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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刑法真题解析回忆版
——主观题「徐光华」
（觉晓法考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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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年刑法真题解析（回忆版）客观题、主观题——徐光华
1
2025 年刑法主观题真题
赵某欲实施诈骗，遂找到自己的朋友钱某，谎称为了自用，需要借其银行卡。钱某明知赵某要利用自
己的银行卡进行诈骗，还是把卡借给赵某。后来，钱某由于心里感到害怕，遂又找到赵某把银行卡要回。
在钱某拿回银行卡后，发现因为赵某已经把卡号给了被害人，被害人还是给这张卡里面转了18 万元。钱某
认为赵某不敢报案，于是前往附近的ATM 机把卡内的18 万元分批取走。（事实一）
赵某由于没有拿到钱，感到非常愤怒和不服，遂纠集了周某、李某两个人想实施报复。但赵某向周某
与李某二人虚构了事实，称钱某欠他18 万元迟迟不还。之后三人对钱某的孩子钱小小实施了非法拘禁。在
非法拘禁钱小小的过程中，周某和李某负责看守。赵某曾叮嘱二人千万不要伤害钱小小，然而在李某外出
的时候，周某过失将钱小小打成了重伤。之后钱某报警找到了钱小小，时隔36 小时后将钱小小解救。（事
实二）
随后，赵某在某天夜深人静的时候携带刀具（未对被害人使用、显示）对刘某价值9000 元以上的财物
实施了抢夺，刘某边追边喊，抓住这个盗贼。赵某跑了900 多米之后被刘某追上，赵某见状拿着随身携带
的刀捅刘某，将刘某捅成重伤。（事实三）
警方在网上发布了通缉令，三人感到走投无路，赵某、周某、李某先后去投案自首，并进行了如实供
述。赵某辩称自己不构成诈骗罪的既遂，因为自己在银行卡案件中并未分到钱。周某辩解称钱小小受到的
重伤是自己过失导致，并非故意，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事实四）
问题
问题1：事实一中，钱某出借银行卡的行为如何认定？请说明理由。
问题2：事实二中，对于周某、李某绑架钱小小的行为定性，检察院认为构成绑架罪；辩护律师认为仅
构成非法拘禁。请说明双方各自的理由。
问题3：事实二中，请评价周某过失导致钱小小重伤的行为性质。
问题4：事实三中，关于赵某的行为定性，辩护律师认为赵某构成抢劫罪的基本犯以及故意伤害罪的并
罚；检察院认为赵某构成抢劫罪（致人重伤）。请说明双方各自的理由。
问题5：事实四中，赵某与周某的行为是否构成自首？请说明理由。
问题1：事实一中，钱某出借银行卡的行为如何认定？请说明理由。
答案：
说明：该问题没有要求回答不同的观点，考生只需要选择回答其中一种观点即可，由于这一问题争议
较大，故列出两种观点。
觉晓法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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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年刑法真题解析（回忆版）客观题、主观题——徐光华
2
观点一：仅成立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不成立诈骗罪的共犯。
首先，钱某明知赵某要利用自己的银行卡进行诈骗，还是把自己的卡借给赵某，属于为赵某的诈骗犯
罪提供资金结算的帮助行为，成立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
其次，钱某出借银行卡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帮助犯。钱某只是概括性地知晓赵某要利用自己的银行
卡进行诈骗活动，赵某实际并未告知钱某具体的诈骗计划，钱某并未与赵某进行事前的通谋，未形成稳定
的配合关系，钱某不成立诈骗罪的共犯。
①
最后，钱某出借银行卡又要回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中止。钱某在出借银行卡之后，帮助行为已经完成，
就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而言，只要提供了相应的帮助行为，就成立犯罪既遂。
观点二：既成立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亦成立诈骗罪的共犯，二者是竞合关系，应择一重罪处罚。
首先，钱某明知赵某要利用自己的银行卡进行诈骗，还是把自己的卡借给赵某，属于为赵某的诈骗犯
罪提供资金结算的帮助行为，成立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后取回银行卡的行为也不成立犯罪中止。
其次，钱某出借银行卡的行为构成诈骗罪的帮助犯，不成立诈骗罪的犯罪中止。钱某提供银行卡的行
为，确实对赵某的诈骗行为提供了帮助。尤其是我国当前对电信诈骗及关联犯罪进行严厉打击的背景下，
不能否认其行为构成重罪（诈骗罪）。
虽然钱某在向赵某提供银行卡之后要回了银行卡，但并没有有效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被害人还是将
款打入该银行卡，且钱某取出了卡内的诈骗所得，成立诈骗罪的既遂。
最后，钱某的行为是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与诈骗罪（帮助犯）的竞合，是一行为触犯了两罪名，
应择一重罪处罚。
②
问题2：事实二中，对于周某、李某绑架钱小小的行为定性，检察院认为构成绑架罪；辩护律师认为
仅构成非法拘禁罪。请说明双方各自的理由。
答案：
