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ll正在成为AI时代的新“应用”

如果你关注AI领域的发展，会发现一个有趣的变化。

过去一年，科技圈的焦点从“大模型参数”转向了“Agent能力”，又从“Agent能力”转向了“Skill生态”。Anthropic推出Claude Skills开放标准后，微软、OpenAI、Cursor等巨头迅速跟进。GitHub上相关项目的星标数在短时间内突破数万。

行业的共识正在形成：AI的下一个竞争焦点，不是模型有多大，而是Skill生态有多繁荣。

什么是Skill？简单说，就是AI可调用的标准化能力模块。一个Skill对应一件具体的事——发邮件、查天气、生成报表、分析数据。用户对AI说一句话，AI调用相应的Skill完成任务。

Skill的重要性在于，它把AI的通用能力变成了解决具体问题的工具。没有Skill，大模型就像一个只有理论知识没有实践经验的大学毕业生——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做不了。有了Skill，大模型才真正变得“有用”。

钉钉在2026年3月发布悟空时，同步推出了Skill市场。CEO陈航在发布会上定下了一个目标：打造“全球最大的ToB Skill市场”。

这个目标不是随口说的。它背后有一套完整的战略逻辑。

悟空Skill市场长什么样？

先看看悟空Skill市场的具体形态。

据发布会披露，悟空Skill市场是一个集开发、审核、上架、分发、交易于一体的完整平台。开发者可以在上面发布自己开发的Skill，企业用户可以在上面发现、购买、使用Skill。

Skill市场有几个关键设计。

第一，安全审核机制。所有上架的Skill都要经过官方的安全扫描，检查代码中是否存在恶意逻辑、权限越界、数据外传等风险。通过审核的Skill会按安全等级分类，高风险Skill的调用需要经过审批流程。

第二，分类和搜索。Skill按行业和场景分类——电商、制造、财税、法律、猎头、设计等。用户可以通过搜索或浏览找到自己需要的Skill。

第三，一键启用。用户找到想要的Skill后，点击启用即可，无需复杂的配置和部署。Skill会自动集成到用户的悟空环境中。

第四，商业闭环。Skill可以定价出售，用户付费购买，平台和开发者分成。支付、授权、续费全部在平台内完成。

这套设计，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苹果的App Store。事实上，悟空Skill市场的目标确实类似——成为企业级AI应用的分发中心。

不同的是，App Store分发的是App，用户需要下载、安装、打开使用。悟空Skill市场分发的是Skill，用户启用后，直接对悟空说话就能调用。交互方式从“点按”变成了“对话”，更自然、更高效。

为什么钉钉能做这件事？

要打造一个Skill市场，需要几个前提条件。

第一，要有足够大的用户基础。Skill市场的价值取决于有多少企业用户在上面。用户越多，开发者越愿意投入；开发者越多，Skill越丰富；Skill越丰富，用户越愿意使用。这是一个正循环。

钉钉在这方面有优势。超过2000万家企业组织、8亿用户，是国内最大的企业服务平台之一。这个规模，是悟空Skill市场能够启动的基础。

第二，要有足够丰富的可调用能力。Skill的本质是“能力的封装”。如果平台本身没有足够多的能力可以封装，Skill市场就成了无源之水。

钉钉在这方面也做了充分的准备。据发布会披露，钉钉已经把过去11年积累的上千项产品能力，全部拆解成了超过10000条CLI命令行指令。审批、考勤、日志、通讯录、DING消息——每一个功能模块，都可以被封装成Skill。

更关键的是，阿里巴巴集团的B端商业能力——淘宝、1688、支付宝、阿里云——也将陆续以Skill形式接入。这意味着悟空Skill市场上的Skill，不只是调用钉钉自身的能力，还可以调用整个阿里生态的商业能力。

第三，要有完整的开发者生态。Skill市场需要有人来开发Skill。钉钉在这方面提供了开发框架、文档、测试环境，以及最重要的——变现渠道。

据发布会介绍，钉钉为开发者提供了从开发、审核、上架到分发的全链路支持。开发者不需要自己处理支付、授权、客服等事务，可以专注于产品本身。

这三个条件，钉钉都具备。

对比全球：悟空Skill市场的竞争力

把悟空Skill市场放在全球视野下看，会发现它的独特性。

目前全球最受关注的Skill生态有两个。一个是Anthropic的Claude Skills，定位是通用型AI能力扩展，开发者可以为Claude添加各种技能。另一个是OpenClaw社区，定位是开源AI Agent的技能分享平台，目前已有数千个技能，但质量和安全参差不齐。

