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推荐丨朱妮娅文学鉴赏《我的初中语文复习课》

这是一套由中学语文老师撰写的古诗文鉴赏集子。选篇皆来自九年义务教育“部编版”初中语文教材。以“复习课”命名，是因为书里凝结的是作者朱妮娅老师多年阅读的心得、教学的经验。这是一个老师的“复习课”，也是用以与同行、文学爱好者交流的、大家共同的“复习课”，还是供初中学段学生深化古诗文鉴赏之用的一本参考书。全书分“诗词册”“文言文册”两种，各以作品年代排序，逐篇讲解，串联成册。古诗文的阅读和学习，不仅要有深度和广度，还要有延续性。继2025年出版《我的高中语文复习课》后，朱妮娅老师再出这套“初中版”，既是回应老读者的呼声，也是希望为更多读者的学习形成体系尽一份力。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深山巨谷

——解读[明]宋濂《东阳马生序》

东阳马生是谁？

《送东阳马生序》是一篇赠序，有别于《滕王阁序》《兰亭集序》这类为一个集子所作的导引介绍那样的书序。东阳马生是得到这篇馈赠的人，他叫马君则，是浙江东阳人。文章写于明洪武十一年（1378），是宋濂告老还乡的第二年，同乡晚辈马君则前来拜访，宋濂就写了这篇赠序给他。

宋濂想对马君则说什么？

宋濂是太子朱标的老师，马君则是二年级的太学生，这两个人的学问、身份还是比较特殊的，不能说具有怎样的普适性，但是文章却流传到今天，并引发过网络热议，可见此篇作为“教育回旋镖”之一，应该是在相当宽广的群体范围中引发了共鸣，为什么会这样？这就是我们今天要读它的原因。

文章一开始，宋濂就告诉马君则，他年幼的时候“沉迷学习，无法自拔”①。我们现在用这个话都是开玩笑的，但是宋濂是很认真地在说“嗜学”。一个年幼的孩子在什么情况下能够痴迷于学习？

首先是天赋异禀。宋濂小的时候就有神童之称，据说他在一个礼拜就背过了四书的经传，算是开悟很早的孩子，所以对读书求学的理解自然早于一般的小孩。北宋大儒周敦颐曾经要求他的弟子程颐、程颢“寻孔颜乐处，所乐何事”。由此形成了一个概念叫“孔颜乐处”，即孔子认为箪食瓢饮的清苦生活里自有其乐，而颜回以身践行之。他们究竟为什么感到快乐？道德境界和知识层次没有到一定高度的人，体会不来这种超越物质享受、求得真知的快乐。而宋濂应该是在很小的年纪就已经明白了这一点。另外，我们也可以想得稍微庸俗一点，书中自有黄金屋，宋濂或许是很早熟的孩子，他明白读书考学可以改变人生，跨越阶层，而他后来的经历也的确证明了这一点。

“嗜学”是一个良好的开始，但这个过程要想走得顺利，需要很多条件支持。但年幼的宋濂家中贫困，并没有太多助力——他甚至没有办法买到自己想看的书，只好跑到那些有大量藏书的人家去借。书非借不能读也，可能恰恰是难得，所以倍感珍惜。借来的书都是经典著作，宋濂不愿意浮光掠影地阅读，虽然他自小就是一个记忆力超群的神童②，但依然用最笨的办法，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这些书抄下来，心里头算着日子，按期给人家还回去。

宋濂为什么能借到书？

如果提一个问题：宋濂在学习过程中获得的外界助力是什么？我们很容易想到是他借来的书，是那些善良的人们，在这个孩子最困难的时候，给予了他学习的机会和条件。但细想一下，为什么大家愿意借书给他？宋濂的诚信守约才是关键。还有，我们不能忽视的是宋濂在学习上的沉稳扎实，抄书不仅是为了将经典教材留作日后长久研读之用，也是深化理解、加强疏通的很好的学习方式，最聪明的人，选择了最笨的办法，恰恰揭示了学习的真谛，即来不得半点投机取巧。

