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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改变了世界,谁来改变AI?——从政治局部署“AI+”到陈航“软件日抛论”,是重建还是新型垄断

AI改变了世界,谁来改变AI?——从政治局部署“AI+”到陈航“软件日抛论”,是重建还是新型垄断

2026年春天,钉钉创始人陈航(无招)带着“悟空”重回聚光灯下。

      “软件已死”、“软件日抛”——这些听上去像口号一样的论断,在科技圈和企服圈同时掀起了巨大的争议。

     有人视其为AI时代最具洞察力的预言,奉为圭臬;也有人认为这不过是一场包装精良的商业叙事。两派激辩未果之际,4月28日,中央政治局部署“全面实施‘人工智能+’行动”,工信部随即启动“人工智能+软件”专项行动——官方以政策语言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但这场辩论真正的价值,或许不在于谁对谁错。它逼迫我们直视一个被欢呼声掩盖的终极问题:

      AI改变了世界。然后呢?谁来改变AI?

一个震撼人心的故事

陈航描述的未来是这样的:AI不仅能听懂人类指令,更能直接代替人操作软件、编写软件。你需要一个“汇总Q1销售数据”的工具,AI就在几秒钟内生成一个。用完了,它就消失。没有维护成本,没有付费订阅,没有僵化的功能冗余。

       软件不再是需要“采购”和“持有”的固定资产,而是像一次性隐形眼镜,随用随弃。

       在“悟空”发布会上,陈航给出了令人瞠目的案例:从市场分析到新品成本核算,传统多团队协作两周的工作,AI用6分钟完成。

       这不仅仅是效率提升,这是在宣告一种全新的存在方式。反对者的声音同样尖锐:这是典型的科技乐观主义,用工具层的轻量化掩盖了系统层的严肃性。如果一个企业的ERP系统也能“日抛”,那这个企业离崩溃就不远了。

       但无论是支持者还是反对者,似乎都默认了一个前提——AI这个“变革者”本身,被理所当然地置于讨论之外。仿佛AI是一股来自天外的、无需质疑的力量,我们只需要讨论它带来的后果是好是坏。

      这恰恰是最大的思想陷阱。

辩论背后的真正战场

       当我们把支持方和反对方的论据摊开,会发现它们其实在三个维度上交锋。

第一个维度:技术。

       反对方说,AI有幻觉,有逻辑天花板,不可能替代需要“六个九”可靠性的核心系统。支持方回应:你在用今天的AI刻舟求剑,未来的AGI不会有这个问题。

       这个维度的辩论,本质上是双方在“AI能力曲线”预测上的分歧。它需要时间来验证。

第二个维度:组织。

      反对方说,软件日抛会导致“组织失忆”——每一次用完即弃,都是一次知识资产的流失,企业永远在重复造轮子。支持方回应:知识将不再沉淀在软件里,而是沉淀在驱动软件的AI模型和提示词库中。软件只是容器,可以抛弃;但“智慧大脑”在持续进化。

      这个维度的交锋,触及了一个更深的命题:组织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是积累文档和流程的有形资产,还是形成一种动态适应能力的无形力量?

第三个维度:权力。

      这是此前几乎所有讨论都忽略,但恰恰是最关键的维度。

      反对方一针见血地指出:陈航声称要打碎IT部门的中介垄断,但这只是把权力从一个中介转移到另一个中介——旧中介是企业内部的IT部门,新中介是提供AI能力的平台方。

      换句话说,你解放了双手,却把大脑交了出去。

      支持方的回应则是一个绕不开的历史事实:任何革命性技术一开始都会被指责为“新型垄断”,电力如此,互联网如此。但最终,基础设施的普及带来了创造力的井喷。

      说实话,在这三个维度中,前两个可以等待技术成熟和组织演化来给出答案。但第三个维度——权力维度——不能等。因为它关系到一个根本性的问题:我们是在创造一个赋能所有人的未来,还是在搭建一个精致的新牢笼?

被忽略的“倒转”:

AI的权力结构问题

       让我们停下来思考一个问题。

       在传统软件时代,权力结构是这样的:软件厂商开发产品,企业客户购买使用。虽然也有“锁定效应”,但企业至少可以选择自研、选择私有部署、选择更换供应商。权力是分散的、多元的。

       而在“软件日抛”的愿景中,所有企业都从一个“AI母体”中按需生成工具。这个“母体”由谁掌控?它的底层规则由谁制定?它的进化方向由谁决定?

