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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的一个 iOS 应用是如何获取到第一个付费订阅的?
Jack 做的东西叫 Puppy Routine，一个 iOS 应用，预测你的小狗什么时候该出去上厕所。上线三周之后，它拿到了第一个付费订阅。
他把九十天的漏斗写成了一行：
151 次应用商店曝光 → 15 次详情页浏览 → 8 次下载 → 1 个付费月订阅。
一百五十一次曝光。
我第一次读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反应不是"好少"，是"原来可以这么少"。我们看惯了十万播放、百万曝光的截图，默认自己缺的是流量。这行数字说的是另一件事：
写出来的好处是，你立刻知道该看哪儿。
这行数字里有两个转化率。
从详情页浏览到安装：53%。点进来的人，一半以上会装。
从曝光到详情页浏览：10%。看见的人里，十个只有一个点进来。
瓶颈在前面那一段。他自己的判断是：应用商店的搜索结果里，他的图标旁边是零条评分。
这里有个很容易犯的错。大多数人（包括我）凭直觉会觉得弱的是"看了不装"——点进来都不装，说明落地页不行、描述不行、截图不行。于是去改文案、改截图、改定价。
而数字说的是：看得见你的人里，根本没人点进来。你在修一段根本不漏的管子。
先算每一步的比率，找出最难看的那一步，再动手。这件事不用花钱，也不用一个团队，只需要你愿意把数字写出来看一眼。
第二个让他意外的东西，我觉得比漏斗本身更有价值。
他的应用会在特定条件下弹评分提示，条件是：预测对了三次，而且用户在三个不同的日子用过。这是个讲得通的门槛，不烦人，也挑得出真用户。
错的是这个检查在什么时刻跑。
它只在"一次预测被确认"的那一刻执行。而这个用户——他最好的那个用户——在第一天就把三次确认全做完了。那时候"用过三天"这个条件还不可能成立。之后他每天都记录，但再也没触发过确认。
于是检查再也没有跑过第二次。那个最可能留下五星评价的人，从头到尾没被问过。
我读完这段停了一下。因为这里没有一个字是错的：条件是对的，门槛是对的，判断也是对的。唯一错的是执行时机。而这一类错误，在你没有把单个用户的路径看一遍之前，是不会自己浮出来的——它在汇总数据里完全看不见。
Jack 用的是匿名安装 ID、分桶事件、不碰个人信息。所以他能看到这一个人的第一天，长这样：
记了 49 条（小便、吃饭、睡觉）； 对 66 次预测做了响应； 完成了 35 项照护任务； 打开付费墙 6 次，然后买了月付（年付是预选的那个）。
到第五天，他还在每天记大约 40 条。
两个细节我记下来了。
一个是付费墙被打开了六次才成交。不是一眼看见就买，是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来来回回六次。你要是只盯着"看了付费墙但没买"的数字，会以为这是六次失败。
另一个更有意思：那份周报，在它还显示"数据不足"的时候，被打开了 18 次。
用户在等他们的周报，哪怕那周还没过完。
Jack 从这个动作里读出来的东西是：人想要回看，而且不想等。所以 1.3 版本里他改了——两天之后先给一份只有数字的早期周报，建议那部分仍然等到满五天的数据再出。
因为这一个用户，当天上线的 1.3 里改了三件事：
评分检查改成"天数变化"和"打开今日页面"的时候也会跑一遍； 周报两天后先给数字； 付费墙的埋点要记下它是从哪一屏打开的。
最后这条他附了一句自曝：每一个屏上报上来的都是 "profile"，所以我到现在还是不知道是哪一屏把订阅卖出去的。
我喜欢他肯把这句写出来。大多数人写复盘，写的是自己从数据里得到了什么；很少人写"我埋错了，所以我还是不知道"。
而这句话本身就是这篇帖子最实用的部分之一——
他还给了另外几个数。
97% 的曝光来自应用商店搜索。网站引荐：0。尽管他有一个做 SEO 的站点，上面还放着免费工具。一个安装都没带来。
8 次下载里有 3 次来自别的 App 内部。这跟他在这个社区和 HN 上发帖对得上。
菲律宾是第二大商店，排在后面。他完全没预料到。
这三个数字放在一起，说的是同一句话：你以为有用的渠道和真正有用的渠道，通常是两回事。
顺便一提，这位 Jack 就是前阵子那个做了个实验的人——他挑了买家真会问的三个问题，问了四个 AI 助手一共二十四次，自己的应用一次都没被提到。他当时在琢磨怎么让 AI 提到自己。
结果真正的曝光，百分之九十七来自商店里的搜索框。
同一天我还看到另外两条"第一个付费客户"的记录，放一起看特别有意思。
一个人说，他坐在沙发上吃披萨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一个从没聊过、没私信过、也没在任何社群里见过的人买了他的产品。他不知道那个人是从哪来的。他之前花三个月做了一个 AI 应用，零收入，支付渠道接不上，赛道卷得厉害，人快烧干了。这次他两天做出新东西，半成品就上线，两周里发了十到十五条公开记录、几条 Reddit 帖子、二十五篇长尾 SEO 文章。他的原话是：老实说，我不知道是哪一项起了作用。
另一个人做的是预测市场的垂直招聘站，从一开始死磕程序化 SEO，把公司、岗位、地点组合铺了几百个页面。两周快到一千访客的时候，某个大号在 X 上自发提了一次——没花钱，也没求。流量一夜之间跳起来，第一个客户付了一百美元发了个岗位。他给的总结我觉得很准：SEO 是那个慢慢复利的底子，但圈内对的人转一次，一天能顶几周的 SEO；不过我觉得，要不是一开始就在做 SEO，那次转发也不会落到我头上。
三个人，三个完全不同的答案：一个是商店搜索，一个是"真不知道"，一个是别人替你转了一次。
共同点只有两个。数字都小得可怜。而且没有一个人是一开始就做对的。
帖子最后 Jack 抛了个问题：你们是什么时候把付费墙摆到用户面前的？
他自己的一个样本指向"第一天，在他们看到它真的有用之后"。然后他补了一句，我建议你抄下来：
这句话是这篇帖子我能给的最高评价的地方。一个人拿到了第一个付费用户，然后公开说这只是 n=1。
把你最近的转化路径写成一行数字。不用多，四段就够：
看见的人有多少 → 点进来的人有多少 → 用起来的人有多少 → 付钱的人有几个。
算出每一段的比率，圈出最难看的那一段。明天只改那一段，别的都不动。
然后做第二件事：挑一个真实的用户，把他第一天的每一个动作看一遍。不是看平均值，是看那一个人。Jack 那次改的三处——评分的时机、周报要提前、埋点要记来源——全是从一个人身上读出来的，一条汇总数据都给不了他这些。
你不需要十万次曝光。你需要的是把这一行写出来，然后去看那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