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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水浒传》第一百一十六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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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兵打大名城关胜议取梁山泊(下)
——选自《水浒传》原文第六十二回
李成接着,就槐树坡寨内商议退兵之策(为什么在槐树
坡寨内?离飞虎峪更近,槐树坡相对来讲比较稳当)。闻达
笑道:“疥癫之疾,何足挂意(这些朝廷正规军的将领,实
际上在骨子里都看不上梁山)!”当夜商议定了,明日四更
造饭,五更披挂,平明进兵。战鼓三通,拔寨都起,前到庾
家疃。只见宋江军马泼风也似价来(非常猛)。闻达便教将
军马摆开,强弓硬弩,射住阵脚。宋江阵中,早已捧出一员
大将,红旗银字,大书“霹雳火秦明”,勒马阵前,厉声大
叫:“大名滥官污吏听着!多时要打你这城子,诚恐害了百
姓良民。好好将卢俊义、石秀送将出来,我便退兵罢战,誓
不相侵。若是执迷不悟,亦须有话早说!”闻达听了大怒,
便问:“谁去力擒此贼?”说犹未了,索超早已(急不可耐,
外号“急先锋”)出马,立在阵前,高声喝道:“你这厮是
朝廷命官,国家有何负你?你好人不做,却落草为贼!我今
拿住你时,碎尸万段!”秦明听了这话,一发炉中添炭,火
上浇油,拍马向前,轮狼牙棍直奔将来,索超纵马直挺秦明。
二匹劣马(不是坏马,而是野马)相交,两个急人发愤,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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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呐喊,斗过二十余合,不分胜败。前军队里转过韩滔(秦
明的副将),就马上拈弓搭箭,觑得索超较亲,飕地只一箭,
正中索超左臂。撇了大斧,回马望本阵便走。宋江鞭梢一指,
大小三军一齐卷杀过去。正是尸横遍野,流血成河,大败亏
输,直追过庾家疃,随即夺了槐树坡小寨。当晚闻达直奔飞
虎峪,计点军兵,三停去一(折了很多人)。宋江就槐树坡
寨内屯扎。吴用道:“军兵败走,心中必怯。若不乘势追赶,
诚恐养成勇气,急忙难得。”宋江道:“军师之言极当。”
随即传令:当晚就将精锐得胜军将,分作四路,连夜进发,
杀奔将来。
再说闻达奔到飞虎峪,方在寨中坐了喘息。小校来报:
“东边山上一带火起!”闻达带领军兵上马投东看时,只见
遍山遍野通红。西边山上又是一带火起,闻达便引军兵急投
西时,听得马后喊声震地(格外用火去写,写得很漂亮),
当先首将小李广花荣引副将杨春、陈达(右军),从东边火
里直冲出来。闻达一时心慌,领兵便回飞虎峪。西边火里,
当先首将双鞭呼延灼引副将欧鹏、燕顺(左军),直冲出来。
两路并力追来,后面喊声越大,火光越明,又是首将霹雳火
秦明引副将韩滔、彭玘,人喊马嘶,不计其数。闻达军马大
乱,拔寨都起。只见前面喊声又发,火光晃耀。闻达引军夺
路,只听得震天震地一声炮响,却是轰天雷凌振将带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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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路直转飞虎峪那边,放起这炮。炮响里一片火把,火光
里一彪军马拦路,乃是首将豹子头林冲引副将马麟、邓飞(后
军),截住归路(前后左右都用上了,而且前面四拨先锋也
都用上了,这就是《水浒传》当中写文章交代事情极有章法
的地方,没有一处是落空的)。四下里战鼓齐鸣,烈火竞举,
众军乱窜,各自逃生。闻达手舞大刀,苦战夺路,恰好撞着
李成,合兵一处,且战且走(对大名府的三个人都有交代)。
直到天明,方至城下。梁中书听得这个消息,惊得三魂失二,
七魄剩一,连忙点军出城,接应败残人马。紧闭城门,坚守
不出。次日,宋江军马追来,直抵东门下寨,准备攻城。
且说梁中书在留守司聚众商议如何解救,李成道:“贼
