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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水浒传》第一百一十四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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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冷箭燕青救主劫法场石秀跳楼
——选自《水浒传》原文第六十一、六十二回
(这一回跟前面两个情节都有相似之处,第一个是押送
林冲的情节,第二个是当年劫法场救宋江的情节,要格外注
意在相似之中写出不同。)薛霸两只手拿起水火棍,望着卢
员外脑门上劈将下来。董超在外面,只听得一声扑地响,只
道完事了,慌忙走入来看时,卢员外依旧缚在树上,薛霸倒
仰卧在树下,水火棍撇在一边。董超道:“却又作怪!莫不
你使得力猛,倒吃一交?”用手去扶时,那里扶得动?只见
薛霸口里出血,心窝里露出三四寸长一枝小小箭杆(伏笔。
之前说燕青小箭是百发百中)。却待要叫,只见东北角树上
坐着一个人。听得叫声:“着!”撒手响处,董超脖项上早
中了一箭,两脚蹬空,扑地也倒了(前面不写董超、薛霸的
死,鲁智深要杀他们,林冲说饶他们一命,留到后面来写,
让他们死在燕青手中)。那人托地从树上跳将下来,拔出解
腕尖刀,割断绳索,劈碎盘头枷,就树边抱住卢员外放声大
哭(这人是燕青)。
卢俊义闪眼看时,认得是浪子燕青,叫道:“小乙,莫
不是魂魄和你相见么?”燕青道:“小乙直从留守司前,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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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这厮两个到此。不想这厮果然来这林子里下手。如今被小
乙两弩箭结果了,主人见么?”卢俊义道:“虽是你强救了
我性命,却射死了这两个公人,这罪越添得重了,待走那里
去的是(已经走投无路了)?”燕青道:“当初都是宋公明
苦了主人(很聪明),今日不上梁山泊时,别无去处。”卢
俊义道:“只是我杖疮发作,脚皮破损,点地不得(证明他
已经不排斥上梁山了,现在他说只是自己没有上梁山的能
力)。”燕青道:“事不宜迟,我背着主人去。”心慌手乱
(燕青本来是一个心思很缜密的人,如果不是这么慌,他不
会留下证据的,想到带卢俊义走,他把证据留下了,证据就
是董超、薛霸身上的箭),便踢开两个死尸,带着弩弓,插
了腰刀,拿了水火棍,背着卢俊义,一直望东便走。不得十
数里,早驮不动(卢俊义长得很高大,燕青六尺出头,是一
个长得不高的人),见一个小小村店,入到里面寻房安下。
叫做饭来,权且充饥。两个暂时安歇。
这里却说过往人看见林子里射死两个公人在彼,近处社
长报与里正得知,却来大名府里首告(因为燕青的心慌手乱,
尸体没有处理好,立刻就被官府知道了)。随即差官下来简
验,却是留守司公人董超、薛霸。回复梁中书,着落大名府
缉捕观察,限了日期,要捉凶身。做公的人都来看了,“论
这弩箭,眼见得是浪子燕青的。事不宜迟!”一二百做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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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头去一到处贴了告示,说那两个模样,晓谕远近村房道店,
市镇人家,挨捕捉拿。
却说卢俊义正在店房将息杖疮,正走不动,只得在那里
且住。店小二听得有杀人公事,无有一个不说,又见画他两
个模样,小二心疑(卢俊义还好,但燕青是一身花绣,这个
长相太明显了),却走去告本处社长,“我店里有两个人,
好生脚叉,不知是也不是。”社长转报做公的去了(写得跟
前面鲁智深救林冲不一样。这里燕青救卢俊义杀了董超、薛
霸,跑的路上被人认出来了)。
却说燕青为无下饭,拿了弩子去近边处寻几个虫蚁吃。
却待回来,只听得满村里发喊。燕青躲在树林里张时(谨慎),
看见一二百做公的,枪刀围匝,把卢俊义缚在车子上(因为
他走不了路了),推将过去。燕青要抢出去救时,又无军器,
只叫得苦。寻思道:“若不去梁山泊报与宋公明得知,叫他
来救,却不是我误了主人性命?”当时取路。行了半夜,肚
里又饥,身边又没一文,走到一个土冈子上,丛丛杂杂有些
树木,就林子里睡到天明(很紧急,卢俊义已经被抓了,燕
青想上梁山报信但不知道路)。心中忧闷,只听得树枝上喜
鹊咕咕噪噪,寻思道:“若是射得下来,村坊人家讨些水煮
瀑得熟,也得充饥。”走出林子外抬头看时,那喜鹊朝着燕
青噪。燕青轻轻取出弩弓,暗暗问天买卦,望空祈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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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青只有这一枝箭了!若是救得主人性命,箭到,灵鹊坠
空。若是主人命运合休,箭到,灵鹊飞去(如果能把喜鹊射
下来吃了,燕青还有力气继续赶路,卢俊义的命可能还有救。
如果射不着,燕青就走不了,那么卢俊义的命也没了)!”
