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桃花岛三道试题，黄药师到底在考谁？亡妻“显灵”那一刻，他自己先输了
文/人在江湖
《射雕英雄传》里有一场戏，看似是比试招亲，细看全是玄机。
欧阳锋带着欧阳克上桃花岛提亲，洪七公带着郭靖也来求亲。黄药师不愿得罪任何一方，出了三道试题：比武、听音、背书。谁赢了，谁娶黄蓉。
表面公平，实则偏心。
黄药师从头到尾都看不上郭靖。在他眼里，欧阳克“风流倜傥，俊雅才调无不胜郭靖百倍”。他出的每一道题，看似公平，其实都在为欧阳克铺路。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局，被一个“笨小子”全盘掀翻了。
第一题，比武。 树上过招，不用内力，先落地者输。欧阳克轻功本就优于郭靖，这本是他的送分题。可欧阳克太想赢了，一掌想把郭靖推下树，反被郭靖用蒙古摔跤之术借力打力，自己先摔了下去。
机关算尽，输在自己的小聪明上。
第二题，听音。 黄药师吹奏《碧海潮生曲》，考的是音律造诣和内功深浅。欧阳克精通音律，郭靖是个音痴，这又是欧阳克的送分题。可郭靖凭着浑厚内力和无意中“乱打节拍”，竟然撑了下来。更关键的是，黄蓉暗中用传音入密指点，郭靖勉强过关。
黄药师气得脸色铁青。他当然知道女儿作弊了。
两题下来，郭靖都赢了。黄药师不甘心，硬说第二局欧阳克赢了，非要加赛第三题。
第三题，背书。 黄药师拿出亡妻冯蘅临终前默写的《九阴真经》下卷残本，让两人当场背诵。
这道题，简直就是为欧阳克量身定制的。欧阳克见多识广、记性超群。而郭靖呢？一个笨小子，大字不识几个，怎么可能背得出经文？
可黄药师不知道一件事——郭靖在岛上被周伯通“骗”着，已经把整部九阴真经背得滚瓜烂熟。
郭靖开口就背，行云流水，一字不差。背出来的内容，比黄药师手里那本残本还要全。
黄药师“大惊失色”。他第一反应不是郭靖厉害，而是——亡妻显灵了。
原著写得清清楚楚：“黄药师听他所背经文，比之册页上所书几乎多了十倍，而且句句顺理成章，确似原来经文，心中一凛，不觉出了一身冷汗：‘难道我那故世的娘子当真显灵，在阴世间把经文想了出来，传了给这少年？’”
他信了。他信是冯蘅在冥冥之中，借郭靖之口，把经文传给了他。
那一刻，黄药师“又是欢喜，又是酸楚”。欢喜的是，亡妻还在；酸楚的是，她只来了一瞬。一个聪明自负到天下无双的东邪，竟然相信了鬼神之说。他站在那儿，一身冷汗，满眼都是那个早就死了的人。
他设了三道题考郭靖和欧阳克。可真正被考倒的，是他自己。
可细想一层——这真的是“天意”吗？
全是人为。
黄药师偏心欧阳克，出的题处处针对郭靖。可结果呢？欧阳克自己坑了自己，郭靖的“笨”反而成了优势，周伯通的胡闹阴差阳错帮了大忙。
你越是想控制，命运越会给你意想不到的答案。
金庸用一场“人为”的考试，写尽了“天意”的弄人。
黄药师以为自己在选女婿。可那一刻，当他听见郭靖背出那些经文，浑身冷汗、眼眶发酸的时候——他其实是在跟亡妻重逢。
哪怕只有一瞬。
后来黄药师还是把黄蓉许给了郭靖。有人说是被郭靖打动了，有人说是认了“天意”。可我觉得，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
在那一瞬间，他看见了冯蘅。
那个为了帮他默写九阴真经、耗尽心力、难产而死的女人。她死在桃花岛，葬在桃花岛，可黄药师再也听不见她说话了。直到郭靖开口背出那些经文——那是冯蘅当年一个字一个字默写出来的东西。
他听见的不是经文。是她的声音。
三道试题，黄药师考的是郭靖和欧阳克。可命运考的是他——你机关算尽，可你算得过亡妻的一缕魂魄吗？
列位，故事讲完了。我想问您一句——
您心里有没有一个人，走了很久，可某个瞬间——一首歌、一句话、一阵风——让你觉得他/她好像又回来了？
小二，上茶。这碗敬冯蘅。敬那个死了多年、却在一场比试里“显灵”的女人。也敬所有走了很久、却始终活在别人心里的故人。
诸位，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