兵临城,事在告急,若是迟延,必至失陷。相公可修告急家
书,差心腹之人,星夜赶上京师,报与蔡太师知道,早奏朝
廷,调遣精兵,前来救应,此是上策(求外援)。第二,作
紧行文,关报邻近府县,亦教早早调兵接应(发动临近的州
县)。第三,北京城内着仰大名府起差民夫上城(发动城内
的民兵),同心协助,守护城池,准备擂木炮石,踏弩硬弓,
灰瓶金汁,晓夜堤备。如此,可保无虞。”梁中书道:“家
书随便修下。谁人去走一遭(之前还出现过一个人——把李
逵队伍冲散了的王定,水平应该不错,索超很看好他。所以
此时要求请外援、给朝廷报信的人就是王定,《水浒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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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个人是落空的)?”当日差下首将王定,全副披挂,
又差数个马军,领了密书,放开城门吊桥,望东京飞报声息,
及关报邻近府分,发兵救应。先仰王太守起集民夫,上城守
护,不在话下。
且说宋江分调众将,引军围城,东西北三面下寨,只空
南门不围。每日引军攻打,一面向山寨中催取粮草,为久屯
之计(“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果想要围城作战、打持
久战,对于远道而来的部队来说粮草很关键),务要打破大
名,救取卢员外、石秀二人。李成、闻达,连日提兵出城交
战,不能取胜。索超箭疮将息,未得痊可。
不说宋江军兵打城,且说首将王定赍领密书(之前在江
州抓了宋江,是杀还是押送到京城,当时江州的知府蔡九派
戴宗去给蔡太师报信,而戴宗半路被梁山抓了,同时造了一
封假的回信。这次就是真报信了),三骑马,直到东京太师
府前下马。门吏转报入去(看大门的不会直接捎信,而是一
层一层往里面报),太师教唤王定进来(太师亲自见)。直
到后堂拜罢,呈上密书(不能在人多的地方看)。蔡太师拆
开封皮看了,大惊,问其备细。王定把卢俊义的事一一说了,
“如今宋江领兵围城,声势浩大,不可抵敌”。庾家疃、槐
树坡、飞虎峪,三处厮杀,尽皆说罢。蔡京道:“鞍马劳困,
你且去馆驿内安下,待我会官商议。”王定又禀道:“太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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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相,大名危如累卵(意思是把鸡蛋摞起来,鸡蛋说破就破),
破在旦夕,倘或失陷,河北县郡,如之奈何(因为大名府是
河北的要塞)?望太师恩相,早早遣兵剿除!”蔡京道:“不
必多说,你且退去。”王定去了。太师随即差当日府干请枢
密院官急来商议军情重事(北宋的时候特别害怕武将造反,
宋朝开国皇帝赵匡胤就是个武将,所以他拿了权力后害怕别
人学自己,如果手上有兵且还能随便调兵,那就可以自己打
天下了,所以北宋武将的权力分拆得很细,枢密院可以调兵
但兵平时不归他管和练)。不移时,东厅枢密使童贯引三衙
太尉,都到节堂,参见太师。蔡京把大名危急之事备细说了
一遍,“如今将何计策,用何良将,可退贼兵,以保城郭(一
没主意二没人)?”说罢,众官互相厮觑,各有惧色(一个
能干的都没有)。只见那步军太尉背后转出一人(一般是跟
班的),乃是衙门防御保义使(最低级别的武官),姓宣名
赞,掌管兵马。此人生得面如锅底(黑),鼻孔朝天,卷发
赤须,彪形八尺,使口钢刀,武艺出众(特别丑,非常壮)。
先前在王府曾做郡马(郡主的丈夫,王爷的女婿),人呼为
“丑郡马”。因对连珠箭赢了番将,郡王爱他武艺,招做女
婿(成为郡马的原因)。谁想郡主嫌他丑陋,怀恨而亡,因
此不得重用,只做得个兵马保义使(因为丑陋不得重用,这
是北宋用人非常重要的问题)。当时却忍不住,出班来禀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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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道:“小将当初在乡中,有个相识,此人乃是汉末三分义
