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TICLE · 1125373
书本阅读|小学|切韵序

切韵序
原文
昔开皇初,有仪同刘臻等八人,同诣法言门宿。夜永酒阑,论及音韵,以今声调,既自有别,诸家取舍,亦复不同。吴楚则时伤轻浅,燕赵则多伤重浊,秦陇则去声为入,梁益则平声似去。又支脂鱼虞,共为一韵;先仙尤侯,俱论是切。欲广文路,自可清浊皆通;若赏知音,即须轻重有异。吕静《韵集》、夏侯该《韵略》、阳休之《韵略》、周思言《音韵》、李季节《音谱》、杜台卿《韵略》等,各有乖互。江东取韵,与河北复殊。因论南北是非,古今通塞。欲更捃选精切,除削疏缓。萧、颜多所决定,魏著作谓法言曰:“向来论难,疑处悉尽。何不随口记之?我辈数人,定则定矣。”法言即烛下握笔,略记纲纪。博问英辩,殆得精华。于是更涉馀学,兼从薄宦,十数年间,不遑修集。今返初服,私训诸弟子:凡有文藻,即须明声韵。屏居山野,交游阻绝,疑惑之所,质问无从。亡者则生死路殊,空怀可作之叹;存者则贵贱礼隔,以报绝交之旨。遂取诸家音韵,古今字书,以前所记者,定之为《切韵》五卷。剖析豪厘,分别黍累,何烦泣玉,未得县金?藏之名山,昔怪马、迁之言大;持以盖酱,今叹扬雄之口吃。非是小子专辄,乃述群贤遗意。宁敢施行人世,直欲不出户庭。于时岁次辛酉,大隋仁寿元年。
译文
开皇初年,仪同刘臻等八人一同到陆法言家住宿。夜深酒尽,大家谈论起音韵问题。因为当时各地的声调已经各有差别,各家韵书的取舍也不相同:吴楚一带的语音往往失于轻浅,燕赵一带的语音多偏于重浊;秦陇地区把去声读成入声,梁益地区把平声读得近似去声。此外,支、脂、鱼、虞四个韵被合并成一个韵,先、仙、尤、侯也被当作同样的反切来讨论。如果想拓宽文学创作的路子,自然可以清浊不分、通用即可;但如果要真正懂得音律,就必须区分轻重的差异。吕静的《韵集》、夏侯该的《韵略》、阳休之的《韵略》、周思言的《音韵》、李季节的《音谱》、杜台卿的《韵略》等书,彼此之间各有出入。江东的取韵标准,和河北又不一样。于是大家讨论南北的差异、古今的异同,想要进一步选取精确切当的,删削粗疏宽缓的。萧该、颜之推多有裁定。魏彦渊对陆法言说:“刚才讨论辨析,疑难之处都已穷尽,为什么不随口记下来?我们几个人,定下来就算定了。”陆法言随即在烛光下执笔,大略记下纲要。后来又广泛请教才俊善辩之士,几乎得到了精华。此后又涉猎其他学问,加上做了小官,十多年间,没有空闲整理编集。如今回到平民身份,私下教授弟子:凡是写文章的人,就必须明白声韵。我隐居山野,交游断绝,遇到疑惑的地方,也无处询问。去世的人已经生死路隔,只能空怀“可以起死回生”的感叹;在世的人又因贵贱之礼相隔,只能以断绝交往的方式来回应。于是取来各家音韵书、古今字书,把以前记下的内容,编定为《切韵》五卷。分析毫厘之差,分辨黍累之微,哪里用得着像卞和那样泣玉,也不必像吕不韦那样悬金?藏在名山之中,从前觉得司马迁说“藏之名山”是大话;拿来盖酱坛,如今感叹扬雄口吃而书不被重视。这不是我小子专断,而是阐述诸位贤人的遗意。哪里敢在世间推行,只是想让它在自家门内流传罢了。当时是辛酉年,大隋仁寿元年。
【说明】
文字 | 来自网络,仅供学习摘抄
图片来源 | 秀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