山峦、小溪、云彩、苏醒了的万物。
⑨一条河流也瘦了不少。细细的一条玉线，缓缓地流，静得如云似水。河流在河床底下走，把河的
原貌全部端了出来，于是我知道河流为啥突然在某个地方跳了下去，像勇士下海，猛虎下山。
⑩冬天的河流，就是成心把一切都兜底交给人们，不隐藏任何心事，哪怕几块石头，几处沟壑，全
告诉你，让你知道一条河的五脏六腑与前世今生。就像深恋的人把心交给你，要事无巨细地与你分享，好
也罢歹也罢，不担心你会嫌弃。
在我生活的小城，忙忙碌碌的人，背负沉重担子的人，自然不在少数。但我每每能见到许多生活
⑪
无忧的人，在街边，在广场，在门前院内，相约而舞。总能听到他们的放声歌唱，那节奏感很强的旋律，
就是要一下一下、一样一样地抖落人身上的沉疴。
在山村，候鸟似的人们在落尽浮华的冬天里回家，在草木萌动的春天里远离家乡，经了种种历练
⑫
，
渐渐没了迷茫与焦躁，许多人倒是变得开朗平静，像秋冬的树木般老练沉稳，如树的内核里积聚着蓬勃的
春意。我知道他们身上吸收了可贵的东西，保存了与生俱来的好品质，同时也丢掉了一些陈规陋习。由此，
人就日见文明了。
万物皆简。
⑬
1．文章第
段运用大量笔墨写树，请从选材的角度分析其作用。
⑤—⑧
2．文章第
段描写了山村人“候鸟式”的生活形态，请结合以下《乡土中国》的内容对此现象加以分析
⑫
。
从土里长出过光荣的历史，自然也会受到土的束缚，现在很有些飞不上天的样子。但乡土社会的本
质是“生于斯、长于斯”的，乡土是他们的根，即使离开，也终要回归。
（费孝通《乡土中国》）
3．文章结尾仅以“万物皆简”四字收束全文，请从构思角度加以赏析。
【答案】 1．①以树的删繁就简深化“万物皆简”的意蕴。
②描绘树的具体形态，增强文章可读性。
③借树喻人，升华人在历练中应具备的品质。
④承接前文对路的描写，为后文写河流、人做铺垫。
2．①山村人“候鸟式”生活与《乡土中国》所述乡土本质既矛盾又统一。
②乡土是根，有深深束缚，但为求发展他们不得不离乡。
③然而，乡土情结使他们终要回归，寻心灵归宿。
④“候鸟式”生活也促进了他们与乡土的互动，带回城市经验助力乡土发展，乡土传统则予其精神支撑。
3．①四字提炼全文，将自然与人生的简约之美升华为哲学感悟。
②以极简语言制造空白，引发读者对“简”的多元联想与深层思考。
③呼应开篇“路瘦”的意象，首尾闭环，体现从具象到抽象的递进逻辑。
④用简洁收束繁复描写，彰显文气，暗合传统“大音希声”的审美追求。
【解析】
1．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的能力。
①文章以“万物皆简”为主题，树作为重要自然元素，其删繁就简的特质与主题高度契合。冬季里，树落
叶、枝干伸展，尽显简约形态，作者借此深化对“万物皆简”的哲学思考，让主题更为鲜明突出。
②树这一具体可感的自然物象，与人的情感、生活紧密相连。作者细致描绘树删繁就简、枝干伸展、落叶
纷飞之景，不仅丰富了文章内容，更以生动的画面感增强了可读性，让读者仿佛身临其境。
③在描绘树时，作者巧妙关联人，如称赞树“挺得直，扛得住，有风骨”，又以树隐喻人历经历练后应有
的品质，如开朗平静、老练沉稳、摒弃陈规等，升华了文章主旨。
④从结构上看，写树的段落承上启下。既承接前文对路的描写，自然地将读者视线从路引至树；又为后文
写河流、人等内容埋下伏笔，使文章情节推进自然流畅，浑然一体。
2．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筛选并概括文中信息的能力。
①《乡土中国》提到，乡土社会里土地是人们的根，有着深深束缚；山村人世代扎根乡土，土地既是生存
基础，更是情感与文化寄托，这让他们内心对乡土有着难以割舍的依恋。
②但现代社会中，为求更好生活与发展，山村人无奈选择离开乡土，像候鸟般前往城市或其他地方工作，
特定时候（如春节）再回归与家人团聚。“候鸟式”生活是他们在现实压力下的选择，也是适应现代社会
的方式。
③不过，乡土社会的本质决定了他们最终会回归。乡土是根，是身份与文化认同所在，回归是对心灵归宿
的追寻，冬天回家能在乡土怀抱中寻得安宁满足，这是城市生活无法给予的。
④此外，“候鸟式”生活促进了山村人与乡土社会的互动。他们把城市积累的经验、技能和知识带回乡土，
推动其发展变迁；乡土社会的稳定与传统，又为他们提供精神支持，助其保持坚韧乐观。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万物皆简”精准提炼全文核心。前文借路、树、河流、人的生活形态等意象，层层递进呈现自然与人
文的简约之美，结尾以此升华主题至哲学层面，强化“简”的普适性。
②简洁结尾摒弃冗长议论抒情，以极简语言制造空白，引发读者联想。读者可结合前文，自行填补“简”
的深层意蕴，如自然纯粹、生命从容、文化返璞归真等，赋予文本开放解读空间。
③文章开篇以“冬天是从路开始瘦的”引入“简”意象，结尾以“万物皆简”收束，首尾呼应，形成闭环
结构。全文如渐次展开的水墨画，从具体到抽象，从现象到本质，终归凝练哲思，体现作者对“简”的深
刻体悟与表达匠心。
④结尾的“简”统摄前文繁复意象，凸显“简而深”文气，暗合“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的哲学追求，
使文本具超越时空的永恒性。
考点02 散文语言艺术品鉴
典例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1)～(7)题。
喝 茶
梁
秋
实
❶我不善品茶，不通茶经，更不懂什么茶道，从无两腋之下习习生风的经验。但是，数十年来，喝过
不少茶，北平的双窨、天津的大叶、西湖的龙井、六安的瓜片、四川的沱茶、云南的普洱、洞庭湖的君山
茶、武夷山的岩茶，甚至不登大雅之堂的茶叶梗与满天星随壶净的高末儿，都尝试过。茶是我们中国人的
饮料，口干解渴，唯茶是尚。茶字，形近于“荼”，声近于“槚”，来源甚古，流传海外，凡是有中国人
的地方就有茶。人无贵贱，谁都有份，上焉者细啜名种，下焉者牛饮茶汤，甚至路边埂畔还有人奉茶。北
人早起，路上相逢，辄问讯：“喝茶未？”茶是开门七件事之一，乃人生必需品。
❷孩提时，屋里有一把大茶壶，坐在一个有棉衬垫的藤箱里，相当保温，要喝茶自己斟。我们用的是
绿豆碗，这种碗大号的是饭碗，小号的是茶碗，作绿豆色，粗糙耐用，当然和宋瓷不能比，和江西瓷不能
比，和洋瓷也不能比，可是有一股朴实厚重的风貌。现在这种碗早已绝迹，我很怀念。这种碗打破了不值
几文钱，脑勺子上也不至于挨巴掌。银托白瓷小盖碗是祖父母专用的，我们看着并不羡慕。看那小小的一
盏，两口就喝光，泡两三回就得换茶叶，多麻烦。如今盖碗很少见了，虽然在电视剧中也常看见有盖碗
茶，可是演员一手执盖、一手执碗缩着脖子啜茶那副狼狈相，令人发噱，因为他不知道喝盖碗茶应该是怎
样的喝法。他平素自己喝茶大概一直是用玻璃杯、保温杯之类。如今，我们此地见到的盖碗，多半是近年
来本地制造的“万寿无疆”的那种样式，瓷厚了一些；日本制的盖碗，样式微有不同，总觉得有些怪怪
的。近有人回大陆，顺便探视我的旧居，带来我三十多年前天天使用的一只瓷盖碗，原是十二套，只剩此
一套了，碗沿还有一点磕损，睹此旧物，勾起往日的心情，不禁黯然。盖碗究竟是最好的茶具。
❸茶叶品种繁多，各有擅场。有友来自徽州产茶胜地，但是他看到我拿一撮茶叶放在壶里沏茶，表示
惊讶，因为他只知道茶叶是烘干打包捆载上船、沿江运到沪杭求售，剩下来的茶梗才是家人饮用之物。恰
如北人所谓“卖席的睡凉炕”。我平素喝茶，不是香片就是龙井，多次到大栅栏“东鸿记”或“西鸿记”
去买茶叶，在柜台前面一站，徒弟搬来凳子让坐，看伙计称茶叶，分成若干小包，包得见棱见角，那份手
艺只有药铺伙计可以媲美。茉莉花窨过的茶叶，临卖的时候再抓一把鲜茉莉花放在表面上，所以叫做“双
窨”。于是茶店里经常是茶香花香，郁郁菲菲。父执有名玉贵者，精于饮馔，居恒以一半香片一半龙井混
合沏之，有香片之浓馥，兼龙井之苦清。吾家效而行之，无不称善。茶以人名，乃径呼此茶为“玉贵”，
私家秘传，外人无由得知。
❹其实，清茶最为风雅。抗战前造访知堂老人于苦茶庵，主客相对，总是有清茶一盂，淡淡的、涩涩
的、绿绿的。我曾屡侍先君游西子湖，从不忘记品尝当地的龙井，不需要攀登南高峰风篁岭，近处“平湖
秋月”就有上好的龙井茶，开水现冲，风味绝佳。茶后进藕粉一碗，四美俱矣。正是“穿牖而来，夏日清
风冬日日；卷帘相见，前山明月后山山”。有朋自六安来，贻我瓜片少许，叶大而绿，饮之有荒野的气息
扑鼻。其中西瓜茶，真有西瓜风味。我曾过洞庭，舟泊岳阳楼下，购得君山茶一盒。沸水沏之，每片茶叶
均如针状直立漂浮，良久始舒展下沉，品味清香不俗。
❺初来台湾，粗茶淡饭，颇想倾阮囊之所有在饮茶一端，偶作豪华之享受。一日过某茶店，索上好龙
井，店主将我上下打量，取八元一斤之茶叶以应，余示不满，乃更以十二元者奉上，余仍不满，店主勃然
色变，厉声曰：“买东西，看货色，不能专以价钱定上下。提高价格，自欺欺人耳！先生奈何不察？”我
爱其憨直。现在此茶店门庭若市，已成为业中之翘楚。此后我饮茶，但论品味，不问价钱。
❻茶之以浓酽胜者莫过于工夫茶。《潮嘉风月记》说工夫茶要细炭初沸连壶带碗泼浇，斟而细呷之，
气味芳烈，较嚼梅花更为清绝。喝工夫茶，要有工夫，细呷细品，要有设备，要人服侍，如今乱糟糟的社
会里谁有那么多的工夫？红泥小火炉哪里去找？伺候茶汤的人更无论矣。普洱茶，漆黑一团，据说也有绿
色者，泡烹出来黑不溜秋，粤人喜之。在北平，我只在正阳楼看人吃烤肉，吃得口滑肚子膨脝不得动弹，
才高呼堂倌泡普洱茶。四川的沱茶亦不恶，唯一般茶馆应市者非上品。台湾的乌龙，名震中外，大量生
产，佳者不易得。处处标榜冻顶，事实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冻顶？
❼喝茶，喝好茶，往事如烟。提起喝茶的艺术，现在好像谈不到了，不提也罢。
(有
改
删
)
1．品味标点用意
(1)(2025 新
，
编3 分)文章第一段“喝茶未？”中，引号的使用有何表达效果？请简要分析。
答案：①表明是直接引用北人早起路上相逢的问候语。如实再现问候语，给人身临其境之感。(1 分)②
起到强调作用，巧妙点题，并有助于引出下文。(2 分)
解析：本题考查分析标点符号的作用。答题时，应调动知识储备，明确引号的作用，然后结合文本，
从内容、结构和表达效果等角度入手。从引号中的文字内容来看，这是直接引用原话，如实再现，给人身
临其境之感；从结构角度来看，有助于引出下文说的“茶是开门七件事之一，乃人生必需品”，证明喝茶
在生活中的重要性，起到突出强调作用，同时又点明文题“喝茶”。
2．品味用词精当
(2)(2025 新
，
编4 分)第二段画横线句中的“坐”字很有表现力，请加以赏析。
答案：①使用动词“坐”，写出了大茶壶在藤箱里的状态，表现出大茶壶的厚重感。②“坐”字运用
拟人手法，准确描摹出大茶壶带给孩子的观感，使文章显得活泼生动。(每点2 分)
解析：本题考查品味用词的精当。分析鉴赏文中的重要字词，可从词性、艺术手法等角度入手。从词
性角度来看，用表现稳重的动词“坐”来写放在藤箱里的大茶壶，给人以厚重感。从艺术手法角度来看，
以写人的动词来写大茶壶，运用了拟人手法，写出孩提时“我”对大茶壶的观感，这样写大茶壶符合孩童
的身份认知，在准确描摹的同时，又使文章活泼生动。
(3)(2025 新
，
编4 分)文章第四段画线句的用词有何特色？请简要说明并分析其作用。
答案：①句中“风雅”一词使用精当，将“清茶”拟人化，形象地写出了“清茶”的特点。②句中连
用叠词，从味道、色泽两方面具体描述“清茶”，富于音韵美，同时也展现出“清茶最为风雅”这一特
点。(每点2 分)
解析：本题考查品味用词的精当。第四段画线句主要描写了清茶。首句“清茶最为风雅”总写清茶特
点，其中“风雅”这一形容词，本是形容人的举止文雅，此处用来形容清茶，以拟人化的手法将清茶的特
点展现了出来。此外，连用“淡淡的、涩涩的、绿绿的”三个叠词，增强文本韵律感的同时，又写出了清
茶的味道和颜色，其味淡涩，其色为绿，是为“风雅”。
3．品味句式精妙
(4)(2025 新
，
编6 分)请从句式角度赏析第六段中画波浪线的句子。
答案：①四字一短句，节奏感强，生动明快，写出了工夫茶的讲究；②长句将问句和陈述句相结合，
两个问句连续发问，与陈述句中“更无论矣”的肯定结论，共同表达了当今社会没有时间和条件再喝工夫
茶的遗憾和无奈；③长短句相结合，陈述句与问句相交错，使句子错落有致，节奏富于变化，使人印象深
刻。(每点2 分)
解析：本题考查品味句式精妙。从句式角度赏析，一定要立足句子的结构特点并结合文章内容来答
题。从句子特点角度来看，该句前五个分句是短句，且不属于排比句，最后三句是长句。短句一般节奏明
快，表意灵活，节奏感强；长句一般语言严谨，内容丰富。综合句子特点和内容，这里的短句表达的是喝
工夫茶的程序、条件，从中可以看出喝工夫茶的细致考究；长句则以问句和陈述句相结合的形式，表达了
当今没有时间和条件喝工夫茶带给人的遗憾。同时，长短句相结合，陈述句与问句相交错，具有使句子错
落有致，富有节奏感的表达效果。
(5)(2025 新
，
编4 分)请赏析第二段中画波浪线的句子。
答案：①该句整散结合，富于变化。前半句以散句介绍绿豆碗的分类、颜色、特点；后半句以排比句
将绿豆碗和宋瓷、江西瓷、洋瓷进行比较，突出了绿豆碗朴实厚重的特点，有助于读者更好地认识绿豆
碗。②绿豆碗虽不似其他瓷器名贵精致，却粗糙耐用、朴实厚重，这句话写出作者对绿豆碗的喜爱和怀
念。(每点2 分)
解析：本题考查品味句式精妙。赏析句子，应明确句子的特点与内容，并分析句子的手法和表达效
果。观察句子特点，可从句式的角度切入，画波浪线句子中前半部分以散句为主，后面“和宋瓷不能比，
和江西瓷不能比，和洋瓷也不能比”运用了排比手法，故整个句子是整散结合。整句内容充实，散句灵活
多变，整散结合，错落有致。从内容上看，排比句将喝茶的茶碗和相对出名的宋瓷、江西瓷、洋瓷进行比
较，写出了绿豆碗虽在做工上不及其他瓷器，但独有一股朴实厚重的风貌，有助于加深读者对作者笔下茶
碗的理解；同时写出了下文“我很怀念”的原因，表达了作者的情感。
(6)(江西模
，
拟6 分)梁实秋的散文语言独具风格，请以文章对茶店店主的刻画为例，分析文章的语言风