勇武安王(关羽)嫡派子孙,姓关名胜,生得规模(体格)
与祖上云长相似,使一口青龙偃月刀,人称为‘大刀关胜’
(《水浒传》中有非常多的人物的形象是从《三国演义》中
拆分来的,拆关羽的在之前出现过一个人,就是朱仝,但他
只是关羽的一部分,他并没有把关羽忠义的这部分给写出来,
所以还有一个形象是关胜),见做蒲东巡简,屈在下僚(一
方面写朝廷要去打梁山,一方面说为什么梁山这帮人渐渐壮
大起来了,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是忠良之士在朝廷是得不
到晋升之路的)。此人幼读兵书,深通武艺,有万夫不当之
勇(武艺精通,有智谋,懂兵法,这也跟关羽很像)。若以
礼币请他,拜为上将,可以扫清水寨,殄灭狂徒,保国安民。
乞取钧旨。”蔡京听罢大喜,就差宣赞为使,赍了文书鞍马,
连夜星火前往蒲东,礼请关胜赴京计议。众官皆退。
话休絮繁。宣赞领了文书,上马进发,带将三五个从人,
不则一日,来到蒲东巡简司前下马。当日,关胜正和郝思文
在衙内论说古今兴废之事(关胜、郝思文是有自己见地的武
将,而不是一个匹夫之勇的人),闻说东京有使命至,关胜
忙与郝思文出来迎接。各施礼罢,请到厅上坐地。关胜问道:
“故人久不相见,今日何事,远劳亲自到此?”宣赞回言:
“为因梁山泊草寇攻打大名,宣某在太师面前,一力保举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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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有安邦定国之策。降兵斩将之才,特奉朝廷敕旨,太师钧
命,彩币鞍马,礼请起行。兄长勿得推却,便请收拾赴京。”
关胜听罢大喜(如此有能耐,之前却得不到重用,现在有用
武之地了,故大喜),与宣赞说道:“这个兄弟姓郝,双名
思文,是我拜义弟兄(都是推荐出来的。宣赞推荐关胜,关
胜推荐郝思文)。当初他母亲梦井木犴(天上星宿)投胎,
因而有孕,后生此人,因此人唤他做‘井木犴’。这兄弟十
八般武艺,无有不能,可惜至今屈沉(这两个字非常重要,
当时真正有能耐、想要报国的一批人他们心中最大的痛苦就
是报国无门,委屈小人之下,做一些零碎的、不重要的活)
在此。只今同去协力报国有何不可?”宣赞喜诺,就行催请
登程。
当下关胜分付老小,一同郝思文,将引关西汉十数个人,
收拾刀马、盔甲、行李,跟随宣赞连夜起程。来到东京,径
投太师府前下马。门吏转报蔡太师得知,教唤进。宣赞引关
胜、郝思文直到节堂。拜见已罢,立在阶下。蔡京看了关胜,
端的好表人材,堂堂八尺五六身躯(接近关羽的身材),细
细三柳髭须,两眉入鬓,凤眼朝天,面如重枣,唇若涂朱(血
气旺,力气大)。太师大喜,便问:“将军青春多少?”关
胜答道:“小将三十有二(最好的建功立业的年纪)。”蔡
太师道:“梁山泊草寇围困大名,请问将军施何妙策,以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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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围?”关胜禀道:“久闻草寇占住水洼,惊群动众。今擅
离巢穴,自取其祸。若救大名,虚劳人力。乞假精兵数万,
先取梁山,后拿贼寇,教他首尾不能相顾。”太师见说,大
喜,与宣赞道:“此乃围魏救赵之计,正合吾心。”随即唤
枢密院官,调拨山东、河北精锐军兵一万五千;教郝思文为
先锋,宣赞为合后,关胜为领兵指挥使(兵强马壮),步军
太尉段常接应粮草。犒赏三军,限日下起行。大刀阔斧,杀
奔梁山泊来(梁山在外打仗的大军危险了。第一,围攻大名
城多日打不下来,粮草不济;第二,大刀关胜直接杀奔梁山,
断他后路)。
李成和闻达商议退兵之策。闻达认为敌军不值一提,决
定次日出战。次日,宋江率军攻打大名,闻达大败而归。宋
江乘势追赶,准备攻城。梁中书意识到危机,派人向蔡太师
求救。蔡京听闻后立即召集官员商议对策,宣赞向蔡京推荐
关胜,并成功请来了关胜。关胜提出先攻梁山后救大名的计
策,蔡京欣然采纳。于是,关胜率领众人杀奔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