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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参考】小学语文跨学科学习的问题与建议

【教学参考】小学语文跨学科学习的问题与建议

《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2022年版)》(以下简称“语文新课程标准”)将跨学科学习列为拓展型学习任务群,明确要求“在综合运用多学科知识发现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过程中,提高语言文字运用能力”,其核心目的在于强化学科融合。本文立足跨学科学习的特点,分析其实施中面临的主要问题,提出相应的解决策略。

一、跨学科学习的特点

(一)跨学科学习的综合性

综合性是跨学科学习最本质的特征。正如崔允漷所言,跨学科主题学习是为进一步推进课程综合化而开辟的一种新路径。具体到语文学科的跨学科学习,其综合性主要体现在三个层面。首先是知识层面的综合,即引导学生综合运用多学科知识解决真实情境中的问题,提高语言文字运用能力。其次是思维层面的综合。不同学科拥有不同的思维方式,实施跨学科学习,可以促使学生在不同学科思维方式的碰撞、交融中,激发创新思维和创造活力。最后是生活层面的综合。因为生活是高度综合、不分学科的,语文教学须突破学科限制,打通学科节点,回归生活境脉。

(二)跨学科学习的主题性

主题是跨学科学习的重要运作方式。所谓主题,是将多学科内容组织在一起的有教育意义或价值负载的问题、话题与专题。主题的介入,使学习从碎片化的知识训练转向有方向感的意义建构。它不仅是内容的组织线索,而且是驱动探究的内在动力。主题与专题在意义上具有高度的关联性,例如,统编小学语文教材(以下简称“统编教材”)将“综合性学习”更名为“专题学习活动”,既凸显了跨学科学习的主题性特征,又契合了新课程改革的综合化要求。

(三)跨学科学习的本体性

跨学科学习必须坚守语文学科的本体立场。它虽涉及多学科的融合,但各学科地位并不等同。具体来说,就是要以语文学科为“主干”,相关学科为“辅助”,有序安排富有挑战性、综合性和进阶性的学科实践活动,用语文的方式解决真实问题,积累个体语言经验。只有锚定语文学科实践,跨学科学习才不会异化为“四不像”的学科拼盘课,才能在真实问题的解决中提升学生运用国家通用语言文字的能力。

二、跨学科学习的主要问题

当前,小学语文跨学科学习的实施存在诸多现实问题。其中,就教师层面而言,本体性知识薄弱、实践性知识不足和表现性评价缺位是最为突出的三大问题。

(一)本体性知识薄弱

从当前小学语文教学实践来看,一线教师普遍反映,实施跨学科学习最大的困难在于缺乏可资借鉴的教学资源与专业指导。从知识论的视角分析,这一问题反映了语文教师在跨学科学习领域的本体性知识存在短板。林崇德、申继亮和辛涛认为,教师的知识主要由本体性知识、实践性知识和条件性知识三部分组成。本体性知识是教师所具有的特定学科知识,即“教什么”的知识;实践性知识是教师所具有的课堂情境知识以及与之相关的知识,即“怎么教”的知识;条件性知识是教师进行教学所必需的教育学与心理学知识,即“为什么这么教的知识”。例如,五年级下册的“遨游汉字王国”涉及的本体性知识主要是调研报告的特点和写法,但是很多语文教师对研究报告这类文本并不熟悉,写过研究报告的更是少之又少。统编教材将“综合性学习”调整为“专题学习活动”,对课程实施的综合性、实践性要求进一步提升,这对语文教师的本体性知识提出了更高要求。

(二)实践性知识不足

在跨学科学习的实践性知识方面,大多数小学语文教师明显存在短板。如上所述,实践性知识是教师所具有的课堂情境知识以及与之相关的知识,即“怎么教”的知识。相比识字与写字、阅读与鉴赏等传统学习领域,语文跨学科学习具有更强的综合性、实践性、开放性,它要求教师能够设计并组织跨学科的探究活动。然而,多数语文教师缺乏跨学科教学设计与实施的实践经验,面对如何引导学生发现问题、制定研究计划、开展合作探究、形成研究成果等教学环节,往往无从下手。此外,跨学科学习要求教师具备跨学科协作能力与课程整合能力,而现有校本教研机制和师资培训体系尚未系统覆盖这些维度,导致教师在如何实施跨学科学习方面缺乏有效的方法论指导。

(三)表现性评价缺位

在教学实践中,评价问题始终是困扰跨学科学习实施的一大难题。泰勒(Tyler)在其经典名著《课程与教学的基本原理》一书中写道:“任何有关教育目标所期望的行为的有效证据,都可提供一种适当的评价方法。”这意味着评价方式必须与教育目标所期望的行为证据相适配。跨学科学习强调“做中学”的学习方式,也就是用语言去“做事”,其目标主要指向语言运用、创造能力、合作意识、社会情感等高阶素养。这类素养很难通过纸笔测试获取有效的行为证据,需要与之匹配的评价方式——表现性评价,而大部分教师习惯于使用纸笔测试,缺乏实施表现性评价的知识与能力。