搭上箭,叫声:“如意子,不要误我!”弩子响处,正中喜
鹊后尾,带了那枝箭,直飞下冈子去。
燕青大踏步赶下冈子去。不见喜鹊,却见两个人从前面
走来。前头的带顶猪嘴头巾,脑后两个金裹银环,上穿香皂
罗衫,腰系销金搭膊,穿半膝软袜麻鞋,提一条齐眉棍棒(是
会武术的)。后面的白范阳遮尘笠子,茶褐攒线袖衫,腰系
绯红缠袋,脚穿踢土皮鞋,背了衣包,提条短棒,跨口腰刀
(两个都是走远路的,而且都是江湖人士)。这两个来的人,
正和燕青打个肩厮拍。燕青转回身看一看,寻思:“我正没
盘缠,何不两拳打倒他两个,夺了包裹,却好上梁山泊(关
键时候也不顾及这些了)?”揣了弩弓,抽身回来。这两个
低着头只顾走。燕青赶上,把后面带毡笠儿的后心一拳,扑
地打倒。却待拽拳再打那前面的,却被那汉手起棒落,正中
燕青左腿,打翻在地(燕青此时饿,前面那人本事也不小)。
后面那汉子爬将起来,踏住燕青,掣出腰刀,劈面门便剁(紧
张,燕青死了就没人救卢俊义了)。燕青大叫道:“好汉!
我死不妨,可怜无人报信(临终遗言)!”那汉便不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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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住了手,提起燕青(证明对方的力气很大,同时燕青长得
小小的),问道:“你这厮报甚么信?”燕青道:“你问我
待怎地!”前面那汉把燕青手一拖,却露出手腕上花绣,慌
忙问道:“你不是卢员外家甚么浪子燕青?”燕青想道:“左
右是死,索性说了,教他捉去,和主人阴魂做一处(为什么
燕青会这么想?因为到处都贴着告示,卢俊义被抓是因为这
告示,燕青被认出来得救也是因为这告示)!”便道:“我
正是卢员外家浪子燕青!”二人见说,一齐看一看道:“早
是不杀了你,原来正是燕小乙哥(自己人)。你认得我两个
么?我是梁山泊头领病关索杨雄,他便是拼命三郎石秀。”
杨雄道:“我两个今奉哥哥将令,差往北京,打听卢员外消
息。军师与戴院长亦随后下山,专候通报(是梁山派下来的
人)。”燕青听得是杨雄、石秀,把上件事都对两个说了。
杨雄道:“既是如此说时,我和小乙哥上山寨报知哥哥,别
做个道理。你可自去北京打听消息,便来回报。”石秀道:
“最好(石秀去北京打听消息,他叫拼命三郎,在关键时候
会拼命)!”便取身边烧饼干肉与燕青吃,把包裹与燕青背
了,跟着杨雄,连夜上梁山泊来。见了宋江,燕青把上项事
备细说了一遍。宋江大惊(没想到把卢俊义坑得这么狠),
便会众头领商议良策。
且说石秀只带自己随身衣服,来到北京城外,天色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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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不得城,就城外歇了一宿(古代天晚了要封城)。次日早
饭罢,入得城来。但见人人嗟叹,个个伤情(卢员外这个事,
老百姓心里很难受)。石秀心疑,来到市心里,问市户人家
时,只见一个老丈回言道:“客人你不知,我这北京有个卢
员外,等地财主,因被梁山泊贼人掳掠前去。逃得回来,倒
吃了一场屈官司,迭配去沙门岛。又不知怎地路上坏了两个
公人(明明是燕青射死的董超、薛霸,为什么老百姓说“不
知怎地路上坏了两个公人”?可以推断卢俊义被捉走后没有
供出燕青,他不承认这是燕青干的,这些人都是忠义的),
昨夜拿来,今日午时三刻,解来这里市曹上斩他(显然梁山
上人是没来的)!客人可看一看。”石秀听罢,兜头一杓(sháo)
冰水。急走到市曹,却见一个酒楼(后面的劫法场可以和江
州劫法场对照着读。江州劫法场宋江没那么着急,他是有几
天选定了日子要杀,所以梁山的人来了,大家都安排好后再
救。这时是临时听说今天就要杀,非常紧急,救法就不一样,
之前是李逵从楼上跳下来,然后梁山的人怎么怎么样,现在
是只有石秀一个人),石秀便来酒楼上,临街占个阁儿坐下。
酒保前来问道:“客官,还是请人,还是独自酌杯?”石秀
睁着怪眼道:“大碗酒,大块肉,只顾卖来,问甚么鸟!”
