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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瞽》|AI吟《颂》15
《周颂·有瞽gǔ》是中国古代第一部诗歌总集《诗经》收录的一首诗。这是周天子在宗庙祭祀先祖的乐歌,写在周王朝宗庙的大庭上,排列着很多乐器,当乐器齐备、乐师到齐的时候就开始合奏,声音洪亮和谐,先祖神灵前来欣赏,参祭的贵客聆听了全部演奏。全诗一章,共十三句,诗中详细描述了乐队的组成,乐器的安排,乐声描绘得形象生动,场面描写得盛大恢宏。

作品原文
周颂·有瞽⑴
有瞽有瞽,在周之庭⑵。设业设虡⑶,崇牙树羽⑷。
应田县鼓⑸,鞉磬柷圉⑹。既备乃奏⑺,箫管备举⑻。
喤喤厥声⑼,肃雝和鸣⑽,先祖是听。我客戾止⑾,
永观厥成⑿。
注释译文
词句注释
⑴周颂:《诗经》中“颂”部分分为“周颂”、“鲁颂”和“商颂”。颂是祭祀宗庙的乐歌,不仅配乐,而且还有舞蹈。周颂部分今存三十一篇。瞽(gǔ):盲人。这里指周代的盲人乐师。
⑵庭:庭院,宗庙的前庭,应指西周辟雍建筑的庭院。
⑶业:悬挂乐器的横木上的大板,为锯齿状。虡(jù):悬挂编钟编磬等乐器的直木架,上有业。
⑷崇牙:古代乐器架横木上刻的锯齿,用以悬挂乐器。树羽:装饰上羽毛。树,插。
⑸应:小鼓。田:大鼓。县(xuán):“悬”的本字。
⑹鞉(táo):一种立鼓。一说为一柄两耳的摇鼓。磬(qìng):玉石制的板状打击乐器。柷(zhù):木制的打击乐器,状如漆桶。音乐开始时击柷。圉(yǔ):即“敔”,打击乐器,状如伏虎,背上有锯齿。以木尺刮之发声,用以止乐。
⑺既:已。备:安排就绪。乃:语助词。
⑻箫:古箫如今之排箫,是以小竹管排编成的。管:管乐器,即笛子之类的乐器。
⑼喤(huáng)喤:乐声宏亮和谐。
⑽肃雝(yōng):声音和谐舒缓。
⑾戾(lì):到达,到来。止:语尾助词。
⑿永:终,一直。成:指一曲终了;或解为乐之一阕。一说此指祭礼完毕。一说成就。
白话译文
盲人乐师排成行,聚集周庙前庭上。钟架鼓架摆设好,
五彩羽毛架上装。既有小鼓和大鼓,鞉磬柷敔列停当。
乐器齐备就演奏,箫管一齐都奏响。众乐交响声洪亮,
肃穆和谐声悠扬,先祖神灵来欣赏。诸位宾客都来到,
乐曲奏完齐赞赏。

创作背景
《周颂·有瞽》表现的是周王祭祀先祖时乐队齐奏的盛况。在先秦时代的政治生活中,乐具有特殊重要的地位,而且往往与礼密切相关联。《礼记·乐记》云:“乐者,天地之和也;礼者,天地之序也。和,故百物皆化;序,故群物皆别。乐由天作,礼由地制,过制则乱,过作则暴。明于天地,然后能兴礼乐也。”周武王灭殷后两年病死,成王年幼,周公旦摄行王政。为了维护周的统治,周公旦制定了一整套法定的礼乐制度,希望通过礼仪乐舞显示征服者的威严,体现奴隶社会的等级名分制度,维护以血缘宗法关系为基础的周王朝内部团结。这套礼乐制度规定的各种关系极为严格,不许违反和僭越,这就是史书盛传的周公制礼作乐。《周颂·有瞽》就是描写作乐的篇章。《毛诗序》云:“《有瞽》,始作乐而合乎祖也。”《郑笺》云:“王者始定,制礼功成,作乐合者,大合诸乐而奏之。”
周代有选用先天性盲人担任乐官的制度,据《周礼·春官·序官》记载,其中的演奏人员有“瞽蒙,上瞽四十人,中瞽百人,下瞽百有六十人”,计三百人;另有“眡瞭三百人”,贾公彦疏说“眡瞭,目明者,以其扶工”,即是在乐队中配备视力正常的人做盲人乐师的助手。可见,当时王室乐队的规模相当庞大。《周颂·有瞽》正是王室乐队演奏壮观场面的记录。

