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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是一个大草台班子,明末政坛证明了这一点。
在奇人不断的晚明,出过这样一位奇人。为了进步,不惜认太监当爹。可他碍于士大夫的脸面,不想直接给太监下跪认爹。于是,心生一计,让儿子认太监当爷爷。
自从认了太监爹后,平步青云,如愿坐上了首辅高位。
此人便是天启第三任首辅“顾秉谦”。

顾秉谦属于奸臣中的“大器晚成”者。29岁中举人,45岁中进士。明朝进士平均年龄32岁,顾秉谦妥妥的上岸已是“老白毛”。
年龄优势放在历朝历代都适用,他这个年纪上岸,几乎没有仕途可言。在官场混了16年,才熬到了礼部右侍郎,连个“常务副尚书”没混上。
这一年,顾秉谦七十一岁。
别看人已到“棺材瓤”的年纪,老顾的仕途抱负依旧雄风不减。
为了能够再进一步,顾秉谦把目光投向了“太监赛道”。打这开始,明朝历史上出了一位最谄媚无耻的首辅。
关于顾秉谦的无耻,堪称舞池中的“人中龙凤”。
1620年与1621年交界时,明朝发生了极为轰动的“红丸案”,礼部尚书孙慎行主张严惩“主犯”方从哲,大明皇宫再一次陷入激烈的党争。
要求彻查此案的孙慎行,先一步被“彻查”。遭到阉党打压后,最终案子被压了下去。
孙慎行心灰意冷,不再过问庙堂之事,礼部工作便由左侍郎林尧俞主持。
按理说,孙慎行内退,应该由“常务副尚书”(左侍郎)林尧俞接任,但林尧俞坚决不干,申请退休致仕。
林尧俞不干,礼部尚书便落到了顾秉谦头上。

顾秉谦的礼部尚书相当于“白捡”的。
45岁上岸,71岁白捡一个尚书,按理说得知足了。
不当尚书还好,自从当了尚书,品尝到权力的快乐后,顾秉谦觉得自己又行了,惦记上了“首辅”大位。
可他一副“棺材板”残躯,要年龄没年龄,要背景没背景,要能力没能力,想冲击首辅,堪比登天。
俗话说,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顾秉谦很快从这个“死局”中找到了“生门”——投靠魏忠贤。
为了入阁当首辅,顾秉谦豁出去了。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带着两个儿子“顾台硕、顾台砥”敲开了魏忠贤府邸“肃宁伯府”的大门,并在烛光阑珊中,让俩儿子认了魏忠贤当干爷爷。
“儿子认完爷爷”已经够炸裂了,但这还只是顾秉谦攀升过程中一碟“开胃小菜”。
真正的大招是,顾秉谦想认魏忠贤当爹。
本欲拜依膝下,恐不喜此白须儿,故令稚子认孙。
(我本想认公公当干爹,怕您嫌弃我这个白胡子老儿,无奈让我儿子来给您当孙子)。
自古“老儿子”具有天然的魔力。
前有石敬瑭认比自己小10岁的耶律德光认爹,后有顾秉谦(1550年生)小18岁的魏忠贤(1568年生)当干爹。
耶律德光是何等英明神武,他都拒绝不了的事儿,魏忠贤只能笑纳之。
71岁的尚书儿子,53岁的太监父亲,成了大明王朝历史上一道惊艳的人文奇观。

魏公公坏归坏,但也真办事儿,给老儿子顾秉谦安排得明明白白。
3年后,顾秉谦入阁成功。1年后,魏忠贤挤走了不听话的韩爌,让顾秉谦接任首辅。
从此,顾秉谦成了魏忠贤在外廷红棍打手。这条老犬在残害忠良方面使尽了浑身解数。
史书记载,顾秉谦对魏忠贤唯命是从,一举一动都要先请示父亲,逢人便夸自己的父亲如何英明神武。
每年到了魏忠贤生日,顾秉谦顶着满头白发,挑灯伏案、通宵达旦给“年轻的父亲”写祝寿文(辄拟旨归美忠贤,褒赞不已)。
其溜须拍马、阿谀奉承如春风化雨一般,无孔不入。“曲奉忠贤,若奴役然”,为时人所感慨不已。
顾秉谦搭上“阉党赛道”后,所干的最恶劣的事是帮助魏忠贤打击迫害东林党,参与实施了“六君子之狱”。
有着明末“天下第一廉吏”的左副都御史杨涟因看不惯魏忠贤一党,上书弹劾魏忠贤24条大罪,当中爆料了“顾秉谦认魏忠贤当爹一事”。
顾秉谦恼羞成怒,决定进行舆论反击。联合另一位阉党红棍魏广微出了一部《缙绅便览》的小册子,当中对叶向高、韩爌、赵南星、高攀龙、杨涟、左光斗等东林士人进行了抹黑,把东林党描绘成误国误民的“邪党”。
为了寻找突破口,阉党给东林士人按了一条“账目不清”的罪名。为此,顾秉谦疯了一样,下令“五日一追比”。限期5天内将东林士人的赃款追回。如果追不回,则要对诏狱的审查人员实行杖刑。
面对发疯的顾秉谦,同为“阉党红棍”的魏广微给吓坏了。魏广微、冯铨赶紧劝阻,要求顾秉谦停止这场疯狂的行为,顾秉谦根本不听。
最终,东林党败北。叶向高被罢官,杨涟、左光斗、魏大中、周朝瑞、袁化中、顾大章6位东林士人相继被迫害致死。

有时候,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政治不是这么玩的。见顾秉谦太过疯狂,魏忠贤、魏广微、冯铨这些同伙逐渐对他疏远。当了3年首辅后,本家阉党冷落他,东林士人容不下他。在魏忠贤暗示下,天启六年九月,顾秉谦手捧“太师”虚衔,退休回到昆山老家。
这货还挺幸运的。刚走不到一年,天启病崩。
明朝进入了崇祯时代,一场对魏忠贤的清算拉开序幕。
他虽带着无耻离开庙堂,可庙堂并没有忘记他的无耻。魏忠贤倒台,崇祯让韩爌在庙堂掀起一场肃清魏忠贤流毒的运动,顾秉谦的事重新被翻了出来。
还没等朝廷来问话,勇敢正直的昆山人攻陷了顾府,把顾家一把火给烧了。
时年八十岁的顾秉谦从后门仓皇出逃,乘船走水路跑到了苏州。为了活命,顾秉谦含泪打开地窖,拿出四万两白银资助朝廷,勉强保住一条老命。
自古王朝的倒塌,多是由顾秉谦这种人造成的。
这种人比严嵩、魏忠贤之流更坏,如果没有这等谄附之徒,为虎作伥、助纣为虐,一个奸臣恶人是成不了气候的。
参考文献:
张廷玉|明史
谈迁|谈氏笔乘
计六奇|明季北略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