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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时代的CEO,到底该长什么样?

AI时代的CEO,到底该长什么样?

4月20号,苹果突然发了一封公开信。署名是“Tim”。

信里的核心意思就一个:执掌苹果快15年的蒂姆·库克,将于2026年9月1日正式卸任CEO,转任董事会执行主席。接替他的人,是苹果硬件工程高级副总裁约翰·特努斯。

消息一出,整个科技圈都在讨论。但有意思的是,大家聊的不是“库克干得怎么样”,而是——“苹果为什么选了个硬件工程师当CEO?”

要搁在五年前,这个选择再正常不过。苹果嘛,做硬件的公司,硬件老大上位,天经地义。

但在今天?现在整个行业都在拼命往AI上靠的时候,苹果选了一个造手机、造电脑出身的硬核工程师来当话事人,这事儿就值得琢磨了。

这说明,苹果是在赌“硬件定义AI”、还是说它想回归“软硬一体”、甚至可能是它打心底里就“没跟上大部队”,只能搬出一位最稳妥的工程师来先稳住阵脚?

这个问题,不光关乎苹果一家公司的命运,它更是在替所有科技公司问一句:AI时代的CEO,到底该长什么样?

一、库克留下了什么?

先说过实话,库克在商业上太成功了。

2011年他接手的时候,苹果市值3500亿美元左右;现在呢?超过4万亿美元,翻了十倍还多。年营收也从1080亿美元涨到了4160亿美元以上。

但光鲜的数字背后,有两个窟窿大得遮不住。

第一个窟窿,是AI业务。Siri是全世界最早一批语音助手,当年多少人对着手机喊“嘿Siri”觉得特新鲜。可十几年过去了,ChatGPT出来把所有人震住了,谷歌、微软在AI上打得不可开交,Siri呢?还是那个老样子。人家都在谈大模型、谈智能体了,苹果这边动静不大,最后甚至还把OpenAI的ChatGPT集成到了自己的操作系统里——要知道,苹果最骄傲的就是自研和封闭生态,这次被迫“借外援”,其实是打了自己的脸。

第二个窟窿,是“造车”梦碎。库克当年批准的“泰坦计划”,折腾了十年,烧了上百亿美元,项目负责人换了四轮,战略在“造整车”和“做系统”之间反复摇摆。最后在2024年一场十几分钟的内部会议里宣告终结。

说白了,库克是一个超级强的“经营者”——供应链管得好,全球渠道铺得广,资本运作堪称教科书。但他始终不是乔布斯那种能“开创下一个时代”的产品远见者。iPhone已经卖了快20年了,苹果还没找到下一个同等量级的增长引擎。

苹果不是不厉害——从英特尔手里拿回了芯片主导权,M系列自研芯片让Mac脱胎换骨,Apple Watch和AirPods也是百亿级的新品类——但划时代的大东西,没做出来。

而这,就是库克留给特努斯的遗产:一个仍然非常赚钱的苹果,和一个在AI时代明显落后的苹果。

二、接棒的那个人,是什么来路?

约翰·特努斯,50岁,2001年加入苹果,在苹果待了25年。他长期负责硬件工程,主导过iPhone、iPad、Mac等几乎所有核心产品线的硬件研发,2021年晋升为硬件工程高级副总裁。

说白了,这是一个纯粹的、硬核的、在苹果泡了半辈子的“产品人”。跟库克那种运营出身、擅长供应链和资本配置的风格,截然不同。

硅谷有评论说得特别直接:选特努斯,说明苹果打算把重心放在折叠屏手机、智能眼镜、VR设备、AI芯片这些新型硬件上。换句话说,苹果给自己的药方不是「全面转向AI软件和云服务」,而是「造更牛逼的硬件,让AI跑在更牛逼的设备上」。

这是一种赌。赌的是AI的未来不只在云端,更在端侧,在你的手机里、眼镜里、手表里。但问题来了——苹果在AI软件层的短板,光靠造硬件能弥补吗?

市场分析人士的评价很克制但很到位:特努斯面临的最大挑战,是“打造一个更出色的AI故事,而且要减少对第三方的依赖”。

换句话说,库克留下了OpenAI这根“外援拐杖”,特努斯能不能甩掉它,自己跑起来?这是整个科技圈都在盯着的悬念。

三、中国手机厂商在AI上,到底在卷什么?