三、小学语文跨学科学习的实施建议

(一)运用多种途径,获取与跨学科学习相关的本体性知识

语文教师获取与跨学科学习相关的本体性知识的路径有很多,其中相对便捷的主要有两条。一是深入研读统编教材。统编教材总结和借鉴多套语文教材编排经验,在专题学习活动的编排上采用大小单元结合的方式。其中大的学习单元按照“围绕专题、任务驱动、活动贯穿始终”的原则编排,提供了详细的活动建议和丰富的阅读材料。教师只要深入研读这些建议和选文,就不难探骊得珠,归纳出必要的本体性知识。以修订版统编教材三年级下册专题学习活动“中华传统节日”为例,该单元在课文《古诗三首》和《纸的发明》之后,分别安排了一个“活动提示”,“活动提示”既为专题学习活动的实施提供了具体的活动建议和学习支架,又与单元之后的总体活动要求彼此照应,形成了一个有机的教学实施和知识指导系统。教师循此细加揣摩,便能从统编教材的编排逻辑与活动设计中,梳理出教学所需要的与跨学科学习相关的本体性知识。二是借助人工智能工具。跨学科学习往往涉及语文之外的多学科知识,教师自身的知识储备未必能全面覆盖。借助人工智能工具,教师可以针对某一专题快速检索相关学科的核心概念与背景资料,弥补自身知识盲区。需要强调的是,人工智能生成的内容须经教师的专业判断与筛选,与统编教材紧密结合才可以运用,以确保知识的准确性与适切性。

(二)立足现实生活,建构跨学科学习实施的实践性知识

如上所述,统编教材将“综合性学习”更名为“专题学习活动”,其主要目的是强化学科融合,打破学科壁垒,引导学生从真实的生活情境出发,在解决实际问题的过程中运用多学科知识,提高语言文字运用能力。这样的课程定位要求语文教师不断拓宽学科视野,不断积累“怎么教”的程序和方法,逐渐建构足以应对复杂教学情境的实践性知识。以“中华传统节日”专题学习活动为例,不妨尝试以下实施程序。

第一步:联系生活实际确定探究问题。因为真实的生活问题是跨学科学习的起点和关键,所以在实施跨学科学习时,首先要关联现实生活,将统编教材设定的“专题”具化为学生喜欢做、值得做、能够做的探究问题。在“中华传统节日”专题学习活动中,根据统编教材的要求,学生需要收集、梳理传统节日文化并自主选择展示形式。“他们可以讲节日故事,表演舞台剧,展示节日诗词的书法作品,推荐阅读名家作品或自己写的与传统节日有关的文章,等等。”以表演舞台剧为例,教师可以联系即将到来的“中华传统节日”庆典活动,确定这样的探究问题:如何通过编演一出五分钟左右的生活情境剧,在班级或者全校联欢会上展示节日习俗的有趣故事和精彩情境(如春节的贴春联、吃饺子,端午节的包粽子、赛龙舟等)?因为联结了真实的学校生活,统编教材编排的系列学习活动就从一个个静态的纸面要求,转变为一份真诚的学习邀约,一项有趣的挑战性任务。

第二步:基于探究问题设定学习目标。在探究问题确定之后,教师接着要考虑的是:本次活动最终要让学生学到什么东西,即要呈现哪些学习成果(成果性目标),要经历哪些过程体验(过程性目标);完成这些目标需要用到哪些学科的知识和能力?以“编演中华传统节日习俗生活情境剧”为例,教师至少可以设定两个成果性目标:创作一个结构完整的五分钟剧本;制作一套(个)简单的表演道具。一个过程性目标:与同伴合作,在班级展演创作情境剧。这三个学习目标既融合语文、美术、音乐、道德与法治等多学科的素养,又凸显了语文学科的主体地位(剧本创作)。

第三步:依据学习目标开发评价工具。在确定了学习目标之后,很多教师会立即转入活动设计,而根据逆向设计的原则,在活动设计之前,教师首先要深刻理解学习目标的质量标准,并确认收集哪些证据才能证明学生达成了这些标准。以“编演中华传统节日习俗生活情境剧”为例,只有教师深刻理解了剧本、道具和演出的质量标准,并将其转化为便于学生理解的评价工具,学生才可能创作出精彩的剧本,表演出精彩的剧目。

第四步:围绕学习目标和评价标准规划学习活动。在确定了学习目标和评价工具之后,接下来就要结合统编教材提示的活动,有序规划跨学科学习的内容、形式、程序、时间和侧重点了。具体可以安排以下四个活动。

活动一(1课时):确定小组表演主题,探究传统节日习俗。对应课文《古诗三首》后的“活动提示”,要求每个小组选择一个中华传统节日(尽量不重复),确定表演的核心场景(如春节的贴春联或拜年,端午节的包粽子或赛龙舟等),填写《小组活动计划表》,明确小组分工、节日主题、表演的主要场景和内容等。

活动二(1课时):小组分享探究成果,合力完成剧本创作。对应课文《纸的发明》后的“活动提示”,小组分享所收集的传统节日资料,并对照剧本创作标准和样例,合作创编简单的情境剧剧本,小组讨论确定标题、人物、情境对话、动作提示等内容。

