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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民事综合大案例四
【第1题】民综四：某村民委员会与某旅游公司经营协议纠纷案2022年2月26
日，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甲方)、某旅游公司(以下简称乙方)就甲方村域范
围内旅游资源开发建设签订经营协议(以下简称A协议),该协议约定：
( 1 ) 开
发经营面积595.88公顷，经营范围内有河沟、山谷、民宅等旅游资源；(2)经营
期限50年；(3)乙方向甲方支付合作费用300万元，用于甲方前期各项改造支
出；(4)经营期限内的利润分成为各50%;(5)任何一方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
实现的，须向对方支付100万元惩罚性违约金。甲、乙双方与镇政府签订补充协
议，约定镇政府对A协议中甲方承诺事项负有协调义务，并承担连带责任。A协
议签订后，乙方按照协议向甲方支付合作费用300万元。甲方按照协议腾退相关土
地及地上物，并向村民支付补偿款，对电力设施进行改造等(至诉讼时已实际支出
180万元)。为建设景区设计方案中的综合大楼，乙方于2022年9月9日与某建
筑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协议》(以下简称B协议)。2022年底，涉案区水务局将
涉案经营范围内河沟两侧划定为城市蓝线。《城市蓝线管理办法》自2006年开始
实施，而被划定为城市蓝线的河道属于签订A协议时已有的山区河道。城市蓝线范
围内禁止进行违反城市蓝线保护和控制要求的建设活动。2022年11月左右，乙方
得知划定城市蓝线一事。2023年5月11日，乙方书面通知(以下简称通知1)甲
方要求解除A 协议，甲方未予回复，乙方于5月底自行撤场。2023年6月15
日，乙方诉至法院，请求：(1)解除A 协议；(2)甲方返还合作费用300万元。
理由为：经营范围内部分区域位于城市蓝线内，导致无法经营开发，构成情势变
更。甲方提起反诉，请求：
(1)乙方赔偿因其违约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包括：
①为订立A协议在磋商过程中支出的差旅费、人工费10万元；②参酌国内同类景
区的利润率，经营期限内的预期利润分成5000万元；甲方为应诉，与某律所签订
代理合同，代理费20万元。
(2)乙方支付100万元违约金。
(3)乙方赔礼道
歉。法院查明以下事实：
(1) 城市蓝线图显示，大部分村民旧宅在城市蓝线范
围外。区水务局陈述，开发建设如果影响防洪，须对河道进行治理，验收合格后能
正常开发建设。按照规定，乙方如需对在城市蓝线范围内的区域进行开发建设，应
当办理相关审批手续。但乙方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因城市蓝线
的划定，相关政府部门向其出具了禁止开展任何活动的通知。
(2)甲方支出180
万元对相关区域进行改造后，即使该相关区域不再用于旅游开发，也节省了本应由
甲方负担的相关费用80万元。
(3) 甲方与某律所签订的合同是风险代理，约定
律师费“需要根据实际回收的现金标准计算，最高不超过20万元”。诉讼时律师
费尚未实际支付。
(1)【3.0分】1.乙方未起诉镇政府，法院可否追加镇政府为第三人?为什
么?
【参考答案】答：可以追加(1分)。镇政府不属于甲、乙诉讼中的
必要共同诉讼人，不能被追加为共同被告。但本案处理结果与镇政府
可能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1分),法院可以将镇政府追加为无独立
请求权的第三人(1分)。
(2)【3.0分】2.涉案区水务局将涉案经营范围内河沟两侧划定为城市蓝
线，是否构成情势变更?为什么?
【参考答案】答：不构成(1分)。其一，城市蓝线划定不属于无法
预见的重大变化(1分),风险程度也没有远远超出正常人的合理预
期。城市蓝线划定后，相应建设方案根据政策性文件具体要求面临相
应的调整，该调整变化属于可预见的合理范围。其二，城市蓝线划定
不会导致当事人无法履约(1分)。A 协议确定的绝大部分经营区域
并不在城市蓝线范围内，对于该部分仍可以继续进行开发建设。对在
城市蓝线范围内的经营区域，当事人可在履行相应行政审批手续后、
符合政策文件的具体要求时继续进行开发活动。
(3)【3.0分】3.乙方构成何种违约行为?对该违约行为可否适用继续履
行?为什么?
【参考答案】答：拒绝履行非金钱债务(1分)的违约行为。不能适
用继续履行(1分)。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履行费用过高的
非金钱债务依法应当免除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1分)。
(4)【3.0分】4. 甲方对通知1未予回复，是否导致合同解除?为什么?
【参考答案】答：不导致合同解除(1分)。在甲方不存在违约行
为、不构成情势变更的情况下(1分),乙方明确表示不再对经营范
围进行民宿及旅游资源开发，属于违约方，不享有法定解除权(1
分),因此乙方对甲方发出通知1而甲方未予回复不导致合同解除。
(5)【6.0分】5.乙方是否有权请求法院终止合同?如果有权，合同终止的
时间如何认定?为什么?
