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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语文教学的两件大事:鉴赏美与创造美
高中语文教学的两件大事:鉴赏美与创造美 高中语文教学纷繁复杂,知识点星罗棋布,考点层出不穷。然而,拨开迷雾,其核心无非两件事:一是教会学生鉴赏语言文字的美,二是教会学生用语言文字创造美。前者是“入”,是汲取与感悟;后者是“出”,是表达与创作。两者一体两面,相辅相成,构成了语文教学最本质的骨架。 一、鉴赏:打开语言之美的天眼 鉴赏,不是让学生背诵“生动形象”“情景交融”之类的术语,而是真正打开他们感知语言之美的天眼,让他们在文字中看见色彩、听见声音、触摸温度。 《荷塘月色》是鉴赏教学的经典范本。朱自清写荷花,“层层的叶子中间,零星地点缀着些白花,有袅娜地开着的,有羞涩地打着朵儿的;正如一粒粒的明珠,又如碧天里的星星,又如刚出浴的美人。”这里不仅有比喻的叠用,更有通感的妙笔——“微风过处,送来缕缕清香,仿佛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似的”。香气是嗅觉,歌声是听觉,作者将二者打通,让读者在文字的迷宫中获得一种全方位的感官体验。教学时,若只告诉学生“这是通感”,无异于将美玉锁进柜子;真正的鉴赏,是让学生闭眼想象那渺茫的歌声如何裹挟着荷香,飘过月色下的荷塘。那一刻,语言之美便在心中生根。 苏轼的《赤壁赋》则是另一种美的形态。“白露横江,水光接天。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短短二十余字,白露、江水、月光、小舟、天地,构成一幅浩渺苍茫的画卷。鉴赏这种美,需要引导学生体会文字的节奏与气势——“纵”字的飘逸,“凌”字的超然,这是汉语独有的凝练与张力。当学生能够说出“我觉得这不像在写景,像在写一种自由的感觉”时,鉴赏便真正发生了。 再如李白的《蜀道难》,“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开篇便是破空而来的惊叹。鉴赏这首诗,要让学生感受汉字音韵本身的美——“噫吁嚱”三个字连用,如同人面对险境时倒吸一口凉气的真实声响。这种声音与意义的高度融合,正是汉语独有的魅力。当学生读懂了这一点,他们便不再将古诗视为“背诵任务”,而是看作古人留给我们的一曲语言交响乐。 二、创造:让文字从心中生长出来 如果说鉴赏是呼吸,那么写作便是吐纳。教会学生用语言文字创造美,不是让他们成为作家,而是让他们拥有一种能力:将内心的感受、思考、想象,用准确、生动、富有美感的文字表达出来。 写作教学的起点,其实就藏在课本的经典篇目中。学完《荷塘月色》,可以让学生写一段自己熟悉的一片风景,要求至少使用一种通感手法。有学生会写:“食堂的饭香飘过来,仿佛妈妈在厨房翻炒的声音。”虽稚嫩,却有了创造的萌芽。 《祝福》中鲁迅的冷峻笔法,则是另一种创造美的示范。鲁迅写祥林嫂的死亡,用的是“我”“说不清”的敷衍,写鲁镇的祝福景象,是“年年如此,家家如此”。这种克制而冷漠的语言背后,是巨大的悲悯。教学时,可以让学生模仿这种“以冷写热”的笔法,写一个自己关心的社会现象。有学生写街角的流浪汉:“他坐在那里,像一棵被遗忘的树。路过的人都在赶路,我也在赶路。”这便是从鉴赏走向创造的桥梁。 《边城》的语言是沈从文式的柔美。“小溪流下去,绕山岨流,约三里便汇入茶峒大河。人若过溪越小山走去,则只一里路就到了茶峒城边。”看似平淡的叙述,却有一种从容不迫的美。沈从文不追求华丽的辞藻,而是用近乎白描的手法,让湘西的山水人情自然流淌。可以让学生尝试用这种“不着急”的语言,写自己故乡的一条巷子、一座桥。创造的秘诀,有时恰恰是“慢下来”。 更值得一提的是《雷雨》的戏剧语言。曹禺笔下的人物对白,每一句都暗藏机锋、饱含潜台词。周朴园与鲁侍萍相认的那场戏,语言在“过去”与“现在”之间来回拉扯,看似平静的对话下是惊涛骇浪。可以让学生尝试写一段“有潜台词”的对话——两个人不说真正想说的话,却让读者全明白了。这是语言创造的高阶训练。 三、鉴赏与创造:一体两面 鉴赏与创造并非先后关系,而是同时发生、相互滋养的。学生在鉴赏《赤壁赋》时产生的审美感动,正是他们未来写作的精神储备;而他们在写作中遇到“找不到合适的词”的痛苦,又会反过来促使他们更用心地鉴赏经典。 一个真正有语文素养的人,既能被“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震撼,也能写出“路灯把影子拉长又缩短,像日子在呼吸”这样的句子。前者是鉴赏力的体现,后者是创造力的萌芽。高中语文教学若能在每篇课文中既引导学生“看见美”,又鼓励他们“创造美”,便抓住了语文教学的灵魂。 高中语文教学千头万绪,但核心从未改变。教会学生鉴赏语言文字的美,是让他们拥有一个丰富的精神世界;教会学生用语言文字创造美,是让他们拥有改变世界的一种方式。当学生离开校园,他们或许会忘记某些考点,但若他们仍能为一首诗驻足,仍能用一段文字记录生活,那么语文教学的核心任务,便真正完成了。 语言是存在的家。高中语文教学,就是在为年轻的生命建造一个美的家。鉴赏,是让他们看见家的美好;创造,是让他们亲手添置家具。这,便是语文课最朴素也最深刻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