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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录最新哥大演讲:AI是工具还是“造神”?别参加这场“上帝的IPO”
一个由人类自己创造出来的“神”居高临下地主宰这个社会。大家就都被邀请去参加一场“上帝的IPO”。
2026年10月5日，喜马拉雅资本创始人李录在哥伦比亚商学院发表演讲，对当前AI热潮作出冷静判断。
他直言，这一轮AI浪潮与过往所有技术革命的根本不同，在于技术正从“工具”一端向“造物”一端移动，硅谷叙事由此推演到RSI、AGI、ASI，最终指向一个“人造神”。
“等到哪一天出现那些估值上万亿美元的IPO时，大家就都被邀请去参加一场‘上帝的IPO’了。”
“一个由人类自己创造出来的‘神’居高临下地主宰这个社会……我不认为任何人真正愿意生活在这样的社会里。”
他给出明确判断：人类社会不会允许这条路走到底。
李录是美籍华裔投资家，1966年生于河北唐山，本科毕业于南京大学物理系，1990年左右赴美，进入哥伦比亚大学求学，用六年时间完成了三个学位：经济学学士、工商管理硕士（MBA）和法律博士（JD）。1997年底，他创办喜马拉雅资本（Himalaya Capital）。
李录是查理·芒格家族资产的唯一外部管理人，芒格曾公开称他为“中国的巴菲特”，并将他列为“一生三大成功投资”之一（另外两个是伯克希尔和Costco）。芒格还曾称李录为“房间里最聪明的人”。
在价值投资领域，李录被视为继格雷厄姆、巴菲特之后的第三代代表人物。他最广为人知的投资案例是比亚迪。还向巴菲特极力推荐，最终促成伯克希尔·哈撒韦斥资18亿港元买入比亚迪10% 的股权。这笔投资后来为伯克希尔带来了超过30倍的回报。
他虽被外界盛传为巴菲特接班人之一，但本人早在2010年就主动表示无意接班。
以下为AI部分演讲整理。
这一轮AI浪潮为什么不一样
AI毫无疑问是一轮非常巨大的技术浪潮。但我们可能会经历几轮繁荣与崩溃的周期，这大概就是这项技术最终会发展的方式。
从工业革命开始，人类已经经历过一轮又一轮技术浪潮，伴随着破坏，也伴随着创造，也就是所谓的“创造性破坏”。所以，对于技术革命，我们其实已经理解了其中一部分规律。但我们又明显感觉到，这一次似乎不太一样。每一次技术浪潮都有自己的不同，但这一轮AI浪潮，与我们过去经历过的任何一次相比，都显得异常不同。
那么，它到底为什么不一样？从表面上看，你会发现几个现象：变化的速度前所未有；涉及的规模前所未有；资本和金融影响的集中程度也前所未有；围绕它形成的叙事，以及这种叙事对资本配置造成的集中影响，同样前所未有。
但如果继续往下问为什么，原因其实在于，这一轮技术革命背后的叙事发生了变化。过去，我们一直把技术当作提升人类生产力的工具。但这一次，技术引入了一个不同的维度：它开始处在“工具”和“造物”之间的一条光谱上，并且正在沿着这条光谱，从工具的一端向“造物”的一端移动。
从图灵测试到“人造神”叙事
大约在四年前，当这项技术第一次真正进入公众视野的时候，我们其实已经跨过了某种图灵测试的门槛。从那个时刻开始，仅仅通过语言，我们已经无法确定跟你交流的究竟是机器、还是人。
之后，它又开始拥有所谓的“推理”能力，于是越来越多地表现出接近人的特征。从推理能力，又进一步发展出编程能力。有了编程能力以后，它就能够成为自主执行任务的智能体，在很多方面像人一样工作。接着，不同智能体又开始相互协作，完成越来越复杂、持续时间越来越长的任务。
在这个过程中，它们越来越像一个人类社会：不同智能体能够组织起来、自我组织、设定优先级、分解任务、执行任务，而且使用自己的交流语言和工具，完成越来越复杂的事情。
如果你听硅谷现在流行的那套叙事，下一步就是生成式AI进入RSI，也就是“递归式自我改进”。我们其实已经部分进入这个阶段。它背后的想法是：未来AI所有的改进，最终都可以由AI自己完成，不再需要人参与其中。
从RSI往前，就到了AGI，再往前就是ASI——也就是它的智能水平不仅超过任何单独一个人，而且最终超过全体人类智能的总和。如果你接受这套叙事，那么最后得到的东西，就有点像人类自己造出了一个“半神”或者“人造神”。因为它的能力如此强大。
因此，按照这个逻辑，它对经济的影响必然也会极其巨大。既然影响如此巨大，那么今天投入进去的这些巨额资本，自然就都可以得到合理解释。
所以某种意义上说，等到哪一天出现那些估值上万亿美元的IPO时，大家就都被邀请去参加一场“上帝的IPO”。这大概就是现在的叙事。
人类社会不会允许“人造神”出现
如果你稍微退后一步，再问另一个问题：假如事情真的会按照这条路径发展，人类最终会变成什么？我们会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社会里？
一个由人类自己创造出来的“神”居高临下地主宰这个社会。能够真正接触它的人可能只有极少数，没有人真正理解它，甚至也没有人真正控制得了它。