【参考答案】答：有权(1分)。(1)在无法适用继续履行的情况
下违约方有权请求法院终止合同(1分)。本案中，甲、乙双方签订
的A协议约定经营期限为50年，且对后期旅游收益分成进行了约
定，系具有合作性质的长期性合同。长期性合作合同的履行须以双方
自愿且相互信赖为前提，在乙方拒绝履行且涉案A协议丧失继续履行
的现实可行性(1分)的情形下，如不允许双方终止权利义务关系，
既不利于充分实现土地等资源的利用价值，又不利于双方利益的平衡
保护。涉案A 协议的履行已陷入僵局(1分),乙方有权依据《民法
典》第580条第2款请求法院终止A协议。(2)合同终止的时间一
般为乙方起诉状副本送达甲方之日(1分),但根据案件的具体情
况，若以其他时间作为合同终止时间更符合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1
分),法院可以该时间作为合同终止的时间，但需在裁判文书中充分
说理。
(6)【8.0分】6. 甲方的赔偿请求应否支持?为什么?
【参考答案】答：(1)赔偿请求①应当支持(1分)。磋商过程中
支出的差旅费、人工费属于实际损失(1分),非违约方有权请求赔
偿(1分)为订立合同所支出的费用。
(2)赔偿请求②不应全部支持(1分)。甲方主张赔偿的5000万元
属于可得利益(1分)。可得利益的计算须受到可预见性和确定性的
限制。由于涉案村域尚未完成开发建设，甲方参酌同类景区的利润率
并以50年为基础计算出的5000万元数额，不具备可预见性和确定
性。在符合可预见性和确定性的数额范围内的数额，法院予以支持
(1 分)。
(3)赔偿请求③不应支持(1分)。甲方与某律所签订的合同是风
险代理，且诉讼时律师费尚未实际支付，不构成实际损失(1分),
此项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
(7) 【2.0分】7.对于甲方赔偿损失的请求，乙方可否主张损益相抵?为什
么?
【参考答案】答：可以(1分)。甲、乙签订的是开发经营协议，有
偿合同可以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规定(1分),乙方可以主张从损失
赔偿额中扣除甲方因乙方违约所获得的利益，即主张损益相抵。
(8)【4.0分】8.乙方请求返还合作费用300万元，应否支持?为什么?
【参考答案】答：不应全部支持(1分)。乙方向甲方支付合作费用
300万元属于履行合同的行为，在法院判决合同解除的情况下，乙方
有权请求甲方恢复原状、返还合作费用(1分)。但300万元费用的
返还情况要分两部分讨论：(1)对于未支出的120万元，由于该笔
款项尚未支出，适用直接“恢复原状”,甲方应返还给乙方(1
分)。(2)对于已支出的180万元，其中80万元在违约损害赔偿中
适用损益相抵规则进行抵扣，不予另行返还。对于甲方不能受益的
100万元，应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无法采取
的，不予返还(1分)。
(9)【3.0分】9.如果法院支持(或部分支持)甲方的赔偿请求，甲方是否
还能主张A 协议约定的100万元违约金?为什么?
【参考答案】答：可以(1分)。A协议中约定的100万元违约金系
惩罚性质(1分),其与甲方的损害赔偿请求权指向的损害填补利益
不同(1分),因此，在甲方的赔偿请求得到支持(或部分支持)的
情况下，甲方仍能主张100万元的惩罚性违约金。
(10)【3.0分】10. 甲方请求乙方赔礼道歉，应否支持?为什么?
【参考答案】答：不应支持(1分)。赔礼道歉仅适用于侵害人格权
的侵权责任(1分)。本案中，甲方请求乙方承担的是违约责任，因
此，甲方请求乙方赔礼道歉无法律上的依据(1分),不应得到支
持。
(11)【3.0分】11.假设乙方在该诉讼中还请求解除B协议，法院可否合并
审理?为什么?
【参考答案】答：不可以(1分)。只有诉讼标的同一或诉讼标的为
同一种类的诉讼才可以由法院合并审理(1分)。本案中，乙方起诉
甲方是基于甲、乙双方之间的开发经营合同法律关系，而乙方请求解
除B协议是基于乙方和某建筑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两
个案件的诉讼标的不同一，且不属于同一种类，不符合共同诉讼的构
成要件(1分),因此，法院不能合并审理。
(12)【1.0分】12.假设法院判决甲方返还乙方120万元，规定在判决生效
后分3次履行，每次于当月月底履行1/3。申请执行时效何时起算?为什
么?
【参考答案】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1分)。如
果法院判决甲方分三期履行120万元的债务，则乙方的申请执行时效
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