格及表达效果。
答案：①通俗易懂，平白亲切。如“上下打量”等口语化的表述，表意直接明了。②生动活泼。如
“勃然色变”“厉声”和店主的话，生动地刻画出一个性情憨直、容易激动的诚实人形象。③古朴凝练，
言简意赅。作者用文言化的语言，寥寥数语，便使店主的形象跃然纸上，凝练中更显文雅。(每点2 分)
解析：本题考查品味语言风格。题目要求以对茶店店主的刻画为例，重点分析文章的语言风格及表达
效果。关于店主的内容集中在第五段。写店主的动作“将我上下打量”、语言“买东西，看货色”等，用
词都比较口语化，通俗易懂，平白亲切。写店主的神态和语气“店主勃然色变，厉声曰”、相应的语言
“提高价格，自欺欺人耳！先生奈何不察？”等，生动形象地刻画出一个性情憨直、容易激动的诚实人形
象。另“取八元一斤之茶叶以应，余示不满，乃更以十二元者奉上，余仍不满”等带有文言性质的语言，
古朴凝练，言简意赅。综上分点整理作答即可。
(7)(2025 新
，
编6 分)请结合文章内容，分析文章的语言特色。
答案：①文章用词精妙。如第四段描写清茶时，“淡淡的、涩涩的、绿绿的”等叠词，既形象地描绘
出清茶的特点，又增强文章的音韵美。②句式多变。如第二段整散结合突出了绿豆碗的特点；第四段长短
句结合，介绍了龙井茶的出处及风味。③语言朴实典雅又不失风趣。整篇文章多用文言词汇，雅致之极；
叙述某些具体事例时，口语词及细致入微的情景描写又平添趣味。④艺术手法多样。综合使用引用、比
喻、拟人、排比等多种修辞手法，将喝茶诸事生动地描写出来。(每点2 分，答出任意三点即可)
解析：本题考查赏析文章的语言特色。答题时可从用词、句式、语言风格、艺术手法等多角度分析。
用词方面，文章使用了叠词、口语词、拟人化词语等，巧妙贴切地形容所描绘的事物；句式方面，文章多
处运用长短结合、整散结合的句式，灵活多变，错落有致；语言风格方面，文本通篇采用偏文言的形式，
古朴典雅，但部分内容又活用口语，活泼有趣；艺术手法方面，本文综合运用了多种修辞手法。答题时结
合文章内容具体分析即可。
散文语言品鉴的核心精髓的是：抓细节（标点、词语、句式）、析手法、联语境、谈效果。答题时，
牢记四大高频题型的解题思路，结合例题反复对照练习，重点规避各类易错点，就能快速掌握答题技巧，
做到规范答题、提升答题精准度，高效应对此类考点。
1. 定位优先：答题前先锁定题干指向的段落、句子，立足文本语境分析，杜绝脱离原文、空谈解题方
法的情况。
2. 紧扣“效果”：无论分析标点、用词、句式还是语言风格，所有解读都要落地到具体表达效果，如
“生动形象、贴合情感、凸显语言特点”等，确保分析有依据、有落点。
3. 简洁规范：答题时分点清晰、不冗余，每一点都紧扣“语言特点+语境分析+表达效果”的核心逻
辑，贴合例题答题范式，保证答题规范。
【变式2-1】（2025·青海省海东市·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古浪八步沙
徐刚
车出兰州，经永登、天祝、乌鞘岭，我和马骥——一个治沙一辈子、无数次往来于河西走廊的劳模，
直奔古浪县八步沙农民治沙站。
古浪北部紧接着腾格里沙漠、巴丹吉林沙漠，仅1950 年至1970 年的20 年间，就有数万亩农田被流
沙掩埋。马骥说：“到现在又一个20 多年，流沙还在推进中！”跨过几千年的历史，我们来到了古浪县城，
这是县城吗？一条坑坑洼洼的马路，几座高高低低的房子，坐在毛驴车上的女人，无论老少都戴着鲜艳的
红色头巾。这是古浪女人爱美吗？不，是为了在风沙中容易辨识，同时还戴着已经由白变灰的口罩。路边
在沙堆上玩耍追逐的孩子，有的流着鼻涕——吸进了沙尘的黑色鼻涕。古浪的出名，是由于1993 年5 月的
“黑风暴”，在这之后便有了沙尘暴的称谓。大风扬沙席卷之下，天昏地暗，灯光顿灭，农田被埋，道路
被毁，林木倒地，放学路上的孩子被卷进水塘淹死……古浪县城，这个几乎没有行道树，没有绿色的县城，
是这一场灾难的明证。但河西人、古浪人，在风沙中前行，他们有一个融化在血液中、世代接续的梦想：
绿色家园之梦。
我们向着八步沙赶去，这个与腾格里沙漠为伴的地方，原先是一片绿洲，有一个鸡鸣狗吠的村子。
生态环境的变化几乎是无声无息的，因为人口增多，垦荒伐木，过度放牧，原先的八步大小的沙丘，成了
5.2 万亩荒沙地。留给八步沙人的只有两种选择：要么抛弃家园，要么面对荒沙。在这事关存亡的节点上，
11 年前，站出来6 个农民，用他们卖鸡卖羊的钱，用他们所有的家底，承包治理这5 万多亩荒沙地。
到了护林站，我立即去看他们最早的家——一个大约10 平方米的地窖，我低下头爬进去，坐在10
年前铺地当褥子的稻草上，有无穷遐想：有稻草味的空气中还弥漫着什么？是6 个农民的忧心忡忡？是精
打细算用几元几毛钱买草种？是还有几只羊、几捆秸秆能换多少钱？是他们的梦，6 个农民的梦，那梦会
互相碰撞吗？那各色各样的梦，肯定已经飘散，飘出地窖之外，它们会成为象征着沙退人进的、腾格里沙
漠的“海市蜃楼”吗？
地窖门口，是一只破损的球鞋，鞋帮上沾着黄泥，风干后，一块块的斑斑驳驳；鞋底是黄泥、黑泥
及草叶的交织；侧耳听，敞开的鞋洞似还留着八步沙大风呼号的余音，另一只鞋呢？它还在行走吗？
地窖外边，就是3 块石头架锅煮老玉米饭处。
6 个农民，还有一条特别友善的黑色狼狗，把我带到了一片花棒地。花棒又称
“
沙漠姑娘
”
，是一种
奇特而美丽的沙生植物。它所需的水极少，即便在极度干旱的沙漠也能成活，不仅活着，还能为植被阻挡
流沙；而且活得美丽潇洒，开的花儿一朵挨着一朵。花有各种颜色，或白或红或紫或蓝。治沙人告诉我，
8 月或9 月初，花儿盛放，有风吹过，花儿像是要飞走。他们在劳动之余，会看看这一片花棒，也会啧啧
称赞，如同赞美自己的小闺女一样。他们问了我一个有趣的话题：“我们的夸赞，花棒能听见吗？”我感
到震惊，那些朴实得跟黄沙泥土一样的农民治沙人，他们是在用心灵、感情去努力种活、养护草与树。由
此生出的情感交流，虽然在方寸之间，却可以容纳天地万物。我大声说：“能听见，你看花棒们在摇晃着
表示，它们很开心！”
我是9 月中旬来八步沙的，正是花棒开始落花的时刻，它们的花朵是一点点凋零的。残花摇曳，似
在等待远方的访客。当所有的花朵凋谢，枝干也枯萎了。八步沙的农人便开始收割，小心翼翼地捆扎，这
是宝贝啊，可以做燃料，也可以做建筑材料。八步沙的农人用毛驴车把花棒运到城镇时，心情是愉悦的，
这是护林站除卖几只滩羊之外的唯一收入。一毛钱一毛钱数好，用小布兜包扎好，八步沙人梦想着在明年
打一口井。有了自己的井，就不用赶着毛驴车，三天两头到几十里地之外打水，水多了，沙地湿润了，种
子新芽鲜活了，“八步沙就变绿了！”当八步沙的农民表达对一口井的期盼后，我极为感动：多少人做着
亿万富翁的梦时，他们的梦想却只是一口井、一井清水。梦想有大小，梦想有深浅。孰大孰小？孰深孰浅？
他们同时还告诉我，打井的难度越来越大，原先几十米深就有水，现在要打到100 多米。
我努力用颤抖的手记录下这一切：经过13 年的日夜辛劳，拉水浇灌，植绿治沙，八步沙奇迹般地从
沙地里长出了3.8 万亩沙漠植被及林地——大片的连绵的间有花棒的绿地，荒沙中的绿地啊！1994 年，他
们又种了800 亩林草，成活率76%。
我有幸记下了八步沙6 个农民的名字：张润元、罗元奎、程海、石满、贺发林、郭朝明。
光阴带来的变化，是令人愉悦的。2014 年我再一次去八步沙时，这里早已治理完毕，眼见的是一片
绿色波涛，在西部的太阳下闪闪发光。八步沙人已经承包了别的更加辽阔的荒沙地，开始了新的征程。6
个农民有约定：“他们中有人去世，便由其子接班，所有逝者均埋骨八步沙。”
我这次见到的是新八步沙人，润元、元奎、程海等老朋友今在何方？
他们的儿子告诉我：“就在八步沙，他们的灵魂就飘荡在每一片草叶上！”
（有删改）
1．文章结尾说“他们的灵魂就飘荡在每一片草叶上”，有何作用？
2．本文叙述采用有限视角，请简要分析其文学效果。
【答案】1．①表达了对治沙先驱者们的永久怀念及崇高敬意。
②象征着先驱者们的精神与理想得到了继承与发扬。
③深化了文章贯穿始终的人与自然抗争与和解的主题。
2．①以第一人称“我”的有限视角叙事，使八步沙的故事显得更加真实可信。
②叙述者成为事件中的参与者，可以让读者深入了解治沙农民的内心世界，使治沙人的形象更立体饱满。
③让读者更贴近作者的心路历程，感受到作者面对这片土地及其居民时的复杂情绪
惊讶、同情、敬佩
——
和希望。
【解析】
1．本题考查学生对重要语句作用的把握能力。
①情感上，凝聚对治沙先驱的深切怀念与崇高敬意。6 位农民用毕生心血扎根八步沙，将灵魂与这片亲手
染绿的土地相融，既彰显其生命价值与奉献精神，也传递出对先驱者不朽功绩的永恒铭记。
②手法上，暗喻精神的传承延续。先驱者“他们中有人去世，便由其子接班，所有逝者均埋骨八步沙”的
约定已成现实，灵魂飘荡于草叶，意味着他们坚守、执着的治沙精神，已被新一代治沙人接续，在八步沙
生生不息。
③主题上，深化人与自然抗争共生的核心。草叶是治沙成果的见证，灵魂与草木共生，既呼应前文从荒沙
到绿地的蜕变，也升华了以坚守对抗荒芜、以热爱守护家园的主题，余韵悠长。
2．本题考查学生对叙述视角的把握能力。
①增强真实感：以亲历者视角串联见闻，从踏入八步沙到探访地窖、对话治沙人，所有场景与感受均为
“我”的直观体验，让治沙故事更具纪实性与可信度。
②丰满人物形象：“我”作为事件参与者，近距离观察治沙人的艰辛与坚守，通过地窖、球鞋等细节，以
及与他们关于花棒的对话，深入展现其质朴与执着，使人物形象立体鲜活。
③传递共情力量：读者跟随“我”的视角，同步感受古浪风沙的肆虐、治沙成果的震撼，清晰捕捉作者从
同情到敬佩的情感变化，深化了对治沙精神的理解，引发强烈共鸣。
【变式2-2】（2025·福建三明·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钓台的春昼
郁达夫
①因为近在咫尺，以为什么时候要去就可以去，我们对于本乡本土的名区胜景，反而往往没有机会
去玩，或不容易下一个决心去玩的。正唯其是如此，我对于富春江上的严陵，二十年来，心里虽每在记着，
但脚却没有向这一方面走过。一九三一，岁在辛未，暮春三月，春服未成，而中央帝党，似乎又想玩一个
秦始皇所玩过的把戏了，我接到了警告，就仓皇离去了寓居。先在江浙附近的穷乡里，游息了几天，偶尔
看见了一家扫墓的行舟，乡愁一动，就定下了归计。绕了一个大弯，赶到故乡，却正好还在清明寒食的节
前。和家人等去上了几处坟，与许久不曾见过面的亲戚朋友，来往热闹了几天，一种乡居的倦意，忽而袭
上心来了，于是乎我就决心上钓台访一访严子陵的幽居。
②我去的那一天，记得是阴晴欲雨的养花天，船到桐庐，已经是灯火微明的黄昏时候了，不得已就
只得在一家旅馆借了一宵宿。
③第二日清晨，叫茶房去雇了船，便上钓台去。过了桐庐，江心狭窄，浅滩果然多起来了。两岸全
是青青的山，中间是一条清浅的水，我在船头上指东话西地问着船家，这是什么山，那是什么港，惊叹了
半天，称颂了半天，人也觉得倦了，不晓得什么时候，身子却走上了一家水边的酒楼，在和数年不见的几
位已经做了党官的朋友高谈阔论。谈论之余，还背诵了一首两三年前曾在同一情形之下做成的歪诗：
不是尊前爱惜身，佯狂难免假成真。
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
劫数东南天作孽，鸡鸣风雨海扬尘。
悲歌痛哭终何补，义士纷纷说帝秦。
④直到盛筵将散，我酒也不想再喝了，和几位朋友闹得心里各自难堪，正在这关头，船家却大声的
叫了起来说：“先生，罗芷过了，钓台就在前面，你醒醒罢，好上山去烧饭吃去。”
⑤擦擦眼睛，抬起头来一看，四面的水光山色又忽而变了样子了。清清的一条浅水，比前又窄了几
分，四围的山包得格外的紧了，仿佛是前无去路的样子，并且山容峻削，看去觉得格外的瘦格外的高。向
天上地下四围看看，只寂寂的看不见一个人类。双桨的摇响，到此似乎也不敢放肆了，钩的一声过后，要
好半天才来一个幽幽的回响，静，静，静，身边水上，山下岩头，只沉浸着太古的静，死灭的静，山峡里
连飞鸟的影子也看不见半只。前面的所谓钓台山上，只看得见两大个石垒，一间歪斜的亭子，许多纵横芜
杂的草木。山腰里的那座祠堂，也只露着些废垣残瓦，屋上面连炊烟都没有一丝半缕，像是好久好久没有
人住了的样子。并且天气又来得阴森，早晨曾经露过脸的太阳，这时候早已深藏在云堆里了，余下来的只
是时有时无从侧面吹来的阴飕飕的半箭儿山风。船靠了山脚，跟着前面背着酒菜鱼米的船夫走上严先生祠
堂的时候，我心里真有点害怕，怕在这荒山里要遇见一个干枯苍老得同丝瓜筋似的严先生的鬼魂。
⑥在祠堂西院的客厅里坐定，我的心跳渐渐儿的镇静下去了，便和船家就从断碑乱石中间爬上了钓
台。东西两石垒，高各有二三百尺，离江面约两里来远，东西台相去只有一二百步，但其间却夹着一条深
谷。立在东台，可以看得出罗芷的人家，回头展望来路，风景似乎散漫一点，而一上谢氏的西台，向西望
去，则幽谷里的清景，却绝对的不像是在人间了。我虽则没有到过瑞士，但到了西台，朝西一看，立时就
想起了曾在照片上看见过的威廉·退尔的祠堂。这四山的幽静，这江水的青蓝，简直同在画片上的珂罗版
色彩，一点也没有两样，所不同的就是在这儿的变化更多一点，周围的环境更芜杂不整齐一点而已，但这
却是好处，这正是足以代表东方民族性的颓废荒凉的美。
⑦从钓台下来，回到严先生的祠堂，手拿着以火柴柄制成的牙签，走到东面供着严先生神像的龛前，
向四面的破壁上一看，翠墨淋漓，题在那里的，竟多是些俗而不雅的过路高官的手笔。最后到了南面的一
块白墙头上，在离屋檐不远的一角高处，却看到了我们的一位新近去世的同乡夏灵峰先生的四句似邵尧夫
而又略带感慨的诗句。夏灵峰先生虽则只知崇古，不善处今，但是五十年来，像他那样的顽固自尊的亡清
遗老，也的确是没有第二个人。比较起现在的那些官迷的南满尚书和东洋宦婢来，他的经术言行，姑且不
必去论它，就是以骨头来称称，我想也要比什么罗三郎郑太郎辈，重到好几百倍。慕贤的心一动，熏人臭
气自然是难熬了，堆起了几张桌椅，借得了一支破笔，我也向高墙上在夏灵峰先生的脚后放上了一个陈屁，
就是在船舱的梦里，也曾微吟过的那一首歪诗。
⑧走回西院，静坐着喝了两碗清茶。在这四大无声，只听见我自己的啾啾喝水的舌音冲击到那座破