       如果这个“母体”是单一平台,那么它拥有的权力将远超人类历史上任何一个帝国。它不控制领土,不控制资源,它控制的是所有企业运行其业务时的认知与决策管道。

       这不是科幻小说的杞人忧天。当“悟空”宣布成为阿里B端AI能力的“总出口”时,这个结构性的问题就已经浮出水面。

        批评者说这是“终极中介”,支持者说这是“基础设施”。但两者的区别在哪里?

        区别可能在于一个关键点,而这个关键点恰恰是我们思考的起点:

       这个AI平台,本身是否接受外部力量的制衡、审计和改变?

一个被遗忘的维度:技术民主化

       当所有人都在争论“软件应不应该日抛”的时候,一个更根本的问题被忽略了:谁有权力定义AI的能力边界和行为规则?

       这不仅仅是“阿里还是腾讯”的产业竞争问题。这是一个治理结构的问题,是一个技术民主化的问题,是一个文明选择的问题。

        我们不妨做一个思想实验。

       假设到2030年,“软件日抛”的愿景实现了。80%的企业应用都由AI即时生成。这些AI系统由三到四个超级平台提供。这些平台掌握着全球企业运营的数据、流程和决策逻辑。

        如果其中一个平台决定改变它的定价规则,或者调整它的内容审核标准,或者关闭某项能力——受影响的不再是少数用户,而是数亿人的工作方式和海量企业的运转逻辑。

      这不是说一定会发生坏的事情。但问题是,我们是否把防止坏事情发生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平台方的善意和自律上?

      历史上,没有任何一个时代把如此巨大的、联合性的权力,交付于如此少数的商业实体。电力公司虽然垄断,但它们不参与你如何使用电力的决策。互联网服务商虽然强大,但TCP/IP协议是开放的、多方共治的。

      AI平台则不同。它提供的不是无差别的“电流”或“带宽”,而是有判断、有倾向、有价值观的能力服务。它决定什么是“最优方案”,什么是“合适合规”的操作。

       这才是那个真正的“房间里的大象”:当AI成为企业运行和社会运转的基础设施,基础设施本身的治理结构,将决定未来的权力图谱。

谁来改变AI?

       AI改变了世界,谁来改变AI?

      如果软件真的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集中、更不透明、更难以被改变的技术权力结构,那么“软件已死”或许是一个黑色幽默——死的不是软件,是技术的公共性和民主性。

       在反对者的阵列中,有人用SAP至今营收创新高来证明传统软件未死。有人用航空管制系统用数学证明每一行代码来证明“零日抛”领域的不可撼动。这些反驳都有道理。

       但它们仍然是在“陈航对不对”的框架内作战。而真正需要被质疑的,是那个更大的框架——

       当一个商业公司告诉你“一切软件都不需要了,用我的就行”,无论它承诺得多么美好,你都应该本能地后退一步,问一句:

      “如果有一天你的AI做出了我不认同的判断,我能改变它吗?”

       这个问题,才是检验AI权力结构健康与否的试金石。

        一个真正健康的AI生态,不应该只有一个“母体”,不应该只有一个“总出口”。它应该有开放的协议、可审计的模型、可迁移的能力、多方参与的治理机制。

       它应该被改变,被修正,被挑战,被重新编程——被所有受到它影响的人。

未经审视的人生不值得过

       “软件日抛论”激起的辩论,注定不会在短期内尘埃落定。技术会演进,组织会演化,商业格局会洗牌。

       但有一个问题应该被持续追问:

      我们热烈地讨论AI如何改变世界的同时,是否分配了足够的精力,去设计改变AI的机制?

      如果技术精英负责“改变世界”,而“改变AI”的责任被悬置,那么这个世界无论变得多么高效、多么智能,都可能走上一条越来越窄的轨道。

      未经审视的技术权力不值得托付。

      或许,这场始于一个产品发布会的争论,最好的结果不是谁说服了谁,而是它终于让“谁来改变AI”这个沉默的问题,发出了它本该有的声音。

假期最后一天一起思考:

     如果“软件日抛”真的成为主流,你认为企业最应该坚守的、绝不交付给第三方的核心能力是什么?

     当AI成为基础设施,你认为什么样的治理机制才能防止权力的过度集中?

     欢迎在评论区分享你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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