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好久不见。
想不到吧，我还在加班
只是claude的用量达到上限了，需要缓一缓。顺便说说AI。
最近有几个词挺火的，token出海、算力出海。大概就是中国的AI厂商们卷完国内市场，开始把API接口往海外卖，token按分钱论斤称，比白菜还便宜。DeepSeek的API定价是OpenAI的三十分之一，字节跳动的豆包直接免费，恨不得倒贴钱请你用。其实我也是最近vscode上扩展claude后调用deepseek模型，才大概搞懂这些东西，太过琐碎和专业，就不多说了。出海能不能成功，我dont care，是不是商机，屁of my business，听我说不如直接去AI问，反正都是扯淡
然而我确是一个AI重度使用者，翻过的AI牌子也不少，仅谈谈使用各种AI的感受吧。
第一个要说的是豆包。我写这篇文章的直接动机就来源于这个玩意
最近支撑的项目，那个傻逼领导，每次让我干活的时候，就掏出个豆包，然后叽里呱啦说一段话，豆包那个逗逼用过的都懂，不管啥不靠谱消息都往外蹦，然后领导就开始按豆包显示的内容来要求我干活，无论我怎么跟她说都没用。搞得我极度反感，但是又无可奈何
豆包：字节跳动的亲儿子，背靠着抖音和头条那套推荐算法起家。字节做AI的风格跟做产品一样，先不管三七二十一，上线再说，迭代快得离谱。网上的宣传口径是"更懂中文的AI助手"，实际上呢，这货最大特点是嘴碎。像个刚学会讲段子的实习生，你问它一个问题，它不光回答你，还要附赠一大堆，但是都是笑话。字节系一贯的"逗逼"人设，从抖音到豆包，企业文化一脉相承。但它有一个好处，能画“可编辑”的PPT，这对我一个ppt苦主来说简直就是福音。但是，但是，但是，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你如果是把在其他AI处编辑好的html或者pdf给他，他总得把里面的内容改成他想要的模式，而且找的图片跟内容完全对不上，让她改？她比生气的女人还难哄
最近貌似刮了一阵“卸载豆包风”，说明大家也都看清了它。不过就凭PPT可编辑，我忍了。哦对，豆包目前免费。字节还是有钱，烧得起。
Kimi，月之暗面。这个算我用的第一款AI了，应该是在23年底，偶然碰到（同时使用的还有阿里的通义千问）。当时一是觉得新奇，二是这款AI的名字，中二里透露出的暗黑系风格很有感觉
去年广告打得特别凶，小红书、B站、微信朋友圈全方位轰炸，"长上下文"是它的核心卖点——号称能一次处理几百万字的文档。宣传语都很高大上，"你的AI知识伙伴"、"重新定义信息处理"。实际用下来，长倒是真的长，但长不代表对。这玩意是我见过最离谱的，胡说八道还敢收钱
就像一个江湖郎中，墙上挂满了各种学术证书，给你开了个方子，你敢吃？反正我是不敢。月之暗面拿了阿里和腾讯的投资，估值一度冲到200亿，但用户口碑这个东西，光靠广告砸不出来
然后要说的是DeepSeek。2025年初最炸裂的国产AI，没有之一。V3出来的时候整个科技圈都疯了——号称用OpenAI十分之一的训练成本，跑出了接近GPT-4的水平。那段时间网上的文章铺天盖地，"中国AI弯道超车"、"硅谷震动"、"OpenAI连夜开会"，连马斯克都转推了。我承认我当时也跟着激动了。使用的时候觉得很牛逼，回答问题那股学院派的气息扑面而来，有框架有逻辑，觉得光看他的思考过程都是一种享受
直到后来有一次，我做项目需要翻译一个词user flow，我用的“用户操作流”，局方要求我给一个官方背书，deepseek给我的是：
说的这么信誓旦旦，我就没管，等交上去了，局方说有问题，我让豆包给我检查了一番，又交上去，又被打回来。最后，我把他推荐的国标、行标以及参考文件一个个都下下来，按照他的指示，翻到相应的页面，发现根本没有这句话，三份文件都没有
我愤怒的问豆包和deepseek，为什么骗我？
豆包果断给我道了歉，但Deepseek还是死鸭子嘴硬的坚持他的，于是，我发现DeepSeek真的特别擅长"装"。表面上最正经，引经据典，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就是全都对不上。你稍微往深了一问，它就开始编，你追问来源，它再给你编一个来源