院的败壁上去的寂静中间，同惊雷似地一响，同时在门外面歌着的船家，也走进了院门，高声的对我说：
“先生，我们回去罢。”
（选自《郁达夫全集》，有删改）
【注】本文创作于一九三二年。一九三0 年，国民党进行文化“围剿”，鲁迅、郁达夫等人被浙江
省党部发出通缉的命令追捕，为躲避追捕，郁达夫来到故乡富阳。本文记述郁达夫一九三一年暮春，自富
阳湖江而上，经桐庐游览严子陵钓台等地的一次旅行。
1．文中写“双桨的摇响，到此似乎也不敢放肆了”，作用是什么？
2．在第
段中，作者着墨钓台的山水景物，请简要分析作者主要运用了哪些表现手法呈现景物特点的
⑤⑥
。
3．文章结尾处，作者为什么会说“就是在船舱的梦里，也曾微吟过的那一首歪诗”，请简要分析。
【答案】1．这句话运用拟人手法，从听觉角度突出钓台一带环境的极度寂静；烘托出作者压抑、孤寂的
心境；契合严子陵隐居之地的清幽氛围，为后文描写钓台的荒凉残破、抒发对先贤的仰慕之情做铺垫。
2．（1）以动衬静：“双桨的摇响到此似乎也不敢放肆了，钩的一声过后，要好半天才来一个幽幽的回
响”；写双桨轻摇，虽有声而更反衬出静；
（2）比较（对比）手法：与瑞士风景比，与珂罗版面比着重描写了从西台西望所见到的钓台一带山幽江
清的静秀之美；
（3）多角度写景：作者从视觉“山容峻削”、听觉“钩的一声过后，要好半天才来一个幽幽的回响，静，
静，静”、触觉“吹来的阴飕飕的半箭儿山风”等角度写景，表现钓台山水荒芜静谧的特点。
3．（1）结构上，呼应前文有关“歪诗”的描述，首尾圆合，前后呼应。
（2）内容上，正话反说，借“歪诗”委婉表达自己的情感。表明作者对黑暗现实的悲愤，告诫人们只有
行动起来推翻国民党反动派的统治，才有出路，才有光明。
【解析】
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景物描写作用的能力。
句中“不敢放肆”将双桨的摇响拟人化，赋予声音人的情态，生动描摹出桨声的微弱收敛，反衬出钓台山
水间人迹罕至的清幽与孤寂，凸显此地近乎原始的静谧氛围。
结合创作背景，作者此时因躲避国民党文化“围剿”仓皇返乡，内心满是压抑、孤寂与愤懑。钓台的寂静
并非单纯的自然景致，而是作者主观心境的投射，寂静的环境与他落寞的情绪相呼应，实现了景与情的交
融。
这句话进一步渲染了钓台荒凉静谧的基调，为后文描写钓台石垒的芜杂、严先生祠堂的废垣残瓦埋下伏笔；
同时，这份清幽孤寂的氛围，也与严子陵不慕权贵、隐居山林的隐士气质相契合，为后文抒发对先贤的仰
慕之情、批判当世权贵的情感做了自然的铺垫。
2．本题考查学生把握作品的景物形象特点，分析表现手法的能力。
（1）“向天上地下四围看看，只寂寂的看不见一个人类。双桨的摇响，到此似乎也不敢放肆了，钩的一
声过后，要好半天才来一个幽幽的回响”，写双桨轻摇的声音，虽有声而更反衬出静，以动态的景物来反
衬静态的景象，从而烘托出一种更静谧的氛围，运用的是以动衬静的手法，表现了钓鱼台的清幽寂静荒凉。
（2）“我虽则没有到过瑞士，但到了西台，朝西一看，立时就想起了曾在照片上看见过的威廉·退尔的祠
堂。这四山的幽静，这江水的青蓝，简直同在画片上的珂罗版色彩，一点也没有两样”，运用对比手法，
把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融为一体，把山水与历史化为一炉，把此处的风景与瑞士风景比，与珂罗版面比，
突出钓台一带山幽江清的静秀之美。
（3）“静，静，静，身边水上，山下岩头，只沉浸着太古的静，死灭的静，山峡里连飞鸟的影子也看不
见半只。……余下来的只是时有时无从侧面吹来的阴飕飕的半箭儿山风”，此处多角度写景，综合运用视
觉、听觉、触觉等写景角度，写出作者的感受，表现钓台山水荒芜静谧的特点。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1）从结构上来讲，呼应前文第三段有关“歪诗”的描述，使文章前后呼应，首尾圆合，内容更加完整，
结构更加严谨。
（2）从内容上来讲，“歪诗”属于正话反说，借“歪诗”委婉表达自己的情感。诗歌中“劫数东南天作
孽”以下四句都是对现实的抨击。诗人把反革命“围剿”东南各省带来的灾难谓为“劫数”，“作孽”，
痛恨之情溢于言表；而“鸡鸣风雨海扬尘”，形容反动统治已经到了风雨飘摇的地步；革命人民的反抗此
起彼伏，接连不断；而沧海扬尘天翻地覆的大变革就要到来。最后二句是奉告友人：面对这般现实悲歌痛
哭都无补于事，只有行动起来推翻反动统治，并且铲除那些纷纷投靠、依附暴秦的“义士”，才有出路，
才有光明。
【变式2-3】（2025·上海市虹口区·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黄河捕鱼记
白志超
①俗语言：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岳父的祖屋傍着滔滔黄河而建，祖上世代以打鱼为生。寒来暑往，
河面的渔舟从未停歇，但若论起最危险的活计，还要数隆冬破冰捕鱼。
②待三九严寒，河面凝冰足有五指厚时，岳父便领着人寻一处背风的河湾作渔场。此地水流滞缓，
虫藻丰茂，鱼群常聚于此避寒。他们先在河湾外围凿出冰窟——最内排窟窿横距不过半臂宽，外圈渐次稀
疏；每窟方寸大小，错落如棋盘格。几道苘麻渔网顺着冰窟穿行，将鱼群悄然围困。末了，众人抡起竹竿
猛击冰面，声震如雷，惊得鱼群慌不择路，直往网里钻。这般法子唤作“打穿凌”。
③当然，也会有自家捕鱼不外传的秘密。
④岳父蹲在冰窟旁，盯着汩汩上浮的气泡——那气泡顺着冰层下一道黝黑的铁链游移，宛如一串珍
珠。这铁链的来历，他自幼便听爷爷念叨，是他们家祖祖辈辈口口相传的一个秘密：位于黄河岸边一个不
起眼的拐角处，有一条长长的带着特殊符号的锈铁链子，它漂在水里像水袖一样晃悠着伸出老远。铁符链
一头指引的方向，常会有鱼群出没，另一头伸进河岸的淤土里，好像那土里头有着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⑤“锁子哥！三队往黑石滩去了！”栓柱裹着露棉花的破袄跑来，腰间麻绳捆着三指宽的冰穿子。
岳父瞳孔猛地收缩——黑石滩附近有一处1938 年黄河水倒灌形成的鬼漩区，冰层看着厚实，可底下尽是当
年日本兵布的铁丝网。
⑥生产队的铜锣在暮色里炸响，二十几个汉子拖着冰橇往黑石滩聚拢。马队长踩着乌拉鞋在冰面划
出白痕，手里攥着公社特批的麻线渔网喊道：“今天捞不够三百斤，全队工分减半！”
⑦“哥，冰纹不对！”栓柱突然拽住他。顺着冰纹望去，三队的人正在凿的冰窟周围，蛛网状的暗
纹正在无声蔓延。
⑧马队长却已带人撒开大网。当第一条鲤鱼跃出渔网时，岳父看见鱼鳃上挂着半截铁丝——是日军
留下的刺网残片！他抄起冰穿子就往那边冲，钉鞋在冰面刮出火星：“收网！快收网！”
⑨话音未落，冰层发出老牛反刍般的闷响。三队两个后生连人带网陷进冰窟，冰冷的河水瞬间漫到
胸口。岳父甩出腰间麻绳，绳头拴着的铁钩精准钩住了冰层下的铁符链。三十年前爷爷就是这样从黄河的
激流里救了七条人命。
⑩“跟着气泡走！”岳父冲冰窟里喊。那道铁符链在水底泛起的细密气泡，此刻在暮色中连成发光
的珍珠链。落水者抓着麻绳往外爬时，冰层下的铁丝网突然收紧，把缠在他们身上的麻线渔网勒出棉絮般
的白茬。
马队长举着铁皮喇叭的手在抖：
⑪
“丢网！保人！”岳父摸出怀里的火折子，点燃浸了鱼油的麻绳
头。火焰顺着铁丝网在水下蜿蜒，烧断的日军刺网泛起血色泡沫。渔网也挣开了刺网的纠缠。当两个后生
被拖上冰面时，栓柱突然指着冰窟惊叫：“鱼！好大的鱼群！”
岳父撑着冰沿往下看，成群的疑似刀鱼的银色细鳞鱼正在啃噬烧焦的铁丝网。这些银鳞阔腹的珍
⑫
品，原是顺着铁符链来啃食锈迹上的水藻的。
马队长突然按住他的肩膀：
⑬
“用这个。”递过来的是公社新发的尼龙网。岳父摸着轻飘飘的网眼，
想起家里饿得啃墙皮的幺妹。他闭眼将尼龙网叠在祖传的苘麻网上，两种纤维在冰水里纠缠成奇异的经纬。
当渔网拖出水面时，冰面上响起噼噼啪啪的拍打声。不知多少条金鳞赤尾的黄河鲤、银色的细鳞
⑭
鱼，还有青灰健硕的草鱼在网中翻腾。有条蹦得最欢的大鲤鱼的鳃上还挂着一截烧卷的铁丝。在灯光下，
鱼眼里映着满天星斗。马队长的手电筒光扫过鱼腹，突然照见网底蜷缩着两条小鲇鱼——按规矩这种幼鱼
必须放生。
⑮“等等！”栓柱扑过来挡住鱼篓，“东沟刘寡妇的娃快不行了，大夫说要用小鲜鱼汤吊命……”
岳父感觉怀里的青铜冰哨发烫，他想起光绪年间大旱，庄稼颗粒无收，祖爷爷偷留鱼苗被族老打断腿的旧
事。
马队长的手电筒光柱在冰面画了个圈：
⑯
“这两条算损耗？不行！”他突然抓起小鲇鱼塞进冰窟，
鱼尾拍打冰面的声响像记耳光。
返程时北斗七星正亮，岳父落在队伍最后。他悄悄摸出藏在冰橇夹层里的布包，里面有条误入冰
⑰
眼的小银鳞鱼。月光下鱼鳃翕动，竟吐出个透明气泡，气泡里裹着半粒土黄的麦子——不知道是去年麦收
时淹进河里的粮种，还是河里什么地方漂来的。
路过东沟时，岳父故意在冰面打了个滑。布包顺着冰缝滑向岸边草垛，阴影里伸出只枯瘦的手。
⑱
刘寡妇家的烟囱升起炊烟时，马队长突然回头：“什么味？”岳父指向对岸：“许是林场的同志在烤
火。”
1．第②段“打穿凌”的场景描写很有表现力，请加以赏析。
2．文末的对话描写很传神，请加以赏析。
3．分析“铁符链”在文中的作用。
【答案】1．①细节描摹精准，还原捕鱼全过程，写冰窟“横距半臂宽”“错落如棋盘格”的排布，搭配
“凿、穿、抡、击”等动作，画面感极强，尽显捕鱼方法的巧思；②动静结合，以“猛击冰面”“声震如
雷”的动景，衬鱼群“慌不择路入网”的慌乱，又以静态的冰窟布局铺垫动态的捕鱼过程，节奏鲜明；③
用词朴实且有力量，贴合黄河渔民的生活语境，既凸显隆冬破冰捕鱼的鲜活与热烈，又照应首段“破冰捕
鱼最危险”，为后文黑石滩惊险情节作铺垫。 2．①语言简洁凝练，仅两句对话却暗藏深意，马队长
“什么味？”的无意发问，搭配岳父“许是林场的同志在烤火”的敷衍应答，含蓄写出岳父私送幼鱼的举
动，无需直抒便见人物心思；②以简短对话烘托环境与氛围，在北斗高悬、冰面寂静的返程背景下，简短
对话打破静谧又归于平和，清冷环境与温暖人情形成对比，添一抹温情底色；③以对话刻画人物性格，马
队长的留意、岳父的缜密与重情重义，皆通过极简对话凸显，让人物形象更鲜活真实，也让前文“放生幼
鱼”与“救娃需鱼”的矛盾得到温情化解，余味悠长。 3．①叙事线索：串联起观察气泡、黑石滩救
人、鱼群聚集等核心情节，让文章脉络清晰，结构严谨；②情节推手：黑石滩遇险时，岳父钩住铁符链、
顺着气泡指引救人，成为脱险关键，推动情节从惊险到收获的转折，制造故事波澜；③象征载体：作为岳
家祖传秘密，既象征黄河渔民代代相传的生存智慧，又见证祖辈与岳父的救人善举，承载着黄河边的家族
传承与人间温情。
【解析】
1．本题考查学生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动作与细节描摹，画面感极强：精准刻画“凿冰窟、穿渔网、抡竹竿猛击”的捕鱼动作，结合冰窟“横
距不过半臂宽”“外圈渐次稀疏”“方寸大小，错落如棋盘格”的细节，清晰还原“打穿凌”的全过程，
让读者如临其境。
②用词精准，富有动态与气势：“抡起”“猛击”写众人捕鱼的力度，“声震如雷”以听觉衬视觉，“慌
不择路”“直往网里钻” 将鱼群的慌乱状态拟人化，动静结合，既写出捕鱼方法的巧思，又凸显出隆冬
破冰捕鱼的鲜活与热烈。
③铺垫下文，交代背景：既照应首段“隆冬破冰捕鱼是最危险的活计”，写出黄河捕鱼的独特方式与地域
特色，又为后文黑石滩惊险的捕鱼情节作铺垫，形成日常捕鱼与危险捕鱼的对比，凸显黄河渔民的生存智
慧与勇气。
2．本题考查学生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简洁凝练，暗藏深意：对话仅两句，马队长一句“什么味？”，岳父一句“许是林场的同志在烤火”，
无多余赘述，却暗藏岳父悄悄送鱼给刘寡妇的小心思，寥寥数语尽显人物的细腻与善良。
②以声衬静，烘托氛围：返程时北斗七星高悬，冰面寂静，简短的对话打破静谧，却又因岳父的敷衍回答
重回安静，在清冷的冬夜氛围中，添上一抹温暖的人情底色，让画面更有张力。
③刻画人物，凸显性格：马队长的问句看似无意，暗含对周遭的留意；岳父的答句从容自然，体现其心思
缜密、重情重义的性格，无需直白描写，仅通过对话便让人物形象更鲜活立体，也让前文放生幼鱼与私下
送鱼的矛盾有了温情的化解，让人物更真实可感。
3．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及其作用的能力。
①线索作用，串联全文：铁符链是全文的核心线索，从岳父蹲守冰窟观察铁符链的气泡，到黑石滩救人时
钩住铁符链、顺着气泡逃生，再到鱼群顺着铁符链啃食水藻，铁符链串联起破冰捕鱼、黑石滩遇险、救人
事迹、收获鱼群等所有情节，让文章结构严谨，脉络清晰。
②推动情节，制造波澜：铁符链是黑石滩遇险的关键转机，岳父凭借铁符链的气泡找到逃生方向，钩住铁
符链救下落水者，若无铁符链，救人情节便无法成立，情节会失去波澜；同时，鱼群顺着铁符链而来，让
遇险后的收获更具偶然性与惊喜感，推动情节从惊险到收获的转折。
③象征意义，承载内涵：铁符链是岳家祖传的秘密，是黄河渔民代代相传的生存智慧，更是黄河边的精神
纽带；它见证了祖辈的救人壮举，也在此次黑石滩事件中发挥关键作用，象征着黄河渔民的勇敢、善良与
传承，也承载着黄河两岸的人情与岁月。
考点03 散文的思想意蕴探究
典例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1)～(6)题。
废墟之美
❶“废墟”在很多中国人的心目中是一个跟文化和美学不相干的贬义词，甚至《现代汉语词典》对
“废墟”一词的解释也仅仅是“城市、村庄遭受破坏或灾害后变成的荒凉地方”。《现代汉语词典》的解
释并没有错；但若用世界知识来衡量，这样的理解就很不够了。在欧洲，“废墟”的含义自近代以来有了
明显的丰富和扩充，这个语词被赋予了更为深厚的内涵。
❷“废墟”的词义变化是从欧洲的文艺复兴开始的。早在15 世纪，人们从偶然的废墟挖掘中发现了古
代希腊、罗马时代那些生机勃勃的壁画、雕塑等绝妙艺术品，受到极大的震撼和鼓舞，于是决心以古代为