作品鉴赏
整体赏析
《周颂·有瞽》是一首纯写作乐过程的诗篇,不仅表现了周王朝音乐成就的辉煌,而且也显示了周人“乐由天作”因而可以之沟通入神的虔诚观念。
此诗前六句以赋法铺写盲乐师们演奏前的准备,他们在周太祖庙庭上以紧张而娴熟的动作放置支架、横板。这些用来悬挂编钟、磐和各种乐鼓的板架上雕着精美的花纹,插着五色羽毛,然后乐师们又依次将各种乐器安放停当。诗人之所以要详细地描述演奏前的准备和各种器乐设施,是想将“始作乐”的盛况表现出来,突出周天子受天命、君临天下的正统地位和征服者的煊赫威严。
“既备乃奏”四句描写“合诸乐器于祖庙奏之”的情形。先秦时代的“乐”,是歌舞器乐合为一体的,仅以周初制度的表现黄帝、尧、舜、禹、汤、武王功绩的六代舞来看,就是明例。《周礼·春官》载: 祀天神时,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祭地示时,奏太簇、歌应钟,舞《咸池》; 祀四望时,奏姑洗、歌南钟,舞《大韶》; 祭山川时、奏蕤宾、歌函钟,舞《大夏》; 享先妣时,奏夷则、歌小吕,舞《大濩》; 享先祖时,奏无射、歌应钟,舞《大武》。不同的场合,表演不同的歌舞,有明确规定。此诗所描述的是祭先祖的仪式,显然是舞《大武》一类祭祀舞蹈的。据后代《乐记》记载,舞《大武》的场面是颇为壮观的。不过,诗人在这里没有去描述舞蹈场面,而是集中描写乐队的演奏。肃静的庙堂中,一声祝响,倾刻之间钟鼓和鸣、箫管齐奏、笙簧相间,庙堂气氛更加凝重、肃穆。
诗的最后三句以点染法描绘降临神庙的周先祖神灵和周王朝客人欣赏音乐的情形。虚写神灵、实写活人,一实一虚,将美妙悠扬的乐声,舒缓雍和的节奏以空外传音的方式煊染出来,正当庙堂上下的神灵和活人陶醉在音乐中时,一声清脆悦耳的圉声止住众乐,听者方才如梦初醒。

周颂三十一篇都是乐诗,但直接描写奏乐场面的诗作惟《周颂·执竞》与此篇《周颂·有瞽》。《周颂·执竞》一诗,“钟鼓喤喤,磬筦将将,降福穰穰,降福简简”,虽也写了作乐,但也落实于祭祀降福的具体内容。惟有《周颂·有瞽》几乎纯写作乐,最后三句写到“先祖”“我客”,也是点出其“听”与“观”,仍归结到乐的本身,可见这乐便是《周颂·有瞽》所要表达的全部,而这乐所包含的意义,在场的人(周王与客)、王室祖先神灵都很明了,无须再加任何文字说明。因此,《周颂·有瞽》所写的作乐当为一种定期举行的仪式。《礼记·月令》:“季春之月……是月之末,择吉日,大合乐,天子乃率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往视之。”高亨《诗经今注》认为这即是《周颂·有瞽》所描写的作乐。从作乐的场面及其定期举行来看,大致两相符合,但也有不尽一致之处。其一,高氏说“大合乐于宗庙是把各种乐器会合一起奏给祖先听,为祖先开个盛大的音乐会”,而《礼记·月令》郑玄注则说“大合乐以助阳达物风化天下也,其礼亡,今天子以大射、郡国以乡射礼代之”,目的一空泛、一具体;其二,高氏说“周王和群臣也来听”,《礼记·月令》则言天子率群臣往视,音乐会的主办者便有所不同了。另外,高氏说“据《礼记·月令》,每年三月举行一次”,《月令》原文是“季春之月”,按周历建子,以十一月为岁首,“季春之月”便不是“三月”了。可见要确指《有瞽》作乐是哪一种仪式,还有待进一步考证。
作为一首描写作乐过程的诗,《周颂·有瞽》不仅详细地记载了当时的器乐设备和演奏情况,在中国古典音乐史上具有宝贵的价值;也不仅因为此诗反映了周初制礼作乐的史实,在中国思想史和美学史上有重要的史料价值,更重要的是此诗流传至今而不减艺术魅力,是因为它以古拙而又巧妙的艺术手法描写了先秦时代的宗庙音乐,以及音乐欣赏者的心理。“永观厥成”,虽然只有四个字,但将欣赏者凝神聆听的神态,曲终兴犹未尽,不觉时间流逝的心理描写得淋漓尽致。诗的前两部分写各种乐器设施和演奏情况,采用赋法铺写,而描摹心理则用虚笔传神,在详略、虚实、藏露等表现手法上,都可见出作者的匠心独运,这样就使枯燥乏味的宗庙诗歌闪现出灵动之气,这些因素使此诗在诗歌史上占有了自己应有的地位。
名家点评
宋·朱熹《诗集传》:“赋也。序以此为始作乐而合乎祖之诗。(前)两句总序其事也。”(中六句)“以上叶瞽字。”(末五句)“以上叶庭字。如箫韶九成之成。独言二王后者,犹如言虞宾在位,我有嘉客,盖尤以是为盛耳。”

