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读】宋•辛弃疾《清平乐•村居》赏析及同步练习

【词句注释】

1.清平乐：词牌名，双调四十六字，上片四句押仄韵，下片四句押平韵，“村居”是这首词的题目。

2.吴音：吴地的方言，泛指江南一带的乡音，语调柔软婉转。

3.相媚好：彼此逗趣取乐，亲昵和睦的样子。

4.翁媪：老翁和老妇，即老公公与老婆婆。媪，年老的妇女。

5.亡赖：同“无赖”，这里是顽皮、淘气的意思，含亲昵喜爱之情，属于褒义用法。亡，通“无”。

【白话译文】

茅草屋的屋檐又低又小，小溪边长满了青青的野草。带着几分醉意，用柔媚动听的吴地乡音互相逗趣取乐的，是哪一家的白发老公公和老婆婆呢？

大儿子在溪东的豆田里锄草，二儿子正忙着编织鸡笼。最讨人喜欢的，是那个顽皮淘气的小儿子，他趴在溪头，剥着刚采来的莲蓬。

【创作背景】

此词一般认为作于辛弃疾闲居江西上饶带湖期间。辛弃疾南归后力主抗金，屡遭主和派排挤，淳熙八年（1181年）前后被弹劾落职，此后在带湖闲居近二十年。这首小令即作于他退居乡间、日日接触农家生活之时。词中茅檐、溪草、翁媪、三子，未必是某一户农家的实录，更可能是词人闲居所见所感融汇而成的一幅江南农村剪影，呈现出辛弃疾豪放词之外以平淡冲和之语写安居乐业的另一种笔致。

【作品赏析】

这首小令以白描之笔，勾勒出一幅江南农村一家五口的夏日生活图景，从低小茅檐写到溪头莲蓬，从白发翁媪写到卧剥莲蓬的小儿，于平淡琐碎处见天伦之乐、田园之趣，格调清新温润，是辛弃疾豪放词风之外最动人的婉约小品。

“茅檐低小”，开篇四个字从居所落笔。“低小”二字朴实到近乎口语，却正是这首词的定调之处——它不写朱门广厦，只把一座低矮狭窄的茅草屋推到读者眼前。茅檐之“低”，见其简朴；屋舍之“小”，见其窄隘。然而词人笔端没有丝毫嫌弃或怜悯，反而带着一种平视的亲切。这一句纯用白描，不设铺垫，不事雕琢，如话家常，为全词确立了朴素、平和、烟火气十足的基调。

“溪上青青草”，镜头由屋至溪，由近而远。“青青”是叠词，写草色之浓、生机之盛，读来音节轻快。一条小溪，两岸青草，画面顿时有了湿润之气与开阔之感。此句以自然景物之生机，为简朴的茅屋添了生气——屋子虽低小，却被一溪青草温柔环抱。词人对田园生活的欣赏，已在这两句景语中含而不露地托出。

“醉里吴音相媚好”，由景及人，由视觉转入听觉。“醉”字极妙，它不是酩酊大醉，而是村酿微醺、酒后疏放的那种松弛与惬意；微醉之中，老两口用乡音互相打趣、彼此取悦。“吴音”点明地域，江南乡音软糯柔媚，一个“媚”字既写语音之柔婉，也写老两口亲昵和乐的情态。“相媚好”三字写尽了白发夫妻之间仍未褪色的恩爱与情趣，是全词最温暖的一笔。听觉入词，使画面由静转动、由无声到有声，村居生活由此活了起来。

“白发谁家翁媪”，一句设问，是词人故作不知的轻声一问。“白发”点出年岁，“翁媪”点出身份——不是才子佳人，不是英雄豪杰，只是一对乡下老夫妻。这一问极有味道：词人本是闲居旁观之人，却用“谁家”二字，写出他面对此景时的亲切与歆羡，仿佛忍不住要向人打听。问而不答，留下悠然余韵，也把读者一同拉进这幕田园小景之中。这位写下“金戈铁马”的豪放词人，此刻最动心的，竟是这样一对白发老人的家常嬉闹。

