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时代,硅谷正在寻求、创造传统大学的代替方案!

过去两周，HAA——The Horowitz Andreessen Academy，中文可以译作“霍洛维茨—安德森学院”——在美国科技圈和高等教育圈迅速走红。

原因并不难理解，因为它的背后站着硅谷最有影响力的风险投资机构之一Andreessen Horowitz（a16z）；合作名单里有OpenAI、Anthropic、Google、Meta、NVIDIA、Palantir、Stripe；官网首页又摆着Sam Altman、黄仁勋、Satya Nadella、李飞飞、Patrick Collison等一长串名字。

乍一看，很容易以为硅谷是不是要自己办一所“AI大学”了？甚至有人已经把它称为“未来大学”“大学终结者”。

但如果认真阅读HAA官网、a16z的正式公告、创始团队访谈以及美国高等教育媒体的报道，会发现事情既比这个说法有意思，也比这个说法复杂。

截至2026年10月5日，HAA还没有正式迎来第一届学生，更没有一届毕业生。它也不是一所获得认证、能够授予本科学位的传统大学。

所以，现在谈“HAA已经颠覆大学”，显然太早。但如果因此把它简单理解成一个创业夏令营，也同样低估了它。

而要理解这个问题，首先得把HAA到底是什么讲清楚。

HAA不是“又一所美国大学”，至少现在不是

2026年9月22日，a16z正式宣布孵化The Horowitz Andreessen Academy。

a16z在公告中给它的定义很直接：

这是一所位于旧金山、面向高中毕业后的年轻人的私立、全日制、线下学校。

它的目标对象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所有高中毕业生，而是一类被官方反复称为young builders的年轻人。

“Builder”这个词很难直接翻译。如果只翻译成“建设者”，中文语境里会显得非常奇怪。它实际上指的是那些已经习惯于动手做事情的人：写软件、做机器人、开展研究、创建社区、开发产品、组织活动，或者已经尝试创办公司。

a16z对HAA的定位甚至用了一个很有硅谷味道的表达：

“The internet made it possible to know anything.AI makes it possible to do anything.”（中文翻译是：互联网让人可以知道几乎任何事情，而AI正在让人可以做过去很难做到的事情。）

a16z认为，当工具发生这种变化时，“受过教育”究竟意味着什么，也应该重新讨论。但这里必须强调一个目前中文互联网上很容易被忽略的事实：

HAA目前不是一所获得认证的大学。

它的官网FAQ写得非常清楚：The Academy is not accredited.

第一届项目：不授予本科学位；不授大学学分；也不是完成后发一张传统意义上的学历证书。

那么学生最终带走的核心证明，是自己的portfolio——作品集：这一年真正做过什么、研究过什么、开发过什么、在哪些企业工作过，以及最终形成了什么能力。

所以更准确地说，目前的HAA是一个高度选拔、全日制、线下运行、以项目和产业实践为核心的高等教育实验。

叫它“大学替代方案”当然可以，不过直接称它为“新大学”，则需要加一个很大的引号。

谁在办HAA？为什么它一出生就受到如此大的关注？

真正让HAA不同于普通教育创业项目的，是它背后的组织者。

首先是Andreessen Horowitz，也就是a16z。a16z是硅谷最有影响力的风险投资机构之一。HAA由a16z孵化，但并不是a16z内部的一个部门，而是一家独立运营的营利性教育公司。

根据HAA官方FAQ：a16z投入3500万美元启动资金（大约2.347 亿元人民币）

Marc Andreessen和a16z普通合伙人Erik Torenberg进入HAA董事会；

创始人兼CEO Gagan Biyani同时也是董事。加上Adam D'Angelo、Tobi Lütke、Tony Xu、Fidji Simo、Garry Tan等个人投资者，项目目前披露的总融资约为4200万美元。这个数字本身还不是最重要的。