榜样来复兴文学和艺术。古代那些巍峨的神庙和宫殿，尽管多半都在战火和天灾中沦为废墟了，但它们依
然令人肃然起敬，不仅引起人们思古的幽情，更激发人们对艺术创造的热情。从那时起，欧洲人就渐渐养
成了对所谓“残缺美”的欣赏习惯。于是各地残破的古建筑遗址越来越成为文学艺术家描写和表现的对
象，“文物”的意识也在人们心中萌发了。
❸废墟的美学价值及品位的提升，另一个重要进程是18 世纪末、19 世纪初的浪漫主义运动。这一历
史时期，欧洲工业化运动的弊端已开始显现出来，加上启蒙运动中提出的“返归自然”的主张，这些都在
浪漫主义运动中引起强烈的反响。一些浪漫派作家厌恶工业化的喧嚣，缅怀中世纪的田园生活和情调，创
作中喜好远古的题材，追求神奇和神秘，爱好废墟的景象。欧洲常见的古堡遗址很符合他们的审美理想。
❹第三股推动力量是1820 年爱琴海米罗岛上的女性雕塑阿弗洛狄忒，即“断臂维纳斯”的发现。这尊
被认为世界上最美的女性雕塑，多少人想复原她的双臂姿势都以失败告终，“断臂维纳斯”也由此作为残
缺美的经典永远定格，为废墟的残缺美进入美学殿堂提供了有力的依据，使保护废墟遗址成为一种文化行
为。
❺有位外国作家在观赏希腊卫城废墟的时候，发出这样的惊叹：“那种想象的喜悦，不是所谓的空想
的诗，而是悟性的陶醉。”我国有作家旅欧时也兴发类似的惊叹：“看到一座古堡废墟耸立在多瑙河畔，
就像看到了600 年前塞尔维亚人的智慧和力量。”美学家朱光潜说：“年代的久远常常使一种最寻常的物
体也具有一种美。”那些遥远年代创造的宏伟的宫殿、陵寝、庙宇、城墙、古桥、古塔等，包含着前人非
凡的智慧和巨大的辛劳，不管它毁于兵燹还是天灾，都会引起人们的痛惜，抚残体以思整体，产生心灵的
震撼和共鸣，而这种震撼和共鸣就是一个审美的过程。
❻一见残破的废墟就觉得碍眼，不惜工本修葺一新，这在某种意义上是缺乏文化素养的表现。重修伟
大的长城废墟这一“石头的史诗”，修了一段又一段，然后把这些新长城当作旅游点，吸引游人来看这假
古董，这是对国民文物意识的严重误导！殊不知这种以假乱真的做法，对那些稍有文物意识的游客来说是
倒胃口的。笔者曾多次陪同来自各地的朋友游览长城，人家往往事先就提出要求：“可不要领我们去看新
的长城哦！”一次我陪两对外国夫妇游览司马台长城，起初我也不知道它是“修旧如旧”过的，以为是被
岁月特赦了的。直到走完最后一个完好的岗楼时，眼前突然出现乱石满地的残破的长城遗迹。大家不约而
同喊了起来：“长城在这里呢！”不顾一切地攀爬了起来。不难理解，人家要瞻仰和领悟的是那尽管残
破，却带着岁月沧桑，因而能唤起“悟性的陶醉”的伟大长城废墟，而不是任何用钱就能换来的崭新建
筑。
❼联系近年来重修圆明园的呼声，特别是20 世纪90 年代以来无数大拆大建事件，不难看出，关于废
墟美的意识在有些人那里还是“0”！
(取材于叶廷芳《保
墟，欣
墟之美》
护废
赏废
)
1．探究标题意蕴
(1)(2025 新
，
编6 分)本文标题“废墟之美”有多重意蕴，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①“废墟”承载着厚重的历史价值、文化价值。②以残缺美的形象，给人带来一种悟性的陶
醉。③包含着前人的智慧和力量，给人以心灵的震撼和共鸣。④表达了作者对“废墟”价值的肯定与赞
扬。(每点2 分，答出三点即可)
解析：本题考查探究文章标题的意蕴。解答这类题可以先从标题本身入手，思考标题的含义，包括表
层义和深层义；然后结合文本，筛选出文中与标题含义相关的信息，加以概括和适当阐发。从标题本身来
看，“美”暗含美好、赞美之意，因此标题表达的是作者对“废墟”价值的肯定与赞扬。从全文对“废墟
之美”的形成过程的介绍来看，“废墟”实际上具有很高的历史价值和文化价值。文章第五段是对“废墟
之美”更深一步的阐释，描写了外国作家看到废墟后的惊叹——“那种想象的喜悦，不是所谓的空想的
诗，而是悟性的陶醉”，这是作者在借名人言论来支撑自己的观点，即“废墟”有价值。第五段还写了
“那些遥远年代创造的宏伟的宫殿、陵寝……而这种震撼和共鸣就是一个审美的过程”，这是作者对“废
墟之美”的形成原因的阐释。对以上内容进行概括，分条作答即可。
(2)(2025 新
，
编6 分)本文标题为“废墟之美”，有人认为也能以“废墟”为标题。你认可哪一个？请阐
明理由。
答案：(示例一)“废墟之美”更好。①“废墟之美”直指文章的主旨，而且点明了文章的写作对象和
内容侧重：“废墟”和它的“美”。②该标题表达了作者的情感态度，即对废墟之美的肯定。③“废墟之
美”是文章的明线，与暗线“作者对废墟之美的理解和情感”双线交织。(每点2 分，缺
点扣
观
2 分)
(示例二)“废墟”更好。①文章开头从“废墟”讲起，且整篇文章都围绕“废墟”展开，因此用“废
墟”作为标题，文章脉络更清晰。②“废墟”是文章叙述的主要对象，所以用它作为标题合情合理。
③“废墟”不包含明确的情感倾向，更容易引人探索，激发阅读兴趣。(每点2 分，缺
点扣
观
2 分)
解析：本题考查分析标题设置的合理性。这类题属于开放性试题，答题时首先要表明自己的观点，然
后结合文本阐述理由，可从标题本身、文章结构等角度来分析。如答“废墟之美”更好，从标题本身来
看，它点明了写作对象“废墟”，而且“美”字暗示了作者对废墟价值持肯定的情感态度；从文章结构上
来看，它是贯串全文的线索。如答“废墟”更好，也可按同样的思路分析。“废墟”是本文的主要写作内
容，也是文章的线索，因此它可以作为文章标题；而且“废墟”二字不包含作者的主观情感态度，因而起
到设置悬念的作用，容易引发读者的思考，激起阅读兴趣。本题无论选择认可“废墟之美”还是“废墟”
都可以，关键在于结合文章内容具体分析，言之成理即可。
2．探究重要句段意蕴
(3)(2025 新
，
编6 分)结合全文内容，探究文章最后一段的意蕴。
答案：①作者以近乎宣泄的口吻揭露了部分国人对“废墟之美”的无视。②蕴含着作者对传统文化、
历史的感兴，也渗透着现实关怀。③表达了作者对提升民族文化素养的热切期望。(每点2 分)
解析：本题考查探究文章重要句段的意蕴。本文第一部分为第一至五段，主要讲述了废墟之美的形成
过程及其更深层的内涵；第二部分为第六、七段，指出无法欣赏废墟美在某种意义上是缺乏文化素养的表
现。本题探究文章最后一段的深层意蕴，需从第二部分着重分析。文章第六段主要写国内翻修废墟的现
象，揭示了有些人的废墟美的意识薄弱这一现实，并对此进行了反思，同时还表明了作者赞美废墟的观点
态度。文章的最后一段紧承前文对废墟之美的赞叹，而且用重修圆明园的呼声以及20 世纪90 年代以来大
拆大建的事实，表达了作者对一些人审美水平的批判及提升民族文化素养的期望。
3．探究作者创作意图
(4)(2025 新
，
编6 分)结合全文内容，分析作者的创作意图。
答案：①作者通过写文艺复兴以后欧洲人对废墟的理解和审美感悟，肯定了废墟也具有审美价值。②
作者通过写对国内的一些翻新建筑的见闻，揭示了当前我国社会对“废墟之美”认识不足的现状，并暗示
其本质是文化素养的欠缺。③呼吁社会大众珍惜“废墟”资源，树立更具包容性的审美意识。(每点2 分)
解析：本题考查探究作者的创作意图。文章第二至五段主要描述了欧洲人对废墟的欣赏及废墟美学价
值不断提升的历程，字里行间表现了作者对“废墟之美”的肯定和赞许之情。文章第六段中，作者主要写
国内对长城的翻新行为，这表明部分国人无法欣赏废墟之美，揭示了当前社会对“废墟之美”认识不足的
现状，也深刻揭示了“废墟之美”意识淡薄的本质是文化素养的欠缺。由此可以得出作者最终的写作目
的，即呼吁社会大众珍惜“废墟”资源，树立更具包容性的审美意识。
4．探究文本中的某些问题
(5)(北京
典真
，
经
题5 分)本文认为，已成废墟的圆明园遗址不应重修。你是否同意这种意见？说明你的
理由。
答案：(示例一)同意。理由：①圆明园遗址凝结着前人非凡的智慧、巨大的力量和辛劳，是人类历史
上的宝贵遗产；②残缺的圆明园是一部沉重的活史书，它有力地见证了“国弱受人欺”这个简单的道理，
可以促使国人反思、自省，激发国人自尊、自立、自强，增强民族凝聚力；③圆明园尽管残破，却带着岁
月的沧桑和残缺美，给人以心灵的震撼和共鸣，能唤起悟性的陶醉，激发人们对艺术创造的热情；④不惜
工本修葺一新，在某种意义上是缺乏文化素养的表现，是对国民文物意识的严重误导。(
点
观
1 分；理由每
点2 分，答出任意两点即可。明确
点后，只要从
史意
、
造、
美意
和
状况等方面作答，言
观
历
义艺术创
审
义
现实
之成理，即可酌情
分
给
)
(示例二)不同意。理由：①圆明园遗址虽然是我国近代历史上的一大伤痕，但它也是几代皇帝堆金积
玉的产物，真实的圆明园究竟奢侈到什么程度？我们这一代人不得而知，重修可以让人们以此为鉴，戒奢
戒侈。②重修圆明园可以恢复它昔日的宏伟和辉煌，让当代人及后人目睹中华工匠非凡的智慧和劳动成
果。③圆明园有“万园之园”之称，是中西合璧的杰出建筑，重修可以让人们了解我国古代优秀的建筑文
化。(
点
观
1 分；理由每点2 分，答出两点即可。明确
点后，只要从
史意
、
造、
美意
和
状
观
历
义艺术创
审
义
现实
况等方面作答，言之成理，即可酌情
分
给
)
解析：本题考查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解答这类题首先要亮明观点，然后从文本中
找出支撑观点的依据，并加以概括。在寻找依据的时候还可以结合现实生活和自身积累谈谈自己的理解。
认为不应重修即认可“废墟之美”，可从废墟的价值、人们无法欣赏“废墟之美”的原因等方面寻找依
据。认为应该重修则是肯定重修的作用和意义，作答时可从昔日圆明园的价值、历史和现实的需要等角度
进行分析。此类题答案不唯一，言之成理即可。
5．发掘文本中蕴含的民族心理和人文精神
(6)(2025 新
，
编6 分)文章第五段说“这种震撼和共鸣就是一个审美的过程”，请结合文本并联系生活实
际，谈谈你对“这种震撼和共鸣”的理解。
答案：(示例)①这种震撼和共鸣是艺术家观看废墟后，与废墟进行心灵上的沟通而产生的真实感受。
②这种震撼和共鸣源于对年代久远的古建筑中蕴含的前人智慧的钦佩，源于对见证历史的残缺美的赞叹。
③在我们日常生活中，这种震撼和共鸣也是存在的。比如安阳的殷墟，作为商代的都城，其规模之庞大，
宫殿之宏伟，出土文物的质量之精美、数量之巨大，无不展示着灿烂的中华文明，带给我们心灵的震撼。
(
合文本分析出两点
结
给4 分，
合生活分析出一点
结
给2 分)
解析：本题考查探究作品中的民族心理和人文精神。本题属于开放性题目，答案不唯一。作答时，要
注意立足文章，尊重作者，结合文本阐述自己的理解。同时要结合现实生活来谈，但不能漫无边际，信马
由缰，所有的观点和实例都要符合题干要求。
散文思想意蕴探究主要围绕“标题意蕴”“重要句段意蕴”“作者创作意图”“文本关键问题探究”
“民族心理与人文精神发掘”5 类题型展开。核心解题原则是：立足文本、紧扣主旨、分层挖掘、规范表
达，既要捕捉表层信息，更要结合文本语境、写作背景（若有）和作者情感，挖掘深层内涵，避免脱离文
本的主观臆断。
解题技巧
1. 定位关键句：全文的主旨句、抒情议论句、过渡句，以及题干涉及的句段，是解读意蕴的“突破
口”，需重点圈画、分析；
2. 分层挖掘：意蕴往往是多层的，需按“表层→深层→情感/现实”的顺序挖掘，避免遗漏；
3. 紧扣文本：所有答案都必须有文本依据，不能脱离原文主观臆断，哪怕是开放性试题，理由也需源
于文本；
4. 规范表达：
分点作答（按“①②③”分层，每点核心明确，避免杂乱）；
术语规范（如“主旨”“情感倾向”“历史价值”“人文精神”等，避免口语化）；
结合文本关键词（引用原文中的核心词语，增强答案的针对性和准确性，如例题中“悟性的陶醉”
“残缺美”等）。
散文思想意蕴探究，核心是“读懂文本、抓准主旨、分层挖掘、规范表达”。无论哪种题型，都要牢
记“文本是根基，主旨是核心，情感是灵魂，现实是延伸”。解题时，先梳理全文脉络，明确作者的情感
态度和文章主旨，再结合题干要求，定位相关内容，按“表层→深层→情感/现实”的顺序拆解，最后规范
分点作答，即可有效规避失分，提升解题准确率。
【变式3-1】（2026·黑龙江绥化·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稻香
冯渊
泰源爹放下铁锹，对艾花奶说：“稻黄了。”
锹棍顶端有点开裂，锹身也生锈了，只有锹口雪亮，沾了芝麻酱一样的泥土。
艾花奶说：“那就快吃到新米了。”她左手摇动纺车，右手牵拉棉条，一缕缕白棉线缠绕在线轴上，
椭圆的线轴不知不觉就饱满起来。
“吃到新米我就七十四岁了。”老奶奶自言自语道。早稻新米农历七月就下来了，艾花奶生日在下
半年，要吃上晚稻新米，才算是结结实实又过了一岁。
“我今天放干了晚稻田的水。”老爹爹说。
风将泥土吹成酥软的一大块。稗草都拔掉了，低矮的鸭跖草没有水也能长，时不时冒出来，伏在土
面，低眉顺眼，在角落里开深蓝的花，让人不忍心再下手拔。
等到收割的那一天，弯腰割稻，人不断往前进，穿着布鞋的脚轻轻踩在泥土上，不会陷下去。抬打
稻机，或者是挑稻子，鞋印就很深，有时泥冷不丁将鞋从脚上扒下来，人赤了脚在泥地里踉跄，不免气急
大骂，诅咒脚下的泥土。老人就会说，脚下用力要匀，不要骂土，这是出稻米的土。
没有比泥土更细腻的东西了。孩子如果丢了鞋子，赤脚踩到这些温软的泥土里，都决不会像大人一
样大骂，他们巴不得鞋子被吸走，好光着脚。
稻子的颜色真好看。村子里很少有人见过金子，大家不会说金黄色，只说，稻黄了。叶子也黄，葵
花也黄，你得说稻子是金黄的才能区别开来。不，我就说稻黄了。稻黄是过程，而不是结果。稻穗低垂到
收割的那段时间里，大家在田埂上相遇，都说：稻黄了，稻黄了。
收割晚稻，是小阳春天气。村子被稻黄的颜色包裹起来。
乌桕叶子黄了，结出白色坚硬的果实，藏在黑壳里。葵花白生生的籽挤在一起，四周还有黄艳艳的
花瓣。苦楝果黄了，圆溜溜的像葡萄，果皮被果肉胀破了，只能看，千万不要尝，它的味道比什么都苦。
村子的茅草屋顶是黄的，土坯墙是黄的，一只老母鸡、一条小狗，都是黄的。稻黄了，一切都染上
了让人欢喜的黄色。
枫香奶在床上躺了很多天。她是村子里的接生婆。村子里六十岁以下的男人、二十岁以下的女孩都