“大儿锄豆溪东”，下片转而写三个儿子，笔法如镜头逐一推移。“溪东”与上片的“溪”呼应，空间由屋前转向田畴。“锄豆”是实实在在的农活，一个“锄”字见出长子的勤勉与稳重。他是一家之中的主要劳力，也是村居生活“安居乐业”的支柱。词人只举其事，不作评价，而勤劳、质朴、安宁的农家气象已自见于言外。

“中儿正织鸡笼”，“正”字见出次子的专注与手不停歇，也见出词人观察之细。“织鸡笼”是农家副业，竹篾翻飞之间，是少年人踏踏实实的生计。一外一内，各司其事，正是农家日常生活的真实写照。词人并不渲染劳作的辛苦，而是以平静欣赏的笔调写来，辛苦中见秩序，平凡中见安稳。

“最喜小儿亡赖”，镜头最后落在小儿子身上，“最喜”二字是全词情感最集中的一处。“亡赖”即“无赖”，古义常指狡黠顽皮，此处正是褒用，写小儿子的淘气、任性、不受拘束，语带亲昵，满是疼爱。词人何以“最喜”？大儿、中儿的劳作是寻常的，小儿子的憨态却是出人意料的可爱。这份不加掩饰的偏爱，正是整首词最动人的地方。

“溪头卧剥莲蓬”，结句以“卧”字写小儿姿态，一字传神，堪称炼字典范。“卧”不是坐，不是站，也不是蹲，而是横躺俯伏——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趴在溪边，两腿随意舒展，手里剥着莲蓬，边剥边玩。这个“卧”字既写出小儿的天真稚态、无拘无束，也见出村居生活的安宁闲适。全词至此戛然而止，画面定格，而那一份安宁、满足与欢喜，却久久不散。

这首小词通篇不用一典，只把茅檐、青草、吴音、白发、锄豆、织笼、莲蓬一一铺展，便写尽了人间最可贵的寻常。辛弃疾笔下多是金戈铁马，此词却以平淡冲和之语，写村居人家的寻常之乐，见出他豪放之外的另一种笔致。一份安静、团圆的日常，在辛弃疾笔下写得如此真切，或许正因他比常人更懂得安宁的可贵。

【同步练习】

1.词的开头“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描绘了怎样的画面？在全词中有什么作用？

2.“醉里吴音相媚好”中的“醉”字有什么意味？这首词表达了词人怎样的思想感情？

2.“最喜小儿亡赖，溪头卧剥莲蓬”中的“卧”字好在哪里？请简要赏析。

4.“最喜小儿无赖，溪头卧剥莲蓬。”一句怎样理解?

5.你怎样理解“最喜小儿无赖”一句中的“无赖”?

【参考答案】

1. 答：①画面：一座又低又小的茅草屋坐落在溪水边，溪水潺潺流过，两岸长满青翠茂盛的野草，是一派清新朴素、生机盎然的江南乡村风光。②作用：交代了一家人生活的环境；以自然景物之美衬托村居生活的安宁美好；以景开篇，为全词奠定清新、平和、朴素的感情基调；同时为下文写一家人的活动提供了场所。

2. 答：①“醉”指老两口喝了自家酿的村酒，略有醉意，是微醺而非大醉。②正因为微醉，老两口才会用柔媚的吴地乡音互相打趣逗乐，写出了他们生活的闲适、心情的愉快以及夫妻之间的恩爱和乐。③全词表达了词人对宁静、和睦、安居乐业的农村生活的喜爱与向往，也流露出他对淳朴人情和天伦之乐的由衷欣赏。

3. 答：①“卧”是趴卧、横躺的意思，准确写出了小儿子在溪头剥莲蓬时的姿态。②“卧”字写出小儿子的天真顽皮、无拘无束，与上文的“亡赖”相互呼应。③一个“卧”字还衬托出村居生活的安宁闲适，只有无忧无虑的孩子，才会这样随意地趴在溪边玩耍。

4.提示：抓住“卧”“最喜”“无赖”分析，表达出喜爱、童贞、童趣即可。

5.答：这里是“顽皮”的意思，褒义。形象地刻画出小孩无忧无虑、天真活泼的神态，流露了作者由衷的欢喜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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