那么，问题就是：人类真的愿意生活在这样一个社会里吗？
我想答案大概是一个非常明确的：不。
我不认为任何人真正愿意生活在这样的社会里。所以最终其实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这项技术根本不会沿着那条路径一直发展下去。第二种，如果它真的开始沿着那条路径发展，那么到了某个阶段，所有人最终都会联合起来阻止它继续往那个方向走。
所以，无论是哪一种情况，我都不认为最终会出现一个“人造神”，站在人类社会之上统治我们。这其实就是这一代技术与过去技术真正不同的地方。这也是为什么围绕它会产生今天这么巨大的讨论，尤其是资本市场上的巨大影响。
RSI必须有人类在回路中
没有人类参与的自我改进极其危险——AI会发展出自己的目标体系，越来越脱离人类控制。
若人工智能真照此发展，少数人掌控“半神”般的超级智能，绝大多数普通人既看不懂也无从管控，最终无人能驾驭这套系统。人类不会愿意生活在这样的社会。
但是，这两边对整个社会产生的影响完全不同。一边是双赢，是为社会创造净收益；另一边，是零和游戏，是成本，最终甚至会给社会带来净负面影响。选择权完全在你自己手里。而技术，包括AI，仍然应该是一种工具，而不是人的替代品。如果它真的出现了取代人的倾向，正如我前面所说，我相信所有人最终都会联合起来，反对我们自己创造出一个“人造的上帝”。
所以在我看来，完全没有必要去参与那种姑且称之为“半神的IPO”的东西。选择不参与，同样是我们作为一个整体，对一个良好社会所承担的责任的一种表达。
AI的本质与能力边界
如果让我现在给AI一个暂时性的定义：通过暴力算法，利用所有人类生成的数据及其一阶导数，在近乎无限的变量之间建立系统性的语境关联，从而涌现出包含人类推理与智能的能力。我们知道如何让它运行、如何改进它，但我们并不完全理解为什么它能运行。
人类从大猩猩进化过来只用了2%-3%的基因变化，而这2%-3%的差异让智人包含了大猩猩所有的智能，但超过了它的智能。AI的智能未必与人类相同，但它可以包含人类的智能——AI始终没有超越人类既有范畴，只是人类能力的延伸，仍需接受经济约束。
AI是持续增量成本——每次推理都有算力成本，不同于互联网（一次性投入，长期摊销）。这决定了：财务纪律至关重要，行业必然经历多轮繁荣-萧条周期。
人类适应这样一场巨大技术革命的过程，很可能并不平滑。成本、收入、利润和资本纪律终究会重新发挥作用，而今天巨大的AI热潮，很可能还要经历不止一轮巨大的繁荣和巨大的崩溃。”
市场分化与投资机会
在任何一个时点，整个市场并不会凭空创造出无限多的新资本。所以，如果大量资本都被吸引到最热门、最顶端的那些公司里，那么另一边就一定会出现一大批原本非常优秀的企业，被忽视，并以非常低的价格交易。
这个世界并没有太多真正的“免费午餐”。即使有时候看起来像有，而且这种“免费午餐”甚至可能持续相当长的时间，但从更长期来看，市场自身回归理性的力量，最终还是会把这些东西重新拉回去。
今天这种巨大的市场分化，对能够保持理性的人来说，实际上提供了一个比平常更好的机会。
对于一个能够保持理性的人来说，这种时候反而可能提供比正常时期更好的长期投资机会。
问答环节
问：中美的AI路径有何不同？
如果要描述硅谷对AI的态度，他们最根本的问题是：这项技术还能做什么？这其实就是为什么那些公司一直把自己称为“实验室”“研究实验室”。他们想知道，这项技术还能做什么？它的边界究竟能够推到多远？所以也才有“前沿”这个说法。
我认为，中国的AI公司当然同样对这些问题非常好奇。但除此之外，而且可能更重要的是，他们还会问另外一个问题：这项技术能为我的客户做什么？无论是消费者，还是企业客户。这里其实体现的是两种非常不同的路径。你从很多不同的指标上，都能够看到这两种路径最终会产生不同的结果。
问：能源、AI与加密货币？
能源当然非常重要，它是整个经济体系最基础的一层。我之前讲过，整个经济大体可以分成几层：能源和交通运输、制造业、通信，再往上，是知识型服务业。这基本上构成了我们整个经济。所以，能源当然会影响其中每一层。今天AI的发展，本身也受到很多现实条件的约束：从芯片，到电力，再到劳动力。这些约束以不同的方式发挥作用。
至于加密货币，我的回答就非常简单了，我根本不去想它（笑）。我觉得它最后会自己消失，那也没什么。因为从根本上说，我认为它就是个虚假的东西。你想一想：一种真正能够作为货币的东西，为什么能够被兑现、被接受？因为它背后存在可以强制执行的制度和力量。没有这种执行机制，你就无法真正拥有一个可以被普遍认可、可执行的计价、结算和储存财富的工具。仅仅几个人凭空创造一个东西出来，并不能完成这个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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