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写文档!软件日抛!中层消失!三个观点,每个认同一半

钉钉创始人无招（陈航）又火了。

这次不是因为新产品发布，而是他在2026（第十八届）《中国企业家》商界木兰年会上的演讲。三个观点引发热议：公司不许写文档、软件将成日抛品、中层会消失。

听起来很激进。但仔细听完他的完整表述，我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的判断是：三个观点，每个认同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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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一：不许写文档

无招的原话是：”不准耗费人力去写文档，开会之前不需要写文档，开会中间、之后也不写文档，销售拜访也不需要写文档。”

这话一出，很多人可能坐不住了。

但我要说，大家先别急着对立。这个观点，我认同一半。

无招真正想表达的，不是”文档不重要”，而是”不要自己动手写文档”。这里有两层含义，我对其中一层有保留。

第一层：AI来写，人来负责

文档应该由AI来写。内容和核心是你输出的，AI引用你的历史记忆、当下指令和真实意图，帮你整理成文档。

不是不写，是不用动手写。

这和我过去做的一款产品经历很像。当年我们做的会议纪要工具，比现在的听记都早，功能更全，沉淀了几十万份会议纪要。这些纪要后来被解析、分类、整理，成了真正的组织资产。

有趣的是，这些AI整理的内容，质量比人亲手写的SOP还高。

为什么？因为会议是推进流程最重要的场合。讨论过程中的表达是自然的、真实的。业务知识、最佳实践在这种场景下反而更容易被保留，更值得记录。

第二层：信息传递方式变了

过去我们靠写文档来传递信息。文档是固定载体，把信息承载下来。

今天依然有信息，依然值得保留，但形式变了。在工作过程中、会议过程中，自然表达的时候，AI进行聚合和整合，沉淀信息。这个信息又通过AI传递给其他人，形成记忆、价值观、知识库。

这种传递的损耗，比文档更低。

所以我的结论是：批判性地看，不是不写文档，而是不要自己动手写文档。自然流露真实的表达，AI帮你整理信息，然后呈现信息和消费信息。

最后出来的信息质量怎么样，取决于你。

每个员工有义务让帮你写文档的AI变得更强大。最终信息是由你来负责的。

我甚至鼓吹必须用AI来写。但写出来必须你来负责任，不是AI来负责任。

撰写的主体和确认的主体分离了。原来撰写和确认是一致的，现在分开。如何让它变得强大是你的工作，如何让它产生价值是你的工作，但动手不是你的工作。

这是推广AI的一种方式。通过这种方式约束员工必须用AI，把AI用好，提高自己生产力。

过程漫长且痛苦，但不得不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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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二：软件日抛

无招说：”软件时代已彻底终结，软件已经变成日抛品，正朝着按需生产、按日进化的方向发展。”

这个观点，我也认同一半。

他的意图我理解：今天coding成本变低，建设产品成本变低，可以支持很多个性化需求——这一半我认同。

但从实际角度，我做了这么久AI产品，亲手构建了很多AI产品，依然觉得：能够写出一个好的AI产品，即使是用AI coding，也要花很长时间。绝对不可能日抛。成本很高——这一半我不认同。

你要做出可用的东西，不是做个玩具demo。demo成本都这么高，日抛有什么意义？那不是大量重复建设吗？

花一个月做出来的产品，它很重。花一周做，然后日抛，不是一样重复浪费吗？

个性化需求不妨让产品多点分支、多点场景适配，不必追求统一大一统，而是多种适配。

比如我最近做的评测系统，每个业务域花一周就能做出来，不必强求统一，各做各的。有些中间层可以共用，没有中间层的各做各的。

这种各做各的本身不是问题，但也不是日抛。

所以对这个说法，基于做过才知道的经验，我不太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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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三：中层会消失

无招的观点是：以后中层可能会消失，因为中层存在的最大意义就是上传下达和传递信息。管理幅度会变大，中层的数量不会很多。

这个观点，我同样认同一半。

管理幅度确实可能加大——这一半我认同。数据透明化让决策层能与一线执行数据直接相连，老板不需要靠中层汇报就知道所有团队情况。

但中层一样会需要——这一半我不认同。

人类历史以来，能够在100人团队里恰当管理好自己的工作、产生固定价值，是很难的。AI今天执行单点颗粒度没问题，但AI自己去做跨域协同，还是挺困难的，根本做不到。

不会依赖AI能够自主和人配合，指挥人把很复杂的工作流程干完。不可能。

第二层，虽然管理幅度从6个人拉到20个人，但你会发现20个人又形成了新的管理变种。虽然没有实际汇报线，但小组会大量存在。

我的观点是：管理幅度会进一步加大，但中层不会消失。

人类在信息处理和传达里，中层的作用也不是简单的信息处理和传达，而是一种很奇怪的粘合剂。这种粘合剂的作用，AI短期内替代不了。

所以这个观点，我认同”管理幅度加大”这一半，不认同”中层消失”这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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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话

无招的三个观点，本质上是在描述AI时代组织形态的剧烈变化。

他的价值不在于每个观点都正确，而在于把这些变化用极端的方式表达出来，逼迫我们思考。

我的建议是：批判性地听，批判性地做。

不是不写文档，而是让AI写文档，你来负责质量——但执行过程需要人把控。不是软件真的日抛，而是coding成本确实降低——但可用产品仍需投入。不是中层会消失，而是管理幅度加大——但中层仍有其不可替代的价值。

AI时代的组织变革，才刚刚开始。

那些现在就动手实践的人，会比观望的人快一步。

而快一步，在变革期往往就是生与死的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