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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P8大佬向我请教 AI

当P8大佬向我请教 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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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say / Technology / Choice

FIG. 01 — SIGNAL CAPTURED

故事是这样的。

上周一个前辈约我喝咖啡。说是前辈,其实是真正的大佬,P8,干了十几年B端产品,数据洞察和需求分析的能力在业内叫得上号。他管过的产品线比我待过的公司还多。这种人,通常是我仰望的对象。

结果坐下第一句,他跟我说,你教教我,AI这玩意你现在是怎么用的。

我当时就愣住了。

P8 / Senior Product Lead

我是真的跟不上你们这些年轻人了。我知道AI很重要,我也在用,但我总有个念头,我不想让它进我的生活。工作上的事,能搭把手就搭把手,但下班之后,我想喝咖啡,我想去跑山,我不想跟机器对话。可我又怕,怕这趟车我赶不上。

我听完,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

因为这恰恰是我完全相反的处境。

我是真的让AI介入了我的生活,而且介入得很深。深到什么程度呢,我早上睁眼第一件事是问Claude今天天气和日程安排,通勤路上用语音跟AI讨论文章选题,晚上睡前让AI帮我复盘今天做了什么决策、踩了什么坑。有时候凌晨两三点突然想到一个点子,爬起来就打开电脑开聊,一聊就到天亮。废寝忘食这四个字,放在我身上不是形容词,是字面意思。

SECTION BREAK

周围人都觉得我有点魔怔了。我自己也知道,这某种程度上是被绑架了。但我清楚这是代价,我愿意付。

所以当他跟我说,他不想让AI进入生活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羡慕。第二反应是,那我呢,我为什么做不到他那样。

我们之间的分歧,根本不在于用不用AI,而在于一个更底层的问题: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跟他坦白了我的目标。我说我的终极方向是OPC,One Person Company,一人公司。我知道这个概念本身可能有问题,可能太理想化,可能根本不现实,但这是我学习的锚点。我想做到一个人就是一个团队,产品、运营、内容、技术,全部自己能闭环。AI是我达成这个目标的唯一杠杆,所以我必须All in。

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所以你是在用AI替代人,而我是在用人替代AI。

这话挺扎心的,但确实是事实。

FIG. 02 — SYSTEM ANALYSIS

为什么我这么拼。坦率的讲,因为我对现在的职场环境,有很深的疲惫感。我不是说我的公司不好,也不是说同事人不行,而是我发现,日常工作中真的有太多事,是重复的、低效的、完全可以被AI替代的。开一些没有结论的会,写一些没人看的文档,对一些毫无意义的数,这些时间被填满了,但人并没有成长。我觉得这样很傻逼。不是说人傻逼,是这种工作方式傻逼。

我有时候觉得,我不是在跟AI谈恋爱,我是在跟一种「不被傻逼工作困住」的可能性谈恋爱。AI给了我一个出口,让我相信,原来这些事可以不做,原来我可以把省下来的时间,去做真正需要动脑子的决策,去创造真正有价值的东西。这种爽感,一旦尝过,就回不去了。

P8 / Senior Product Lead

你有没有想过,你所谓的「效率」,可能是另一种形式的异化。你把所有能被AI替代的事都扔给AI,最后你变成了什么,变成一个只负责下指令和做决策的节点。你省下来的时间,真的去做更有价值的事了吗,还是又被新的、更高效的消耗填满了。你有没有真正去喝过一杯咖啡,不是边喝边跟AI讨论方案,就是单纯的,坐在那,感受那杯咖啡。

我当场被问住了。

因为我回想了一下,我已经很久没有「单纯的」做过任何事了。跑步的时候在听AI生成的播客,吃饭的时候在看AI总结的行业报告,连做梦都在想提示词怎么写。我的生活已经被切成了一帧一帧的任务,每一帧都在追求ROI最大化。我变成了自己搭建的系统里,最高效的那个零件。

这就是代价。我很清楚,但我之前选择不看。

SECTION BREAK

前辈说他想喝咖啡、想跑山,听起来像个退休老干部的生活,但这背后其实是一种抵抗。他在抵抗那种「一切皆可优化」的逻辑,他在守护一块不被技术入侵的自留地。他不是不懂AI,他是不想成为那个被AI重新定义的人。

我跟他说,我理解你,但我做不到。或者说,我不敢。

因为在我的认知里,这个时代正在剧烈的洗牌。你看那些还在用老方法工作的人,他们不是不努力,他们是不知道世界已经变了。而等他们知道的时候,可能已经晚了。我不想成为那个「等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的人。所以我选择提前跳进去,哪怕被淹死,也好过站在岸上看着船开走。

这艘船可能根本没有岸,你跳上去之后,就一直得在海上漂。

这句话我到现在还在消化。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照例打开Claude,准备聊一篇文章的框架。但手指放在键盘上,我突然停住了。我问我自己,如果我现在不聊这一篇,会怎样。答案是,什么都不会发生。没有KPI在追我,没有老板在催我,是我自己在催我自己。是我把AI变成了一种内化的焦虑,然后用「学习」和「成长」的名义,不断的自我剥削。

这让我有点懵。

FIG. 03 — TRAJECTORY MAP

所以回到那个最初的问题,AI到底该在我们的生活里占多大的位置。

我觉得没有标准答案。前辈选择的是「有意识的疏离」,他守住生活的边界,在需要的时候精准使用AI。这种克制需要极强的自我认知,也需要他那个级别所积累的底气。而我选择的是「无条件的拥抱」,我把AI当成生存策略,当成通往OPC的船票,我愿意为此牺牲生活的质感。这种狂热背后,是一种深层的不安全感。

两种选择,其实是同一种时代的病症,我们都怕被淘汰。

只是他的药是减法,我的药是加法。

聊到快结束的时候,他问我,那你觉得,五年后,我们谁会更幸福一点。

我开玩笑说,可能都不幸福,但至少我们还能坐在这儿讨论这个问题,说明我们都还醒着。

他也笑了,说,行,那我回去试试你说的那个Claude Code。但我只用来写周报,写完我就关掉,然后去跑步。

我说,好,那我去跑山的时候,不带手机。

我们都知道对方不会真的做到。但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还是让人挺动容的。像两个在洪水里挣扎的人,互相约定,等上岸了,要好好的晒个太阳。

END TRANSMISSION

这事儿给我最大的启发是,AI本身不是问题,问题是我们在用AI逃避什么,或者在用AI证明什么。我想证明我不是傻逼,我想证明我可以不靠那个臃肿的系统独自生存。而他想证明,他还可以做一个人,一个会无聊、会发呆、会浪费时间的人。

这两种证明都没有错。甚至,它们可能是同一条路的两端。

你看工业革命的时候,卢德分子砸机器,他们认为机器在剥夺人的尊严。而另一群人拥抱机器,他们认为机器在释放人的潜能。历史最后证明,他们都是对的,也都错了。机器既没有毁灭人类,也没有自动带来乌托邦,它只是把世界重新切了一遍,然后人类在新的切法里,继续寻找自己的位置。

我们现在就处在这个重新切分的过程中。

所以如果你问我,到底该怎么用AI。我的回答是,先别急着学我,也别急着学我前辈。先问自己一个问题,你现在做的事,有多少是你真的想做的,有多少是你觉得「应该」做的。AI可以帮你做更多,但前提是你得知道,你要它帮你空出来的那个位置,打算放什么。

如果你也不知道,那可能,不带手机去跑个山,比多问AI十个问题,更有价值。

反正我觉得,真正的自由,不是效率的极致,而是选择的权利。

能选All in,也能选放下。

OrionDu / 2026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