真正重要的是人。

真正操盘HAA的人，是一个做了近20年教育创业的人

HAA的创始人兼CEO叫Gagan Biyani。

这个名字中国大众可能并不熟悉，但他在美国在线教育行业并不陌生。

他是Udemy联合创始人。

Udemy后来成为上市公司，也是全球最知名的在线课程平台之一。

之后，他又联合创办了Maven，尝试“cohortbased course”，也就是小规模、同期、实时互动的线上课程模式。

换句话说，Biyani过去近20年的职业生涯，实际上一直在琢磨同一件事情：

人到底怎样学习？

互联网出现以后，教育怎样改变？

现在AI出现以后，他又把这个问题往前推了一步。

HAA官网自己也把Udemy、Maven和HAA视为一条连续的教育探索路径。所以，HAA并不是Marc Andreessen突然兴起，决定开一所学校。

背后其实有一个很明确的教育创业脉络。

第一届只有约50个人，而且2027年才真正开学

HAA现在还没有正式学生。目前开放申请的是Founding Class Fellowship，也就是“创始班奖学金项目”。

预计规模只有约50人，时间是2027年9月—2028年8月，整整一年。

具体安排非常特别：

2027年9月—2028年4：在旧金山学习、做项目

2028年5月：到海外做3—4周独立研究或项目

2028年6月—8月：进入企业进行至少3个月全职Co-op

也就是说，它不是如传统的大学一样，大一第一学期，高等数学、大学英语、程序设计……

它甚至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大一”。

它把这一年设计成了旧金山8个月+海外1个月+企业3个月，这已经很能说明HAA的基本思想。

它想把学校、城市、企业甚至整个世界都变成教育空间。

谁能申请？它要找的究竟是什么人？

官网有一句很有代表性的话：

We're looking for people who are already in motion.

它要寻找的不是“将来想做事情的人”，而是现在已经在做事情的人。

申请人需要在2027年8月前完成高中或同等学历。已经读大学的人也可以申请，但到2027年8月时，高中毕业后的全日制大学学习时间不能超过两年。高中毕业生优先。

国际学生同样可以申请。

而且HAA没有硬性的年龄下限；如果入学时未满18岁，需要监护人共同签署相关文件。这意味着一个16、17岁已经提前完成高中教育的年轻人，理论上也可以进入这个体系。

申请者之一的Idhant Ranjan:Co-built an app that turns thoughts into speech in real time.

最特别的地方来了：它的招生核心不是GPA/推荐信，而是“Proof of Work”

这是HAA最值得高等教育界关注的设计之一。

美国顶尖大学传统上会综合考察：GPA、SAT/ACT、AP、推荐信、Essay、竞赛、课外活动……

HAA并没有完全抛弃这些东西。它仍然会收成绩单和标准化考试成绩。

但官方网站明确写了一句话：

Admission is heavily weighted on proof of work.

招生将“高度侧重”你的Proof of Work（可以翻译成真实作品、实际成果、已经做出来的东西）。

申请第一阶段要求学生提供个人作品集网站，并展示自己真正做过的事情。

可以是软件、产品、原创研究、创业项目、一个开源社区、一个内容账号、一场活动或者任何主要由申请人自己推动的项目。

官网甚至明确表示：

“Show us what you have built and tell us why it matters.”

不是告诉我你“很有创新精神”，而是给我看，你到底做过什么。

看看HAA官网展示的申请者，就知道它想找什么人了

需要特别说明：下面这些人只是HAA官网展示的早期申请者案例，并不是已经录取的学生。

但这些样本非常能说明它的审美，官网展示过这样的年轻人：

有人自己设计并制造了一个六轴机械臂；

有人做出了把思想实时转化为语音的应用；

有人创办了酶工程创业公司，并融资10万美元；

有人设计、3D打印低成本假肢并进行捐赠；

有人做了一款被8.3万运动员使用的体育应用；

还有人建立了拥有300多个分会、7000多名志愿者的非营利组织。

你会发现他们并不一定都是“考试天才”，甚至不一定都是程序员。但有一个共同特点——已经把一个想法变成了现实世界里的东西。这就是HAA口中的agency。

Agency可能是理解HAA最重要的一个词

如果只允许用一个词解释HAA，我可能不会选AI。

我会选Agency！

不过现在它在中文里没有特别完美的对应词，我们可以理解成Agency是指自主行动力、主体性、主动把事情推动起来的能力。

HAA官网专门写了一句话：Agency is a skill.（可以翻译为：主动性本身，是一种可以训练的能力。）

它给学生很大的自由，不是因为觉得“年轻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最好”，而是因为它认为学会怎样使用自由，本身就是教育的一部分。

你必须自己决定：什么值得花时间？谁能够帮助你？什么时候应该坚持？什么时候应该换方向？什么时候承认自己不会，去寻找别人？......

