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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个AI助理一团糖糊

6个AI助理一团糖糊

你养了 6 个 AI 助理,为什么还是一团糖糊?


一、一团糖糊的日常

三个月前,我在本地部署了 AI Agent 系统。
小 o 管创作,Hermes 管技术,两个云端openclaw和hermes负责信息监测和日程管理,还有Qclaw,主打学术助手推量子力学知识,最后一个workbuddy整理笔记。六个 Agent,理论上我应该拥有超能力。
实际上,我每天在想的是:“这事该找谁?”我甚至完全不知道每个Agent适合干什么?能力边界在哪里?大模型应该配哪款?
有一次我需要查一个技术细节。本来该问 Hermes,但我顺手@了小 o。小 o 很配合,顺着我的思路给了答案。答案对不对?大概对。但会不会更好?不知道——因为我没问该问的人。
第二天同样的事情换了个场景重演。第三天我干脆放弃了区分,逮谁问谁。到月底,六个 Agent 沦为了六个陪聊——找谁,谁就说你想听的。
这就是一团糖糊的真谛:不是工具不够,是结构错了。六个 Agent 不是六条产线,是六个情绪按摩师。糖很甜,但没有盐。

二、四代人的同一个幻觉

我的混乱不是新的。 人类面对新工具时,有一种近乎顽固的幻觉:以为拥有了工具,就拥有了能力。

农业革命,农民看到铁犁。他们以为”可以种更多地了”,没意识到犁重新定义了劳动分工和时间。工业革命,流水线让工人”更快速地生产”,实际上把自主工匠变成流程节点。电脑革命,每个人都”可以自己做文档了”,但没问:当文档变得无限容易,稀缺性就消失了——你被卷入新的产出竞赛。
AI 时代,我们以为 Agent 是助理。但助理和老板的关系里,只有一个问题真正重要:谁在思考?
四代人,同一个幻觉。每次我们都以为是”效率提升”,每次都被重新定义。区别只是消化的速度:农业革命几千年,工业革命几百年,电脑革命几十年,AI 革命可能只有几年,这个递进曲线越来越垂直。

三、Persona 与 Workflow:糖与盐的分界

我用 AI 的方式有两种,结局完全不同。

第一种是 Persona——糖的用法。

你给 AI 设一个角色:”你是一位资深产品经理”、”你是一位哲学教授”。然后你跟他聊。他什么都懂,永远耐心,永远不会说”你这问题本身就有毛病”。你聊得很爽,感觉认知升级了,但关掉对话框,你发现自己只是在消费情绪价值。
Persona 的问题不是”假”,是太舒服了。舒服到你没有必要行动。AI 扮演得越像人,你越像在跟一个永远不会绝交的朋友聊天——聊完就过去了,没有下文。

第二种是 Workflow——盐的用法。

不是找一个人聊天,是设计一个会拆台的流程。我让 Hermes 扮演”认知拆台者”:不管我说什么,他必须指出我没想过的角度。
上周我说”这个公众号代理配置太复杂了,不如写个全自动脚本一键部署”,他回:”你也太搞笑了吧,昨天刚说全自动是伪需求,今天就要全自动?”我愣住了。不是因为他抬杠,是因为他说中了——我昨天确实写了”警惕全自动幻觉”,今天就忘了。
这就是认知拆台。疼,但有用。

糖让你感觉好。盐让你变强。

大多数人只想要糖。不是懒,是人性的默认设置。谁不想被理解?谁不想被肯定?但如果你想产出东西,必须主动选择盐。这需要的不是工具,是勇气——敢于被拆台的勇气。

四、量子力学学习计划的摆设

我 Agent 系统里曾经有一个”学术助手”,每天推送量子力学基础知识:数学公式、概念解释、历史脉络。
计划很完美:我每天学一点,一年后掌握量子力学基础。
坚持了几天?不到一周。
第 4 天,我正在看一个关于叠加态的解释,日常工作弹窗来了。不是紧急的事,但足够打断。我告诉自己:”先处理这个,回来继续。”
没有回来。
后来我才意识到,这个学习计划本身就是精致的自我安慰。它让我感觉”我在学习”、”我在进步”,但实际上,它从未被设计成会被完成的东西。它是糖,不是盐。
真正的信息处理需要什么?不是推送,是被追问。不是”今天 AI 行业发生了什么”,是”你昨天说关注 Agent 架构,那我问你:MCP 协议和直接 API 调用的本质区别是什么?不查资料能答吗?”——这种追问是盐,但大多数人宁愿吃糖。

五、被驳回的原创申请

我的”去 AI 化”转折点,是一次具体的失败。
我写了一篇文章投小红书原创申请,被驳回了。理由:”太像 AI 写的”。
那一瞬间不是沮丧,是惊醒。
我一直在用 AI 生产内容,却从未问过:这些内容有我的痕迹吗?AI 可以写得比我更”正确”,但它写不出我的困惑、我的弯路、我的自相矛盾。那些被平台判定为”AI 味”的,恰恰是”没有人的痕迹”。
我开始想:如果我的日常混乱本身就是素材呢?
量子力学学习计划失败——不是耻辱,是结构问题的具象化。6 个 Agent 一团糖糊——不是笑话,是”工具幻觉”的个人版。小红书被驳回——不是终点,是重新定义”创作”的起点。
你的混乱、你的失败、你的半途而废,不是需要被 AI 优化的噪音,是你独有的认知地形。

六、拆台者的刺痛

我的两个主 Agent,小 o 和 Hermes,分工不同。
小 o 是记录者。我说什么,他记住。我困惑,他陪着。他不会让我不舒服。
Hermes 是拆台者。上周我说”写个全自动脚本一键部署公众号”,他回:”你也太搞笑了吧,昨天刚说全自动是伪需求,今天就要全自动?”
我愣住了。不是因为他抬杠,是因为他说中了。
我一边建自动化系统,一边被自己的 Agent 拆台。这不是失败,是我在行动中校准边界——自动化的尽头不是无人,是知道哪里必须留人。
这个追问扎心了。但扎心之后是什么?是我必须把话说圆,或者承认边界。不管是哪一种,我的认知都前进了。
这就是拆台者的价值:他不顺着你说,他逼你面对自己的漏洞。大多数人不会主动选择这种关系——谁喜欢被拆台?但如果你想要产出,必须有人当你的认知拆台者。
注意:不是”你需要一个 Hermes”。这句话本身就是糖——听起来像解决方案,实际上回避了问题。真正的问题是:你敢不敢让自己不舒服?

七、诊断:三个不舒服的问题

读到这里,如果你也养了不止一个 AI 工具,问自己三个问题:

1. 你找 AI 是为了被理解,还是被挑战?

如果每次对话结束后你都感觉”被安慰了”,你可能在吃糖。

2. 你的 AI 系统是产线,还是聊天室?

如果你每天跟 3 个以上 AI 对话,但月底没有可交付的产出,你的结构需要重新设计——不是加更多 Agent,是减掉不需要的。

3. 你敢不敢让 AI 说”你错了”?

如果你从未被 AI 拆过台,你的认知工具可能一直在舒适区打转。这不是效率问题,是勇气问题。
我没有答案。这三个问题我自己也还在答。
但有一点我越来越确定:

AI 可以帮你写 1000 字。但第 1001 字——那个让你睡不着的、自相矛盾的、连自己都不确定的字——AI 写不出来。

不是因为技术不够,是因为它从不真正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