酒保倒吃了一惊,打两角酒,切一大盘牛肉将来。石秀大碗
大块,吃了一回(为什么这么吃?接下来要拼命了)。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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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时,只听得楼下街上热闹,石秀便去楼窗外看时,只见家
家闭户,铺铺关门(要杀人了)。酒保上楼来道:“客官醉
也。楼下出人公事,快算了酒钱,别处去回避!”石秀道:
“我怕甚么鸟!你快走下去,莫要讨老爷打!”酒保不敢做
声,下楼去了。
不多时,只听得街上锣鼓喧天价来。石秀在楼窗外看时,
十字路口,周回围住法场,十数对刀棒刽子,前排后拥,把
卢俊义绑押到楼前跪下。铁臂膊蔡福拿着法刀,一枝花蔡庆
扶着枷梢(蔡福、蔡庆收了柴进的钱,两个人也还算讲义气,
但如果没有别人的帮忙,这两个人也没有别的办法)。说道:
“卢员外,你自精细着,不是我弟兄两个救你不得,事做拙
了(这事没办好)。前面五圣堂里,我已安排下你的坐位了,
你可一魂去那里领受(这两个人还算不错,实在救不了卢俊
义的命了,还让他的魂有个地方,安排好了牌位)。”说罢,
人丛里一声叫道:“午时三刻到了!”一边开枷。蔡庆早拿
住了头,蔡福早掣出法刀在手。当案孔目高声读罢犯由牌,
众人齐和一声。楼上石秀只就那一声和里,掣着腰刀在手,
应声大叫:“梁山泊好汉全伙在此(这句话很重要,如果说
“拼命三郎石秀在此”,大家可能不知道石秀是谁,说“梁
山泊好汉都在这里”这下子使得大家慌了。之前梁山泊好汉
真的在此的时候,大家都不露声,只有一个李逵下来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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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都不在的时候,石秀反而说大家都在,两次的劫法场写得
截然不同)!”蔡福、蔡庆撇了卢员外,扯了绳索先走(不
杀卢员外了)。石秀从楼上跳将下来,手举钢刀,杀人似砍
瓜切菜,走不迭的,杀翻十数个。一只手拖住卢俊义,投南
便走(卢俊义伤还没好,走不了)。原来这石秀不认得北京
的路,更兼卢员外惊得呆了,越走不动。梁中书听得报来,
大惊,便点帐前头目,引了人马,分头去把城门关上,差前
后做公的合将拢来(石秀一吆喝把大家都吓跑了,自己带着
卢员外往外冲,但是毕竟只有一个人)。
石秀和卢俊义两个,在城内走投没路,四下里人马合来,
众做公的把挠钩套索一齐上,可怜寡不敌众,两个当下尽被
捉了(石秀也被抓了)。解到梁中书面前,叫押过劫法场的
贼来。石秀押在厅下,睁圆怪眼,高声大骂:“你这与奴才
做奴才的奴才!我听着哥哥将令,早晚便引军来打你城子,
踏为平地,把你砍做三截!先教老爷来和你们说知(石秀不
愧是拼命三郎,命都不要了。关键是他讲出了一个重要的吓
唬梁中书的事,梁山大军在后面)!”石秀在厅前千奴才万
奴才价骂,厅上众人都唬呆了。梁中书听了,沉吟半晌,叫
取大枷来,且把二人枷了,监放死囚牢里,分付蔡福在意看
管,休教有失(石秀把自己也搭进去了,但他给梁山泊争取
了足够的时间)。蔡福要结识梁山泊好汉,把他两个做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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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里关着,忙将好酒好肉与他两个吃,因此不曾吃苦(蔡福、
蔡庆实际是向着梁山的了。同时,石秀和卢俊义如今好吃好
喝好伺候,一旦梁山打来,这两人被放出去,就又有战斗力
了)。
薛霸和董超正要对卢员外下手,燕青在关键时刻出现,
射死了他们,解救了卢员外。但因为燕青心慌手乱,没处理
好尸体,两人很快就被官府通缉了。燕青外出找吃食回来后,
发现卢俊义又被抓走了。他决定去梁山泊求救,途中遇到梁
山好汉杨雄和石秀。从燕青处了解情况后,石秀去北京探知
消息,杨雄和燕青去梁山报知宋江。在得知卢员外即将被处
决后,石秀闯入法场,试图营救卢员外,但最终也被抓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