活动三(1课时):确定角色分工,反复演练完善。各小组根据剧本人物,分配角色(每人至少1个角色),组员反复朗读剧本,熟悉对话和动作提示。结合音乐学科,选择合适的背景音效;结合美术学科,考虑简单的道具制作和服饰搭配。

活动四(1课时):小组合作表演情境剧,分享剧本创编思路与意图。各小组依次展示创编的情境剧。在表演结束后,每组派一名代表,简单分享剧本编写思路和小组合作过程。

第五步:运用评价工具引领学与教活动。此环节应遵循两个原则:一是要以学生为主体。教师须从学习的设计者转换为学习的引导者、支持者和促进者,让学生成为学习的主角。二是“教—学—评”一致性。虽然“逆向设计”要求教师在规划教学时就通盘考虑评价问题,但这并不意味着教师要在教学之初将所有评价工具和盘托出,而最好采用“即插即用”的方式,在每个学习活动之前,呈现和讨论对应的评价工具,这种一体化的实施方式不仅对学生更为友好,也更利于实现“教—学—评”的一致性。

第六步:活动总结与反思。按照闭环管理理论,总结反思可以依循两个回路进行。一是通过反思评价工具检省学习目标的达成程度;二是通过反思活动流程检省问题解决的整体效果。整个步骤的程序模型如图1所示。

(三)聚焦表现性评价,开发与跨学科学习匹配的评价工具

在上述实施程序中,开发评价工具是跨学科学习实施中的重要环节。表现性评价是与跨学科匹配的主要评价方式,它是在尽量合乎真实的情境中,运用准则对学生完成复杂任务的过程表现或结果作出判断。常用的表现性评价工具主要有评分表、检核单和评价量规三种。

评分表在小学语文跨学科学习中的使用频率最高。它通过简要描述成果的主要特点或过程的主要步骤,区分学生的表现质量,评价学生已经做到了什么程度。其主要优点是简单实用,符合中、低年级学生的认知水平;缺点是赋分的精准度不够,评价结果的主观性强,信度较低。例如,针对“编演中华传统节日习俗生活情境剧”的剧本创作活动,教师可以设计如下的评分表(见表1)。

与评分表相比,检核单是一种更为简单的评价工具。它如同一张“购物清单”,将成果表现或过程表现的标准进行逐条列举。在实施评价时,学生只需要对照每个条目,作出“是”与“否”的判断即可。其优点是使用起来更为便捷;缺点是区分度较弱,指导价值较低。

在三种表现性评价工具中,评价量规最为复杂,专业性也最强。一份完整的评价量规由评价维度、质量等级和指标描述三部分组成。评价维度指的是成果表现或过程表现的分类角度,例如,针对“中华传统节日习俗生活情境剧剧本创作”这一成果表现,表1将其分为主题、对话、动作描述、语言规范、小组合作五个维度;质量等级指的是对各个评价维度按质量高低进行分级(如优、良、中、差)或赋分(如四点计分、五点计分);指标描述则是对每个评价维度的每个等级进行简明准确的质量界定。在这三个部分中,又以指标描述的开发难度最大。根据笔者的经验,做好指标描述,需要把握以下三个原则。

一是清晰准确的原则。具体要做到三点。(1)要尽量使用学生愿意读、读得懂的语言来描述,少用抽象的专业术语,例如,“在研究报告中配有插图和表格”就比“研究报告内容的可视化程度高”更容易理解。(2)要尽可能具体明确,避免空泛模糊。例如,“研究报告使用了查找图书、网络搜索、请教别人、咨询人工智能等方法”就比“使用了多种收集资料的方法”更为具体。(3)句式要尽量简单,句子也不宜太长。否则,就可能增加理解的难度,造成理解的分歧。

二是正面描述的原则,就是要尽量直接陈述某一质量等级的表现“是什么”。例如,在对研究报告的语言表达维度进行指标描述时,有人使用了“报告中的词语不够丰富”这样的反面描述,但“不够丰富”到底指的是什么,学生可能还是不清楚,因此,可以改为正面描述:“使用的词语简单而且有很多重复。”

三是突出重点的原则,就是要精选那些最为重要、最为典型的指标进行描述,而不必面面俱到。考虑到小学生的抽象思维能力较弱,在制定跨学科学习的评价量规时,还要尽可能提供一些能够代表不同等级水平(优良、中、差)的表现样例。需要强调的是,开发评价工具最好的方法是让学生参与其中,这样不但更有利于学生理解和接受评价工具,而且可以把评价工具开发的过程变成学生学习的过程。

总之,从检核单到评分表再到评价量规,三种评价工具由简单到复杂,由宽泛到精细,为适应不同年级、不同类型、不同评价需求的小学语文跨学科学习提供了可供选择的表现性评价工具箱。

(作者简介:申宣成,杭州师范大学人文学院教授;邵琬涵,杭州师范大学经亨颐教育学院硕士研究生)

来源:本文节选自《小学语文》2026年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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