是她接生的。你问二十岁以上的女子是谁接生的，当然是别村的接生婆啊，这些大嫂啊大婶啊都是嫁到这
个村子里来的，从别的远近不同的村子到这里的。
枫香奶吃过村子里所有人家的溏心蛋、红糖、面条，她比艾花奶大六岁。今年的新米她还能不能吃
上呢？
她从床上爬下来，说，爬也要爬到田里，咬一口新米才死。她的儿子当然不会让娘爬到田里。三个
儿子一商量，稻还没黄透，先割。损失就损失。大儿子说，不等了，今天就开镰。
微雨中，三个儿子一上午就将一大块田里的稻子割好脱了粒。晒干还得老天爷开恩。
枝头的果实饱含汁水才甜，稻子干透才能碾出完整的新米，否则就是碎米，碎米煮饭，饭粒界限不
明，一点儿也不香。可这一年的小雨接连下了七天，下得稻子都快霉了。秋天的小雨丝，缠缠绵绵，就像
病缠着枫香奶不去。三个儿子点着去年干透的稻草，要用火烤干这些稻子。
稻子烤焦了，散发出奇异的香味。风将稻香吹到枫香奶面前。
枫香奶说，不用煮饭，我就吃这些烤熟的稻子。小儿子吹干净稻子上的草灰，枫香奶伸嘴吸住那些
半生不熟的稻子，她想咀嚼，但是没有力气，她不是那个风风火火走遍全村每一户人家的枫香奶了。枫树
上只剩下最后一片叶子，任何一阵风都能将它吹落。枫香奶叹了一口气，这口气将那些稻子又轻轻带了出
来。她算是吃上今年的新米了吗？好像是，又好像不是。不过，她总算是闻到了稻香才走的。
艾花奶说，枫香奶今年八十，她吃了八十年的新米，是个有福的奶奶。
“新米用马罐煨着最好吃。”艾花奶说。
“再切一点肉丝放里面，那才是最香的米饭。”泰源爹接着说。
村子里最值钱的陶器是水缸，砂锅、饭盆次之，马罐最不起眼，一把鸡毛、一点废铁就能兑到。那
些挑着陶器走村串巷的人，有时会因为你买了两个砂锅而送你一只马罐作搭头。
马罐煨饭，米里得有油。粗糙的瓦器饱吸了油水，煨饭才香。
用火也讲究。稻草灰热量有限，煨不熟；木柴也不行，火太烈，米饭会在罐里焦掉；棉花秆、葵花
秆、芦柴棒，这些柴火不会像稻草一样蓦地烧来蓦地空，也不会像木头一样后劲太足，用它们烧饭炒菜，
留下一些余烬，就可以煨熟一小马罐的米饭。
“五花肉的肉丝才好。”泰源爹又说。
稻黄了，田野全黄了。木格窗户里都是稻香，那是天边的风带来的。
天气晴好，收割顺利，晒场，扬场，脱粒，碾米，最后煮好一锅米饭。院墙上爬满了扁豆，摘下炒
好，还有新腌的红辣椒片，霜降之后晒好的萝卜干。盛上一碗新米饭，就是对一年辛苦最好的回报了。
新米出来之后，艾花奶洗净马罐上的草灰积垢，还专门用三只鸡胗皮兑了一只真正的马罐盖，换掉
原来那个临时充当盖子的破碗底，新盖子严丝合缝，再也不会有草灰落到喷香的米饭上。
一年到头，能吃上肉的日子屈指可数。还能切下一小块肉煨饭的，就更难得了。泰源爹只是这样说
说，这些年，他吃过几罐？
艾花奶九十岁那年，泰源爹给她切了肉丝，马罐里新米香和肉香喷薄而出时，艾花奶粒米不进已经
三天了。她的孙子找到村里的医生，说要给奶奶吊水。医生半天找不出血管来。
煨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隔着皮实的瓦罐，葵花秆棉花秆的热量一点点传递到水、米和肉里。房间里
全是新米膨胀、肉丝蓬松开来的香味。每一粒米都雪亮雪亮，油润润的，肉丝煨成了肉松。马罐打开时，
孙子都咽口水了。
艾花奶一生待人和气，总是轻言慢语，可是，当她孙子将一勺带着细碎肉丝的新米饭送到她嘴边时，
她居然生气不吃了。
医生说，算了。不要打搅老人家了。
泰源爹是我的祖父，艾花奶是我的祖母，我是赤着脚跟在他们脚边、在田里长大的孙子。他们已离
开我好多年了。
在这座城市里要想见到水稻，开车也要一个多小时，然而即使见到水稻，也找不到马罐。那种粗陋
的瓦器早就被现代的容器取代。今年稻黄了，新米马上要登场，我突然想吃一顿马罐煨饭，切一点肉丝在
里面。
（有删改）
1．文中除了描写稻黄的景色，还集中描写了乌桕叶黄、茅草屋顶黄……乃至所见“都是黄的”景色，请
简要分析作者这样写的用意。
2．枫香奶在生命终点对“新米”表现出异乎寻常的执着，而泰源爹也在艾花奶粒米不进三天时还给她做
了马罐煨饭。请结合文章相关内容，分析这种“执着”背后蕴含的深层情感。
【答案】1．①视觉上营造出温暖明亮的氛围。村庄里植物、建筑、动物皆被黄色笼罩，形象地渲染出丰
收时节乡村特有的明亮与温暖。
②情感上传达出丰收的喜悦之情。这一切黄色都源于“稻黄”，并且是“让人欢喜的黄色”，将人们内心
因丰收而产生的饱满、热烈的喜悦之情外化于景。 2．①对生命圆满的期盼：“新米”象征农事收尾与
岁月轮回，对劳作一生的他们而言，吃到当年的收成，生命才算圆满，这一年才算真正过完。
②承载深厚的亲情：马罐煨饭承载着泰源爹与艾花奶的日常温情，枫香奶的儿子们也通过“提前收割”
“烘烤稻谷”来回应母亲最后的念想。
③对乡土底色的眷恋：“新米”源于土地馈赠，他们一辈子在土地上劳作，对新米的执着，本质是对滋养
自己的土地、熟悉的乡土生活的本能眷恋。
【解析】
1．本题考查学分析概括景物描写作用的能力。
①稻叶黄、茅草屋顶黄、土坯墙黄，乃至鸡狗都染上黄色，这些景致以“稻黄”为核心向外延展，在视觉
上构建出一片温暖明丽的色调，将丰收时节乡村的独特景致铺陈开来，让读者仿佛身临其境，感受到秋日
乡村的独特韵味。
②“一切都染上了让人欢喜的黄色”，作者运用借景抒情的手法，将农人内心对丰收的期待与喜悦，外化
到满村的黄色景物之中，让原本抽象的喜悦情绪变得具体可感，增强了情感的感染力。
2．本题考查学生探究文本深层情感内涵的能力。
①对生命圆满的执念：对枫香奶而言，吃上新米意味着又完成了一次岁月的轮回。由“艾花奶说，枫香奶
今年八十，她吃了八十年的新米，是个有福的奶奶”等可知，她八十岁，吃了八十年米，是她一生劳作的
见证，是生命圆满的象征；即使只能闻到稻香、吸到半生不熟的稻子，也算是对生命的最后交代。
②对亲情的深切慰藉：由“她从床上爬下来，说，爬也要爬到田里，咬一口新米才死。她的儿子当然不会
让娘爬到田里……大儿子说，不等了，今天就开镰”等可知，枫香奶的儿子们不顾稻子未熟，提前收割、
用火烘烤，是为了满足母亲最后的愿望，这份执着是子女对母亲的孝顺与成全；泰源爹在艾花奶粒米不进
时做马罐煨饭，是用两人最熟悉的美食，传递最后的温情，是夫妻间相濡以沫的陪伴。
③对乡土生活的眷恋：新米、马罐煨饭都是乡土生活的符号。由“今年稻黄了，马上要登场，我突然想吃
一顿马罐煨饭，切一点肉丝在里面”等可知，他们一辈子与土地打交道，土地的馈赠是生活的根基。对新
米的执着，本质是对滋养自己一生的土地、质朴的乡土生活的眷恋，是刻在骨子里的乡土情绪。
【变式3-2】（2026·北京市朝阳区·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沉默如雷
①小时候，父母工作都很忙，大多数周末或假期，我都是独处的。我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房间，房
间里有一排长长的摆满了各种书的书架。一张棕色花纹的写字台陪伴了我整个青春，我在上面看了数不胜
数的图书，因为读书多，同龄的小朋友就爱缠着我讲故事。当朋友都不在的时候，我会很孤独，有时候会
拿出跳棋自己一人分饰两角，静静地完成一盘对垒。上了中学，每天吃完饭就得赶作业，完成作业后也到
了该睡觉的时候，和父母交流就更少了，加上我本身比较内向，也就渐渐地习惯了孤独。
②长大后，我也曾害怕孤独，一个人走夜路、一个人旅行时，总会想，如果有个人能陪在我身边就
好了；一个人面对挫折、挑战和不公时，心里会更加难受，会渴望有人能理解我、帮助我，但往往只能自
己面对和解决。做完一天的工作，走在灯火阑珊的北京街头，会有种莫名的孤独感。这种孤独不是单纯意
义上的没人陪伴，而是内心的孤独感——感觉自己在走一条长长的路，而这条路只能自己独行。
③其实人生本就是一段孤独的旅程，每个人都只能陪你走一段路。人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在整个生
命旅程中，就算是父母、妻儿也不能完全陪伴在侧，很多问题也只有自己才能找到答案。所以有孤独感是
正常的，不必过于夸大或逃避它的存在。
④这次住院，我大多数时间是沉默地躺在病床上，忍受着强烈的疼痛折磨以及各种灰色念头的侵袭，
这一切只能我自己去面对。在这期间，我其实蛮感谢这份孤独的，它会让人有时间去倾听自己的内心，和
自己对话，然后思考，去自我解救和提升。
⑤其实，人天生就有怕孤独的本性。原始社会时期，因为离群独处就意味着危险，所以人需要和人
联结，建立生存安全感。我记得小时候，街坊邻里会特别亲热，谁家办红白喜事，街坊们都会帮忙；如果
谁家盖房子，周边的人会义不容辞过来帮工；谁家有个急事，大家也是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现在想
来，是因为那时人需要群体，脱离群体，这些事一个人根本解决不了，所以那时的人反倒不太会感到孤独。
现在，随着物质条件越来越好，社会分工越来越细，生活配套越来越齐全，人与人之间的需求就会大大减
少，孤独感就会随之而来。
⑥有人说，互联网时代，人们可以轻易地找到自己的兴趣点、认识和自己投缘的人，人怎么会孤独？
但我觉得，互联网时代，让人越来越容易相识，却越来越难相知。看起来只需要在屏幕上点几个按钮就能
找到各式各样的人，好看的、有趣的，应有尽有，人们像进了不要钱的超市，反倒很难静下来认真地去了
解一个人，去爱一个人。
⑦我觉得，孤独在很大程度上可以通过与他人建立需要和被需要的联结去解决。当一个人需要别人
时，他就会产生依赖感；当一个人被需要时，他就会产生价值感，这两种感觉都是治愈孤独很有效的东西。
我有一位患者，特别喜欢我，说我和她在国外的儿子特别像，时常关心我照顾我，时间长了，我很感动，
就认了她做干妈。干妈喜欢养罗汉鱼，把鱼当作心肝宝贝，不巧一次邻居家失火殃及鱼缸，养了多年的罗
汉鱼被烤死了，干妈哭得特别伤心，我安慰了半天。那时我就在想，都说鱼没有记忆也没有感情，鱼可能
对干妈毫无印象，但它对干妈来说是特别重要的情感依赖。人也是这样，可能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别
人心中的分量，也许我们也是某一个人心中的寄托，给了对方很强的依赖感。这样看起来，我们也并不会
孤独。
⑧很多时候，人都是在孤独中成长和蜕变的，因为孤独不仅会让人痛苦，更会给人一种力量。孤独
中蕴藏着极大的思维活动能量，它能让人的思维更清晰、更客观、更有条理，从而使人做出巨大的改变。
⑨孤独是有价值的，不能忍受孤独就难以体会。现代社会，表面上的孤独很容易解决，一个手机可
以联结万千世界，视频、游戏、音乐、文字，五花八门充斥在人的眼前，如果愿意，每一秒都可以享受它，
但是，人的心是很难被这些完全填满的。我感觉孤独就像人身体里一个淘气的小孩，越拒绝它，它反应越
强烈。相反，学会面对它，安抚它，与它和平相处，它就会变得乖巧、平静，并成为自己的心理支撑。
⑩如今，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对人生、对世界都有了更深的思考和理解，内心也坚定了很多，所以
孤独感也在慢慢消逝。我享受一个人静静看书的感觉，享受一个人在城市看看博物馆、逛逛步行街，去了
解这个城市的过去和现在、去感受它的文化和风情，就像走进了一个人的心里，有种特别愉悦的充实感。
面对孤独是需要智慧的。对我来说，我希望自己经历过生活的曲折、荣辱，依然能热爱生活，坦
⑪
然告别青春，迎接苍老。有人时，形如少年；无人时，也能安然自处。不为功名所累，不受情绪所控，永
葆初心，心中坚定，沉默亦如雷。
（取材于陶勇的同名散文）
1．文章第②段和第
段都写到在城市中行走。请结合文章内容简要分析作者的用意。
⑩
2．请结合文章内容，谈谈文章标题“沉默如雷”包含了哪些涵义。
【答案】1．①第②段写行走在灯火阑珊的北京街头，流露内心莫名的孤独，是对孤独的畏惧与无奈，为
后文对孤独的思考铺垫；
②第
段写独自逛城市的博物馆、步行街，是主动享受独处，获愉悦与充实，体现对孤独的接纳与驾驭；
⑩
③两处形成鲜明对比，展现作者对孤独从畏惧渴望陪伴到坦然接纳、享受独处的态度转变，凸显文章核心
主旨。 2．①“沉默”指面对孤独时的安然自处，沉心与自我对话，不向外寻求喧嚣慰藉，也指抛却功
名纷扰、不受情绪左右的沉静状态；
②“如雷”指这份沉默背后蕴藏着强大的内在力量，孤独中沉淀的思考让人成长蜕变，内心变得坚定有支
撑，这份力量如雷声般有分量、有震撼力；
③整体指人历经生活磨砺后，无人时能安然沉默，内心却怀揣对生活的热爱、永葆初心，这份沉默的坚定，
拥有如雷的精神力量。
【解析】1．本题考查学生探讨作者的创作意图的能力。
①第②段写“走在灯火阑珊的北京街头，会有种莫名的孤独感”，这份孤独是“内心的孤独感
感觉自
——
己在走一条长长的路，而这条路只能自己独行”，流露作者彼时对孤独的畏惧与无奈，为后文对孤独的思
考与态度转变做铺垫；
②第
段写“享受一个人在城市看看博物馆、逛逛步行街，去了解这个城市的过去和现在”，并从中获得
⑩
“特别愉悦的充实感”，体现作者历经思考后，从畏惧孤独转为主动接纳、享受独处；
③两处城市行走形成鲜明对比，清晰展现作者对孤独的态度转变，凸显“在孤独中成长，与孤独和平相
处”的文章主旨。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的能力。
①“沉默”：指人面对孤独时的安然自处，如原文“无人时，也能安然自处”，是沉下心与自己对话、倾
听内心的沉静状态，也是抛却功名纷扰、不受情绪左右的沉默坚守；
②“如雷”：指这份沉默背后蕴藏着强大的内在力量，如原文“孤独不仅会让人痛苦，更会给人一种力
量”“孤独中蕴藏着极大的思维活动能量”，能让人实现成长蜕变，拥有坚定的内心与精神支撑，这份力
量如雷声般有分量、有震撼力；
③整体涵义：如原文“历经生活的曲折、荣辱，依然能热爱生活”“不为功名所累，不受情绪所控，永葆
初心，心中坚定”，指人历经生活磨砺后，无人时能安然沉默，而这份沉默的背后，是怀揣热爱、初心坚
定的强大精神力量，沉默却如雷声般有力量。
【变式3-3】（2026·辽宁省葫芦岛市·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前方
