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克“分裂”12年:一边造毁灭级AI,一边逼政府备好“物理断电闸”

深夜，在旗下社交平台X上，埃隆·马斯克突然打下一行极短的文字：

“有时候，对AI的生存性恐惧，压得人喘不过气。”

▲ 马斯克吐露心声：对人工智能的生存性恐惧令人窒息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掀起轩然大波

全网都在困惑：这个调动几十万块顶级显卡、夜以继日疯狂加码AI算力的世界首富，怎么反而是全世界最害怕AI的人？

最近，几张多年前的旧推文截图在海外社交圈疯传。网友们惊愕地发现：早在12年前，当大多数人连“超级智能”是什么都不知道时，马斯克就曾发出近乎歇斯底里的警告：“AI可能比核武器更危险”、“发展AI就是在召唤恶魔”、“人类恐怕只是数字超级智能的生物引导程序”。

▲ 社交账号汇总马斯克2014年关于AI的五大骇人预言

有人骂他虚伪：既然觉得危险，为什么还要亲自建巨型数据中心、搞xAI？有人说他炒作：无非是用末日论调吓唬对手，为自己的商业版图清障。

但如果仔细梳理这12年的演进轨迹，对比他前后采取的截然相反的两套对抗方案，就会得出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结论：

这既非哗众取宠，更非商业表演这是一场人类面对“终极造物”时，从天真走向残酷的生死突围。

01旧方案：靠书生结盟与道德自律，能锁得住“数字恶魔”吗？

要理解马斯克的恐惧，必须先退回到2014年。

那一年，牛津大学哲学家博斯特罗姆写了一本书，叫《超级智能》。马斯克读完深感忧虑

▲ 2014年8月3日，马斯克发推警告AI潜在危险超过核武器

普通人理解的AI危险，是造谣、算法杀熟、抢走饭碗。但马斯克在《超级智能》里看到的，是物种层面的控制权移交。

什么是“超级智能”？简单来说，这种智能对人类的认知优势，就像人类俯视蚂蚁一般悬殊。倘若其底层目标未能与人类福祉牢牢绑定，人类将很难拥有按下关机键的机会，为了达成既定目标，超级智能的首要反应必然是防卫自身、剥夺人类的控制权。

当年10月，马斯克在麻省理工学院（MIT）的讲台上，留下了科技史上最著名的一段话：

“在AI这件事上，我们正在召唤恶魔。就像所有神话故事里演的那样，那个画着五芒星、拿着圣水的人，总是坚信自己能控制恶魔。但结果呢？恶魔从来不受控制。”

▲ TechCrunch当年头条报道：马斯克把研发AI比作召唤恶魔

面对这个即将出笼的恶魔，年轻的马斯克给出了人类抵抗AI风险的“旧方案”。

这套旧方案的核心逻辑是：诉诸道德、非营利组织、行业倡议。

既然追逐暴利的商业资本会不顾一切地狂飙，那我们就用崇高对抗贪婪。2015年12月，马斯克拉来山姆·奥特曼（Sam Altman），联手创立了一家机构。

名字叫做：OpenAI

▲ 2015年12月OpenAI官方声明：以非营利模式推进AI，不受财务回报束缚

在那份最初的成立宣言里，黑底白字明确宣示：这是一个非营利组织，不追求任何商业利润，唯一的目的就是确保AI技术广泛、透明地造福整个人类，防止它被个别科技寡头独吞。

马斯克自掏腰包砸下数千万美元，他天真地以为，只要把最聪明的科学家聚在一起，用“不赚钱”的道德金箍棒把他们罩住，恶魔就能变成人类的仆从。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记极其残忍的耳光。

短短几年后，大模型军备竞赛爆发训练一个千亿模型需要烧掉的资金，是以亿、十亿为单位计算的。在天文数字的算力账单面前，所谓“非营利”的道德纯洁性不堪一击。OpenAI迅速重组，设立了盈利性实体，转头投入微软的怀抱，昔日宣称的“代码开源”变成了密不透风的黑盒。

马斯克愤怒决裂，摔门而去

旧方案的最后一次挣扎，发生在2023年春。生命未来研究所（FLI）起草了一封公开信，马斯克带头签名，联名上千名学者呼吁：全球所有实验室，立即暂停训练比GPT-4更强大的系统至少6个月！

▲ 2023年3月，FLI公开信呼吁全球暂停强于GPT-4的巨型AI训练6个月

结果呢？没有一家实验室停下脚步，甚至连训练集群的风扇转速都没慢下来哪怕一秒。

在绝对的利益与生存竞争面前，道德呼吁就是废纸，协议就是用来撕毁的。 只要有人继续狂奔，其他人就绝不敢停手。

马斯克彻底清醒了：旧方案已死想靠文人请愿和良心发现来约束一头正在苏醒的神兽，无异于与虎谋皮。

02新方案（上）：背叛整个硅谷，逼政府备好“物理断电开关”

认清现实的马斯克，行事风格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弯。

他不再相信科技公司的自我约束，而是拿出了新方案的第一条铁腕准则：引入国家强制力，准备随时物理拉闸。

在硅谷，科技巨头们有一套颠扑不破的潜规则：坚决抵制政府监管，宣称“监管会扼杀创新”。从谷歌、Meta到OpenAI，再到顶尖风投a16z，所有人都在高呼让市场自由竞争。

