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备考这段时间，书桌成了我和弟弟雷打不动的固定据点。
每天早上泡好咖啡坐下，还没翻开书呢，它就已经慢悠悠踱过来了。不跳键盘，不扒拉鼠标，就是熟门熟路找一本摊开的题册往上一趴。下巴抵着纸面，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
有时候我做题卡壳了抬头看它，它眼皮半耷拉着，一副"你学你的，我替你把风"的表情。说实话，特别像我高三同桌早读课上明明困得要死、还要硬撑点头的那股劲儿。
前阵子刚写完那篇应激科普，后台涌进来好多留言，一半人在骂硬遛猫的主人，另一半小心翼翼问我："那我家猫总躲着我，是不是性格太差了？"
我当时没在文章里细回，其实答案就在这张书桌边上。
刚接弟弟回家那两个月，它根本不是现在这样。吸尘器一响能窜上柜顶，朋友来家里它直接钻床底不出来。那时候我也焦虑，怕养出一只"不亲人"的猫，甚至动过念头要不要买点脱敏喷雾、报个什么社会化训练。
后来是懒，救了它，也救了我。
我不爱送洗了，嫌来回折腾；不出门硬遛了，嫌牵绳吵架累；家里朋友聚会我都尽量推掉。就是单纯觉得，我自己备考已经够烦了，何必再拽着它去适应一堆它本能害怕的东西。
就这么"懒"了大半年，变化是悄无声息的。
先是它敢在我打字的时候把肚皮亮出来晾着；再是楼下偶尔关门巨响，它耳朵动一下，翻个身接着睡；现在是彻底摊开了——在我旁边，连装都不装一下，是真睡。
好多人夸金渐层性格好、自带富贵温顺。我听着都笑。
哪有什么天生好脾气。它就是笃定了：这个屋子里不会突然有烘干箱的噪音，不会被塞进航空箱拖去陌生地方，也不会有镜头一直杵到脸前去逼它营业。安全感给够了，猫的松弛感是自动长出来的。
备考真的挺磨人的。尤其刷到凌晨、正确率往下掉的时候，人会莫名其妙暴躁。以前我可能会去揪它玩两下解压，现在不了。我就低头戳戳它后脑勺那撮金毛，它嫌弃地挪个屁股继续睡，理都不理我。
很神奇，它那种"别烦我你也别烦自己"的状态，比任何安抚都管用。
以前刷短视频，老羡慕别人家的猫又亲又社牛，抱着出门喝咖啡还能配合拍照。有段时间我也试着凹过人设，拍它炸毛躲人的视频配个搞怪BGM，数据其实还不错。
但那天剪视频的时候，弟弟缩在剪辑台底下看我，我突然觉得不对劲。
我们养猫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是为了把它训成一个永远情绪稳定、供人取乐的小演员，还是为了在这个破破烂烂、压力巨大的成人世界里，互相找个不用伪装的伴儿。
我现在想得很通透：不指望它外向，不要求它乖。
我做题，它装睡。它不用为了讨好我而硬撑外向，我也不用为了所谓"云吸猫"的数据，去消费它的安全感。
就平平淡淡耗过一个又一个下午吧。
对一只猫来说，能踏踏实实地摊在一本书旁边打呼，不被任何人要求"再可爱一点"，已经是它被这个世界最温柔对待的证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