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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OpenClaw核心团队:中国的大公司把业务直接跑在OpenClaw上,这并不常见

对话OpenClaw核心团队:中国的大公司把业务直接跑在OpenClaw上,这并不常见

作者Yoky邮箱yokyliu@pingwest.com

5月11日,在MU Shanghai组织的ClawCon活动上,OpenClaw的社区核心成员自己飞过来,在阿里中心的会议室里,面对着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开发者、创业者和用户,和他们一线交流。

我们拿到了两个独家对话的机会,受访者是OpenClaw核心维护者Josh,以及OpenClaw Foundation核心成员Vincent Koc。

Josh是OpenClaw最早期的贡献者之一。2025年11月,这个项目还没几个人知道的时候,他提交了第39和第40号Pull Request——现在这个数字已经超过8万个。他不是OpenClaw的员工,不拿工资,本职在一家大厂。

正是他一手搭起了Discord社区,在10万人一夜涌入时稳住了局面,也是他第一个开始关注中国用户:把文档翻译成中文、接入飞书、在Discord里做了实时中英翻译bot。他自己的解释很简单:”在正确的时间遇到了一个正确的想法。”

Vincent来自刚成立两周的OpenClaw Foundation。Foundation接过了OpenClaw的技术治理和社区运营,Vincent是这个新组织里直接面对开发者的主要负责人。

我们和他们讨论了在这半年中,真正困扰用户的问题:CLI的交互方式会不会变?安全谁在负责?Token账单怎么才能不失控?以及,OpenClaw在中国到底打算做什么?

以下是完整访谈实录。

1、OpenClaw最初是给谁设计的?面对涌入的非技术用户,你们会做什么?除了CLI之外还会有别的交互方式吗?

Josh:说实话,这个项目从来不是为大众而生的。它最初只是我想解决自己问题的一次尝试——我想让某个有意思的软件能在自己的手机和电脑上跑,然后我把它分享到了网上,没想到就长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它不是为大众设计的,是为一个用户设计的,那个用户就是我自己。

看到这么多非技术背景的用户涌进来,我是真的觉得很神奇。能让这么多人第一次接触到人工智能,这本身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我个人认为,AI应该以你想要的任何方式工作——终端、手机消息、在家里用,哪里方便就在哪里。这才是最好的AI交互方式。

但也正因为如此,这件事非常有挑战。我们在支持一个几乎涵盖所有人的生态,没法只针对某一类特定用户去做优化。CLI之外具体会走向哪里,我现在还没法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

2、对没有Coding背景的普通用户来说,安全是有盲区的。OpenClaw在safety方面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Vincent:这确实是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问题。我们这几个月在安全方面做了大量工作——确保OpenClaw在启动和运行时是安全的,包括沙盒化等具体手段。

与此同时,我们也在和一些科技公司、模型公司合作,他们提供的方案已经内置了正确的安全配置,普通用户不需要自己去操心这些。

因为代码是开源的,任何人都可以看到它怎么工作。我们从全球社区得到了大量贡献,大家一起帮我们把安全做得更好。开源本身,反而是一种安全保障。

这是开源模式真正的优势之一——漏洞很难藏着,因为所有人都在看。

追问:主要是你们在做,还是OpenAI的Safety部门在做?

Vincent:安全是整个社区和维护者共同在承担。

3、OpenClaw的账单对用户来说基本不可控。接下来会做工程层面的优化,让用户用更少Token完成更多事情吗?

Josh:我把这个问题看作一个暂时性问题。说实话,我自己的策略有点”特权”——我就是尽可能多花钱买token,来得到我想要的结果,然后赌token成本会下降。

我自己消耗的token数量是很夸张的:几十亿级别,而且大部分不是OpenClaw,是写代码。我点一下按钮,token就消失了,额度降下去,然后我就得切到另一个账号,不停登录、退出、再登录,体验很糟糕。

如果OpenAI的人在看,请做一个原生的账号切换器,这样我就能付给你们更多钱了。

关于长期趋势,我有物理学背景,所以我的判断是:随着中国等国家在可再生能源上大量投入,算力成本会持续走低,token价格也会跟着下来。18世纪钢铁越多能造的东西越多,今天是同一个道理。

我就是尽可能多花钱买token,来得到我想要的结果,然后赌token成本会下降。这是我的个人看法,对于现在正在花钱的人来说,这显然不是一个很好的答案

不过他也有一个对所有用户都实用的建议:你写提示词的方式,直接决定了你花多少token。

我累的时候经常就这么写:’你能把这个东西修好吗?我只想让它能跑起来,别的我不管。’以我的经验,这样通常会得到很差的结果——又贵又没用。但如果我认真组织提示词、把上下文喂进去,结果好很多,消耗也更可控。没那么好玩,工作量也大很多,但值得。

Vincent:从工程层面,我们这几个月很多工作都在专注于精度和准确性,这在某种程度上是以token消耗为代价的——某些场景下大量使用token是不可避免的。但我们也在持续推进,让Agent不要在同一个问题上反复耗费时间。

我们也看到模型公司(包括中国的)在大量改善模型效率,订阅计划等方式也在出现,来帮助用户控制总成本。这个领域会持续改善,我们对此有信心。

4、应用公司做了大量工程化工作,但每次模型更新就被覆盖了。你们怎么看应用和模型之间的边界?OpenClaw自己怎么应对?

