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读】宋•李清照《夏日绝句》赏析及同步练习

【词句注释】

1.人杰：人中豪杰，杰出的人物。语出《史记·高祖本纪》刘邦称赞张良、萧何、韩信之语：“此三者，皆人杰也，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也。”

2.亦：也，同样。

3.鬼雄：鬼中的英雄，指死后依然英武不屈。语出屈原《九歌·国殇》：“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4.项羽：秦末起义军领袖，自立为西楚霸王，后与刘邦争战兵败，自刎于乌江。

5.江东：即江南。长江在芜湖、南京间转向东北流，自此以下的长江南岸地区，古人习惯称为江东。项羽当年随叔父项梁在会稽郡吴中（今江苏苏州）起兵，正在此地。

【白话译文】

活着的时候应当做人中的豪杰，死去之后也要做鬼中的英雄。

直至今日人们仍在追思西楚霸王项羽，因为他宁肯自刎而死也决不再回江东。

【创作背景】

其一，建炎三年（1129年）说。 建炎三年，李清照之夫赵明诚因在建康知府任上弃城脱逃被罢职，二人迁居途经乌江项羽自刎处时，李清照有感于时局创作此诗。此时赵明诚尚在人世，此诗兼有暗讽南宋朝廷、规劝丈夫的指向。不过有学者指出，建炎三年李清照夫妇途经乌江实际是在春天而非夏天，故《夏日绝句》不可能是建炎三年所作。

其二，绍兴和议后某年立夏说。 有学者考证，此诗当写于金人“以臣宋告中外”次日立夏之时，即绍兴和议正式施行之年。此时赵明诚早已去世，李清照独自漂泊江南，丧夫之痛与家国之恨交织于心。

无论取哪一说，此诗的写作背景都是金兵南下、北宋覆亡、宋高宗赵构率臣僚南渡偏安江南的时代。朝中主和派掌权，众多将士文臣纷纷南逃以避兵燹。诗中借项羽乌江自刎之典，盛赞英雄宁死不屈之气节，暗讽南宋君臣苟且偷安之懦弱，是诗人忧国情怀与铮铮傲骨的真实写照。

【作品赏析】

这首五言绝句短短二十字，却字字千钧，掷地有声。诗人以人生宣言开篇，以怀古讽今收束，借追思项羽不肯过江东的悲壮往事，盛赞宁死不屈的英雄气节，暗讽南宋朝廷南渡偏安的懦弱行径。整诗语言刚健雄豪、气象阔大，与李清照一贯的婉约柔美之风迥异，是其豪放之气的代表作。全诗融议论、抒情、怀古为一炉，兼有巾帼不让须眉的铮铮风骨。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此句以对仗工整的并列复句立下人生宏愿。诗人以“生”“死”对举，以“人杰”“鬼雄”呼应，无论生命存续与否，皆当为天下之楷模。“人杰”化用刘邦称赞张良、萧何、韩信之语，“鬼雄”化用屈原《九歌·国殇》之句，两句皆有深厚的历史与文学渊源。一个“当”字，铿锵有力，传达出必然之志；一个“亦”字，婉转之中见执著，将生与死贯通于同一价值追求之中。一句之中既有儒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入世情怀，亦有“虽九死其犹未悔”之屈原式殉道精神，刚柔并济，气吞山河。

“至今思项羽。”此句以一“思”字过渡，由人生宣言转入历史追忆。“至今”二字将千载时空压缩于当下，使古今对接。李清照所“思”者，非项羽之功业成败，乃其宁折不弯之精神。 一个“思”字，饱含崇敬、惋惜、追慕多重情感，亦为下句之蓄势。

“不肯过江东。”此句为全诗诗眼，千钧之力落于“不肯”二字。秦末垓下之围，项羽兵败至乌江边，乌江亭长劝其暂渡江东、以图后举，项羽笑言“无颜见江东父老”，遂自刎而亡。此举历来毁誉参半——杜牧认为“卷土重来未可知”，王安石认为“江东子弟今虽在，肯与君王卷土来”，而李清照独取其宁死不退之节。一句“不肯”，既是历史事实之写照，亦是诗人价值之判断，更是对现实之投射——南宋君臣南渡避敌，与项羽之“不肯”形成鲜明对照。诗人不言而讽，意在言外，笔锋犀利，如匕首投枪。

全诗仅四句二十字，却以千钧笔力贯穿古今。李清照以女子之身，跳出婉约本色，写出这般雄浑悲壮之作，足见其胸中丘壑、家国情怀。诗中将个人气节与民族大义熔于一炉，使柔肠百转的女词人，平添几分铁马金戈的豪气。千年之后诵读此诗，犹觉楚汉风云扑面而来，巾帼风骨长留天地。

【作者简介】

李清照（1084年3月13日～1155年5月12日）号易安居士，汉族，山东省济南章丘人。宋代（南北宋之交）女词人，婉约词派代表，有“千古第一才女”之称。所作词，前期多写其悠闲生活，后期多悲叹身世，情调感伤。形式上善用白描手法，自辟途径，语言清丽。论词强调协律，崇尚典雅，提出词“别是一家”之说，反对以作诗文之法作词。能诗，留存不多，部分篇章感时咏史，情辞慷慨，与其词风不同。有《易安居士文集》《易安词》，已散佚。后人有《漱玉词》辑本。今有《李清照集校注》。

【同步练习】

1.诗中“鬼雄”的意思是？（ ）

A. 鬼怪故事里的英雄

B. 鬼之中的英雄

C. 很可怕的英雄

D. 神话传说里的英雄

2.诗中“人杰”和“鬼雄”分别是什么意思？这两句表达了作者怎样的人生态度？

3.项羽为什么“不肯过江东”？作者写这首诗想表达怎样的思想感情？

【参考答案】

1.B。 本题考查词义理解。“鬼雄”指鬼之中的英雄。“鬼雄”一词出自屈原《九歌·国殇》‘魂魄毅兮为鬼雄’，并非李清照首创。 李清照化用此语，表达死后也要做英雄的志向。

2.“人杰”指人群中的杰出人物，即豪杰；“鬼雄”指鬼中的英雄。两句表达了作者无论生死都要做英雄豪杰的远大志向，体现了超越生死、宁折不弯的崇高气节。这两句不仅是个人志向的表达，更是对南宋君臣苟且偷安的讽刺——活着不能做人杰，死了不能做鬼雄，正是对偏安者的鞭挞。

3.项羽兵败垓下后被追至乌江边，乌江亭长劝他渡江回江东重整旗鼓、东山再起。项羽认为自己兵败无颜面对江东父老，于是拒绝渡江，在乌江边自刎。作者借项羽不肯过江东的故事，赞颂宁死不屈的英雄气节，同时含蓄地批评了南宋朝廷南渡偏安、不思抗敌的懦弱行为，表达了深厚的爱国情怀。此诗兼有暗讽南宋朝廷、规劝丈夫赵明诚的指向——赵明诚曾在建康知府任上弃城脱逃，李清照借项羽之“不肯”，反衬丈夫之“肯逃”，用心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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