把视线拉回国内。跟苹果的犹豫和迟缓比起来,国产手机厂商在AI上的动作,可以说是“卷疯了”。

但仔细一看你会发现,每家卷的方向其实不太一样。

华为的“端侧AI + 集体主义叙事”:

今年4月华为发布Pura 90系列,首发搭载了鸿蒙OS 6.1,主打的叫“小艺伴随式AI”——就是让AI助手不再是一个你主动打开的工具,而是像一个随叫随到的助理一样,待在系统里随时帮你。按华为的说法,这是推动手机从“工具”向“助手”转变

更关键的是,华为已经在布局一盘更大的棋:鸿蒙OS 7.0今年6月就要正式亮相,据传会在Mate 90上首发,主打是“真正的端侧AI”,智能助理小艺会迎来一次大的进化。再往下走,华为从芯片到OS到AI大模型全是自研,这种“全家桶”式的软件自研能力,是苹果都不太好跟的。

你如果去看一篇36氪的分析文章,会看到一个蛮有意思的概括——中国手机企业,正从“卖配置”转向“卖Agent(智能体)”,谁能定义无处不在、能预判甚至帮你执行操作的AI智能体,谁就掌握了下一个十年。

华为的打法,可以概括为“自研全家桶+生态叙事”。这种叙事有一个独特优势:它不卖参数,卖的是“安全感”和“大国底座”的底色。在当下这个民族情绪高涨、供应链频繁波动的年代,这张牌够硬。

小米的“人车家全生态+自研大会师”:

雷军今年喊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目标:2026年,小米要在一款终端上实现“自研芯片+自研OS+自研AI大模型”的“大会师”。这口气不是一般的大,芯片、系统、模型,三个最难啃的骨头,他要一次性啃下来。

此外,小米总裁卢伟冰透露的AI智能体“Xiaomi miclaw”更有意思。卢伟冰说他过去两年“尤其反对把AI手机概念化”,他认为AI手机一定会到来,但前提是“发生一次巨大的人机交互层面变化”。他甚至说MiClaw“就是未来AI OS的雏形,是小米现在全力投入的方向”。

小米还有一个别人不太好抄的东西:车。手机+车+家居,所有个人终端打通,AI智能体在手机和SU7汽车之间可以“毫秒级响应”——这种生态粘性,苹果没有,华为虽然也有车但模式不同,vivo和OPPO则基本还没入局。

但小米的问题也在这儿——“大会师”听着热血,背后是技术整合的巨大不确定性。自研芯片能不能跟高通旗舰掰手腕?自研OS能不能跨过鸿蒙踩过的那些坑?这些都是没写完的答卷。

OV的“端侧AI + 务实派路线”:

OPPO和vivo的思路更“实在”——不跟你比谁砸钱多、谁叙事宏大,直接在端侧AI应用上发力。

OPPO今年在MWC上展示了端侧全模态Omni AI模型,基于联发科天玑9500芯片,能做到语音、视频、文本多模态实时交互,翻译准确率平均提升15%,而且无网环境也能用。OPPO的打法是“端侧智能计算是AI战略的重要基石,让AI成为用户可实时感知的终端体验”。

vivo更有意思。副总裁周围坦率承认,过去在云端大模型上“烧不起”——“做个4000亿参数的大模型,可能要花50亿买算力,其中差不多15亿是电费,往后每年烧电还要烧这么多钱”。所以vivo主动从千亿参数的“烧钱竞赛”中抽身,转而做3B(30亿参数)的端侧模型,专注“个人智能化”而不是通用智能。

周围总结得特别实在:“云端的能力相对比较容易建立,真正难的恰恰是端侧的能力”。

说白了就是,OV不想跟华为小米比“谁的AI叙事更宏大”,而是抓住用户真正用得上的场景——翻译、拍照、日常便利——把体验做到位。特别是AI补光这种功能,对普通用户来说远比AI写诗写文章更有感知。而且OPPO还有一个隐含优势:它的投资生态(比如Devin)虽然不在手机主品牌上,但在全球AI版图里悄悄布了不少棋子。