《周颂·有瞽》是《周颂》中一首极为独特的诗篇,它描绘的不是农事、宴飨或祭祀祷告,而是一场周王宗庙大祭中的盲人乐师演奏场景。全诗以盲乐师(瞽)为核心,细致展现了乐器的陈列、演奏的和谐、祭祀的庄重,是研究周代礼乐制度和音乐美学的珍贵文献。
一、核心思想要义
这首诗的核心在于 “乐教中和、合神悦宾、礼乐相须” ,体现了周代“以乐致和”的最高文化理想。
以瞽为瞍:神圣的听觉守护者
诗题“有瞽”即“有盲者”,开篇“有瞽有瞽,在周之庭”连声呼唤,突显盲人乐师在周廷的隆重在场。在古代,盲者虽失明,却被认为听觉与心智更为专注敏锐,能通达神明。周人专设“瞽矇”一职掌乐,是沟通天人的重要媒介。这一设置本身就蕴含了深刻的哲学认知:真正的洞察往往超越视觉,而在于内心的澄明与专注。
乐器的合奏与宇宙秩序的象征
诗中详尽罗列了多种乐器:设“业”(钟架横梁)、“虡”(钟架立柱),悬“崇牙”(锯齿状挂钟钩)、“树羽”(五彩羽饰),准备“应田县鼓”(各种大小鼓)、“鞉磬柷圉”(小鼓、石磬、木制起乐柷与止乐柷),最后“箫管备举”。这不仅是乐器清单,更是宇宙秩序的音响化呈现:金(钟)、石(磬)、革(鼓)、丝(琴瑟)、木(柷敔)、竹(箫管)、匏(笙)、土(埙)八音克谐,方能“喤喤厥声,肃雝和鸣”,使祖先听闻而欣然降临。
“先祖是听”与“我客戾止”的双重指向
乐的演奏有两个接受对象:一是“先祖”——通过和美的音乐,招引祖先神灵来格来飨;二是“我客”——前来助祭的宾客(如二王之后或诸侯)。音乐既能上达天听祖灵,又能和谐现世的宾主关系,一举而两得,体现了“礼乐相须”的最高境界:乐之和,使礼之序在和谐中完成。
“永观厥成”:礼仪的圆满与音乐的余韵
结句“永观厥成”,意为长久地观视着这场合乐的完成。“成”是古代音乐的术语,指一曲终了。这里的“观”字尤有深意:盲人奏乐,而观者“观”之,这个观不仅是看仪仗,更是用心观赏整个仪式的圆满。音乐终了,而余韵无穷,正是“尽善尽美”的审美理想。

二、重点
“瞽”作为文化符号的深层意涵
本诗最重要的重点,是理解“有瞽”不仅仅描述一群盲人乐师,而是一个深邃的文化符号。它代表了:
感官分工的智慧:失明者专于耳,故能“听风知律”,成为音乐的守护者。
神圣的中介:在“神—瞽—王”的结构中,瞽是通天意的听觉通道。
礼乐制度的专门化:国家设立专门的盲人乐官制度,体现了周代礼乐的高度制度化。
“设业设虡”到“箫管备举”的礼乐陈列与合奏描写
这是全诗最具史料价值的段落。它让我们看到周代宫廷乐队的物理构成:
钟鼓之架:业、虡、崇牙、树羽,展现乐器的庄严陈列。
起止之器:柷(起乐)与圉(即敔,止乐),说明演奏有严格的程式。
八音齐奏:金、石、革、竹等和鸣,营造“肃雝和鸣”的整体效果。
这个描写不是为了炫耀富丽,而是展示“礼以序,乐以和”的制度实践。
“肃雝”与“和鸣”的美学理想
“肃”是恭敬,“雝”是和谐。这两个字是周代音乐美学的核心范畴,也贯通于《诗经》雅颂的审美评价。《有瞽》通过音乐的实际演奏,将“肃雝”从抽象理念落实为可听可感的音响境界,再升华为祭祀应有的精神状态。
礼乐相须:乐与礼的辩证统一
祭祀有礼(程序、牺牲、拜叩),更需有乐。礼主别异(分尊卑),乐主和同(合上下)。《有瞽》全篇只写奏乐,但乐中蕴礼——奏乐的程序本身就是礼,而乐的和美又超越了礼的森严,使所有参与者在声音的共鸣中达到情感的融通。