除了借书来读，他还需要什么？

成年后的宋濂愈发想要在儒学道统研究方面有所成就，这个时候光读书就不行了，他需要优秀的引导者。书籍可以提供前人的智慧，但不会立刻解答你当下的疑问，更不可能在你陷入耗费心神的迷乱时予以当头棒喝，但是活着的名师可以做到。

宋濂去找了，他跑到百里之外，寻找当地道德学问皆负盛名的前辈。宋濂拜过闻人梦吉、吴莱、柳贯、黄溍等元朝知名学者。宋濂第一次站在这些老师的门前时，还是身无长物的普通青年，但老师们每一个都是是学行深厚、名望不凡的社会名流，他们家中自然有很多弟子和追慕者，“尊严而惮，可以为师”③，老师给好心也不会给好脸，永远神色严肃，说话也绝无循循善诱的意思。小地方来的穷学生宋濂，完全接受老师就应该严厉这个事实，他守在老师身旁，很小心地瞅准机会向老师提问，可纵使聪敏如他，也免不了犯错。偶尔提出的问题不合适，遭到老师的训斥，宋濂却脸色愈发恭敬，礼数愈发周全，只道是自己问不到点子上，绝不敢说一句为自己辩驳的话，直到老师气消了，又继续恭敬地向老师讨教。

宋濂说：“因此啊，我虽然挺笨的，但最终还是获得了自己想听的知识。”

“故余虽愚”是很深刻的一句话，愚拙是很难得的一种天分，这种天分让有理想壮志的人在前进路途上行稳致远。宋濂当然不笨，就是因为他聪明，才能洞察自己的需求和自己的处境之间的变数，求学者所求为何？是先达们的启示和训诫，是自己学问上的长进，而不是片刻间可怜的自尊。他有足够的通透和足够的定力，让自己心甘情愿地恪守师生之礼，绝不让多余的消极情绪损耗精力。

每一次拜师的过程都是艰辛的，最难的莫过于冬天的长途跋涉，当他背着行囊拖着快要烂掉的鞋子走在深山巨谷中，有没有某些时刻是怀疑自己选择的？人的一生总免不了要背着沉重的行李，拖着脚上已经烂掉的鞋，走在无数由学业职场或家庭交织而成的深山巨谷中，许多人返身逃回了柴门小屋，许多人被淹没在数尺深雪中，能顶着穷冬烈风朝前走的少数人中，宋濂就在里面。

孔颜乐处，所乐何事？

宋濂的脚在大雪中冻得皮肤开裂，是旅馆的仆人用热水给冻僵的宋濂浇洗，又给他盖上被子让身体回温，他才慢慢缓过来。在旅馆里寄宿，贫穷的他只能吃最简单的食物，穿着破旧的粗麻袍子。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同求学的人们，绫罗绸缎遍身，戴着有各种装饰的帽子，腰上佩着玉环，香袋小刀一应俱全，一出来整个人都闪闪亮亮的，宋濂都忍不住感叹：“好像神仙一样。”

一身破旧的宋濂站在这些“烨然若神人”的同学当中，却没有一点点羡慕的意思，这是为什么呢？他说：“因为我心中有足够值得我快乐的东西，所以我感觉不到口腹之欲的奉养不如他人。”

宋濂承受的压力，一方面来自物质条件匮乏，饥饿寒冷、营养不良，这些都实实在在地折磨着一个青年；另一方面来自同龄人展示给他看的富裕生活，这是精神上的压力。但宋濂坚定地说：“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难过的，我心中有学有所得的快乐。”

年轻的宋濂已经找到答案了，他并不是懵懂到不知道别人穿得好吃得好，他自己也说这段岁月是辛勤艰苦的，但在这种辛苦之上，还有让他幸福满足的东西。他听闻圣贤之道，一天天地感受自己学问的进步，一月月地豁然开朗，对人生社会的犹疑逐渐烟消云散时，“中有足乐”，人生无悔。