这和传统学校里“老师告诉你下一步做什么”的教育体验，确实相差很大。

那么，HAA的学生每天到底学什么？

其实这也是HAA最容易被误解的地方。它并不是不上课，大家自由创业。

HAA仍然有课程，但课程在整个教育体系里的位置变了。

它提出三个核心组成部分：

Pursuits+Courses+Coops

（可以粗略理解为——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需要时学习的课程+进入真实企业工作。）

第一部分：Pursuits——“你到底想把什么东西做出来？”

传统大学常常是先规定四年培养方案，学生学完几十门课，大三大四再去科研、实习、毕业设计。

HAA把这个顺序翻了过来。

它首先问同学们：你现在最想追的东西是什么？

同时官方网站给出的例子甚至非常宽：创办公司、做机器人、进行独立研究、写一本书、拍电影、创作艺术品、训练一个模型、设计游戏、制作合成器、证明一个数学定理、创办一本杂志、真正学会一门语言……这样都可以。

学校不为所有人安排统一项目，这里有一个非常关键的逻辑变化。

传统路径是先学知识→以后也许会用。

HAA希望变成：我先遇到一个真正想解决的问题→为了把它做下去，我产生学习知识的需求。

HAA把这种模式叫：

Learn by pursuing something real.

围绕一件真实的事情学习。

第二部分：Courses——课程还在，但不再是教育的中心

HAA并没有宣称“AI时代不需要知识”，它自己的官方表述恰恰是：

Knowledge still matters deeply.But knowing is no longer enough.

知识依然重要。但是，知道，本身已经不够了。学生可以根据自己的项目、兴趣和能力选择课程。

目前官网公布的课程和Track中，包括：

AI Research&Models

AI Inference Engineering

Venture Capital

Build a Team That Wins

Brand and Visual Identity Development

Health&Human Performance

也有一些非常“硅谷风格”的课程，例如：创始人销售、B2B GotoMarket、讲故事与新媒体、高自主性团队文化、公司注册、股权结构、财务、融资。所以它并不是传统的计算机科学专业。也不是工商管理专业，而更像一套围绕“做事情”组织的课程工具箱。

第三部分：Coop——企业不是实习单位，而是教学场所

这是HAA另外一个很值得注意的地方。每一名学生都要至少三个月全职进入企业工作。

官方把它叫Coop。

Coop和传统意义上的暑期实习并不完全一样，它被直接嵌入整个培养方案。

学生进入真实团队、参与真实工作，在公司内部观察：

高水平团队到底怎么运行？

一个产品到底怎么做出来？

工程师、产品经理、销售、管理者怎样合作？

决策是如何发生的？

HAA把企业视作教育环境的一部分。这和很多大学“先在校内学习三年半，再出去找一个实习证明”的逻辑差别非常明显。

OpenAI、NVIDIA（英伟达）、Google（谷歌）都参与了，但千万别误解成“保证进这些公司实习”

HAA目前公布的十家Founding Partners是：Anduril、Anthropic、Coinbase、Google、Meta、NVIDIA、OpenAI、Palantir、Replit、Stripe

这张名单确实相当豪华。

但一定要准确理解“合作伙伴”是什么意思。官方说，不同公司的参与方式不同，包括提供算力或硬件、共同设计课程、开放知识和产业资源、提供实践学习机会、以及部分Coop机会。

此外，还有40多家公司加入其招聘合作网络。但HAA官方同时明确强调：

不保证每个人获得Coop，更不保证毕业后工作。

企业仍然会按照自己的标准面试学生。《Fortune》采访Biyani时，他也特别解释：

这些Founding Partners的承诺并不完全一样，并不是十家公司都承诺一定招聘HAA学生。这点中文互联网传播时很容易被夸大。

黄仁勋、Sam Altman（山姆・奥特曼，OpenAI创始人）、李飞飞（斯坦福教授）是不是都来“当教授”？

这也是另一个必须澄清的地方，HAA官网确实列出了一个非常惊人的network。

首页能看到：Sam Altman、Jensen Huang、FeiFei Li、Satya Nadella、Patrick Collison、Mira Murati、Tyler Cowen、Naval Ravikant、Andrew Huberman……