三、难点
“有瞽有瞽”叠用之义
诗以“有瞽有瞽”开篇,连声呼唤,极不寻常。这是何种语气?是单纯的铺陈,还是祭祀现场对瞽矇的召集号令?抑或是感叹这些盲者竟能演奏如此和美的天籁之音?这种文学效果的歧义,影响对全诗起句基调的理解。多数认为这是庄重的宣告与赞叹,宣告神的代言人正式出场。
乐器的名实考辨
诗中列出的乐器名,涉及大量先秦礼乐器物:
“田”:一种大鼓还是小鼓?注家说法不一。
“县鼓”:周代始有的悬挂式鼓。
“鞉”:摇鼓,有两耳。
“柷”与“圉(敔)”:始乐与止乐的木质打击乐器。这是难点,因为若无实物或图像参照,难以想象具体形制与操作。它们的出现证明周乐已有“乐章”的明确起止,是高度成熟的艺术。
“我客戾止,永观厥成”的主客关系
“我客”的身份是二王之后(杞、宋之君),还是泛称诸侯?这关系到这场祭祀是最高规格的“大祫”(合祭群祖并迎宾客),还是常祀。而“永观厥成”——究竟是谁在“观”?是客人,还是连同主人(周王)一起?“厥成”是单指这一曲的终了,还是暗喻整个祭祀典礼乃至王业之“成”?语义层叠,耐人寻味。
全诗的仪式定位:纯奏乐歌还是祭祀全过程?
《有瞽》只写了乐器陈列与演奏,未提及献尸、嘏辞等其他祭礼环节。那么,这首诗是祭祀大典中“奏乐”环节的专项乐歌,还是通贯全过程的颂歌?从“先祖是听”、“我客戾止”来看,它似应涵盖祭祖、飨宾的完整合乐过程,而非某一单独曲子。这一判断会影响对诗篇结构与祭礼复原的理解。
总结:《有瞽》是周代礼乐文明的一篇“音响档案”。它让我们在三千载之下,仍能想象八音齐奏、“肃雝和鸣”的宗庙盛况;更让人领悟到,周人的最高理想不仅是政治的有序,更是声音的和谐——一种能够上达祖先、下安宾客、中正人心的“乐之和”。《诗经》中有此篇,正如周礼中有“大司乐”,它们共同守望着中华文明对于“和”的最初信念。

《周颂·有瞽》聚焦于周代宗庙祭祀中的盲人乐师合乐场景,是礼乐文明在声音与仪式层面的高度结晶。其核心思想“乐教中和、合神悦宾、礼乐相须”,可从以下多维度解析其深远影响与当代启示。
一、多层次的历史影响
1. 政治影响:奠定“声音治道”的听觉政治学
诗中乐师“在周之庭”,八音“肃雝和鸣”,本身就是政治秩序的音响化展演。它奠定了儒家“审乐以知政”的听觉治理传统:音乐的和谐直接象征并感召着政治的和谐。后世王朝专设太常寺、教坊司等乐官机构,以雅乐正朝纲、和万民,其根本理据即源于《有瞽》所呈现的“乐—政”同构思想。同时,周王通过盲人乐师“通天听”,也在权力体系中保留了独立于视觉政治(仪仗、文书)之外的声音权威维度。
2. 经济影响:礼乐产业的肇始与专门化
诗中详尽罗列业、虡、崇牙、树羽、应、田、县鼓、鞉、磬、柷、圉、箫、管等乐器及其精美装饰,说明当时已存在高度发达的乐器制造、装饰工艺与专业分工。这催生了围绕礼乐的国家经济部门:需专人采办材料(金属、石、竹、木、皮革等),由专门匠人制作与调音,并供养职业乐师(瞽矇)团队。这种“以国养乐”的模式,奠定了后世宫廷礼乐产业的基本经济形态。
3. 思想与哲学影响:“收视反听”的认知智慧与“和”的哲学
诗中乐师皆为盲者,这一设置蕴含深刻的哲学认知:屏蔽视觉干扰,方能极致发挥听觉与心智,通达不可见的神明。这启发了道家“五色令人目盲”、儒家“克己复礼”中“收视反听”的修养论,强调内在专注力比外在感知更接近本质。
“肃雝和鸣”将“和”这一抽象范畴落实为可听可感的音乐体验。八种不同材质、音色、音高的乐器,在严格程序中和谐共鸣,正是“和而不同”哲学思想最生动的仪式展演,深刻影响了中国人的矛盾观。