悟空Skill市场跟它们都不一样。

第一，悟空Skill市场是ToB导向的。Claude Skills和OpenClaw社区更偏向ToC和通用场景，悟空Skill市场从一开始就瞄准企业场景。这意味着悟空上的Skill更“实用”——解决的是企业真实的经营问题，而不是写诗、画画、讲笑话。

第二，悟空Skill市场有完整的商业闭环。Claude Skills目前还没有成熟的商业化机制，OpenClaw社区的技能大多是免费的或靠打赏。悟空Skill市场支持定价出售、平台分成，开发者有明确的收入预期。

第三，悟空Skill市场背靠阿里生态。这是其他任何一个Skill平台都没有的优势。开发者可以在悟空上开发调用1688、支付宝、阿里云能力的Skill，这些能力在其他平台上根本接触不到。

当然，悟空Skill市场也有挑战。最大的挑战是如何吸引足够多的优质开发者。Skill市场的价值取决于Skill的数量和质量，而Skill的数量和质量取决于开发者的参与度。钉钉需要证明，在悟空上开发Skill是值得的——能赚到钱，能获得用户，能有持续的增长。

Skill市场对企业软件意味着什么？

悟空Skill市场的出现，可能预示着企业软件分发模式的变革。

过去三十年，企业软件的交付方式是“套装软件”或“SaaS订阅”。用户买一个软件，安装或登录，然后学习使用。每个软件都有自己的界面、操作逻辑、数据结构。企业要完成一项工作，往往需要在多个软件之间切换。

Skill市场提供了一种新的可能性。企业不再需要购买一个个独立的软件，而是可以在一个平台上——悟空——通过“对话”调用各种Skill完成工作。

一个销售团队不需要买CRM软件，只需要启用“客户管理”Skill。一个财务团队不需要买财务软件，只需要启用“自动对账”Skill。一个HR团队不需要买考勤软件，只需要启用“考勤分析”Skill。

这些Skill可以单独使用，也可以组合成复杂的工作流。企业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灵活地组合出适合自己的“软件套装”。

这种模式有几个明显的优势。

成本更低。企业只为需要的Skill付费，而不是为一整个用不上的软件付费。

体验更好。所有Skill都在同一个界面里，用同一种交互方式——对话。员工不需要学习多个软件的操作。

灵活性更高。企业的需求变化了，只需要更换或增加Skill，不需要更换整个软件系统。

这听起来很像“企业软件即服务”的终极形态。不是“软件”作为服务，而是“能力”作为服务。

飞书的挑战

面对钉钉在Skill生态上的布局，飞书面临一个选择：跟，还是不跟？

如果跟，飞书需要做几件事。第一，搭建自己的Skill市场，吸引开发者。第二，丰富自己的可调用能力，不只是飞书自身的功能，还包括第三方服务的接入。第三，建立商业闭环，让开发者能赚到钱。

这几件事都不容易。Skill市场的建设需要时间，开发者的培养需要投入，商业模式的验证需要耐心。

如果不跟，飞书就需要在其他维度上建立差异化优势。比如，在文档协作和知识管理上做得更深，或者在企业微信的连接能力上找到突破口。

但无论飞书怎么选，有一点是确定的：Skill生态正在成为企业级AI竞争的新战场。谁能在Skill的数量、质量、丰富度上建立优势，谁就能在下一个阶段占据主动。

写在最后

钉钉要做“全球最大的ToB Skill市场”，这个目标能不能实现，现在还不好说。Skill生态的建设是一个长期的过程，需要平台、开发者、企业用户三方的共同努力。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钉钉已经在为这个目标布局了。从底层CLI化重构，到阿里生态Skill接入，再到Skill市场的推出，每一步都是在为这个目标打基础。

Skill市场的本质，是把企业软件的分发权从“厂商”转移到“用户”手中。过去，企业买什么软件、用什么功能，是厂商决定的。未来，企业需要什么能力、调用什么Skill，是自己决定的。

这不仅是技术的变革，更是权力的转移。

对于企业来说，这意味着更多的选择、更低的成本、更好的体验。对于开发者来说，这意味着新的机会、新的赛道、新的收入来源。对于钉钉来说，这意味着从一个“工具”变成一个“平台”。

《平台革命》一书的作者杰弗里·帕克曾说：“平台的价值不在于它自己做了什么，而在于它让别人能做什么。”

悟空Skill市场的价值，最终不取决于钉钉自己开发了多少Skill，而取决于有多少开发者在上面创造了价值，有多少企业用户通过它解决了问题。

这才是“全球最大”的真正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