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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东西不私藏

那份没人看的文档,你还在自己写?

那份没人看的文档,你还在自己写?

那份没人看的文档,你还在自己写?

她不记得是哪一天开始觉得不对的。

大概是某个周四下午,备课已经做完了,学生们下午还要来,但她正坐在办公桌前,写一份格式完整的课程计划模板——写给管理层看的那种,不是她真正在课堂上用的那种。

窗外有人在打球。走廊里有学生在聊昨天的考试。

而她在填表格。

她是新泽西州的一位高中计算机科学教师,EdSurge AI教育研究项目的参与者。在后来的采访里,她说了一句话:

“我用AI来做课程计划——但我并不真的用那些计划。但我们必须为管理层产出这些东西……AI直接帮我写出来了。”

这句话有个让人坐立难安的结构:有些东西,必须生产,但生产出来不为使用,只为证明曾经被生产过。

这不是她一个人的处境。

Asana做过一项研究,调查了知识工作者真实的时间分配。结论是:60%的工作时间花在”关于工作的工作”上——追进度、开无效会议、工具切换、写汇报报告。真正用到专业技能的时间,只有25%。

他们还算了一个数字:每个员工每年平均有352小时花在谈论工作上,103小时花在无效会议里。

352小时

每年花在”谈论工作”上的时间

如果你每天工作8小时,这相当于44个整天——一年里有44天,你只是在谈论那些还没被做的工作。

人类学家大卫·格雷伯给这种现象起了个名字:狗屁工作。他在《狗屁工作》里专门描述了一类叫”打勾者”(Box tickers)的工作——这些人存在的意义,是把格子填满,让系统在形式上完整,让汇报链条上没有空缺。

他说,管理层发明了大量奇异的表格,让教师、护士、医生去填,结果是这些人越来越少时间教书、护理、看病。他们在填表。

这不是什么隐秘的悲剧。

这是一种所谓”正常”——没人质疑,所以它就这样存在了。

那位新泽西教师找到了一个出口。

她开始用ChatGPT和Claude代写那些文档:课程计划模板、家长信、行政报告、新闻通讯。30%-50%的行政文字工作,交给AI去做。她不用再在周四下午坐在那里填表格,可以走出去,跟学生说话,改进她真正在用的那份课程设计。

有人可能觉得,这是偷懒。是应付差事。是对管理层的敷衍。

按管理层的逻辑,她用AI写了一份没人看的文档——是偷懒。她自己花四十分钟写了一份没人看的文档——是认真工作。两种结果一模一样,区别只在于她的时间有没有被浪费掉。大约,这才是所谓”负责任”的真正定义。

AI最聪明的进场方式,不是从最重要的地方开始。

律师用AI查案例,引用了六个不存在的判决,被罚款5000美元,还得给每个法官寄道歉信。麦当劳把AI用于语音点餐,顾客订单一塌糊涂,最后叫停。AI用错了场景,代价可以很大。

而那位教师用AI的方式恰好相反:她把AI用在了”必须产出但没人真正使用”的地方。风险为零。没有任何真正重要的判断被交出去,没有任何需要情感或专业判断的决策被替代。只是把那场必须表演的戏,交给了一个不会疲倦的演员。

Gallup-Walton基金会 2025

每周使用AI的教师平均节省 5.9小时,AI对行政工作的改善率达 74%

5.9小时。够一个老师多和学生谈几次话,多改几份让她觉得值得改的作业,多做几件真正属于教学的事。

那个周四下午,窗外还在打球,走廊里还有学生。

她坐在那里填表格——但她知道,这是最后几次了。

她没有改变这个系统。她只是让自己不再被它困住:把那些本就不该压在她身上的事,丢给一个不会累的工具。

那些表格依然会被提交,格子依然会被填满,汇报链条依然完整。

只是这一次,填表格的不是她。

腾出来的时间,终于可以用来教书了。

——你的那些时间,腾出来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