①2025 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等刑事案件有关问题的意见》第8 条规
定：“为他人利用信息网络实施诈骗等犯罪收购或者组织、招募、介绍人员提供银行账户、支付账户、电话卡、物联网卡、
互联网账号等，事先通谋或者形成较为稳定配合关系的，按照电信网络诈骗等信息网络犯罪的共同犯罪处罚。”其中，形成
较为稳定的配合关系，要求行为人长期为他人的诈骗犯罪提供资金结算等帮助，并收取一定的报酬。参见王肃之：《帮助信
息网络犯罪活动罪司法适用疑难问题解析》，载《中国应用法学》2025 年第4 期，第58 页。
②【实务案例】行为人只是单纯将借出的银行卡要回，没有有效阻止犯罪发生的，不能构成犯罪中止：谢某在qq 群内发现刷
流水办高额信用卡、贷款等信息，谢某明知对方可能实施犯罪行为，仍将自己本人使用的手机、身份证、银行卡交给他人实
施信息网络活动。后来，谢某发现对方并非是利用银行卡刷流水办高额信用卡，而是实施诈骗行为时，要回了自己的身份证
和银行卡。但是诈骗资金后来还是流入了谢某的银行卡。辩护人认为，谢某成立犯罪中止。但是法院认为，谢某在他人着手
实施犯罪的过程中，犯罪结果已经发生的情况下，其要回银行卡、手机等行为未有效阻止犯罪结果发生，不属于犯罪中止，
谢某仍然成立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的既遂。参见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24）冀0184 刑初270 号刑事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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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年刑法真题解析（回忆版）客观题、主观题——徐光华
3
《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3 款规定了索取债务型非法拘禁罪：“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
应当认定为非法拘禁罪。本案中，赵某欺骗同案犯周某、李某，使周某、李某主观上认为赵某是基于“索
债”而拘禁他人，但客观上钱某并不存在对赵某的真正债务。对于周某、李某的行为：
观点一（法考观点）：主观主义的立场认为，成立非法拘禁罪。理由：
（1）主观目的排除绑架罪：周某、李某主观上确信是“帮赵某索债”，无绑架罪所要求的“勒索财物”
目的。即便债务客观虚构，但二人对此无认知，主观无重大不法目的，不构成绑架罪。
（2）债务在客观上有相对依据：钱某曾取走赵某的诈骗犯罪所得，赵某索要的“债务”并非完全凭空
捏造，具备一定事实关联，符合“索债”范畴，应定非法拘禁罪。
①
观点二：客观主义的立场认为，成立绑架罪。理由：
（1）客观无债而侵犯了双重法益：虽然周某、李某主观认为是索债，但客观不存在真实债务，其拘禁
行为既侵犯人身自由，又实质指向他人财产（索要不存在的“债务”），符合绑架罪“控制人身+勒索财物”
的本质，应定绑架罪。
（2）虚构债务不属“债”的范畴：赵某虚构的债务，既非合法债务，也不同于赌债（基于赌博行为）、
高利贷（基于借款事实）等“有依据的非法债务”，纯属单方捏造；周某、李某的行为本质是“帮他人勒
索财物”，而非索债，不成立非法拘禁罪。
②
问题3：事实二中，请评价周某过失导致钱小小重伤的行为性质。
答案：
①司法实践中，确实对“索债”的范围进行了极度扩大的解释，进而扩张非法拘禁罪、限制绑架罪的适用，其目的就是考虑
到中国刑法中的绑架罪的法定刑过重。审判实践通过对索债型非法拘禁罪作扩张解释，否认行为人主观上的非法占有目的而
排斥绑架罪的适用，以实现从轻量刑。样本案件已经将索债等同于“事出有因”，部分判决直接肯定了因“事出有因”而拘
禁他人，作为非法拘禁罪与绑架罪区分的标准。实务上，对债的内容作过度扩张解释：第一，索要民法上不认可的债，被认
定是索债；第二，部分案件，虽然起源于一定的民事经济纠纷，但索债理由并不充分，也被认定为是索债；第三，虽然在民
法上有一定的依据，但债的内容不确定的，被认定为是索债，如债的金额、履行时间、是否可能实现等还处于不确定的状态，
行为人基于此而拘禁他人进而索要的；第四，对于“非法债务”的范围作扩大解释。参见徐光华：《索债型非法拘禁罪扩张
适用下对绑架罪的再认识》，载《中国法学》2020 年第3 期，第261 页。
②【延伸阅读】法律思考与启示
这类案件揭示了虚构债务类案件在法律认定上的复杂性。在司法实践中，对于此类案件的处理，不能单纯依赖主观主义
或客观主义立场，而应全面综合考量主客观因素。主观主义立场强调行为人主观认知的重要性，注重从行为人的内心想法出
发判断犯罪性质，这有助于避免对那些在错误认知下实施行为的人过度苛责；客观主义立场侧重于依据客观行为和结果来认
定犯罪，能有效防止因行为人主观狡辩而逃避应有的法律制裁。
在判断债务性质时，对于虚构债务，尤其是这种看似有一定关联但实际缺乏法律认可依据的债务，需要深入分析其背后
的事实和法律关系。如果简单地将所有虚构债务都排除在“债务”范畴之外，可能会忽视一些案件中行为人主观认知的合理
性；反之，若对虚构债务不加区分地一概认定为有效债务，又可能导致法律适用的混乱，损害法律的权威性和公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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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年刑法真题解析（回忆版）客观题、主观题——徐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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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2 款规定，“非法拘禁过程中，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转化
