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AI把知识变成自来水,什么能力还在涨价?

2025年5月17日,福耀科技大学校长王树国在搜狐科技年度论坛上,对着台下抛出了三个问题:
> “如果梁文峰继续读博士,还有今天的DeepSeek吗?如果王兴兴继续读博士,还有今天的宇树科技吗?如果汪滔继续读博士,还有今天的大疆吗?”
停顿片刻,他接着说:”我不知道答案。但我唯一得到实践验证的是——那些读博士的,没有他们做得好。”
话音落下,台下安静了几秒。
这话刺耳,但刺耳的话往往值得拆开看。今天咱们不站队,不煽情,就做一件事:把王树国的”三问”放在AI时代的背景下,逐条过一遍筛子。
一、这不是”反学历”,这是”反幻觉”
很多人听到这段话的第一反应是:王校长劝退读博?
错。
王树国真正质疑的,是一种工业时代遗留的集体幻觉——我们默认,只要沿着”小学→中学→大学→硕士→博士”的传送带走到终点,能力就会自动到账,像银行定期存款一样稳赚不赔。
这个幻觉在二十年前成立。那时候知识是稀缺的,知网是收费的,教授是行走的百科全书。学历的本质,是知识获取权的垄断凭证。
但现在,你打开DeepSeek,它能在一秒钟内梳理完从牛顿力学到量子纠缠的脉络,还能顺手指出哪个推导步骤有争议。知识的边际成本,在AI时代已经被压到了趋近于零。
这时候,学历那张”知识获取凭证”,突然面临一个尴尬问题:当知识本身不再稀缺,凭证的溢价还剩多少?
二、梁文峰们到底强在哪?
如果学历的溢价在收缩,那梁文峰、王兴兴、汪滔这些人,到底拥有一种什么不可被AI替代的东西?
我试着用一个词概括:问题嗅觉。
注意,不是”解决问题”的能力。AI现在解数学题、写代码、做翻译,速度比你快一百倍。梁文峰们的稀缺性在于”发现真问题”的能力。
梁文峰不是不知道Transformer。全世界搞AI的人都知道Transformer。但他问了一个当时很少有人问的问题:”为什么中国不能有自己的低成本、高性能、开源大模型?”
王兴兴不是不知道机器人。波士顿动力做了二十年。但他问了一个别人没问的问题:”为什么人形机器人不能先从工厂干脏活累活开始,而不是直接上街端咖啡?”
汪滔(香港科技大学未读完博士即创业)不是不知道飞行器。但他问了一个别人没问的问题:”为什么航拍不能从军方和好莱坞,变成普通人的消费级工具?”
发现问题,比解决问题贵一万倍。
因为在AI时代,”解决问题”正在大规模外包给算法。但”这个问题值不值得被解决”,算法不会告诉你。这需要一种人类特有的能力——在混沌中识别信号,在噪声中建立框架,在所有人都说”不可能”的时候,闻到一丝”也许可以”的味道。
王树国说的”血与火的实战”,翻译过来就是:与不确定性高密度交互。不是去搬砖,是在一次次”这玩意儿根本不行”的反馈中,校准你的嗅觉雷达。

三、读博的人,真的”没有他们做得好”吗?
王树国这句话,是事实,但同时也是幸存者偏差。
你看到了梁文峰、王兴兴、汪滔。你没看到的是——那些没读博也没成功的人。
教育部数据显示,2024年中国博士毕业人数约9.5万人。而公开统计中,创业企业三年存活率普遍不足10%。简单换算:读博的”保底率”远高于创业的”成功率”。
王树国的三问,本质上是在逼问一个结构性矛盾:我们能否用高保底率的培养体系,批量生产低概率的顶尖创新人才?
答案是:很难。
因为两者的目标函数不同。博士教育的底层逻辑是”在已知边界内寻找最优解”——有导师、有文献、有评审标准、有安全网。它的核心价值是系统思维训练、学术网络积累、以及基础科学领域的深度穿透能力。这些价值在AI时代并未消失,只是在工程创新领域的边际回报率出现了变化。
顶尖创新的底层逻辑则是”在未知边界内定义问题本身”——无标准答案、无评价周期、无安全边际。它需要的是锐度,而不是深度。
读博培养的是”深度”,实战磨炼的是”锐度”。深度让你在一个领域挖到地心,锐度让你在多个领域的交界处发现金矿。
AI时代不是”深度无用”,而是”锐度的权重首次系统性超过了深度”——尤其是在工程创新、商业模式、产品定义这些领域。

