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读金瓶梅·纯净版|第一回:身不由己,是大多数人的人生
前几天上午,和同事一起去拜访客户。先寒暄闲聊,再谈正事,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匆匆吃过午饭,又要迎接上级调研检查,等忙完一切,已经是晚上七点多。紧接着又是接连几个工作电话,等所有事情处理妥当,早已饥肠辘辘。那一刻我忽然很感慨:原来很多时候,我们的时间、甚至命运,并不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
潘金莲本是裁缝的女儿,父亲早逝,家道贫寒。九岁就被卖到教坊学艺,琴棋书画都学得有模有样,再加容貌出众,放在今天,也算得上才貌双全。
她人生里第一个重要的男人,是清河县的张大户。张大户年约五十,家境殷实,却没有子嗣。旁人劝他买两个丫鬟照料生活,于是潘金莲和白玉莲被卖入张府。
在那个年代,穷苦人家的女儿,常常身如浮萍,命运不能自主。即便到了现在,类似“被生活裹挟、被现实左右”的情况依然存在,很多人嘴上说着“不想努力了”,本质上也是对无奈现实的一种自嘲。
潘金莲入府时十五岁,白玉莲十六岁。可惜白玉莲不久便病逝,只剩下潘金莲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后来,她被张大户欺辱。事情很快被张大户的妻子发觉。为了家宅安宁,也为了遮丑,潘金莲必须离开张家。张大户不愿白白便宜外人,便做了个安排:把潘金莲嫁给了在自家租房、以卖炊饼为生的武大郎。
武大郎与武松本是阳谷县人,后来各自谋生,武大郎来到清河县,租住在张大户家,本分做着炊饼生意。他之前有过妻子,妻子过世后留下一个女儿,名叫迎儿。武大郎为人老实忠厚,张大户对他也算放心。
这场婚事,对武大郎来说,像是天上掉馅饼;对张大户来说,是变相把人留在身边,方便自己;可对潘金莲而言,这从来都不是爱情,只是一场被安排的命运。
没过多久,张大户病逝。张夫人立刻就把潘金莲和武大郎赶出家门。潘金莲拿出自己的积蓄,买下一处两层小楼,两人勉强继续过日子。每日面对与自己心意、相貌都相去甚远的武大郎,潘金莲心中苦闷,却又无力改变现实,只能常常倚在二楼窗边,看着往来路人,打发寂寞。
直到武松出现,这个平静又压抑的小家庭,彻底被打破。兄弟重逢,武松来到大哥家中。潘金莲一见武松,再对比身边的武大郎,心里的落差与委屈一下子被放大。
很多时候,幸福是比出来的,痛苦也是。一群人都在原地,大家相安无事;可一旦身边有人突然变好、变强,那种落差和不甘,最是折磨人。
潘金莲对武松动了心思,开始主动接近。某天家中只有二人,潘金莲备好酒菜,主动问武松:“叔叔在外,可有中意之人?怎么也不带回来见见?”
一个人突然格外关心你的感情状况,多半是对你有了好感。
记得我青春时刻,有个女生过来问我有没有对象,我当时虽然对她没感觉,心里还是有点小窃喜——虽然我不会喜欢你,但你对我有意思这件事说明你很有眼光。于是我回答没有,可对方听完哈哈大笑,转头就跟同伴说:这个人果然没对象,我赢了,走,请我喝奶茶。
面对潘金莲的试探,武松只觉不自在,沉默不应。潘金莲不死心,拿起酒杯,自己饮了一半,将剩下半杯递到武松面前:叔叔要是有意,就把剩下的酒喝了。古人确实有意思,当然爱情的魅力大概就在不说透。武松性格刚直,当场严厉斥责,言语很重。之后便索性搬出去住,也没有跟武大郎多说什么——这种事,本就难以开口解释。
武松不解释,解释权就在潘金莲这里了。她反过来告诉武大郎,是武松对自己无礼,自己羞愤难当,实在没脸再一起住下去。武大郎心里未必相信,但也无力深究,张大户的事情都能忍过去,哎,稀里糊涂将就着过吧。
潘金莲第一次鼓起勇气,想为自己争取一把、抓住一点命运,却被现实狠狠打了一记耳光。而武松的生硬拒绝,虽无大错,却也在无意之间,把潘金莲往更深的绝望里,又推了一步。
一个貌合神离的家,一个心有不甘的女人,一个正直却不懂圆融的小叔子。这个刚刚团聚又早已裂痕丛生的小家,接下来又会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