总之，这对卧龙凤雏再没得到过我全部的信任。后来科技媒体也开始降温了，最近几个月已经没多少人提DeepSeek了，那股"国产之光"的热乎劲过去了，留下了一个尴尬的事实：它在某些基准测试上确实强，但作为一个日常工具，它不够诚实。最近上了V4，好了一些，至少知道在瞎掰之前先跟你说一句"这个我不太确定"。诚实，是一种美德。但不是每个AI都有
ChatGPT。这个不能不说。OpenAI的当家产品，微软在后面拿着几百亿美元撑腰。GPT-4o出来之后，语音对话、图像识别、联网搜索全栈拉满，"改变世界"的话术玩得飞起。我用的不多，可能是觉得OpenAI越来越像一个商业公司而不是研究机构。但客观说，ChatGPT至今仍然是综合能力最均衡的选手。
Gemini。Google的产品，背靠谷歌的搜索帝国和TPU算力。这也是我第一款付费的AI，去年有大半年时间当主力在用。专业度确实高，尤其是技术类的问题，总能给到你没想到的角度，框架性的东西极强，就算你给一些很离谱的要求，他也能很有逻辑的给你一套答案
谷歌在AI领域积累了几十年，底子厚，Gemini像一个靠谱的高级工程师、架构师、咨询师，给你的东西基本都是直接拿来就可以用，如果你提出了比较可靠的建议，他给的情绪价值反馈能让你脸红
今年新推出的版本还支持图片输出了。以下是我帮儿子做作业的一个案例：
以“心有山河。笔铸风华”为主题，鼓励青少年感知时代脉搏、本届比赛以社会的温度和文明的深度，在层叠的历史、丰饶的现实中思考感悟、创作表达。以作品为媒，用少年笔粒铸就独特风华。
请以上述为主要思路，给出5个不同风格的参考方案
同样的问题，你去问豆包或者ds，都会给你5个文字方案，然后你再拿着这些方案和其他AI联动，再出图片，而Gemini直接上图，言简意赅。
去年买的Gemini pro是155rmb一年，今年直接去了一个零头：55rmb一年，是的，他的零头去的是左边
强推。有一点不好的就是，单个会话chat如果太长，就开始胡说八道，不过这应该也是所有AI的通病。除了下面这款：
Claude。
Claude，Anthropic出品，这家公司的创始团队是从OpenAI出走的，因为不认同OpenAI商业化太激进。他们的理念是"安全第一"，做负责任的AI。
用了之后我是真的起鸡皮疙瘩。尤其在VSCode里接了Claude Code之后——编程、写文档、画PPT（对，也是先写HTML再转PDF，没法直接编辑，这点不如豆包），但这些都还好，最吓人的是它居然能直接改写Windows的配置
第一次看到它操作我电脑的时候，我有种把家里钥匙交给陌生人的感觉。因为claude太贵，网上看到说可以调用deepseek的API，于是我就这么提了一嘴，他开始自己搜索我的电脑，把环境变量改了，然后自己写了个脚本放在桌面上，告诉我以后点这个就可以直接启动了
卧槽，简直赛博朋克极了。老子四十多年没搞明白的环境变量和编程，它三十秒配完了，我甚至来不及点根烟
唯一的毛病——贵，PRO版是140一个月，像我这样用的频繁的，经常会陷入等待，等待下一次token发放
比较好的是，他每次都会计算这个对话有没有超过上限，如果超过了他会提示你，而不是像其他AI那样，即使超过上限了还要继续跟你掰扯，然后开始各种胡说八道
除了因为单个chat回答超过上限后AI开始犯糊涂，各个AI的回答机制也不一样，因为被骗过，所以我之前也小研究了一下几个典型AI的回答机制。科普一下
当然，AI回答后我总结的，也不一定对
为什么豆包喜欢胡说八道？因为字节给它做的系统指令是"永远要有答案"，宁可错也不能冷场。这是产品思维——用户问了你不回，体验差；用户问了你回个错的，至少用户不会觉得你在摆烂。所以你问豆包一个它完全不知道的东西，它会硬编。像一个刚入职的实习生被领导问了一个不懂的问题，不敢说不会，只能硬着头皮编，编着编着自己都快信了。