以及大量创业者、投资人、研究者和行业专家。但不能因此说黄仁勋、Sam Altman都成了HAA教授，其实这并不准确。

HAA实际上把参与者分成不同角色：有些人真正负责多节课程、有些人负责Track、有些人担任mentor，还有相当一部分只是guest lecturer，也就是访问演讲嘉宾。

Biyani自己在接受《Fortune》采访时也说明，很多最知名的人物主要会来做演讲或者fireside chat，而不是给学生完整教授一学期课程。

所以，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HAA试图把硅谷大量一线创业者、工程师、研究人员和投资人接入教育网络，而不是简单让一群CEO“兼职当大学教授”。

它甚至把旧金山（San Francisco）本身当作“校园”

HAA为什么一定放在旧金山？

官网答案几乎毫不掩饰。它认为，学生需要和创业公司、AI实验室、投资者、工程师、创始人待在同一个城市里。

官网甚至直接写：San Francisco is an extension of the campus.

旧金山本身就是校园的延伸。这里其实能看出HAA很鲜明的产业教育思想。

传统大学是先建立校园，再把社会资源请进来。HAA更像是反过来直接把学校嵌进全球技术创新密度最高的城市生态里。

它并不想建立一所与产业保持距离的象牙塔，它就是想站在产业中心。

还有一个很少被提到的设计——每个人都要出国做项目

2028年5月，每名学生可以利用学校提供的5000美元国际旅行与研究预算，在另一个国家进行大约三至四周的独立研究或项目。

可以去一个工艺的发源地学习、访问某个科研共同体、了解另一个国家的产业、围绕自己的项目寻找专家。而且HAA会利用自己的network帮助学生建立当地联系。

这看起来是一个小细节，但它透露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理念：教育不应该只发生在课堂—宿舍—食堂，真正的世界本身应该进入培养过程。

第一届真的“不收学费”，但并不意味着完全免费

第一届Founding Class Fellowship，学费为0。这一点是真的。但学生仍然需要自己承担住房、饮食、个人生活成本。

众所周知，旧金山并不是一个便宜的城市。HAA自己的FAQ给出的参考价格是共享宿舍大约1600—1800美元/月、单人房大约2300—2600美元/月。

符合条件的学生可能可以申请生活费方面的此外，因为第一届项目目前没有进入美国正规的联邦学生资助体系，所以不能像普通大学一样使用联邦助学贷款和一些传统高等教育资助渠道。这也是它与正规大学之间很现实的区别。

它以后会不会真的变成“两年制大学”？

目前很多媒体已经把HAA直接写成“两年制学校”。

这需要稍微纠正一下。

现在真正确定的是一年制Founding Class Fellowship。

未来，Biyani向《Fortune》表示：HAA计划寻求监管批准，在2028年以后发展成为两年制项目。如果获得批准，未来收费可能接近美国顶尖私立大学，预计每年6万—9万美元。

更有意思的是HAA并不反对传统大学

网上很容易把它包装成硅谷宣布大学过时了。但HAA自己的说法没有这么极端。官方FAQ甚至明确表示：

College is a good option for the majority of students.

大学对于绝大多数学生来说，仍然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HAA认为自己只是服务某一种非常特殊的学生：

那些已经会主动做东西、明确想进入科技产业，而且愿意承担高度自主学习方式的人。Biyani接受《Fortune》采访时也明确说：

“We believe in college.”

他们相信大学。

他们所质疑的不是“大学有没有必要存在？”

而是“是不是所有18岁的优秀年轻人都必须走完全相同的大学道路？”这两者是完全不同的问题。

HAA真正针对AI时代提出了什么判断？

HAA背后的基本判断，其实可以压缩成三层。

第一层

知识获取正在迅速变便宜。

互联网已经把大量知识免费化。

生成式AI进一步让解释、辅导、编程、信息组织变得越来越容易。

第二层

“知道”与“能够把事情做出来”之间的差别正在扩大。

一个年轻人会背多少知识，未来可能没有过去那么稀缺。

真正稀缺的是：

会不会提出问题？

会不会判断AI输出？

有没有行动力？

能不能和人合作？

有没有能力把想法变成现实？

第三层

所以教育的重心应该从“知识输入”部分向“行动、判断和真实世界经验”移动。

Ben Horowitz在HAA发布时的一场公开对话里就说得很直白。

他的意思是，与其让学生每天大量时间都坐在课堂里，也许应该把一部分集中教学保留下来，而把更多时间给：

工具；

真实工作；

AI辅助的个性化学习；

实际项目。这就是HAA整个制度设计背后的底层逻辑。

教育专家并没有因此集体宣布“大学输了”