曹文轩
一辆破旧的汽车临时停在路旁，它不知来自何方？它积了一身厚厚的尘埃。一车人，神情憔悴而漠
然地望着前方。他们去哪儿？归家还是远行？然而不管是归家还是远行，都基于同一事实：他们正在路上。
归家，说明他们在此之前，曾有离家之举。而远行，则是离家而去。
人有克制不住的离家的欲望。
当人类还未有家的意识与家的形式之前，祖先们是在几乎无休止的迁徙中生活的。今天，我们在电
视上，总是看见美洲荒原或者非洲荒原上的动物大迁徙的宏大场面：它们不停地奔跑着，翻过一道道山，
穿过一条条河，穿过一片片戈壁滩，其间，不时遭到猛兽的袭击与追捕，或摔死于山崖、淹死于激流。然
而，任何阻拦与艰险，也不能阻挡这声势浩大、撼动人心的迁徙。前方在召唤它们，它们只有奋蹄挺进。
其实，人类的祖先也在这迁徙中度过了漫长的光阴。
后来，人类有了家。然而，先前的习性与欲望依然没有寂灭。人还得离家，甚至远行。
外面有一个广大无边的世界。这个世界充满艰辛，充满危险，然而又丰富多彩，富有刺激性。它总
在诱惑着人走出家门。人会在闯荡世界之中获得生命的快感或满足按捺不住的虚荣心。因此，人的内心总
在呐喊：走啊走！
离家也许是出自无奈。家容不得他了，或是他容不得家了。他的心或身亦或是心和身一起受着家的
压迫。他必须走，远走高飞。因此，人类自有历史，便留下了无数逃离家园，结伴上路，一路风尘，一路
劳顿，一路憔悴的故事。
人的眼中、心里，总有一个前方。前方的情景并不明确，朦胧如雾中之月，闪烁如水中之影。这种
不确定性，反而助长了人们对前方的幻想。前方使他们兴奋，使他们行动，使他们陷入如痴如醉的状态。
他们仿佛从苍茫的前方，听到了呼唤他们前往的钟声和激动人心的鼓乐。他们不知疲倦地走着。
因此，这世界上就有了路。为了快速地走向前方和能走向更远的地方，就有了船，有了马车，有了
我们眼前这辆破旧而简陋的汽车。
路连接着家与前方。人们借着路，向前流浪。自古以来，人类就喜欢流浪。当然也可以说，人类不
得不流浪。流浪不仅是出于天性，也出于命运。是命运把人抛到了路上——形而上一点说，因为即便是许
多人终身未出家门，或未远出家门，但在他们内心深处，他们仍然有无家可归的感觉，他们也在漫无尽头
的路上。
人们早已发现，人生实质上是一场苦旅。坐在这辆车里的人们，将在这样一辆拥挤不堪的车里，开
始他们的旅途。我们可以想象：车吼叫着，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颠簸，把一车人摇得东歪西倒，使人一路
受着皮肉之苦。那位男子手托下巴，望着车窗外，他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个将要开始艰难旅程的人所有的惶
惑与茫然。钱钟书先生的《围城》中也出现过这种拥挤的汽车。丰子恺先生有篇散文，也是专写这种老掉
牙的汽车的。他的那辆汽车在荒郊野外的半路上抛锚了，并且总是不能修好。他把旅途的不安、无奈与焦
躁不宁、索然无味细细地写了出来：真是一番苦旅。当然，在这天底下，在同一时间里，有许多人也许是
坐在豪华的游艇上、舒适的飞机或火车上进行他们的旅行的。他们的心情就一定要比在这种沙丁鱼罐头一
样的车中的人们要好些吗？如果我们把这种具象化的旅行，抽象化为人生的旅途，我们不分彼此，都是苦
旅者。
人的悲剧性实质，还不完全在于总想到达目的地却总不能到达目的地，而在于走向前方、到处流浪
时，又时时刻刻地惦念着正在远去和久已不见的家、家园和家乡。就如同一首歌唱到的那样：回家的心思，
总在心头。
中国古代诗歌，有许多篇幅是交给思乡之情的：“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崔颢）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宋之问）“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古诗十九首》）“家在梦
中何日到，春来江上几人还？”（卢纶）“不知何处吹芦管，一夜征人尽望乡。”（李益）“未老莫还乡，
还乡须断肠。”（韦庄）……悲剧的不可避免在于：人无法还家；更在于：即便是还家了，依然还在无家
的感觉之中。那位崔颢，本可以凑足盘缠回家一趟，用不着那样伤感。然而，他深深地知道，他在心中想
念的那个家，只是由家的温馨与安宁养育起来的一种抽象的感觉罢了。那个可遮风避雨的实在的家，并不
能从心灵深处抹去他无家可归的感觉。他只能望着江上烟波，在心中体味一派苍凉。
这坐在车上的人们，前方到底是家还是无边的旷野呢？
（节选自曹文轩《少年》，有删改）
1．结合文本内容，联系《乡土中国》中“乡土社会是安土重迁的”这一观点，分析“人有克制不住的离
家的欲望”与“对家园的惦念”之间的辩证关系。
2．文本认为“人生实质上是一场苦旅”，请结合文本内涵与自身成长体验，谈谈你对这一观点的理解。
【答案】1．①对立性：“安土重迁”的乡土本质与“离家欲望”构成冲突，前者是对家园的固守，后者
是对外部世界的探寻；②统一性：离家的核心是对“前方”的追求，而惦念家园是人类的本能情感，离家
后对家园的思念反哺了“前方”的意义，“家园”与“前方”相互依存，共同构成人生的完整维度。
2．（1）“人生是苦旅”的内涵：①具象层面：旅途的艰辛（如车马颠簸、环境恶劣）与人生的现实困境
（挫折、迷茫）；②抽象层面：“离家与想家”的矛盾（渴望前方又惦念家园），以及“无家可归”的心
灵漂泊感。（2）自身体验：成长中曾经历学业压力、离家求学的孤独等“艰辛”，同时既向往独立探索
“前方”，又眷恋亲情与故土，这种“在路上”的矛盾与求索，正是“苦旅”的真实体现。
【解析】1．本题考查学生对重要语句的理解能力。
①对立性：《乡土中国》中乡土社会安土重迁，人们固守家园、眷恋故土；而人又有克制不住的离家欲望，
受外界诱惑、生活压迫等因素驱动，渴望闯荡未知的前方，二者形成鲜明冲突。
②统一性：离家的脚步与惦念家园的心思相伴相生。对前方的探寻是生命本能的追求，而家园的温馨安宁
是心灵的归宿；离家后对家园的惦念，让前行的旅途有了精神寄托，也让“前方”的意义更显厚重，二者
共同构筑起人生旅途的完整内涵。
2．本题考查学生从不同角度和层面发掘作品的意蕴以及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的能力。
（1）文本中“人生实质上是一场苦旅”有两层核心内涵：①具象层面：指现实旅途的奔波劳顿，如文中
破旧汽车的颠簸、拥挤，对应人生中不可避免的挫折、迷茫与肉体精神的双重疲惫。②抽象层面：是精神
层面的漂泊困境，人既受本能驱使渴望闯荡前方，又始终惦念家园，陷入“离家
想家”的永恒矛盾；即
—
便回到现实的家，也难消心灵无依的漂泊感。
（2）结合成长体验，求学路上的压力、独自面对困境的孤独，恰似旅途的艰辛；而向往独立探索新世界
的同时，又眷恋家人的温暖，这种“在路上”的挣扎与求索，正是人生苦旅的鲜活写照。
一、（2024·北京西城·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风雨雪雾回故乡
第一次去凤凰，好像不是去他乡：而是回去，回故乡。
多亏了黄永玉，当然，还有沈从文。一百多年了，故乡不断被抛弃，人们一直在被教育如何成为一
个异乡人，离开家，获得体面的观念、职业和身份。故乡在溃败，走人，失血。《边城》里翠翠的一抹亮
色，像宝藏在深山里的野物，留着一个遥远的念想。后来，来了黄永玉，“一路唱回故乡！”——他一本
书的名字。那么欢乐，自信，有劲！85 岁，他开始写长篇自传小说《无愁河的浪荡汉子》，讲童年故乡的
风霜雨雪、往事人情。跟读这部小说四年了，真的哭过，真的笑过，真的长长地安静过。我家乡不在凤凰，
但一样有山，有水。夏天下河游泳，涨水了，站在高岸上看；冬天在岩头看下面的河水清到透底……那种
枝枝相当、叶叶相覆、根根相连的整幅生命图画，正是童年故乡的记忆啊。
去凤凰前，被打了不少“预防针”，说凤凰变了，商业味很浓，会失望的。尽管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出现在眼前的拥挤、嘈杂还是让我震惊了。晚上几个人跟着黄永玉去江边吊脚楼的咖啡店。他走前面，高
高低低的青石板路对他来说完全不是问题。看着这个在黑暗中快步向前的背影，很多疑问和答案似乎同时
涌上来……乐声震耳，从隔壁四周传来，我试探：“黄先生，您觉得现在的凤凰和以前的比？”“无所
谓！”“怎么无所谓？”“嘉善战役死了那么多凤凰子弟，那时凤凰城人都没了，哭声都稀罕。现在热闹
一点，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方式，无所谓！”——“人心不要变就好。”他补充。
在清寂的准提庵，看到黄永玉十幅佛教主题的壁画。“落花深一尺，不用带蒲团”……落花上坐着
的白衣大士，笑得那么开怀，那么深。沱江虹桥上的题字和对联，是黄永玉写的。广场上被游人团团围住
的凤凰雕塑，是黄永玉做的（包括广场设计）。幸运地进了文昌阁小学，一进校门看见百年校庆时黄永玉
捐建的教室和礼堂。去老家寨的山道旁，看到朴素的“春草一号”（黄永玉为他在家乡捐建的小学取名
“春草”，一共有多少号？不知道）想起在吉首大学看到的“黄永玉艺术博物馆”，黄永玉把毕生收藏的
200 多件文物，捐给了故乡的大学——“从文表叔说，看到好东西就想往家里搬……”听说还有酒鬼酒，
茶峒的翠翠雕像……
曾设身处地地想，谁离家后回去的次数怕都不会多。沈从文先生20 岁离开湘西，一生的乡愁也只寄
托在可数的两三次回家中。艰难世事，不用说了；就算太平岁月，到异乡安家，有子女，有工作，有面前
纷纷扰扰的世界，年纪再慢慢大上去，路途也不易……关键是，故乡在文化上失落了，和外面的世界差不
多……回家的意思，渐渐淡去，即使有念想，也成为心底不想去碰的地方。
直到在凤凰，看到这些不同年份里黄永玉做的事，才知道我的这些“设身处地”，离他太远。原来，
除了写作“无愁河”，在离家的人潮越来越汹涌的这些年间，黄永玉还走着一条真正的回家路。
那时玉氏山房的画室墙上，已有了四座桥的设计图。四桥以“风、雨、雪、雾”命名，正如黄永玉
小说中童年故乡的图景。因为游客多，一座虹桥已不能满足进出城的需要。头回见识这种阵仗的我，模仿
着周围人气定神闲的样子，心头抑有重重的惊叹号：86 岁！画画！写长篇连载！从北京跑来湘西！还设计
桥！还四座！
听起来，像点石成金那么容易，很潇洒、气派，不是，家乡人都知道，他为家乡做的每一件事都是
苦行：他终究只是一名画家，一个“文星街老百姓”，一个不要钱的“志愿者”。碰到能欣赏、能会心珍
惜的人，自然是好。但哪里个个都那么顺？不理解、误解，也是有的。黄永玉曾给陷入困境，经历风吹而
打、遭遇雪霰雾霭的朋友提过“忠告”，也应是他的夫子自道——“一，不要哭：二，不要去想自己的冤
枉，就想不冤枉的；三，看书！我送你一套不列颠百科全书……系统地读……”
黄永玉为桥写过美妙的句子，他懂桥。二十多年前他走在巴黎，想“桥，是巴黎的发簪”；也想家
乡的桥，“杜鹃声里阑干”，想人在桥上会产生一种特殊的、善良的感应，他说：“桥不会破坏风景，桥
本身就是风景。”想一想，就美，美得庄严，不可思议。
今年七月，凤凰四座后再捐的吉首的四座桥（花桥、爱桥、肥桥、醉桥）落成。大热天，黄永玉又
回湘西。邀请朋友们也去。肥桥旁边，有一座小小碑刻，镌刻着5 月30 日黄永玉的一封信。那时，吉首四
桥建设的负责人去万荷堂汇报工程进展，黄永玉忽然问：修桥的工人都是本地人吗？答：大部分是。哎。
黄永玉一面应着，一面走到一旁，裁了张纸下来，提笔写了一封信，请带回来。
信不长，照录如下：
峒河四桥工程的工人同志：
谢谢这一年来在四座桥上下的功夫、费的力气，每次听到来北京谈情况进展的同志讲到各位为故乡
建设的积极精神和吃苦干劲，都让我感动，多谢！
建桥事小，对祖国对故乡的感情事大，我领会到你们的精神，受到教育，受到鼓舞。
我们湘西人就是这种脾气，不论多难，要干就干得像个样子，干得漂亮，为的就是一口气。
我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不晓得哪个时候叭噗一下完事；各位有一天也会老，但桥是您亲手建造的，
有您流的汗水，各位将骄傲地告诉您的妻子、孩子、孙子：“这桥是我造的。”
祝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这次见着那位负责人，问怎么想起把这封信刻成碑，好点子。他说：“当时看了信，心头一动，觉
得这桥好像和我有关系、和更多人有关系了。”
四座桥，换人心里的一动。
值。
当我第一次去凤凰，脑子里冒出“跟黄永玉回故乡”这句话时，以为是终于得了喜悦，可以借“无
愁河”之力，一脸阳光地回去面对养育自己的故乡。慢慢知道不仅仅这样。跟黄永玉回故乡，是看他在已
经变化的故乡中，怎么自处，怎么努力，记忆如何成长为信念，有面向未来的生命。
（取材于芳菲同名散文）
1．下列对文中加点词语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像宝藏在深山里的野物 宝藏：珍藏、埋藏
B．看到朴素的“春草一号” 朴素：简陋、简单
C．头回见识这种阵仗的我 阵仗：情形、场景
D．……美得庄严，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难以想象、难以说清
2．下列对文章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感动于黄永玉的长篇小说，因为书中的故事也唤起了作者的童年回忆。
B．在作者看来，对于故乡变得越来越嘈杂、越来越商业化，黄永玉是失望的。
C．作者列举黄永玉在不同年份为家乡做的事，展示其走着一条真正的回家路。
D．“桥”在文中不仅是一处风景，也是连接游子、本地人、故乡三者的纽带。
3．文中写道：“四座桥，换人心里的一动。值。”“四座桥”为什么能“换人心里的一动”？作者为什
么会认为“值”？请根据文意，简述理由。
4．结合全文，请简要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妙处。
