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在硅谷技术信徒眼中，人工智能（AI）将迅猛重塑劳动力市场已是板上钉钉。然而长久以来，主流经济学家在讨论这一话题时，往往带着一种几近轻视的怀疑目光。
过去，如果年轻大学毕业生失业率上升，经济学家会将其归咎于高利率和宏观不确定性；面对大规模失业的预测，他们会搬出历次技术革命的教训反驳。
甚至连企业将裁员归因于AI，也被视为管理层掩盖自身失能的“AI洗白”手段。
Claude的编程工具等重大AI突破，引发了一些经济学家的担忧。
但如今，经济学界的风向正发生微妙而深刻的变化：尽管尚未捕捉到就业市场崩盘的铁证，但他们开始认真研判这一风险——冲击可能在不久的将来降临，而政策制定者却尚未做好准备。
经济学家 Daniel Rock 直言：“我不认为AI已经根本改变了企业生产力，但这一时刻即将到来。”
在本周发布的一篇工作论文中，经济学家 Ezra Karger 及其团队对未来25年的愿景进行了调查。
结果显示，大多数研究者已开始审视极端情景：如果技术进步提速，除了经济增长，伴随而来的将是加剧的不平等和海量工作岗位的消失。
从怀疑到“范式转移”
经济学家 Alex Imas 回忆称，2022年ChatGPT问世时，他仍持怀疑态度。但2024年底具备“推理”能力的模型发布，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完全是一次范式转移，”Imas 惊叹道，“这可能是工业革命规模的事件，甚至更严重。”
让经济学家感到不安的不仅是模型本身，还有“AI代理”（agents）的崛起。
布鲁金斯学会高级研究员 Molly Kinder 在试用新一代 Claude 工具后意识到，自己不再需要雇佣实习生或应届生来做基础研究了。
“我真的不知道有什么是大学毕业生能带给我、而 Claude 做不到的，”Kinder 感慨道。她认为，如果工作的本质是“对着电脑单独完成”，那么职场危机已近在咫尺。
人工智能平台在职场中变得越来越普遍。
統計数据外的暗流涌动
技术重塑经济往往比想象中慢，法律壁垒、流程重组和管理层阻力都是制约因素。
耶鲁大学预算实验室执行主任 Martha Gimbel 指出，正如医院在数字化时代仍沿用纸质病例，许多技术变革并非瞬间发生。
然而，AI的渗透速度正打破常规。调查数据显示，近五分之一的企业已在日常运营中使用AI。
斯坦福大学研究员 Erik Brynjolfsson 发现，在高度暴露于AI的岗位中，初级工人的就业人数已在下滑。他认为，这次的技术红利和冲击“不需要几十年”就会显现。
相对于硅谷大佬们“AI将取代80%工作”的激进预测，经济学家更关注转型的阵痛。
“阵痛期”将有多痛苦？
波士顿咨询公司的一份报告指出，未来两到三年内，全美超过一半的工作将被AI“重塑”，但由于人类仍需对结果负责，大规模取代过程会相对缓慢。
尽管如此，转型的痛苦程度取决于两个核心：速度和广度。
Alex Imas 分析称，如果AI革命是渐进的，劳动力 market 有时间自我调节；但如果变化是全方位且爆发式的，工人将面临“无处躲藏”的局面。
经济学家 Robert Seamans 呼吁，各国必须开始探讨新的政策框架。因为现有的失业金体系和再培训计划，在面对可能到来的“永久性职业冲击”时，恐怕会显得杯水车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