这套打法,跟苹果选硬件工程师当CEO背后的逻辑,其实有点暗合——都认为AI的未来在端侧,在你的设备里。

荣耀的“阿尔法战略”:

荣耀这边喊得也挺响——五年投入100亿美元,以“阿尔法战略”为指导,从打造智慧手机到构筑智慧生态再到共建智慧世界。荣耀CEO李健画了个大饼:Magic8系列的YOYO智能体能在3000多个场景里自动执行操作,而Robot Phone明年就要亮相,他称之为“集成AI手机、具身智能与高清摄像的智能生命体”。

不过口号和落地之间,差的从来不是决心。

四、AI时代的CEO,到底需要什么能力?

回到开头的问题。苹果选了个硬件工程师当CEO,是明智还是无奈?

我的看法是——这既是苹果对自己的清醒认知,也暴露了它在AI时代的深层焦虑。

苹果的核心竞争力从来不是“做AI最快”,而是“把技术整合到极致体验里”。乔布斯时代的iPod、iPhone、MacBook Air,库克时代的M系列芯片,都是这个逻辑——不是技术发明者,但能把技术做到最好用。

选特努斯,意味着苹果想延续这个逻辑:不跟OpenAI比大模型参数,不跟谷歌比AI论文数量,而是造出“最适合跑AI的硬件”。

但这条路不好走。因为AI不像芯片,不是光靠硬件就能搞定的。它需要软件、数据、云服务、开发者生态的全链条能力。而这些,恰恰是苹果的短板。

也就是说,所谓的“AI故事”,不能只靠堆硬件参数,更要看能不能真的改变人跟机器的关系。这里面真正的胜负手,可能不是算力大小,而是“多场景、多终端的协同”——华为靠“鸿蒙生态+智驾”、小米靠“人车家”、荣耀喊“Robot Phone”,本质上都是在做一件事:让AI不止停留在手机屏幕上。苹果如果继续困在“手机+平板+电脑”的三件套里,就算芯片再强、折叠屏再酷,AI故事也讲不圆。

对比一下国产厂商,你会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华为的余承东、小米的雷军,都不是AI科班出身。但他们的特质很相似——对技术非常敏感,敢赌敢投入,而且有一种“要把事情做成”的狠劲儿。更重要的是,他们不光懂产品,还懂怎么把“技术叙事”讲成让消费者听得懂、愿意买单的故事。

OPPO的刘作虎、vivo的周围,风格更务实,但“务实”背后是清醒——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在云端大模型上跟巨头烧钱,老老实实把端侧体验做扎实。

荣耀CEO李健今年刚上任,就开始大谈AI终端和智慧世界的宏图,一个曾经的华为老兵,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想用AI再打一场翻身仗。

这些CEO的共同点是:可能不懂AI的底层算法,但一定懂“AI能用来干什么”。

罗永浩有句话很戳人:乔布斯之后,世间再无颠覆式创新。“他走了,我们只能自己定义下一个时代。”库克没有定义新时代,而中国的CEO们——余承东、雷军、李健、刘作虎、周围——他们正在各自的角度、各自的路径上摸索答题。

而这,可能正是苹果选特努斯最让人担心的地方——特努斯是顶级的硬件工程师,但他能不能成为一个“定义AI场景”的人?

写在最后

这篇文章写到这里,AI时代的CEO到底该什么样,我也没有标准答案。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AI时代的CEO,得是一个“能翻译的人”。

把技术翻译成产品,把产品翻译成体验,把体验翻译成普通人听得懂、用得上的东西。不管你是硬件出身还是算法出身,最终比的不是谁更懂技术,而是谁更懂“技术该怎么用”。

接下来的几年,苹果能不能在特努斯手上重新讲出一个AI好故事?国产厂商能不能在端侧AI、系统级智能体这些方向上跑出真正的爆款?这些问题,答案都还没定。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这会是手机行业自iPhone问世以来,最精彩的一轮比拼。

而对中国的CEO们来说,他们需要回答的问题更残酷一些——你是在跟风搭一个“AI样板间”,还是真的重构了人跟设备的关系?

毕竟,Siri当年也曾经是“未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