【答案】1．B 2．B 3．①黄永玉以八十多岁高龄仍为故乡建桥之事操心奔忙，在家乡人看来，是
“苦行”（或：很是辛苦）；黄永玉写给故乡建设者的信，唤起了工人们对故乡的归属感和建设故乡的自
豪感。
②负责人把信刻成碑立于桥旁，又将这种信念进一步存留、播散，使更多的人能受到感召，更爱自己的家
乡，愿为自己的家乡出力。 4．含义：生活上，黄永玉为家乡凤凰沱江设计的四座桥以“风、雨、雪、
雾”命名；文学上，黄永玉不断创作，记录下自己童年故乡的风霜雨雪、往事人情；现实中，黄永玉在为
故乡做实事中也曾“经历风吹雨打”“遭遇雪霰雾霭”，面临种种困境；他的书、他的信、他做的事唤起
人们对故乡的眷念和回归（或：鼓励人们为家乡做事），跟他一起“回故乡”。
妙处：内涵丰富，有象征意义（或：总括全文，暗示主旨）；以景寓情，有想象空间；富于诗意，有文学
色彩。
【解析】1．本题考查学生理解重要词语含义的能力。
B.朴素，在这里指颜色、式样等不浓艳，不华丽；而不是“简陋、简单”。
故选B。
2．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分析原文内容的能力。
B.“对于故乡变得越来越嘈杂、越来越商业化，黄永玉是失望的”错误，根据原文“我试探：
黄先生，您
‘
觉得现在的凤凰和以前的比？
无所谓！
怎么无所谓？
嘉善战役死了那么多凤凰子弟，那时凤
’‘
’‘
’‘
凰城人都没了，哭声都稀罕。现在热闹一点，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方式，无所谓！
人心不要变就
’——‘
好。
他补充”“谢谢这一年来在四座桥上下的功夫、费的力气……各位为故乡建设的积极精神和吃苦干
’
劲，都让我感动，多谢……我们湘西人就是这种脾气，不论多难，要干就干得像个样子，干得漂亮，为的
就是一口气”等，可见，他对如今的故乡并不失望，只要人心不变，嘈杂、商业化都是热闹而充满生机的。
故选B。
3．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语句含义的能力。
首先分析“
四座桥
为什么能
换人心里的一动
”，从黄永玉的角度来看，这四座桥是他“
‘
’
‘
’
86 岁！画
画！写长篇连载！从北京跑来湘西！还设计桥！还四座”的成果，而他“为家乡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苦行”，
可能会被“不理解、误解”，在种种困难下操心奔忙，为故乡设计建桥，这种行为当然足以让人感动；
从家乡人的角度来看，黄永玉不仅设计建桥，还写了一封感谢建桥工人的信，信中说“我们湘西人就是这
种脾气，不论多难，要干就干得像个样子，干得漂亮，为的就是一口气”“各位有一天也会老，但桥是您
亲手建造的，有您流的汗水，各位将骄傲地告诉您的妻子、孩子、孙子：
这桥是我造的
”，这些话打
‘
’
动了人心，正如那位负责人，“这次见着那位负责人，问怎么想起把这封信刻成碑，好点子。他说：
当
‘
时看了信，心头一动，觉得这桥好像和我有关系、和更多人有关系了
”，让工人们对故乡有了强烈的归
’
属感，更有建设故乡的自豪感。
“心里移动”出自于负责人的话，他心里一动，把这封信刻碑立在桥头，让更多的人看见黄永玉对家乡的
热爱与建设家乡的豪情；看到这封信的工人们心里一动，则更乐意建设家乡，为家乡出力；即使只是过路
的行人，也会感受到黄老的信念，这种信念得以进一步存留、播散，使更多的人能受到感召，更爱自己的
家乡，愿为自己的家乡出力，不再止于湘西。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含义及作用的能力。
标题“风雨雪雾”，从文章内容上来说，来自于黄永玉为家乡设计的四座桥，“四桥以
风、雨、雪、
‘
雾
命名，正如黄永玉小说中童年故乡的图景”。对于凤凰人来说，通过这四座桥，都是回家的路。
’
“风雨雪雾回故乡”，不仅指真实的回故乡，还在于黄老构建的“精神故乡”，他“85 岁，他开始写长篇
自传小说《无愁河的浪荡汉子》，讲童年故乡的风霜雨雪、往事人情”“已有了四座桥的设计图。四桥
以
风、雨、雪、雾
命名，正如黄永玉小说中童年故乡的图景”，这些文学创作中，处处浸透他对故乡
‘
’
的印象，可见，无论他的绘画、写作还是设计，都记录了他童年故乡的风霜雨雪、往事人情。
根据“家乡人都知道，他为家乡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苦行……碰到能欣赏、能会心珍惜的人，自然是好。但
哪里个个都那么顺？不理解、误解，也是有的。黄永玉曾给陷入困境，经历风吹而打、遭遇雪霰雾霭的朋
友提过
忠告
”可见，他
‘
’
在为故乡做实事中也曾“经历风吹雨打”“遭遇雪霰雾霭”，面临种种困境。
“
一路唱回故乡！
他一本书的名字。那么欢乐，自信，有劲！
‘
’——
85 岁，他开始写长篇自传小说《无
愁河的浪荡汉子》，讲童年故乡的风霜雨雪、往事人情。跟读这部小说四年了，真的哭过，真的笑过，真
的长长地安静过”可见，他的书唤起作者对故乡的眷念；“沱江虹桥上的题字和对联，是黄永玉写的。广
场上被游人团团围住的凤凰雕塑，是黄永玉做的（包括广场设计）……黄永玉捐建的教室和礼堂……黄永
玉为他在家乡捐建的小学取名
春草
，一共有多少号？不知道”“黄永玉把毕生收藏的
‘
’
200 多件文物，
捐给了故乡的大学”“当时看了信，心头一动，觉得这桥好像和我有关系、和更多人有关系了”可见，他
的信和他做的事鼓励人们为家乡做事，跟他一起“回故乡”。
表达效果上，“风雨雪雾回故乡”具有丰富的内涵，概括了全文内容，也暗示了文章主旨，即唤起人们对
家乡的眷念和鼓励人们为故乡做事；“风雨雪雾”创设了情景，让人感受到无论路途多么艰难，都要冒着
风雨雪雾回到故乡的坚定决心，给人以想象空间；“风雨雪雾”和“故乡”都富有诗意，有文学色彩。
二．（2025·天津滨海新·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小题。
在母语的屋檐下
彭程
少年时代的伙伴自大洋彼岸归来探亲，多年未见，把盏竟夜长谈。我们聊到故乡种种情形，特别谈
到了家乡方言，兴之所至，后来两人干脆用家乡话谈起来。
本来以为这么多年不使用，很多方言都已忘记，不料却在此时鲜明地复活了。恍惚中，甚至忆起了
听到这些话时的具体情境，眼前浮现出了说话人的模样。友人感慨：真过瘾。
在一种语言中浸润得深入长久，才有资格进入它的内部，感知它的种种微妙和玄奥，那些羽毛上的
光色一样的波动，青瓷上的釉彩一般的韵味。几乎只有母语，我们从牙牙学语时就亲吻的语言，才应允我
们做到这一点。
关于母语，英文里的一个说法，最有情感温度，也最能准确地贴近本质：mother tongue。直译就是
“妈妈的舌头”。从妈妈舌头上发出的声音，是生命降临时听到的最初的声音，浸润着爱的声音。多么深
邃动人的诗意！在母语的呼唤、吟唱和诵读中，我们张开眼睛，看到万物，理解生活，认识生命。
诗作为浓缩提炼过的语言，是语言的极致。它可以作为标尺，衡量一个人对一种语言熟悉和理解的
程度。“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坍了”，说的是世事沧桑，人生无常。“而今识尽愁滋
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说的是心绪流转，昨日迢遥。没有历史文化为之打底，没
有人生经历作为铺垫，就难以深入地感受和理解其间的沉痛和哀伤，无奈和迷茫。它们宜于意会，难以言
传。
每一种语言都连接着一种文化，通向一种共同的记忆。文化有着自己的基因，被封存在作为载体和
符号的特有的语言中，仿佛一千零一夜的故事中，阿里巴巴的山洞里，藏着稀世的珍宝。
“芝麻开门吧！”咒语念起，山洞石门訇然敞开，堆积的珠宝浮光跃彩。
但洞察和把握一种语言的奥秘，不需要咒语，时间是最重要的条件。在一种语言中沉浸得足够久了，
自然就会了解其精妙。有如窖藏老酒，被时光层层堆叠，然后醇香。瓜熟蒂落，风生水起，到了一定的时
候，语言中的神秘和魅惑，次第显影。音调的升降平仄中，笔画的横竖撇捺里，有花朵摇曳的姿态，水波
被风吹拂出的纹路，阳光下明媚的笑容，暗夜里隐忍的啜泣。
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只有母语，才有这样的魅力和魄力，承担和覆盖。日升月落，春秋代序；昼夜
不舍的流水，亘古沉默的荒野；鹰隼呼啸着射向天空，羊群蠕动成地上的云团；一颗从眼角滑落的泪珠有
怎样的哀怨，一声自喉咙迸发的呐喊有怎样的愤懑。一切，都被母语捕捉和绾结，表达和诉说。
我骄傲于自己母语的强大生命力，五千年的漫长历史，灾祸连绵，兵燹不绝，而一个个方块汉字，
就是一块块砖石，当它们排列衔接时，便仿佛垒砌了一个广阔而坚固的壁垒，牢牢守卫了一种古老的文化，
庇护了一代代呼吸沐浴着它的气息的亿兆的灵魂。
童年在农村度过。记事不久的年龄，有一年夏天，大人在睡午觉，我独自走出屋门到外面玩，追着
一只蹦蹦跳跳的兔子，不小心走远了，一直走进村外一片茂密的树林中，迷路了，害怕得大哭。但四周没
人听到，只好在林子里乱走。过了好久，终于从树干的缝隙间，望见了村头一户人家的屋檐。
一颗悬空的心倏地落地了。
对于长期漂泊在外的人，母语熟悉的音调，带给他的正应该是这样的一种返归家园之感。一个汉语
的子民，寄居他乡，母语便是故乡的方言土语；置身异国，母语便是方块的中文汉字。“官秩加身应谬得，
乡音到耳是真归”，故乡的语言，母语的最为具体直观的形式，甚至关联到了存在的确凿感。
因为时时相与，反而熟视无睹。就像对于一尾悠然游弋的鱼儿，水的环抱和裹挟是自然而然的，不
需要去意识和诘问的。但一旦因某种缘故离开了那个环境，就会感受到置身盛夏沙漠中般的窒息。被拘禁
于全然陌生的语言中，一个人也仿佛涸辙之鲋，最渴望母语的濡沫。那亲切的音节声调，是一股直透心底
的清凉水流。
每一种语言的子民们，在自己母语的河流中，泅渡，游憩，俯仰，沉醉，吟咏，创造出灿烂的文化，
并经由翻译传播，成为说着不同语言的人们共同的精神财富。以诗歌为证，《鲁拜集》中波斯大诗人伽亚
谟及时行乐的咏叹，和《古诗十九首》里汉代中国人生命短暂的感喟，贯穿了相通的哲学追问；中世纪的
意大利，彼特拉克对心上人劳拉的十四行诗倾诉，和晚唐洛阳城里，李商隐写给不知名恋人的无题七律，
或者隽永清新，或者宛转迷离，各有一种入骨的缠绵，让不同的语言彼此尊重，在交流中使各自的美质得
到彰显和分享。
热爱来自母亲的舌尖上的声音，应该被视为是一个人的职责，他的伦理的基点。他可以走向天高地
阔，但母语是他的出发地，是他不断向前伸延的生命坐标轴线上，那一处不变的原点。
（原载《光明日报》，有删节）
5．下列对文章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两项是（ ）
A．文中引用英语mother tongue，是为了引出“妈妈的舌头”这一形象说法，强调母语的温馨可亲。
B．作者用“羽毛上的光色一样的波动”“青瓷上的釉彩一般的韵味”来形容母语的微妙和玄奥，是说
母语宜于意会，难以言传。
C．文中引用阿里巴巴的故事，旨在说明封存在语言中的文化基因如珠宝般珍贵。
D．文中列举“昼夜不舍的流水”“亘古沉默的荒野”“一颗从眼角滑落的泪珠”等意象，意在说明，
只有用母语才能准确言说它们的内在情韵。
E．文章融记叙、议论、抒情为一体，引经据典，华美而不失厚重，有较深的文化意蕴。
6．作者回忆童年迷路的经历，在文中有什么作用？
7．赏析文中画线的文字。
8．作者深情地诠释了母语的多重意义，请结合全文加以概括。
9．文中作者认为母语是“文化的基因”，承载着民族的情感与记忆。在当今全球化、互联网快速发展的
背景下，有些年轻人热衷使用外语缩写和网络流行语，甚至出现母语表达能力下降的现象。请结合文本内
容，谈谈我们应如何守护母语，传承民族文化基因？
【答案】5．BC 6．①内容上，用孩子迷路比喻游子离开母语，强调母语给人带来的庇护感和安全感。
②结构上，呼应题目“屋檐”，引出下面的议论。 7．运用比喻、对比等手法揭示出人和母语之间生
死难离的关系使事理具象化，生动形象。 8．①母语可以拉近彼此关系。
②母语最早打通人与世界的联系。
③母语可以自由地抒情状物。
④母语包蕴文化基因，守卫民族文化。
母语给人以家的归宿感。
⑤
各民族用自己的母语创造了人类共同的精神财富。
⑥
9．①要热爱母语，将其视为职责和伦理基点，
在母语中深入浸润，感知其微妙与玄奥。
②重视母语学习，提升母语表达能力，避免因过度使用外语缩写和网络流行语而导致母语能力下降。
③珍视母语承载的文化基因，通过阅读、吟咏等方式，传承其中的历史文化和民族记忆。
④在全球化背景下，以母语为精神根基，同时尊重其他语言，在交流中彰显母语的美质，守护其生命力。
【解析】
5．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能力。
B.“是说母语宜于意会，难以言传”错误，根据原文第五段“宜于意会，难以言传”说的是“没有历史文化
为之打底，没有人生经历作为铺垫，就难以深入地感受和理解其间的沉痛和哀伤，无奈和迷茫”。作者用
“羽毛上的光色一样的波动”“青瓷上的釉彩一般的韵味”，是为了论述“在一种语言中浸润得深入长久，
才有资格进入它的内部，感知它的种种微妙和玄奥”，而非“宜于意会，难以言传”。
C.“旨在说明封存在语言中的文化基因如珠宝般珍贵”错误，原文第六段“文化有着自己的基因，被封存在
作为载体和符号的特有的语言中。仿佛一千零一夜的故事中，阿里巴巴的山洞里，藏着稀世的珍宝”，旨
在说明的不是“封存在语言中的文化基因如珠宝般珍贵”，而是说明每一种语言都有着特地的文化基因，
其核心是强调语言与文化的共生关系。
故选BC。
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内容上：原文写童年迷路时，望见“村头一户人家的屋檐”便“一颗悬空的心倏地落地”，这一经历被
用来比喻“长期漂泊在外的人”对母语的感受，能带来“返归家园之感”，强调母语给予人的庇护感与安
全感。
