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很多律师觉得AI不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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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余朋铭 新则创始人

为什么很多律师会觉得AI不好用？

不是因为法律行业有多特殊，也不是因为AI的能力不行，而是因为很多基础工作，律师行业还没有做到位。

我们看几个其他行业的例子，你就明白了。

01 

四个行业，同一个结论

制造业有个东西叫作业指导书，简单来说就是一个SOP流程。比如一个零件的组装，被拆成若干个步骤，每个步骤都有文字描述、图片、常见错误提示和质检标准。一个新来的工人按照这份指导书来做，三天就能达到老工人八成的产能和质量。反过来，如果让老工人口述步骤带徒弟，可能得几个月才能出师。

你会发现，律师行业其实就是一个典型的“老工人用口述方式带徒弟”的模式。这就是律师行业用不好AI的真正原因——大家没能力、也没意愿去做流程化、标准化。

餐饮行业也是类似的，越是星级、米其林级别的餐厅，后厨越是有很详细的菜谱，主料多少克、辅料多少克、火候多少、什么时候翻面、酱汁什么时候淋……

反过来，越差的餐馆，可能就写“盐适量、酱油少许，炒至断生”就结束了。而适量、少许这种模糊的表述，对不会做饭的人毫无意义。这就像你对AI用模糊的表述下指令一样，同样毫无意义。

医疗行业也是如此。国外有一家做医学影像 AI 辅助诊疗的公司，发现自己的产品在实验室时准确率特别高，一到真实医院就拉垮。

后来他们发现，不是因为算法不行，而是每家医院的工作流程不一样，影像科医生的标注习惯也不一样，排班规则、一系列流程都不一样。工作流程没有标准化，交给AI，效果自然很糟。于是那家公司投入大量资源帮医院做流程再造，把人的工作方式改过来之后，使用AI的效果就变好了。

咨询行业里，行业最顶尖的咨询公司麦肯锡，从2023年开始就全面部署AI了，但他们不是上来就让顾问用AI写报告，而是把公司几十年积累的知识资产进行结构化清洗。

他们的CEO说过一句话：如果你的知识没有结构，那AI就无法调用，你拥有的只是一堆文件，而不是有用的知识。

这四个行业的故事，都指向一个结论：问题从来不在工具，而在于你自己的知识有没有被结构化到机器能够理解的程度。

02 

律师行业觉得AI不好用，是因为缺乏知识结构化

现在把这个结论搬回律师行业。

为什么很多律师觉得AI不懂法律工作、生成的结果没法用，核心原因是他们自己没把流程和规则拆解清楚。

很多律师动不动就把一大堆材料一股脑地扔给AI，说：你帮我分析一下这个案子。就好像你给厨师扔一大堆菜，说“随便给我做顿好吃的”，没有本质区别。

合伙人的脑子里可能有一套用了很久的框架，变成了自己所谓“看一眼就知道问题在哪、该怎么办”的直觉，但他从来没把这些写下来过。

因此，他以为自己在给AI发布任务，其实是在发布一个空指令。这个指令，别说 AI 了，就算是你的真人律师助理，都不一定能完整理解。

这样的问题在所有行业都存在，制造业用作业指导书来解决，医疗行业用流程标准化来解决，咨询行业用知识结构化来解决。而律师行业呢，很多人还没真正意识到这个问题。

03 

用AI一步到位，不现实

讲到这里，你就明白了，为什么律师行业对AI的使用感受那么差。

不是因为AI能力的问题，而是因为行业本身没做到能让AI发挥作用的程度。整个行业还没有像工厂、咨询公司、医院那样，认认真真地把过去的经验写成标准化的指导书。

大家总想一步到位，买个工具，输入一段提示词，然后指望AI像天才一样，在没有任何基础的情况下自动把所有问题都解决掉，这不现实。而且，如果AI能一步到位，律师的价值又该如何体现呢？这又是另一个问题了。

总之，法律行业使用AI过程中遇到的问题，不是技术层面的问题，而是整个行业缺乏知识结构化的问题。这个问题，别的行业都在解决，有的甚至已经解决得很好了，而律师行业还没有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