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朋友想靠 AI 培训翻身，我劝他先把简历投出去

我前阵子在电梯里遇到一个前同事，行业做了八年，公司刚裁到他那一层。

我们楼下抽烟的时候他说，他准备做 AI 培训，先接企业内训的单，后面再升级到落地改造。他问我：现在入场晚不晚。

我说晚了。

然后我把话说完，他不太高兴，但没法反驳。

一、先看一个数字：拜访 20 家才成一单

他手上原本有个二十人的外包团队，主要靠人力外包活。从去年开始项目越来越少，已经覆盖不住人力成本了，想整体转 AI。

我做 AI 相关业务这两年，接触过的同行成单率大概什么样？

不到 10%。这两个月掉到 5%。

5% 是什么意思：拜访 20 家客户才可能成一单。而拜访成本很高，多数情况下一天只能拜访一家。

也就是说，一个月马不停蹄地跑，才可能促成这一单。而且我这边还有个前提——我自己有账号，能提供大概七成线索。去掉这个流量渠道之后是什么情况，不敢想。

（以上是我个人业务记录与接触下来的行业观察，非官方统计，各家客户来源结构差异很大。）

但让他真正愣住的不是这个数字。是他听完之后问我的那句话：那你说靠技术能不能打出来？

我的回答是：除非你的技术已经强到全球第一梯队，否则很难。

二、外包出来的活儿，只有两种

这是我这两年最强烈的体感。

从别人手里接下来、丢给外部团队做的 AI 项目，剔掉中间商之后，基本就两类。

第一类：垃圾项目。

企业自己不愿意投入的部分，扔出来给外面。比如他们用某个开源平台搭了个 Agent 应用，但自己没有实施人手，就找我们这些自由团队去落地。再比如一个大项目里最枯燥但必须做的数据清洗，剥一块出来外包。

这类活儿的共同点：含金量低，纯吃人力，项目里最没技术含量的部分。

第二类：硬骨头。

企业自己啃不动、我们啃着也疼的部分。比如客户已经用某个平台把功能做到了 80%，然后发现它在多人协作、特别是打断型协作上体验很差，但让他们改底层代码又嫌麻烦。这个修改就落到我们头上了。

两条路都不好走：推倒重来用我们擅长的架构，客户不干；在现有基础上迭代，耗时耗力，对我们自己产品毫无帮助。

还有些更深的坑：要用 AI 打通几个互相隔离的老系统，或者在检索增强这条路上做深度调优。

确实是 AI 项目，确实是卡点，但处理起来真的费劲。

所以你理想中那种「AI 提效」的甲方需求，比如人力资源、财务审核、核心业务——要么门槛太低，人家自己的团队就干了顺带拿功劳；要么保密级别太高，根本不可能让外部团队切进去。

剩给外部团队的，只有将就。

三、真正跑出来的团队长什么样

我认识两个活得还行的同行，路径完全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点。

第一个，背靠大树。要么有投资人保证一到两年的生存，要么创业前订单就已经在手。简单说就是：要么有人给钱，要么有人给项目。

这两个前提没满足之前自己满世界找项目，他自己的说法是找死。这个说法我认。

我这边靠五年养下来的账号勉强提供了一些线索，刨掉这个，我跟找死没区别。

第二个，中途撞上了一单大的。另一位朋友当初处境跟我差不多，现在团队近百人。他靠的是一个做了一年多、非常成功的项目翻身。

这个项目一次性给了他三样东西：账上能撑半年开支的现金、一个拿得出手的标杆案例、以及后面源源不断的订单尾巴。

但他也熬了三年。

所以除了那两个共同点，我的结论是：除了那两三年，其他场景都很难熬过去。

四、三个我亲身体会过的坑

我最早做的是 AI + 企业管理这套东西，本质是做人效衡量与风险预警。推广阶段遇到了三件事，一次比一次难堪。

第一个坑：规则崩塌在「不在场」。

系统上线了，效果和老板在不在场直接相关。老板盯着，系统跑得挺好；老板不盯，系统立刻垮。往下追，部门负责人也不太愿意用，甚至觉得被套了枷锁。

最后这套系统的结局是：需要被维护的规则，很难长期维持。短期还看不出价值，就被各种理由挤掉了。

第二个坑：你以为的问题是原问题，其实不是。

我死活想不通这么有用的工具为什么没市场，直到跟以前的老板聊了一次。

他说：公司现在自上而下运行得挺好的，有几个大脑，其他就是手脚，手脚听大脑指挥就行。他们要那么活跃干什么？公司又不需要表面繁荣。

一句话点醒我：人效低是结果，不是原因。它真正暴露的是团队梯队建设出了问题，而你暴露了问题又解决不了问题，那就是个讨人嫌的丧门钟。

第三个坑，也是最扎心的那个。

跟朋友吃饭时我提了一嘴我在做的产品，他马上就开嘲讽了：你本来就是被使唤的人，好不容易爬出来了，为什么要做一套继续使唤人的工具？

我那时候脸是真的红。

我羞于启齿，其实不是因为卖不动，而是因为我做的是一套给老板抽鞭子的东西，我内心并不以此为荣。

五、我自己的定价被现实打了一次脸

除了上面那个，我还有一款做 SOP 的工具，能帮企业快速搭流程并接上 AI，纯技术角度提效在 100% 以上。

我当时定的价是 5 万起，因为算过服务器和交付成本，这已经是能让我不亏本的门槛。

结果市场上同款功能卖 1 万。

我当时第一反应是这不可能，第二反应是打开对方详情页看究竟便宜在哪。

看明白了，原因两条：要么是规模优势，渠道成本本来就低，靠后端增值服务补回来；要么就是 PPT 产品，效果差一点也无所谓，先占市场。

而像我这种小团队，属于被降维打击的那一类——只要竞争对手变少，价格就迅速变得不可控。

这件事我最大的收获不是关于定价，是关于市场的：

市场不关心你是不是初创团队，它看不到你的产品体验。它只按你的成功案例，或者按你的产品价格投票。

六、如果一定要给建议，我给四条

如果你也在犹豫要不要从这条赛道切出去，我这四条是掏心窝的。

第一，先保命再谈理想。现金流和渠道就是氧气。没有 12 个月以上的喘息空间，等不到拐点。你算算自己手上能撑多久，这个数字比任何行业分析都重要。

第二，要么背靠大树，要么快速长牙。找投资、抱标杆客户、或者尽早把真正有差异化的产品力磨出来。三条至少得占一条，一条都不占就别硬上。

第三，坚持的不是「能赚钱」，是「值得去做」。灰暗期里能撑下来的，靠的不是收益预期，是那点笃定和好奇。这一点很虚，但确实是我见过最能撑过两年的东西。

第四，再细分一次。这行哪行都卷，你得在卷的基础上再细分一层，找那块不太卷、而你又正好能做的部分。我认识的人里活得最舒服的，都是这么定位的。

最后补一句实在的：这条赛道现在的状态是资本趋冷、价格战密集、线索稀缺、项目碎片化，赚钱的项目和吃力的项目一起摆在桌上。

这是行业阶段特征，不是你个人能力问题。

（以上是我个人经历与观察，非官方判断，也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

结尾

如果你身边也有人正在犹豫要不要辞职做 AI，我的建议就一句：先把简历更新了，再去试试水。

反正投简历不花钱。

你身边有正在做 AI 创业的朋友吗？他现在活得怎么样，评论区聊聊，说不定能找到同行。

关注我，专门拆解 AI 工具与 AI 业务的真实使用边界。相关阅读：《AI 工具买回来就吃灰》《公司说要上 AI，我陪着搭了 3 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