为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即使认为周某的行为构成绑架罪，绑架罪是非法拘禁罪与勒索财物等不法目
的的结合，对于绑架过程中造成被害人伤害的，也应参照适用该款规定。
一种观点认为，这一规定是拟制规定，只要拘禁过程中造成被害人重伤，就认定为故意伤害罪，无论
行为人主观上是故意还是过失。这种观点主要是希望对行为人严惩，并且考虑到，实践中，多人实施的拘
禁案件中，使用暴力造成被害人重伤，究竟是谁、基于何种罪过形式造成被害人重伤难以证明。
本案中，即使周某过失导致钱小小重伤，也应当转化为故意伤害罪。若周某前行为认定为绑架罪，根
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绑架罪可包容故意伤害罪，直接认定为绑架罪（加重情节）一罪。
另一种观点认为，这一规定是注意规定，只有行为人主观上是故意的，才能认定为故意伤害罪。如果
是过失致人重伤，只能认定为过失致人重伤罪。
本案中，周某在非法拘禁过程中过失致钱小小重伤，成立过失致人重伤罪。若周某前行为认定为绑架
罪：绑架罪不能包容过失致人重伤罪，需以绑架罪与过失致人重伤罪数罪并罚。
问题4：事实三中，赵某的行为应当如何认定存在两种意见，辩护律师认为赵某构成抢劫罪的基本犯
以及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检察院认为赵某构成抢劫罪（致人重伤）。请说明这些观点各自的理由。
答案：
首先，赵某携带刀具抢夺的行为成立抢劫罪。《刑法》第二百六十七条第2 款规定：“携带凶器抢夺
的”，依照抢劫罪定罪处罚。
其次，关于赵某携带凶器抢夺财物（构成抢劫罪）后，被追逐900 米后对被害人刘某实施反抗行为的
定性，存在不同观点，如下两种观点的主要区别在于，对后续使用暴力致人重伤的行为，究竟是抢劫行为
本身的暴力，还是抢劫之外的暴力：
观点一：抢劫罪的基本犯与故意伤害罪并罚。
（1）后续暴力非抢劫行为本身：抢劫罪（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暴力需以“压制反抗、劫取财物”
为目的，而赵某捅伤刘某是为“挣脱抓捕、顺利逃跑”，属于抢劫既遂后的独立暴力，而非劫取财物的目
的，单独构成故意伤害罪。
（2）不满足转化型抢劫（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所要求的前提：转化型抢劫前提是“犯盗窃、诈骗、
抢夺罪”，但赵某初始行为已直接定抢劫罪，不符合该前提；并且，暴力发生在900 米远，超出“当场”
的时空范围，不构成转化型抢劫。
观点二：构成抢劫罪（致人重伤）。
（1）后续暴力属抢劫行为延续：赵某捅伤刘某虽看似为逃跑，但本质是“巩固抢劫所得”，仍服务于
抢劫罪所要求的劫取财物这一目的，属于抢劫罪的暴力手段延伸。
（2）“900 米距离”仍属“当场”范畴：900 米未切断“抢夺-追逐-反抗”的时空关联性，属于犯罪
现场的合理延续，符合抢劫罪“当场使用暴力”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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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年刑法真题解析（回忆版）客观题、主观题——徐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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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也可以认为是转化型抢劫（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的扩张适用：即便初始行为已定抢劫罪，从“举
轻以明重”原则看，盗窃、诈骗、抢夺后暴力可转化为抢劫，携带凶器抢夺（成立抢劫罪）后使用暴力，
更应认定为抢劫罪，无需拆分定罪。
问题5：事实四中，赵某与周某的行为是否构成自首？请说明理由。
答案：
赵某和周某投案的行为成立自首，其自动投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1）均满足“自动投案”要件：即使是“走投无路”，二人仍有人身自由，却主动前往司法机关投案，
将自己置于司法机关控制下，符合“自动投案”的要件。
（2）均满足“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要件：自首要求的“如实供述”，核心是供述犯罪事实本身，如
赵某承认借卡诈骗、拘禁钱小小，周某承认参与拘禁并致钱小小重伤，而非要求行为人对行为的法律性质
（如是否既遂、故意或过失）作出正确判断。
赵某辩称“不构成诈骗罪既遂”（争议法律评价：是否分赃不影响既遂）、周某辩称“过失致伤不构
成故意伤害罪”（争议法律评价：过失是否转化故意），均是对行为法律适用的辩解，而非否认自身实施
的犯罪事实，不影响“如实供述”的认定。
①
①历年真题中也考察过自首成立的条件，行为人对行为性质进行辩解的，不影响自首的成立。2017 年卷2 第9 题（题号：
11702009）：丙故意杀人后如实交代了自己的客观罪行，司法机关根据其交代认定其主观罪过为故意，丙辩称其为过失。丙
成立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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