Vincent: 我们从一开始就把OpenClaw设计成一个支持几乎所有主流模型的底层核心系统。我们不针对某一个特定模型去做优化——我们和整个生态合作,让模型公司自己来决定他们的模型怎么在我们这里呈现最佳效果,他们可以直接向我们贡献代码。这是我们觉得最好的方式。

我们不会去绑定某一个模型。我们和生态系统合作,这是最好的方法。

但我也坦承,有一个具体的挑战我们还在研究:如果你有一个Skill在某个模型上效果很好,换了另一个模型就不行了——当你切换模型的时候,这些信息怎么能同样好用?这个问题没有简单的答案。

不过这个项目才存在几个月,还非常早期。但我们会持续看到这个领域的改善,我对此有信心。

5、技术趋势从通用Agent走向主动式Agent,但经济账依然算不过来。你觉得下一代Agent会进化成什么样?如果用一个词定义?

Vincent: 这是个有挑战性的问题。老实说,模型公司在做什么我没法控制。我能说的是,我们会尽力确保OpenClaw以最好的方式运行。但这本身就是挑战——我们有太多不同的模型选项,要让它对每个人都完美是不可能的。我可以对OpenClaw做一个改动,对某人来说效果很好,但对另一个人体验就很差。这在定义上就是个挑战。

下一代Agent是什么?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定义下一代Agent——我的答案是:Self-evolving,自我迭代。

我觉得我们已经在用了。如果你把OpenClaw想成一个脚手架应用:你在看某个问题,发现问题,它可以创建代码,可以修改自身。对我来说,这就是自我迭代的定义。不是未来时,是现在时。

6、如果中国的能源成本持续下降,假设Token无限接近于免费,中国的Agent生态会走出一条完全不同的路吗?

Josh:在美国,OpenClaw给我的感觉非常偏消费者,大多数人用它做个人bot,管理自己的生活和事务;围绕OpenClaw做产品的公司,也是在把它卖给个人用户。而在中国,是很多大公司把业务直接跑在OpenClaw上。这是他在其他地方不太常见的。

中国非常快、非常快、非常快。如果缺了什么功能,中国用户当天就会hack进去把它做出来。这种发展速度真的令我大开眼界。在欧洲,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发生。

还有一个让我印象非常深刻的是深圳市政府在帮助市民部署OpenClaw,老人、年轻人在街区外排队,让拿着笔记本电脑的人帮他们安装。

中国对它感兴趣的人群非常多元,更像普通人,是一个很宽的社会横截面。硅谷是某一种旧金山式的人群:在创业公司或科技行业工作,这只是社会中很小的一部分。

我兄弟住在俄亥俄州托莱多,我不觉得你能在那儿找到很多OpenClaw用户。但在中国,我觉得你可能去很多不同的地方,都会遇到一些你没想到会用OpenClaw的人。

7、你们在中国的下一步是什么?打算和开源社区合作、还是云公司、还是企业?有没有具体的计划?

Josh:我没法告诉你任何具体的东西——我不能说我们下一个要谈的是哪家公司。为什么?因为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也不是我现在能做主的。我不是官方代表,我不来自基金会,我不是在替他们发言。

但有几件事我可以说。第一,我们注意到中国有一个很实际的问题:很多大公司拿了某一天的最新版本,就一直跑那个版本。一旦做了hard fork,之后的更新就非常困难。我们来这里,很重要的一个目的就是和他们交流,了解这些问题,改进我们的流程。

我们希望给大家提供长期LTS版本,也就是长期支持版本,这样它足够稳定,大家能长期基于它构建,而不是接口协议一直变化。

第二,我们注意到中国用户非常分散——有很多微信群,但没有一个统一的地方。我们希望找到一个中心化的位置,能在一个地方和整个社区交流,这样改进产品会容易很多。

第三,关于更大的组织层面:OpenClaw Foundation大约两周前才刚成立,正在招人,在和公司、实验室建立连接,尝试把这些流程正式化。

我不太清楚那边具体发生了什么,Vincent更清楚。但对话在继续,这对大家都有好处。我希望每个人都能有同等的高质量体验,能在这上面构建出有意思的产品。

8、Discord刚开的时候一下子涌进来10万人,完全是混乱的。你从那段经历里学到了什么?如果现在有人想做开源社区,你会给他什么建议?

Josh:我加入OpenClaw的时候,PR编号是39和40——那真的是非常早期。现在项目已经有大概8万个PR了。我不是OpenClaw的员工,也没有拿钱,我来这里只是因为觉得它很酷。

1月1日前后,Peter邀请我加入,我成了维护者和Discord管理员。那简直是一片混乱——一个月内大概就有10万人涌进来了。

那完全不是有意为之的。我们没有说’来,我们要搞个大事情’——它就那么发生了,我们自己也完全懵了。前一千人进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觉得很疯狂了;然后一万,然后两万……你盯着那个数字,还是没法相信。

关于建议,核心判断是:网上95%的人都是善意的,但总有人来捣乱。所以你必须行动——清晰地说出社区的初衷,透明、开放,把对的人在对的时间连接在一起,想清楚社区和项目真正的需求是什么。

整个项目没有社区就什么都不是。你可能有了不起的技术,但终究还是看人。

现在,我们已经在用OpenClaw来维护OpenClaw本身。

系统知道它自己怎么工作,知道大家在抱怨什么,知道哪里坏了。我们八个核心维护者之间有共享记忆机制,来保证它能更好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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