留给下一代的话

岁月飞逝如电，过往的日子在宋濂感慨万千的回忆中结束，六十多岁的宋濂谦逊地对马君则说，我现在年纪已老，没什么成就，却有幸能够位居朝廷班列，得到天子的宠幸，追随公卿之后，侍奉太子，以备询问，天下人也都知道我的名字，这样的结局也算是挺好的吧？我尚且能够拥有这些，何况那些才华原本超过我的人呢？宋濂的意思是：

马同学，你是可以青出于蓝的啊。

继而他谈到了当下学情，他说现在的学生每天有朝廷提供的餐食俸禄，父母每年都给寄冬装夏衣，完全没有冻饿的忧患；坐在明亮宽敞的教室里读书，也不必来回奔走百里之遥；身边又有专业的教师随时回答你的问题，学习该用的书都在学府，也不必像我当年那样辛苦用手抄书……

宋濂恳切期望马君则要珍惜这么好的学习条件，若是学业不精，德行无成，那绝不是天分的卑下，只是没有我专心而已。当然不可能是天分问题，马君则是太学生，也是当时的人中龙凤，但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悲剧一再上演，说明人性中固有的自以为是和麻痹大意的确是危险的因素，宋濂以过来人的经验和忧心提醒马君则，其一片爱才之心，只有曾经倾心于求学问道的人才会懂。

宋濂对马君则是满意的，马君则在太学中名声很好，同辈学生都称赞他，这是宋濂有所耳闻的。宋濂这次来京城谢恩，马君则以同乡晚辈身份拜见他，还专门写了长长的一封书信作为见面礼，文词流畅优美。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马君则仔细向宋濂汇报了自己从前刻苦求学的经历，在听着这个年轻人讲自己求学过往的时候，宋濂会不会恍若隔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青春岁月呢？之后专门为马君则写下这篇赠序，是为鼓励后辈持之以恒，也是回顾自己青年时代的心路历程吧。

这篇赠序并不是私相授受的典藏款，拿出去被人看到，会不会有人刻意捕捉“承天子之宠光，缀公卿之后”之类的句子，怀疑宋濂炫耀“际遇之盛”呢？

一定会遭到这样的质疑，宋濂料到了，他说会有这样不懂他的人，但他仍然写下了这篇《送东阳马生序》。他不介意被人误解，物质奖励原本就应该是以才能回报社会者所得的；也相信马君则，一个真正有进取心的人，不会因为天子荣宠之类的词汇而动摇，财富名望尽可高悬前方，路仍是要一步一个脚印走的。

来回答最初的问题吧，宋濂此文要“送”给马君则的是什么？

初心理想，合理的奋斗实现途径，强大的情商和逆商。

你的一生所爱是求知与进步，没有他人强迫你，那么就笃定心态，让这初心理想与日俱增，一天天壮大光明起来，为你指引前路。

前行的路上荆棘丛生，你需要选择最合理的一条。有钱有门路的，就借助家族势力搭上名师的船；一无所有，至少要不畏惧穷冬烈风、深山巨谷，要敢于趋行百里，恭恭敬敬地拜在名师门下，无论对方态度怎样冷漠或厉声训斥，你心里面要想通一件事：你来这里是求学问道的，老师若点拨得你一通百通，便是你得偿所愿，高兴才对。

同在一间教室里，别人穿金戴银，你破衣烂衫，一百个人中九十九个都会觉得无地自容，这是人之常情。但你要当那个感觉不到自己吃穿比别人差的人，你要清楚人和人的差异不是单论一件外套的，学问德行，看不见的未来，所有的变数，都会为你今天的昂首不屈添加光彩。而宋濂走得比这更远，他甚至没有想过自己学问碾压他人这个事情——他仅仅是快乐。

中有足乐，不知不如人。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深山巨谷，每一个曾经负箧曳屣，走过穷冬烈风的人，会理解宋濂的这篇《送东阳马生序》。

①原文说“余幼时即嗜学”。嗜，有“贪求、喜爱”的意思。

②明代焦竑《玉堂丛语》中记载，宋濂十五岁时，乡里人张继之听说他善于背诵，就问他四书经传多少天能背下来，宋濂说一个月。张继之不相信，从书架上随便抽了一本书，要宋濂当场记下里边的五百个字，宋濂用手指着一行一行的字，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完之后就一字不漏地背了出来。

