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情概要

赵某、钱某、孙某、李某、周某五人涉毒品犯罪，涉案毒品为含"依托咪酯"成分的电子烟弹。赵某掌握制造毒品的方法，提供制毒原料，指使钱某制造毒品；钱某制成毒品后交由孙某销售。孙某经营烟酒店、电子烟店和KTV，在店内销售毒品，并容留他人在KTV内吸毒。李某、周某（15周岁）负责"人肉运输"，乘坐网约车将毒品送往各地；周某运输数量较少、情节轻微，到案后认罪态度良好。公安机关在拘留钱某、孙某时，因担心其藏匿毒品、毁灭证据，情况紧急，对孙某经营的KTV及电子烟店、烟酒店进行了搜查。案发后赵某一直在逃。检察院对钱某、孙某、李某、周某提起公诉，并对周某作出附条件不起诉决定。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因赵某在逃，钱某参与制造毒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未认定钱某构成制造毒品罪，仅以贩卖毒品罪判处其有期徒刑10年；孙某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8年，犯容留他人吸毒罪，判处有期徒刑2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9年；李某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3年。

孙某、李某不服，提出上诉；检察院未抗诉，亦未补充起诉。二审期间孙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容留他人吸毒不应单独评价（与贩卖毒品系牵连），二审法院遂撤销容留他人吸毒罪，仅认定贩卖毒品罪一罪，改判有期徒刑8年6个月。李某另行委托辩护人，辩护人提出新的辩护意见，主张李某主观上不知道所运输的是毒品（以为是普通"烟弹"），不构成运输毒品罪。检察院补充提交三组证据：李某血液（一说指甲）中检出依托咪酯成分；李某银行卡转账记录显示每次运输后均收到4000元，明显高于普通货物运输报酬；收货人证言称，李某每次均将货物放置于隐蔽地点、由他人自行取走，从不直接交付。二审判决生效后，赵某被抓获归案，如实供述了其与钱某共同制造毒品的方法和过程，并提供相应新证据。

问题一（4分）

检察院对周某适用附条件不起诉，需要具备哪些条件？

参考答案

周某涉嫌的运输毒品罪属于刑法分则第四章规定的犯罪，依据《刑事诉讼法》第282条的规定，对其适用附条件不起诉还需同时满足以下条件：周某可能判处一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符合起诉条件，且有悔罪表现；检察院应当听取公安机关、周某及其法定代理人、辩护人的意见；周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同意适用附条件不起诉。

问题二（6分）

公安机关在拘留过程中对孙某经营的KTV等场所进行搜查，应当遵循哪些程序？

参考答案

依据《公安部规定》第223—226条的规定，公安机关在拘留过程中进行搜查，应当遵循以下程序要求：

进行搜查，必须向被搜查人孙某出示搜查证，执行搜查的侦查人员不得少于二人。但在执行拘留、逮捕的时候，遇有紧急情况（如本案中可能导致毒品毁损灭失的情形），不用搜查证也可以进行搜查。

进行搜查时，应当有被搜查人孙某或者其家属、邻居或者其他见证人在场。

搜查的情况应当制作笔录，由侦查人员和被搜查人孙某或者其家属、邻居或者其他见证人签名。如果被搜查人拒绝签名，或者被搜查人孙某在逃、其家属拒绝签名或者不在场的，侦查人员应当在笔录中注明。

问题三（5分）

赵某在逃，检察院能否将其与钱某、孙某、李某、周某一并提起公诉？法院能否对赵某适用缺席审判程序？

参考答案

不能。缺席审判仅适用于以下三种法定情形：被告人涉嫌贪污贿赂犯罪案件，以及经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的严重危害国家安全犯罪、恐怖活动犯罪案件，被告人在境外，犯罪事实已经查清，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患有严重疾病无法出庭，中止审理超过六个月仍无法出庭，被告人及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申请或者同意恢复审理；被告人死亡的情形。

本案中，赵某虽然在逃，但其涉嫌的是毒品犯罪案件，不属于贪污贿赂犯罪、危害国家安全犯罪或恐怖活动犯罪，也不属于患有严重疾病或死亡的情形，因此不能对赵某适用缺席审判程序。

问题四（5分）

二审中，辩护人提出李某主观上不明知的辩护意见，检察院补充提交三组证据，二审法院能否据此认定李某明知所运输的是毒品？

参考答案

能认定李某具有明知系运输毒品的故意。

具体来看，血液检测结论显示李某血液中检出依托咪酯成分，证明李某可能吸食过该毒品，其对毒品并非毫无认知。银行转账记录显示每次运输后均收到4000元，报酬明显高于普通货物运输的市场价格，证明李某应当知道所运输的物品并非普通物品。收货人证言反映李某每次均将货物放置于隐蔽地点、由他人自行取走、从不直接交付，这一行为模式证明李某可能为了规避查处而采用隐蔽交付方式。

上述证据虽然均为间接证据，但彼此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不存在无法排除的矛盾和无法解释的疑问，足以排除合理怀疑，结论具有唯一性，推理过程符合逻辑和经验，可以认定李某主观上明知所运输的是毒品。

问题五（4分）

二审将孙某由"贩卖毒品罪8年、容留他人吸毒罪2年、合并执行9年"改为"贩卖毒品罪8年6个月"，是否违反上诉不加刑原则？

参考答案

不违反。依据《高法解释》第401条的规定，在仅有被告人上诉而检察院未抗诉的案件中，二审法院认为原判认定的罪数不当的，可以改变罪数并调整刑罚，但不得加重决定执行的刑罚或者对刑罚执行产生不利影响。本案中孙某提出上诉、检察院未抗诉，二审法院将一审认定的贩卖毒品罪与容留他人吸毒罪数罪并罚（合并执行9年）改变为贩卖毒品罪一罪（8年6个月），执行刑期由9年降为8年6个月，既未加重执行的刑罚，也未对孙某的刑罚执行产生不利影响，因此不违反上诉不加刑原则。

问题六（6分）

赵某到案后的供述及新证据涉及钱某原判未认定的制造毒品罪，应当启动审判监督程序（再审）予以纠正，还是由检察院另行提起公诉？请说明理由。

参考答案

本题为开放性问题，以下两种观点均可成立：

观点一：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改判更合理

本案中对钱某而言，并非发现了全新的漏罪，而是原判决对钱某制造毒品的事实因同案犯赵某在逃而未能查清，判决本身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问题。赵某到案后补充的证据，直接动摇了原审仅就贩卖毒品罪作出的生效判决的完整性，属于《刑事诉讼法》第253条第（一）项规定的"有新的证据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的事实确有错误，可能影响定罪量刑"的情形，应当提起审判监督程序予以改判。另行起诉通常适用于判决生效后发现了完全未经审判的独立漏罪，且该漏罪与原判事实没有不可分割的关联。如果强行另行起诉，会导致对同一共同犯罪事实的割裂评价，且原审对制造毒品罪的未认定状态无法通过新案直接纠正，程序上会产生冲突。

观点二：由检察院另行提起公诉更合理

依据《高法解释》第298条的规定，检察院提起公诉，因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法院依法判决宣告无罪的案件，检察院有新的证据，针对该事实可以另行提起公诉。法院认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有罪，原来作出的无罪判决不予撤销。此外，审判监督程序针对的是生效的错误裁判，而法院原来对钱某的制造毒品罪因证据不足未予认定，这一处理在当时并不存在错误——当时的证据状况下确实无法认定，因此不宜适用审判监督程序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