4. 文化影响:塑造“雅正和平”的听觉美学
《有瞽》奠定了华夏正声以“中和”为极则的审美标准。从此,“肃雝”、“和平”成为衡量音乐雅正与否的核心尺度,与“郑声淫”相对立。这种追求庄严、和谐、节制的听觉文化,至今仍是国乐等传统音乐追求的重要品格。
同时,“永观厥成”强调礼仪告成、乐曲终了的圆满感,形成了中国文化以“大成”为美的独特审美范畴,其影响远及戏曲、书画领域。
5. 宗教影响:以乐通神与感官献祭
诗中“先祖是听”揭示了音乐的宗教功能:音乐是最纯净的祭品,它能直接上达祖灵,构成一种高阶的“感官献祭”。音乐本身就构成神人沟通的通道,乐声和谐则神祖愉悦,降福便得以实现。周人以“乐”作为招降祖先、交通神明的主要媒介,为后世道教、民间宗教用音乐迎神送神提供了直接的仪式范式。
6. 对国外社会的影响(比较视野)
与古希腊比较:古希腊毕达哥拉斯学派强调“数的和谐”,认为音乐是宇宙秩序的数学化声音。《有瞽》也强调音乐秩序(八音克谐),但其指向不是抽象的“数”,而是伦理的“敬”与政治的“和”。这是两种“和谐观”的深刻差异——希腊走向了宇宙论与科学,周人走向了伦理学与政治学。
与其他文明的神庙音乐比较:古埃及、两河流域的神庙同样有专业乐师演奏,但其功能多为礼拜、赞颂具体神祇。《有瞽》独特之处在于,它的最终指向是“先祖是听”与“我客戾止”双重目标,将通神、悦宾、治世合为一体,更具现世关怀与政治整合功能。

二、对现实的启示意义
1. 仪式感与组织文化的建构
《有瞽》展示了音乐在大型组织活动中的核心凝聚作用。这启示现代管理与组织建设:重大活动需要其专属的“听觉标识”与仪式程序,这能激发参与者的庄严感、归属感与集体认同,其效果远超单纯的文件传达或口号呼喊。
2. 和谐治理:“和而不同”的音响范本
八种材质各异的乐器,在统一指挥下达成整体和谐,是团队治理的古老范本。它启示我们:一个健康的组织或社会,绝非消除差异,而是提供一种能让不同声音在有序框架中和谐共鸣的“乐谱”。这正是《有瞽》“和鸣”思想对现代治理的深刻教诲。
3. 礼乐教育对人格塑造的启示
周人“以乐教和”,通过庄重和谐的音乐陶冶中和性情。《有瞽》所代表的乐教传统提醒现代教育:不能只重知识技能,更需通过艺术(尤其是深度体验性的集体艺术活动)来涵养和谐情感、培养专注力与协作精神。
4. 关注内在的智慧:屏蔽喧嚣,倾听本质
“有瞽”的设制,为信息爆炸的今天提供了反思:真正的洞察力,源于选择性屏蔽喧嚣,回归内在的专注与倾听。在充斥“视觉化”、追求刺激的当下,重拾“倾听”的智慧,对个人修养、决策判断都具有深刻意义。
5. 国家典礼的“国乐”精神
《有瞽》是国家最高典礼的乐歌,其音乐必定是庄严、肃穆、宏大的“国乐”。这启示现代国家在重大典礼中,应当创造和珍视能代表民族精神、“肃雝和鸣”的国乐作品,使其成为连接历史与当代、凝聚国家认同的声音纽带。
总结而言,《有瞽》让读者看到,周代的理想秩序不仅可见于典章制度,更可“听”之于八音协和。它奏响的,是一种将天地、祖先、君臣、宾客融汇于同一和谐音场中的“礼乐之和”。这穿越三千年的“喤喤厥声”,至今仍提醒我们——真正的文明,不仅要秩序井然,更要和谐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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