恰恰相反，目前来说美国高等教育界对HAA的评价目前非常谨慎。

Brown University研究高等教育和社会流动的经济学教授John Friedman提醒了一点：现实世界经验当然重要，但是很多工具和知识恰恰需要在课堂中系统学习，学生才能真正理解自己在现实世界看到了什么。

同时，传统顶尖大学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优势：你会遇到数学、文学、物理、政治、艺术等完全不同领域的一群优秀学生。

这种知识和兴趣的广度，并不容易由一个主要围绕硅谷科技创业组织起来的项目替代。另外一个更尖锐的问题是：

它能不能规模化？

经济学家Bryan Caplan对《Fortune》说得很直接：这种模式可能对精挑细选出来的50个人非常有效。但能够对50个精挑细选的人奏效，不代表能够对最优秀的5000个人奏效。

他甚至认为MIT当然不会因此消失。这实际上触及了HAA未来最大的学术问题。

如果这50个人以后都很成功，到底是谁的功劳？

这是教育研究里一个非常经典的问题：selection effect——选择效应。

假设你首先从全球青年中选出：已经自己写软件的人、已经做原创研究的人、已经创办公司的人、已经运营数千人组织的人、已经能独立完成机器人系统的人。

然后再给他们旧金山、OpenAI、NVIDIA、a16z、顶尖导师、优秀同伴、数千万美元资源。

几年之后他们大概率表现很好。

那么问题来了，究竟是HAA把他们培养得很好？还是HAA本来就把未来最可能成功的一小批人选了出来？

这个问题至少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才能回答。

那么我们究竟应该怎样理解HAA？

把所有官方资料和目前比较可靠的报道放在一起，我觉得可以给它一个相对准确的定义：

HAA不是传统大学，也不是普通培训班，更不是单纯的创业孵化器。它是一项面向极少数高度自主型青年，把项目制学习、产业实践、AI工具、创业教育、导师网络和精英同伴重新组合起来的高等教育实验。

它把很多过去分散在不同机构里的东西放到了一起：

传统大学提供同伴和知识

孵化器提供创业环境

企业提供工作现场

研究机构提供问题

AI提供即时知识支持

风险资本提供网络和资源

HAA试图把这些东西重新组成一套教育系统，这才是它真正新鲜的地方。

最后，关于HAA最应该记住的九个事实

1.2026年9月22日才正式公布，2027年9月才开学。

2.第一届预计约50人。

3.第一届只有一年，不是四年本科。

4.第一届免学费，但生活成本自己承担。

5.目前没有大学认证，不授本科文凭，也不给大学学分。

6.招生高度看重Proof of Work，但并没有完全取消成绩单和考试成绩。

7.OpenAI、Google、NVIDIA等是Founding Partners，但不意味着每个学生都能去这些公司实习或工作。

8.Sam Altman、黄仁勋等很多知名人物更多属于guest lecturer/network，并不等于传统意义上的全职教授。

9.HAA自己也没有声称适合所有学生，它明确承认传统大学对大多数人仍然是好选择。

真正值得关注HAA的原因，其实不是“硅谷要不要消灭大学”。

恰恰是相反。

它把一个已经困扰高等教育很多年的问题，用非常激进的方式摆到了桌面上——当知识越来越容易获得，当AI可以承担越来越多基础认知劳动之后，高等教育真正稀缺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是课程？

是教授？

是学位？

是同伴？

是现实世界的经验？

还是一个人发现问题、承担责任并把事情真正做出来的能力？

HAA现在还没有给出答案。

它只是花了4200万美元，找来大约50个年轻人，准备从2027年开始认真做一次实验。

但有时候，一场教育变革真正重要的开端，并不是它已经证明了什么。

而是它终于把那个过去可以回避的问题，问到了所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