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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聊初中学习的四个札记》之二:物理、化学、生物怎么学
老仲来了,老韩来了。老曹说晚点。
茶刚沏上,老仲伸手够杯子,碰倒了,没洒多少。他抽了张纸擦擦,纸揉成一团搁在烟灰缸旁边。
“今天聊理化生。老仲,你先。”
“那我先说物理吧。”
老仲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回去。
“物理初二才上。一开始好玩,电路、力学,新鲜。到初二下学期,浮力、压强一上来,有人就掉队了。我教这么多年,发现个事——物理不是背公式。你把公式背得滚瓜烂熟,题一变,还是不会。”
老韩插了一句:“那你说怎么弄?”
“一道题吃透。题干给什么,考哪个模型,用什么公式,为什么这么切入。不会的大题,看完答案别扔,过两天再做一遍,看能不能独立写出来。”
外面有人打喷嚏,很响。老仲停了一下。
“有的孩子说,老师这题我做三遍了。我说你做三遍,三遍都是自己独立做出来的吗?他不说话了。”
“错题本跟数学不太一样。数学错了,可能是计算,可能是思路。物理错了,很多时候是模型没认出来。错题本上不光抄题,还得画图,标已知条件,旁边写一句:这题考哪个模型。”
老韩拿起杯子,茶有点涩。他放下杯子,没说话。
“有个男孩,物理一开始不行。我让他每道错题都画图。画了半个学期,他跟我说,老师,我现在看到题,脑子里自动就画图了。”
老仲又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没再戴上。
“但有个女生,我印象更深。她画图不是画在错题本上,是画在草稿纸上。每道题不管会不会,她先画。画完了,有时候图跟题似乎没关系,她就是画着玩。我也没管她。”
老仲停住了。老韩以为他说完了,刚想开口,老仲又说:“后来有一次考试,最后一道大题,她画了半张草稿纸,做出来了。她说,老师,我画着画着就懂了。”
“我说这就对了。”
老韩点点头,没说对也没说不对。外面有自行车铃铛响了两声。
“物理还有个事,实验。我那时候条件不好,很多实验做不了,给学生看视频。现在条件好了,能做就做。”
老韩问:“那化学是不是也这样?”
老仲没接,继续说:“一个女孩物理实验特别认真,数据记得工工整整,误差分析写得比谁都细。我那时候没太在意她,觉得她也就是认真罢了。后来她考了个普通师范,当了小学老师。前年教师节给我发了条短信,说当年我教她记录实验数据的那套方法,她现在教孩子做观察记录,还在用。”
“我看了那条短信,心里挺暖。有些东西当时看不出什么,过些年回头看,它在那儿。”
老韩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化学虽然初三才开课,一定要重视。化学就是得背,但光背也不行。周期表、方程式得背,实验现象、解题套路得理解。很多孩子吃亏在周期表这关。前二十号元素记不牢,后面方程式就是天书。”
“我让学生把周期表抄下来贴在床头,每天看两眼。不用刻意背,看多了就记住了。”
“具体怎么记?编顺口溜。‘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五个一组,念着念着就顺了。前二十号记住了,后面的按族记。碱金属一族,卤素一族,稀有气体一族。一族一族来,别贪多。”
老仲忽然想起来什么:“哎,这个跟物理画图一样,看多了手熟。”
老韩说:“你刚说化学方程式。”
“对。化学方程式别死记,你得理解。这个反应为什么生成这个,那个反应为什么需要加热,你弄明白了,方程式自己就出来了。我那时候让学生自己配平,配错了没关系,重来。配多了,手感就有了。”
老曹推门进来,椅子响了一声。他坐下,谁也没打招呼,先倒了杯茶。
老韩等老曹坐定了,才开口。
“生物这门学科,很多人‘以为我记住了’。课本当故事书翻,小字、配图、旁栏别放过。考前才背,神仙也救不了。记住就会做,没有记住就会丢分,很直接。”
“怎么记?反复地看,细碎时间认真翻上两页,比考前熬夜强。我让学生把课本当课外书看,没事就翻一翻。小字尤其别放过,考试就爱考那些。还有配图也要认真看,图旁边的字往往是线索。”
老曹喝了一大口茶,被烫了一下,咧了咧嘴,没吭声。
“我班上有个女孩,生物每次都考不好。我问她你怎么复习的?她说考前背。我说你平时干什么?她说平时不看。我说你从今天起,每天翻两页,不用背,就看。她坚持了一个学期,后来她跟我说,老师,原来不用背也能记住。”
“但有一个男孩,他不是翻课本,他就是画画。他把课本上的图都临摹了一遍,画在本子上。画得不好,歪歪扭扭的,但他自己看得懂。他后来生物考得很不错,但让我记住的不是那个分数,是有一次他问我,老师,线粒体是不是像个小火车?我说你怎么知道的?他说我画的。我看了他的本子,真画了个小火车。”
老曹忽然说:“楼下那家面馆关了。”
没人接。
老曹又说:“昨天还开着呢。”
老韩继续:“生物别光看文字,得看图。课本上的图,你得会自己画。你要是画上一遍,比看十遍还要强。”
“生物小中考是初二下,千万别等到考前一个月才开始。初二上学期就得慢慢看。每天翻几页,不费劲。你攒到考前,就慌了。”
老曹把杯子放下:“那AI呢?现在不都AI了。”
老韩看了他一眼,没接。
老仲说:“AI能配平、能讲步骤、能查分类。但学生看完哦一声,过两天还不会,就是因为没经过自己卡的过程。我让学生讲题,能讲明白才叫真会。AI能讲,替不了你卡那一下。你卡住了,再想通,印象才深。”
老韩终于接了一句:“显微镜、切片,你亲手调过焦,看过细胞,忘不了。”
老仲说:“就跟看一百遍视频一样,不如自己做一遍。我刚是不是说过这个?”′
没人回答。
老曹翻手机,说家里问他回不回去吃饭。老仲说,前面一二年松了,初三恐怕来不及了。物理公式得背,但更得做实验。化学先过周期表这关。生物别放过课本小字。
“这些都不是考前突击能解决的,得平时一点点……”
老曹站起来,说伞忘在门口了。
老仲就不说了。
老韩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又扣回去。
天不早了。老曹去门口拿伞。老仲说下回聊政史地。
老韩说:“政史地有什么好聊的。”
没人接这句。茶凉了。、
编者按: 这是“初中学习札记”系列第二篇,第一篇聊的是数学、语文和英语。下期聊政史地,再下期聊考试和心态。老仲、老韩、老曹都是教了二十多年书的初中老师,名字是化名。他们聊的东西不一定对,但都是教室里真实发生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