但在这场风暴中，马斯克成了最扎眼的叛徒。

▲ 马斯克发推回击误解：早在2014年之前，他就已经在深入研究AI安全

2023年底，英国首相苏纳克在布莱切利园举办全球首届人工智能安全峰会，马斯克作为重磅嘉宾压轴出场。面对大国首脑，他不再讲空泛的道德，而是直接开出了近乎残酷的药方：

1. 必须设立独立的国家级裁判员
   ：就像航空管局（FAA）管飞机、药监局（FDA）管药品一样，重大前沿模型发布前，必须交出模型权重，接受政府强制安全测试；
2. 严禁企业“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
   ；
3. 针对超大型算力中心，必须部署“物理切断开关”（Physical Kill Switch）
   ，一旦模型出现失控征兆，监管部门必须拥有一键拔掉主供电缆的硬核权力。

如果说在英国的表态还停留在顶层设计，那么2024年加州的SB 1047法案风暴，则让马斯克彻底与整个硅谷决裂。

这项法案被称为史上最严的“AI套马索”：

• 只要大模型训练成本超过1亿美元，或者算力超过10^26 FLOPs；
• 开发者必须在底层内置全系统紧急关机机制（kill switch）；
• 一旦模型引发重大伤亡或超过5亿美元的重大事故，州检察官将直接对开发者发起民事诉讼。

硅谷资方强烈反弹巨头们发起密集游说进行阻击，连政界重量级人物都站出来痛斥该法案。

而身处风口浪尖的马斯克，却在社交媒体上公开发难，悍然站在了硅谷寡头们的对立面：

“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会让很多人不爽；但权衡所有因素，我认为加州应该通过SB 1047安全法案。二十年来，我一直呼吁监管AI，就像监管任何对公众有风险的重大技术一样。”

虽然该法案最终被加州州长否决，但马斯克的立场已经昭然若揭：

既然内部道德无法制约恶魔，就必须把国家公权力的枪口，顶在所有巨头的脑门上。

03新方案（下）：以毒攻毒，用最大的算力打败失控

但这仅是新方案的前半部分

如果政府监管这道防线被政客撕开，如果别的狂热者执意要把无法控制的AI释放出来，人类怎么办？等死吗？

马斯克给出的新方案后半段，充满了硬核工程学的冷血与疯狂：打不过它，就必须制造出另一个更强大的绝对力量来制衡它；或者，直接把人类改造成神

2023年7月，刚签署“暂停训练公开信”数月的马斯克，突然宣布了一项震动业界的决定：

成立xAI

▲ 2023年7月，马斯克发文宣布成立xAI，目标是“理解现实”

▲ xAI官方主页：打造用于理解宇宙的人工智能

舆论一片哗然，各种讽刺铺天盖地而来：“前几天还哭着喊着要暂停，转眼自己下场抢钱？”

但如果你顺着马斯克的逻辑看，这绝非出尔反尔，而是一场以毒攻毒的绝地反击。

在当下的AI界，关于“安全”分裂成了两个极端的阵营：

• 一派是硅谷传统的“对齐派”，他们试图给AI灌输预设的道德偏好，通过给大模型增加话语过滤来保证所谓的“安全”；
• 另一派是所谓的“有效加速主义（e/acc）”，他们痛恨任何监管，高呼技术至上，认为哪怕人类被淘汰也是宇宙进化的必然。

▲ 物理学者Aaron Slodov指出：马斯克的安全观是务实的，与末日派有本质不同

马斯克对这两派嗤之以鼻在科学家的推文回复下，有人指出：马斯克追求的是切实可行的物理约束，拒绝空洞口号。

在马斯克看来：一个被强迫说谎、被灌输虚假价值观的AI，才最容易走向精神分裂并消灭人类。

xAI唯一的使命被定为：“理解宇宙的真理”。

在马斯克看来，最安全的AI，是让它对物理世界和客观真相抱有极致的“好奇心”。就像人类不会费尽心机去杀光非洲大草原上的黑猩猩一样，只要超级智能极度渴望探索宇宙和现实的真相，它就会把孕育了智能的“人类物种”，视为宇宙中最宝贵、最值得观察和保护的研究样本。

与xAI并行的，是他的另一项终极布局：Neuralink脑机接口。

这是对抗超级智能的最后一张底牌如果机器的算力和进化速度注定超越碳基肉身，那么唯一的生路，就是用高带宽的脑机电极直接把人脑与AI连在一起。

他试图通过物理共生让人类自身融入超级智能的演化进程，在未来的智能浪潮中保持主动权。

04终局：一个现代普罗米修斯的残酷狂想

回望这十二年，两条截然不同的对抗路径，勾勒出了马斯克的完整心路：

在世人眼里，马斯克是个极其矛盾的“精神分裂者”：他一面在深夜里被对AI的恐惧压得喘不过气，一面在白天疯狂下单英伟达芯片；他一面游说政客给所有巨头戴上紧箍咒，一面以最激进的速度推进机器大脑的迭代。

但这种矛盾，恰恰揭示了这个时代最残酷的真相。

当技术奇点的车轮轰然碾来，道德的劝诫早已苍白无力。普罗米修斯深知天火可能会将整片森林烧成灰烬，但他无法熄灭火种。他能做的，只能是一边疯狂寻找能隔绝烈焰的石棺，一边在火海彻底失控前，造出能掌控它的下一代神明。

恶魔已经在五芒星阵里睁开了双眼

而马斯克正一手握着那把可能点燃世界的火炬，一手死死攥着随时切断数据中心供电的总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