为什么Claude相对来说更靠谱？因为Anthropic花了大价钱做RLHF（基于人类反馈的强化学习），专门训练模型在不确定的时候说"不"。他们的核心理念是：一个AI的可靠性不在于它什么都能回答，而在于它知道什么时候不该回答。这背后是训练策略的根本分歧——OpenAI和字节选择了"高召回"（尽量回答所有问题），Anthropic选择了"高精确"（不确定的就拒绝）。所以，Claude经常会说"这个我不确定"、"我需要更多信息"、"让我搜索一下"，这不是它能力不行，恰恰相反，这是它被刻意训练出来的品格。
DeepSeek和Kimi的毛病又是什么。是数据质量和训练策略的问题。国产大模型普遍面临高质量训练数据不足的问题——中文互联网上，优质的、经过验证的知识内容占比远低于英文互联网。用知乎、贴吧、公众号的内容训练出来的模型，天然自带"营销号气质"，就是那种为了凑字数什么都敢写的调性。所以DeepSeek的回答，像极了一个看了太多百度百科和知乎高赞回答的人，写出来的东西形式感拉满，内容经不起推敲。
具体怎么拿数据和训练，也不是我该关心的，就不多说了，我想说的是：用AI时间长了，发现了一个悖论
如果你脑子里没有框架，AI给你的框架就成了你的框架。你会觉得它说得头头是道，逻辑严密，无懈可击——因为你没有反驳它的武器。就像不会喝酒的人第一次喝茅台，喝不出来好坏，只会觉得辣。你没读过某个领域的经典，AI给你几段煞有介事的总结，你就被说服了。因为你不知道它漏掉了什么，美化了什么，甚至曲解了什么，没办法，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如果你已经有了自己的框架，你让AI按你的框架来写，它又变成了一个纯文字工具。你需要什么章节它给什么章节，跟填表机一样，完全没有惊喜。就像你已经画好了施工图，工人只需要按图搬砖——这事AI能干，干得还很快，但这种"干活"跟你预期的"创造"是两码事。
这就很尴尬了。两头都是死路
更麻烦的是，我发现自己正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一种变化。以前读一篇文章，我会先自己想一想：作者的观点对吗？论证充分吗？现在呢，我把文章扔给AI:"帮我总结这篇文章并分析其逻辑漏洞"。十秒钟后AI给我一份漂亮的报告。我看完，觉得很有道理，然后就当作自己已经理解了。就像我吃了别人嚼过的馒头，咽下去了，但我没尝到味道。而且这个"别人"还是个AI，它嚼的时候可能加了自己的口水——它可能漏掉了关键段落，可能误读了作者的意思，可能把反讽当成正经话理解了。但我不回去看原文，我就永远不会知道，而大多数情况，我不会去看原文
说白了，AI是个很好的参谋，但是个糟糕的将军。当参谋的时候它给你提供情报、分析对手、推演方案；当将军的时候它只会按兵书打仗，打赢了不知道是怎么赢的，打输了更不知道是怎么输的。你让它替你写一份文档，写得漂漂亮亮，但你想改其中一段的逻辑走向，你就会发现它根本不理解你想干什么——它只是把文字排列得像那么回事而已。
所以你说我变聪明了吗？感觉上是可以做更多事了。你说我变蠢了吗？感觉是把大脑外包了
就像以前走路的时候，你认识每一条路，知道哪条路通哪里，知道走哪条巷子可以抄近路。后来开车了，你的活动半径大了十倍，你去了更多的地方。但让你不看导航走回去，你可能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你从一个"认路的人"变成了一个"会用导航的人"。
更扎心的是，感觉自己更牛马了
以前有些东西不会，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就是没学过"。这是一种体面的无知。现在有了AI，你不会的借口没了
AI什么都会，你为什么不会？不会你就去问AI啊
但你其实还是不会。你只是会指挥AI帮你做。由此衍生出一种新的生存状态：你看起来什么都会，实际上什么都不会，但结果上你确实又做出来了
这个问题，我已经不打算想清楚了。就像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做什么工作的，可能只是一个在AI的扶持下看起来还能战的四旬老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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