②结构上：“屋檐”呼应标题“在母语的屋檐下”，将“屋檐”的具象庇护与母语的精神庇护关联，自然
引出下文对母语与归宿感的议论。
7．本题考查学生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运用比喻与对比：将人对母语的依赖比作鱼儿依赖水，自然而无需刻意感知；将离开母语的处境比作“盛
夏沙漠中般的窒息”“涸辙之鲋”，对比突出母语的不可或缺。
生动形象地揭示人与母语生死难离的关系：“清凉水流”的比喻，让母语的慰藉作用具象化，强化了母语
对人的精神滋养。
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物象作用、探究作品意蕴的能力。
①“少年时代的伙伴……后来两人干脆用家乡话谈起来”“友人感慨：真过瘾”，体现母语可以拉近彼此
关系。
②“从妈妈舌头上发出的声音，是生命降临时听到的最初的声音……在母语的呼唤、吟唱和诵读中，我们
张开眼睛，看到万物，理解生活，认识生命”，可见母语最早打通人与世界的联系。
③“一切，都被母语捕捉和绾结，表达和诉说”，以及对“眼看他起高楼……”等诗句的解读，说明母语
可以自由地抒情状物。
④“每一种语言都连接着一种文化，通向一种共同的记忆。文化有着自己的基因，被封存在作为载体和符
号的特有的语言中”“一个个方块汉字……牢牢守卫了一种古老的文化”，体现母语包蕴文化基因，守卫
民族文化。
“对于长期漂泊在外的人，母语熟悉的音调，带给他的正应该是这样的一种返归家园之感”“官秩加身
⑤
应谬得，乡音到耳是真归”，表明母语给人以家的归宿感。
“每一种语言的子民们……创造出灿烂的文化，并经由翻译传播，成为说着不同语言的人们共同的精神
⑥
财富”，并以不同语言的诗歌为例，说明各民族用母语创造了人类共同的精神财富。
9．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①原文“热爱来自母亲的舌尖上的声音，应该被视为是一个人的职责，他的伦理的基点”“在一种语言中
浸润得深入长久，才有资格进入它的内部，感知它的种种微妙和玄奥”，可见应热爱母语，视其为职责与
伦理基点，深入浸润以感知其精髓。
②原文“因为时时相与，反而熟视无睹……最渴望母语的濡沫”，提醒我们不能忽视母语，需重视学习以
提升表达能力，避免其能力下降。
③原文“每一种语言都连接着一种文化，通向一种共同的记忆。文化有着自己的基因，被封存在作为载体
和符号的特有的语言中”，以及对诗歌等的论述，表明要珍视母语承载的文化基因，通过阅读、吟咏传承
历史文化与民族记忆。
④原文“让不同的语言彼此尊重，在交流中使各自的美质得到彰显和分享”“母语是他的出发地……不变
的原点”，说明全球化下应以母语为根基，尊重其他语言，在交流中彰显母语美质，守护其生命力。
三．（2026·河北·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大江流（节选）
胡性能
金沙江之名始于宋代，那是中国古代商业繁荣的一个朝代，黄金被人们追捧，我眼前的这条大江因
盛产金沙而得名。在古代典籍的加持下，金沙江覆盖了黑水、绳水、泸水，也覆盖了历史上关于这条大江
的一切别称。或许，只有生活在特定地段的人才知道这条大江的小名。今天我们所说的金沙江，指的是长
江干流从青海玉树巴塘河口到四川宜宾这一段，长两千三百公里，落差比两座泰山堆叠起来还高。一条大
江，童年时名字五花八门，只能说明它身世复杂，难以洞悉。就算是到了今天，有了卫星定位和更为科学
的勘测手段，谁才是它真正的源头，人们的观点仍然不尽统一。
格子村所属的石鼓镇位于金沙江上游，镇子就建在江水冲积而成的平缓滩涂上。因为长江第一湾在
这儿，石鼓镇沾了它的光，名气比其他乡镇要大得多。不知道大江流到这儿为何会拐往东北方向，但就是
这一拐，金沙江与横断山中结伴而行的两兄弟怒江和澜沧江渐行渐远。从石鼓镇溯江而上，有那么几十公
里，金沙江在老君山和哈巴雪山的护佑下，像熟睡中的处子。江的两侧，皆是良田，点缀着少许飘散着炊
烟的村庄。我想象中的人间天堂就是这个样子，宁静、安详、从容、不急不缓。
那天，我乘坐的帕杰罗换上刹车油管后继续前行，遥望江水流淌过来的方向，我知道在这条大江的
尽头，有一座巍峨的雪峰叫各拉丹冬，这是来自书本的知识。我也曾在电视上看到过从空中俯拍的那座雪
峰，它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耀着金子般的光芒。在我看来，各拉丹冬就是大地上的一座神龛，用来敬仰，而
人类的所有的抵达都只是亵渎。白色的雪峰以蓝色苍穹为背景，晶莹、洁白，孑然而立，远离尘界。我担
心慕名而去的人太多，担心他们在山下搭帐篷，担心他们留下人类的污迹扬长而去。在大自然面前，有一
些人因渺小而自大，以为无所不能，幻想将那些伟大的雪峰一一征服。其实，造物主已经将世界进行精准
的划分，哪些地方用以安放雪山，哪些地方用以流淌江河，哪些地方用以铺陈浩瀚的大海，哪些地方用以
安顿广袤的沙漠……造物主也为人类留下繁衍生息之地，用平原以养育，用江河以滋养，用森林以庇
护……
随着前往各拉丹冬的人增多，我担心那座雪峰会像“上善若水”那样被玷污。冰清玉洁的一个成语，
硬是被人们弄得油腻不堪。伟大的书家是不会轻易书写上善若水或者厚德载物这类成语的。王羲之没写过，
米芾没写过，董其昌我估计也没写过。这些超凡脱俗的成语，数千年来，一直好好藏在《道德经》或者
《周易》那样的典籍里，从来没有想过要显山露水。因为善在人间放着，德也在人间摆着，它们都只是灵
魂的一把标尺，不会轻易成为某个人的标签。所以，每当我在装修豪华的办公室看到挂有这两个成语的横
幅，我就知道办公室的主人欠缺的是什么。就像各拉丹冬那样的雪峰永远只能远眺不可近抵，有一些字词，
天生具有重量，只能藏在心底，说出来写出来都是不敬。从雪峰上流淌下来的水滴汇成溪流，它与人类企
图登顶的愿望相反，它往低处流，从显眼的高处往低处躲藏起来。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故几于道。通天河
比沱沱河低，所以它接纳了沱沱河的水，也接纳了当曲和楚玛尔河的水；而金沙江比通天河还低，所以雅
砻江朝它奔赴而来，牛栏江、横江、普渡河以及岷江都朝它奔赴而来；至于长江，万水之宗，皆因它在南
中国，比所有的江河都低，它匍匐、沉默、低调、接纳，成为最具包容精神的一条大江。
从巴塘河口到云南丽江石鼓镇算是金沙江上游，长约九百六十五公里，当它拐向东北方向，叩开哈
巴雪山与玉龙雪山两道厚重的大门，江水在两座雪山之间就不再是流淌，而是疯狂的翻滚和跳跃。世纪之
交的一九九九年，我曾慕名来到两山之间的虎跳峡，那时我还年轻，心里驻扎着一个摇滚乐队，喜欢看一
万头发怒的雄狮在江水里翻滚。虎跳峡并不长，只有二十来公里，落差却达到两百多米，堪称中国最为狂
暴的峡谷。金沙江流到这儿，进入了它充满叛逆的青春期，虎跳峡里回荡的涛声，几公里远便可听闻。峡
谷的左边，人们修了步行栈道和观景台，站在那儿望着发疯般的浑浊江水，我在大脑中搜索匹配的词：石
破天惊、震耳欲聋、雷霆万钧、撼天动地……可是我发现这些词汇在虎跳峡这儿都用不上。人类在这儿只
配理屈词穷和沉默寡言。江水狂暴，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加之狭窄两岸高耸入云的悬崖压迫，只待了几分
钟我就感到心慌、卑微、胆怯。我仿佛是不小心闯入神的地界，怕被发现，只能小心地屏住呼吸，完全没
有所谓征服、抵达、亲临、触摸的快乐。我心怀畏惧从这儿逃走，不明白当年为何有人会将在虎跳峡这儿
漂流当成一种征服？
一九八五年，美国人肯·沃伦准备漂流长江的消息传来，西南交通大学教师尧茂书决定抢先一步漂
流长江。当年的六月二十日，他乘坐“龙的传人”号橡皮船在他认定的长江源头开始漂流。一个多月后，
他在金沙江通伽峡段触礁身亡。尧茂书首漂的消息，以及他去世后连篇累牍的报道，引发了第二年的“长
江漂流热”。一时间，中国长江科学漂流探险队、中国洛阳长江漂流探险队、中美联合长江上游漂流探险
队纷纷下水，在付出十个探险队员的生命代价后，人类实现了从长江源头到出海口的首漂。今天，对于发
生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期的长江漂流事件，人们众说纷纭，斯人已逝，而江水仍然该怎么流淌还怎么流
淌，没有丝毫被征服的迹象。
从各拉丹冬起程，金沙江经过了三千四百多公里的跌落、粉碎与新生，到长江第一城宜宾，已是一
条而立之年的大江，六千余米的落差褪去它的青涩，也褪去它的狂暴与不安。
（节选自《人民文学》2025 年12 期）
10．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对长江漂流事件持批判态度，认为人类以征服自然为目标的冒险行为，实质是对神圣自然的亵
渎。
B．文中以“上善若水”被滥用为例，旨在论证经典文本中的思想内涵在现代社会已失去现实意义。
C．作者描写虎跳峡时感慨人类词汇的匮乏，主要表达了对自然景观难以被语言充分展现的无奈与遗憾。
D．全文以金沙江地理变迁为主线，语言风格平实客观，体现了科学考察笔记式的严谨性与知识性。
11．关于文本中的金沙江，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金沙江之名始于宋代，与其流域盛产金沙有关，但对其地理源头的界定至今仍存不同观点。
B．流经石鼓镇时，金沙江因“长江第一湾”而转向东北，形成宁静安详之景，并与澜沧江、怒江分离。
C．在虎跳峡段，金沙江变得狂暴汹涌，作者以此隐喻人类青春期的叛逆，并与上游的宁静形成对比。
D．从各拉丹冬到宜宾，金沙江落差巨大，作者通过其“成长”历程，表达了对生命成熟状态的领悟。
12．文中写道：“人类在这儿只配理屈词穷和沉默寡言。”请从情感表达与修辞效果两个角度，赏析这句
话的深刻含义。
13．作者认为：“各拉丹冬就是大地上的一座神龛，用来敬仰，而人类的所有的抵达都只是亵渎。”你是
否认同这一观点？请结合文本，并联系现实或历史，阐述你的看法。
【答案】10．A 11．B 12．①情感表达：这句话体现了作者面对虎跳峡自然伟力时强烈的敬畏感。
此前作者试图用“石破天惊”等词语形容江水，至此彻底否定了人类语言的定义能力，内心只感到“卑微、
胆怯”。
②修辞效果：运用对比或反衬手法，突出作者对“人类中心主义”的批判立场。“理屈词穷”与“沉默寡
言”将人类置于被动退让的姿态，反衬出大自然超越人类认知与表达的绝对力量与威严。 13．示例一：
我同意作者的观点。理由如下：①作者以“神龛”为喻，强调其用于“敬仰”，抵达的“亵渎”说符合全
文敬畏自然的基调。②人类大量抵达往往伴随生态破坏（如垃圾、噪音），作者观点对遏制过度旅游开发
有警示意义。③保持距离的“遥敬”更能维护自然的神圣性与神秘感，这与传统文化中“天人合一”的敬
畏观相通。
示例二：我不同意作者的观点。理由如下：①科学考察、适度旅游有助于人类了解并保护自然，如长江漂
流虽悲壮，但提升了公众对江源的关注。②“抵达”不等于“征服”，也可以是融入与对话，如登山文化
中冒险与探索精神的历练。③作者观点可能忽略了人与自然互动中产生的积极情感与认知。我们可以通过
严格管理，实现“抵达”与“保护”的平衡，而非绝对禁止。
【解析】
10．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能力。
B.“已失去现实意义”错误。作者批判的是成语被庸俗化使用，而非否定其思想内涵。
C.“无奈与遗憾”错误。作者的情感核心是对自然伟力的敬畏与自我渺小感。
D.“平实客观”“科学考察笔记式”错误。本文为哲思散文，语言富有诗意与主观抒情性。
故选A。
11．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的能力。
B.“金沙江因
长江第一湾
而转向东北……”错误。原文说“石鼓镇位于金沙江上游……因为长江第一湾
‘
’
在这儿，石鼓镇沾了它的光”，是石鼓镇因长江第一湾出名，而非金沙江“因长江第一湾而转向东北”，
选项因果关系与原文不符。
故选B。
12．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情感表达角度：面对虎跳峡“疯狂翻滚和跳跃”的江水，作者此前试图用“石破天惊、震耳欲聋”等词
汇形容，却发现这些词语都无法匹配自然的伟力，这句话直接抒发了作者的震撼与敬畏。同时，它也暗含
对人类“征服自然”妄想的批判，流露出在磅礴自然面前，人类渺小卑微的真切感受。
②修辞效果角度：运用反衬手法，以人类的“理屈词穷”“沉默寡言”，反衬虎跳峡江水的雷霆万钧、撼
天动地，凸显自然力量远超人类语言的描述能力与认知边界；“只配”一词带有强烈的主观色彩，强化了
人类在自然面前的被动与渺小，让批判与敬畏的态度更鲜明。
13．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示例一：认同。①文中把各拉丹冬喻为神龛，本质是将这座雪峰置于精神敬仰的高度，这种定位贯穿全文
对自然的敬畏态度，而人类带着侵扰性的抵达行为，恰恰与这份敬畏相悖。
②现实里，无节制的探访常会给纯净的自然之地带去难以修复的伤害，作者的观点正是对这种破坏行为的
反思，能提醒人们克制对自然圣地的过度开发与侵扰。
③这种“只可远观”的态度，暗合了传统“天人合一”思想里人与自然的相处之道，保持适当距离，才能
让自然的神圣与神秘不被世俗的脚步消解。
示例二：不认同。①长江漂流事件虽有牺牲，但让更多人知晓了江源的壮美与脆弱，唤起了大众对长江生
态的关注；而科学家对雪山的考察，更是能为生态保护提供关键数据，这些“抵达”都有其积极价值。
②“抵达”和“征服”的内核截然不同，征服带着人类凌驾于自然的傲慢，而带着尊重的抵达，是人类走
近自然、与自然对话的方式，登山者对雪山的攀登，更多是对自我意志的磨砺和对自然的致敬。
③完全禁止人类抵达，反而会让很多人失去亲近自然、感受自然伟力的机会，只要建立严格的保护机制，
规范探访行为，就能在走近自然和守护自然之间找到平衡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