③出自《荀子·致士》。

再也没有这一方洁白

——解读[明]张岱《湖心亭看雪》

《湖心亭看雪》一文美在打造了一个极致洁净、极致空灵、极致自由的世界，这个独属于张岱记忆的世界由自然空间和心灵空间叠合而成，举世无双，难以取代。

这段记忆的情节非常简单：乘船拥火，冬月看雪，逢客饮酒，缘尽而别。看起来不过是高门公子的一次出行所遇而已，但其景其人其情的独特性，使得这不到两百字的短文，凝固在文学史上，成为永不磨灭的经典。

崇祯五年（1632），张岱三十五岁①，住在西湖旁边祖父留给他的私宅寄园②。张岱家里四代仕宦，祖辈父辈积累的财富和学养，为张岱提供了优越的生活条件和不汲汲于名利的底气，加上明代中后期江南地区文人追求闲逸优雅生活的风气，张岱的前半生几乎都是沉浸在清闲恣意中的。当然，张岱并非日日沉沦声色犬马的纨绔弟子，他所追求的自由惬意背后，是家中四代饱学之士为他的成长打下的精神地基，张岱也结交名妓，不拘诗酒博弈，眷恋花鸟美③，但深厚家学使得他具备了一种从容进退的笃定，可以从华灯初上的繁华中转身离去， 走进杳无一人的大雪茫茫中。

最干净的雪日湖景

这一天，大雪连下三日，西湖上不见人影，不闻鸟声。定更约莫对应现在的晚上八点左右④。此时，张岱独自前往湖心亭赏雪。他说“独往”，是因为船夫和仆从并不是他的精神伴侣，他们只负责护送公子来回，没有足够的学养和闲情去欣赏天寒地冻中的西湖。“拏”即“拿”，古汉语中有“持取、牵引”⑤的意思，所以“余拏一小舟”并非张岱亲自撑船，而是雇用了一条船及船夫。“毳衣”是毛皮所制的衣物，御寒为主要功能，张岱不仅拥着“毳衣”，还拥着炉火。炉子得有人料理，依照明代士大夫出行习惯，必有仆役跟从，因此“舟中人两三粒”里应当包含了张岱的仆人，不说清楚人数，是因为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的西湖，上下一色，天云山水，交融于皑皑白雪之中。

最美的是“雾凇沆砀”带来的若有若无的动态景致，“雾凇”不是冰雪，是低温环境下水汽遇冷凝结的产物，附着在树枝等物上不断积聚粘连形成的沉积物，也被称为“树挂”。西晋吕忱所编的《字林》里第一次提到这个名词，将其解释为“寒气结冰如珠见日光乃消，齐鲁谓之雾凇”。西湖广阔的湖面提供了充沛的水汽，沿岸植被为雾凇的凝聚提供了载体，所以“上下一白”的纯净中，有岸上积雪、湖面浮冰，还有树木上的雾凇。“沆”是水面广阔无际貌，“砀”有振荡义。“沆砀”描绘的是白色水汽弥漫的景象，最早见于颜师古注《郊祀歌》“西颢沆砀，秋风肃杀”：“沆砀，白气之貌也。”⑥有了这个形容词，我们能感受到张岱所见是雾凇逐渐形成的过程，水汽在严寒中缓慢地升腾聚拢，凝结在树木上，变成与冰雪同色的物质，填补了冬月西湖景象中最后的缺口，形成“白茫茫大地真干净”⑦的空灵澄澈。

在这如鸿蒙混沌般的洁白中，依稀可辨的是西湖长堤、湖心亭、小船和船上人。张岱用的量词颇见灵动，长堤是“一痕”，这是写其若隐若现；湖心亭是“一点”，这是强调亭子小巧；小船是“一芥”，“芥”是小草，用来比喻极微小的事物；最有趣的是写人，“两三粒”，这分明是上帝视角下的张岱、船工和仆从，在冰清玉洁的天地间，渺小到宛若豆粒。张岱想要的享受，就是身如芥子豆粒，却感知得出广袤天地、无垠冰雪的美，“上下一白”是大象无形⑧，“人鸟声俱绝”是大音希声，他在此时拥有的，是遁于天道的开悟和平静，不需要有“黄河之水天上来”的震撼，不需要有“江月何年初照人”的追问，一切跌宕起伏和质疑探索都可以烟消云散，不需要询问生命的真谛、存在的意义，回到起点，就是答案。