四、AI时代的能力金字塔:你在哪一层?
如果非要给AI时代的能力排个座次,大概是这样的金字塔结构:
底层:AI工具调用(会提问)
这层已经人人可及。你会用ChatGPT写周报,用Cursor写代码,用Midjourney画图。恭喜你,你已经超越了80%的同龄人——但这也意味着,这层没有任何壁垒,就像二十年前会打字一样。
第二层:知识缝合(跨领域拼接)
这层开始稀缺。你能把生物学的代谢网络理论,套用到城市交通流量优化上;你能把物理学的相变理论,解释成股市情绪的临界点模型。AI是单点专家,人类是跨界缝合怪。
第三层:问题嗅觉(发现真问题)
这层极度稀缺。梁文峰们就站在这里。他们的价值不是”知道什么”,而是”判断什么值得被知道”。
顶层:失败耐受(快速迭代)
这层是金字塔尖。不是不怕失败,是失败之后能在一周内调整方向,而不是写一份三万字的复盘报告。王兴兴做宇树科技,前面死了多少个原型?没人知道。但知道他没写论文哀悼它们。

五、给普通人的诚实建议:一张决策罗盘
好了,段子讲完了,说点实在的。读博还是不读博?这不是是非题,是匹配度问题。
如果你是学生:
别因为王树国这段话就退学。但如果你在读博期间,发现自己每天都在”优化一个已知问题的边界条件”,而不是”质疑这个问题本身是否成立”,那你可能需要一场实习、一次创业,或者至少一个side project来校准你的问题嗅觉。
如果你是家长:
别再用”必须读博”来规划孩子的未来。未来的核心竞争力,不是学历的厚度,而是在不确定性中生存和进化的能力。但请注意,这不等于”学历无用”——对于基础科学、医学、法律等领域,博士训练仍然是不可替代的深度锻造过程。
如果你是打工人:
别焦虑。AI不会取代你,但会用AI且具备问题嗅觉的人,会取代你。从今天开始,每天问自己一个问题:”我今天解决的这个问题,AI能不能做?如果不能,我比AI强在哪?”

六、最后,王树国没说完的话
王树国在演讲结尾说了一段很多人忽略的话:
> “不是所有人都能成功,哪怕你失败了也是一种收获。只要我们敢闯,未来一定属于我们。”
这话听起来像鸡汤,但内核很硬。
他其实在说:AI时代最大的风险,不是失败,而是”从未尝试”。
梁文峰如果读博失败了,他至少还有一篇论文。但他如果创业失败了,他可能什么都没有——除了一种叫做”我知道这条路走不通”的元知识。
这种元知识,在AI时代比任何博士学位都值钱。因为AI可以告诉你”怎么做”,但它不会告诉你”什么不要做”——这需要人类用真金白银的失败来买。

写在最后
王树国的”三问”,问的不是”读博有没有用”,而是”我们的教育,是否还在用工业时代的模具,试图生产AI时代的人才?”
答案需要辩证地看。
学历仍然是重要的系统思维训练场和社会信用凭证。对于基础科学、医学、法律等需要深度穿透的领域,博士教育的价值不仅没有贬值,反而因为AI的辅助而更加珍贵——研究者可以把机械劳动交给AI,把精力集中在真正的创造性突破上。
但在工程创新、商业定义、产品迭代这些领域,实战中的问题嗅觉和迭代韧性,其权重确实在AI辅助下急剧上升。
所以,真正清醒的认知是:学历给你的是下限,实战给你的才是上限。二者不是对立关系,而是不同赛道上的能力生产函数。
AI时代,真正稀缺的能力,从来都不是”我知道多少”,而是”我敢问什么,敢试什么,敢错什么,以及——敢在所有人都说不可能的时候,再试一次。”
这,才是王树国真正想说的话。
参考文献
1. 王树国. (2025, May 17). 搜狐科技年度论坛演讲. 搜狐科技.
2. 中国科学报. (2025, May 18). 王树国:学历不等于能力,真正的能力是在实战状态下磨炼出来的. 科学网.
3. 教育部. (2024). 2024年全国教育事业发展统计公报. 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
AI声明
本文核心观点基于王树国校长2025年5月搜狐科技论坛公开演讲内容,结合AI时代能力范式迁移的学术讨论进行延伸分析。文中数据图表由Python生成,部分论述为作者基于公开信息的独立解读,不代表任何机构立场。本文在AI辅助生成的基础上,由人类作者进行观点审定、逻辑校验和文风修订。本文不构成教育或职业规划建议,请读者结合自身情况独立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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