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这周两件事撞到一起了。
6月25日，豆包宣布收费。
年费688到5088块，免费用户的视频生成、图片生成直接砍了。
微博热搜第一，3.7亿阅读，最高赞评论四个字："我直接卸载。"
就在同一天，微信悄悄在主页灰度测试AI助手"小微"。
能帮你发消息、点外卖、挂号、打车，还能一句话生成小程序。
没有发布会，没有定价，甚至没有正式公告，就这么静悄悄地出现在一部分人的聊天列表里了。
两件事放在一起看，挺有意思的。
一个在收网，一个在铺网。
一个告诉你"免费的结束了"，一个让你还没反应过来"这玩意儿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豆包收费这件事，其实没什么好意外的。
3.45亿月活，每天消耗的算力成本几千万，但收入一天不到一百万，几乎全靠电商佣金。
这个账谁都算得过来，免费烧钱换用户，烧到天花板了就该收费了。
互联网这套打法我们太熟了，从网约车到外卖到共享单车，哪个不是先补贴到你离不开，然后慢慢涨价。
只不过AI这波，免费期比想象中短。
两年时间，从ChatGPT横空出世到国内大模型遍地开花，我们习惯了打开手机就能用最先进的AI，查资料、写文案、做图、做视频，全都是免费的。
有时候甚至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技术进步嘛，当然是越来越便宜，越来越普惠。
但技术进步不是免费的。训练一个大模型要几亿美金，每天响应几亿次请求要几千万电费。
这两年我们享受的"免费AI"，本质上是大厂在烧钱抢市场，跟当年的滴滴补贴大战没什么区别。
补贴总有结束的一天。豆包只不过是第一个开口要钱的。
豆包收费好歹是明码标价，不乐意可以卸载。微信做AI的方式，完全不一样。
它不跟你谈钱。它直接把AI塞进你每天都要打开几十次的APP里，没有任何商量。"小微"的入口就在聊天列表顶部，和你的朋友、同事、家人挤在一起。不管你用不用，它就在那里。
更关键的是它能干什么。
点外卖，不用跳出微信打开美团了，跟小微说一句就行。挂号，不用去医院APP排队了，小微帮你约。打车，不用打开滴滴了，小微直接叫。生成小程序，你甚至不用懂代码，一句话就能做一个出来。
听起来很方便，也确实方便。但方便到一定程度，就是绑定了。
小程序生态有950万开发者，微信支付覆盖几乎所有消费场景，社交关系链是中国最完整的。
这三个东西加上一个AI助手，等于什么？等于你可以在微信里完成几乎所有事情，而其他APP，外卖的、打车的、医疗的、办公的，全都变成了微信AI背后的供应商。
你甚至不需要知道它们的存在。
豆包收钱，你觉得贵，卸载了。微信不收钱，你觉得方便，用上了。
但仔细想想，微信AI不收钱，它靠什么？
每一次你说"帮我点一杯拿铁"，小微把订单发出去，星巴克或者瑞幸会付钱给微信。每一次你说"帮我挂个号"，小微帮你约上，医院或者挂号平台会为这个流量付费。
你省了打开另一个APP的时间，微信赚了中间的佣金，商家拿到了订单，看起来三方都赢了。
但问题是，当你的生活越来越依赖微信AI来完成，你离开微信的成本就越来越高。
外卖在微信里点，打车在微信里叫，工作群在微信里，朋友聊天在微信里，连看病挂号都在微信里——你还能不用微信吗？
豆包收的是明码标价的钱。微信收的是"你再也离不开我"的价。
哪个更贵，不好说。
互联网这么多年的历史，反反复复只证明了一件事：免费的东西，最后都会用另一种方式把账收回来。
搜索引擎免费，所以你看广告。社交软件免费，所以你的数据是产品。网约车刚开始补贴，后来比出租车还贵。
外卖平台补贴商家吸引用户，现在抽成25%以上。共享单车免费骑了一年，然后押金退不出来了。
AI也是一样。豆包选择直接收钱，反而坦荡，我给你服务，你付我钱，你不愿意就不用。
微信选择把AI变成水电煤一样的基础设施，不收钱，但你的生活离不开它之后，它想怎么变现都可以。
没有哪种更好，只是选择不同。
豆包让你看清了一件事：AI不是免费的，从来都不是。微信让你看清了另一件事：真正值钱的东西，往往最先免费。
这周有一个细节挺有意思的。
豆包CEO在发布会上说，免费版的功能没有砍，只是付费版多了更高级的功能。
但评论区里用户不买账，因为之前能用的视频生成、高清图片生成，现在确实用不了了，这些功能以前也是"免费版"里的。
这大概就是"互联网免费"的真相：你用的东西，从来就没有真正属于你。
它只是暂时没找你收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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