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于分享
好东西不私藏

漫画故事:分手第37天

漫画故事:分手第37天

分手第37天,我还在数。

数什么都可以:地铁到站还剩几秒,便利店关东煮还剩几串,今晚又能熬过去几个小时。数着数着,一天就过了。

林昭搬走那天把钥匙留在鞋柜上,顺便带走了他的书、他的游戏机,还有那只叫年糕的布偶猫。他说年糕是他从小养大的,我没争。猫在猫包里叫了一路,我在窗边站了一下午。

此后37天,我没再哭过。

周六晚上,雨下得很大。我加班到十点,出地铁站没带伞,索性淋回去。走到楼下,听见绿化带里有动静。

很小的声音,像婴儿哭。

我蹲下来,拨开湿透的冬青叶子,看见一团湿漉漉的毛缩在泥地里。是只猫,巴掌大,脏得看不出颜色,浑身发抖,却拼命仰着头冲我叫。

那种叫法,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犹豫了三秒。第37天,我的理智告诉我:别管,上楼,洗热水澡,明天还要上班。

但我蹲着没动。

猫又叫了一声,声音哑了。

我把外套脱下来,裹住它,抱起来。

回到家,开了浴霸,用温水冲它。水从灰色变成泥浆色,再变成浅灰,最后露出底下的毛——白的,只有尾巴尖上一撮橘。

它全程没挣扎,只发抖,眼睛直直盯着我,像在确认我不会把它扔出去。

洗完用吹风机吹干,它变成了一团蓬松的小棉花,轻得吓人。我翻出个快递纸箱,垫上旧T恤,把它放进去。它转了两圈,缩成一团,尾巴盖住鼻子,睡着了。

我蹲在纸箱边上看它,看到腿麻。

忽然发现,这是37天来,第一次没在数什么。

第二天请假,带它去宠物医院。检查、驱虫、打疫苗,医生说两个多月,母猫,营养不良,别的都还好。

“叫什么名字?”

我愣了一下。昨晚光顾着救,没想过名字。

从医院出来,太阳很好。我抱着它站在路边,它把脑袋从我臂弯里探出来,眯着眼睛看天,尾巴尖一晃一晃。

尾巴尖是橘色的。

“就叫尾巴吧。”我说。

尾巴来了以后,日子开始变得不一样。

早上不再按掉闹钟继续赖,因为它会跳上床,拿湿鼻子拱我的脸。晚上下班不再磨蹭,因为知道有只猫在门口等着,门一开就听见喵喵叫。

它喜欢趴在我腿上睡觉,呼噜呼噜的,肚子一起一伏。我摸它的耳朵,它就往手心里蹭。

有次半夜醒过来,发现它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了被窝,蜷在我腰侧,睡得很沉,小脑袋枕着我的胳膊。

我没动。

就那么躺着,看窗帘缝里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听它细细的呼吸声。忽然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堵了37天的那种。

我侧过身,把脸埋进它暖烘烘的毛里。

哭了。

尾巴大概是被我弄醒的,但它没跑,只是转过头,舔了舔我的手指。舌头小小的,刺刺的,一下,又一下。

我哭得更凶了。

那个周末,我终于把林昭剩下的东西收拾了。书、衣服、没带走的杯子,装进三个纸箱,准备捐掉。

尾巴在旁边捣乱,钻进纸箱不出来,只露个脑袋看我。

我蹲下来戳它耳朵:“你干嘛?”

它喵一声,伸出爪子,够我的手指。

手机响了。我以为是快递,拿起来看,是一条微信。

“你好,我是19楼的邻居,上周在楼下看见你捡了只小白猫?想问一下,你有空可以带它下楼玩吗?我家猫想找个朋友。”

头像是一只橘猫。

我回:好。

尾巴从纸箱里跳出来,绕着我脚边转,尾巴竖得高高的,橘色那截一晃一晃。

我低头看它,忽然想起那晚的雨,那团湿透的毛,那双盯着我的眼睛。

“走吧,”我说,“下楼交朋友去。”

尾巴喵一声,小跑着跟上来。

电梯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黑眼圈还在,但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起来。

第43天。

我不想数了。

我想去楼下,看看那只橘猫,还有它的主人。


短篇·昭王纪:玄鸟问天
短篇·晷影斜时,南京晴
短篇·覆局者:山城棋馆
短篇·一念光影,半世山河
短篇·叩石者:苏州碑拓
短篇·破壁者:姑苏合方
短篇·魂穿唐琬,攻略陆游失败(上)
短篇·魂穿唐琬,攻略陆游失败(下)
短篇·承露者:绍兴酒陈(上)
短篇·承露者:绍兴酒陈(下)
短篇·裁浪者:青岛船坞(上)
短篇·裁浪者:青岛船坞(下)

点个喜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