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厚书被推进液压切纸机，压板落下，刀片切下，书脊被干脆利落地削掉。

原本连接在一起的书页变成整齐的一沓纸张，送进高速扫描仪。

扫描完成后，这些书被统一粉碎、打成纸浆。

这不是科幻电影，这是正在发生的事。

做这件事的，是美国AI巨头Anthropic——开发大模型Claude的公司。

代号“巴拿马计划”。

为什么要销毁书？

AI大模型需要海量文本训练。

过去，它们从互联网上抓取数据。

但现在，互联网已经被AI自己“污染”了。

斯坦福大学2026年4月发布的《AI指数报告》显示：自2025年1月以来，新发布的互联网内容中，AI生成比例已超过半数。

如果AI用AI生成的内容继续训练自己，就会发生“模型坍塌”——模型逻辑能力持续退化、事实错误增多、表达逐渐同质化。

牛津、剑桥等机构的联合研究曾登上《Nature》封面：用AI数据训练AI，模型会逐渐崩坏。

于是，AI公司需要“干净”的数据——2022年以前出版的纸质书，成了最稀缺的资源。

怎么操作？

Anthropic自2024年初启动“巴拿马计划”，成立了一个专门的图书数字化项目。

第一步：买书。 公司花费数千万美元，通过二手书商匿名采购全球各地的纸质书籍。

第二步：拆书。 液压切割机切除书脊，拆分书页。

第三步：扫描。 高速工业扫描仪完成文字提取，每分钟可处理80至120页。

第四步：销毁。 所有实体书统一粉碎制浆，不再留存任何实物。

整个过程涉及书籍达数百万册，其中包括存世量极少的绝版古籍。

法律上合法吗？

合法。

美国联邦法院裁定：合法购买纸质书、扫描后销毁原件，属于“合理使用”。

法官认为，大模型读取一本书，不是为了复述或出售，而是从中学习语言和知识，具有“高度转化性”。

但有一个前提：书必须是合法买的。

Anthropic此前曾从盗版资源库下载超过700万本电子书，建立“中央图书馆”供模型训练使用。

法官认定：训练模型可能合法，但盗版获取不合法。

2026年7月，Anthropic与作家集体达成15亿美元（约101亿元人民币） 和解协议——美国版权法历史上和解金额最高的案件。

每部被侵权作品赔偿约3000美元。

但“买书—拆书—扫描—销毁”这一模式，没有被处罚。

争议在哪里？

合法，不等于合理。

第一，文化损失不可逆。 绝版书和孤本的价值不只在文字内容。纸张、版本、批注、装帧，都是出版史和文化史的一部分。扫描可以保存字符，却无法保存这些信息。

第二，知识验证依据消失。 原始载体一旦销毁，后世研究者若想核对一处引文、一个版本的原始出处，将无从入手。

第三，公共知识私有化。 扫描形成的语料库只掌握在少数公司手中，公共知识资源完成了一次私有化转移。

第四，珍稀书籍可能已被销毁。 目前没有确切证据表明绝版书已被销毁，但当范围涉及数百万册时，公众担心一些珍贵古籍可能已经消失在液压机里。

行业反应

消息曝光后，舆论迅速发酵。

马斯克在X平台表态：已要求旗下AI公司SpaceXAI保存所有珍稀书籍，采用无损扫描，避免破坏书脊。

“我已经要求SpaceXAI团队保存图书馆里的任何珍本书籍，并以费力但完整的方式扫描它们，而不是简单地切断书脊进行扫描。”

图书数据库公司ISBNdb曾被曝出为AI公司与图书供应商牵线搭桥，声称可从旧书店、图书馆和绝版书目录中一次采购1000至100万本纸质书。

舆论发酵后，ISBNdb紧急下架相关页面，声明自己“不训练AI模型，也从未从事过相关业务”。

有匿名图书卖家说：“这么做既能帮我清理库存，也能让我赚到钱。但另一方面，我并不喜欢这些图书最终的用途，也不愿意看到一些稀有图书被直接打成纸浆。”

国内会这样吗？

可能性较低。

制度层面：中国《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要求训练数据可追溯、可核查。“扫描即销毁”会灭失原始载体，与合规要求相抵触。

成本层面：国内有收藏价值的古籍孤本多保存在公立图书馆和私人藏家手中，价格高、流通少，批量收购再销毁既不经济也不现实。

监管层面：2026年6月，国家版权局等四部门启动“剑网2026”专项行动，重点之一就是“推动解决大模型训练语料版权合规问题”。

写在最后

AI公司销毁数百万册书，只为训练大模型。

合法，但争议巨大。

这件事暴露了一个更深层的矛盾：AI需要“干净”的人类知识，却在摧毁承载这些知识的实体载体。

扫描可以保存文字。

但扫描保存不了一本书的全部。

那本书的纸张、装帧、版本、批注、流传痕迹——以及它作为“一本书”存在过的全部意义——都消失在液压机里。

本文数据来源包括：404 Media、The Verge、路透社、华盛顿邮报、斯坦福大学《2026年AI指数报告》、Nature、IT之家、钛媒体、大众新闻、环球时报等公开报道与研究报告。所有数据均来自公开可查证的权威来源，仅供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