写到这里，“湖心亭看雪”这个事情已经讲完了，就此搁笔未尝不可，但张岱记录的下一个场景可谓翻出无限玄妙之意。

最懂他的陌生游客

原来湖心亭上已经有人了，两个人铺着毡席对坐，旁边有僮仆为他们烧炉煮酒。见此情景，张岱会怎么想呢？这样的寒冷孤寂中，竟然有人会和自己一样纯然为了享受冰雪静谧而欣然至此……

张岱几乎忍不住要说一句：“湖中焉得更有此人！”

没来得及，对面的两位先行客倒是脱口而出：“湖中焉得更有此人！”

这简直就是平行世界的交会，张岱看到了自己的镜像一样，他顾不上有所反应，就被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拉着坐下，不得不喝下三大杯酒，才对得起先行客的热情。

临别时，张岱询问对方姓氏，先行客的回答饶有深意：“金陵人。”问姓氏，答故乡，是醉意朦胧之中，答非所问吗？

最恒久的故国之思

1644年清军入关，明朝灭亡，张岱避居深山，如他在《陶庵梦忆序》中所言，“国破家亡，无所归止，披发入山，駴駴为野人”，想到自己五十年来的生活，繁华梦幻，皆为一场空，但故国之思，终不可灭，便“遥思往事，忆即书之”，写下了《陶庵梦忆》，全书八卷，《湖心亭看雪》收录在第三卷。书中所记多为山川地貌、民俗风情和生活轶事，但其间隐隐透露的对明王朝的眷恋，有迹可循，例如《湖心亭看雪》中的“问其姓氏，是金陵人，客此。”

从朱元璋建立明朝（1368）起，到朱棣迁都北京（1421），金陵（今南京）作为明朝国都存在了五十三年。两百多年过去，大明风华已尽，但金陵却成了遗民心中最好的旧梦标识。

“崇祯五年”的纪年法，和“客此”的金陵人，都在不断暗示着张岱的旧梦难醒，来到杭州西湖的金陵人是“客”，身处明亡后，张岱也永远认定自己是这个时代的“客”。冬月泛湖赏雪，是舟子眼中的“痴”，以决绝的忠心，呈献于已覆亡的明朝，或许也是旁人眼中的“痴”。当张岱拒绝与清王朝合作，避居深山，饥寒交迫，形貌几近野人时，“故旧见之，如毒药猛兽，愕窒不敢与接”⑨，想必在故旧看来，张岱的这番痴心，匪夷所思吧。

① 张岱1597年出生，1689年去世。

② 见张岱《西湖梦寻·柳洲亭》：“过小桥折而北，则吾大父之寄园、铨部戴斐君之别墅。”

③ 见张岱《自为墓志铭》：“少为纨绔子弟，极爱繁华，好精舍，好美婢，好娈童，好鲜衣，好美食，好骏马，好华灯，好烟火，好梨园，好鼓吹，好古董，好花鸟。”

④ 古人使用五更计时法，每一更时长两小时。初更为入夜，对应戌时，即“定更”，约相当于现在的晚上七点至九点之间，一般指八点半左右。

⑤ 《说文解字》：“拏，牵引也。”

⑥ 参见颜师古《汉书注》。

⑦ 见曹雪芹《红楼梦》中《飞鸟各投林》：“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⑧ 见老子《道德经》第四十一章，原文为“大方无隅，大器免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意思是最方正的东西没有棱角，最庞大的器具无需加工，最宏大的声响是无声无息，最广大的形象是没有形状。

⑨ 见张岱《陶庵梦忆序》。

选自《我的初中语文复习课》

陕西师范大学出版总社2026年8月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