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裁员那天,我删光了所有办公软件,却收到前同事的紧急求救消息
那个周三下午三点,HR把我叫进小会议室。桌上摆着离职协议,补偿金额算得清清楚楚。我签了字,交还工牌,抱着纸箱走出写字楼。电梯里没人说话,只有纸箱里马克杯和相框碰撞的声响。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把钉钉、企业微信、OA系统、邮箱客户端全部卸载。每个删除对话框跳出来时,我都点了“确认”。那些软件从图标到界面都让人想起早高峰的打卡声,想起永远回不完的消息。
删完后我长出一口气。两年来第一次在周三下午坐在阳台边上,看着楼下路人来来往往。阳光暖和,风也轻柔。我给自己泡了杯茶,准备把手机调成静音。
手机突然弹出七八条微信消息,全是同一个头像。我点开一看,是坐在我隔壁工位两年的小周。“你在吗你在吗你在吗帮帮我!急!!” 消息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我犹豫了几秒,因为小周平时很少找我私聊,工作上的事都在群里解决。
我回了句“怎么了”。她秒回过来一大段语音。我犹豫了一下,点开听。小周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知不知道咱们之前那个项目报表的服务器密码?客户明天就要验收,我打不开那个数据后台,今天联系不上原来管这块的人,别人都说不清楚。”
我愣了愣。那个项目跟了大半年,最核心的参数存在一台服务器上,密码只有我和离职的前组长知道。前组长上个月去了新公司,电话打不通。我离职时交接文档里没写密码,因为实在太熟了,觉得随时能问。
我盯着手机屏幕,人已经离开了两个小时,系统权限全被回收,公司的一切跟我再无关系。 但我脑子里全是那些数据,客户的名单、交付时间、验收标准。如果今天不帮忙,小周明天要当着客户的面搞砸,她的季度奖金泡汤,甚至可能被问责。
我穿上外套出门打车。路上跟小周通过电话,她在办公室里急得团团转。我让她用自己的电脑远程连一下公司内网,我试试能不能通过之前留的备用隧道进去。可我想起来,离职前IT已经把我所有的VPN权限都注销了。
到了楼下,门禁卡已经失效。我站在玻璃门外,看着大堂里熟悉的保洁阿姨在拖地。我给小周发消息,让她下来接我。她穿着拖鞋就跑下来,头发乱成一团。
坐回原来的工位,电脑还在,但桌面已经被人清理过。我打开记事本,把那个服务器地址和密码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敲进去。连接成功的那一刻,小周在旁边长长地“呼”了一声。
我把关键设置截图,写了三行操作步骤,发给小周。 她连忙复制粘贴,开始核对数据。我坐在旁边,看着这间坐了两年半的办公室,桌上贴着其他同事的便利贴,窗台上的绿萝还是我当初买的那盆。
小周突然转过头:“谢了。今天要是找不到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她顿了顿,“你走了挺可惜的。大家都不适应。” 我站起来,拍了拍她肩膀,说了句“能扛”。然后走出办公室,这次没坐电梯,走的楼梯。
走出写字楼,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街上到处是下班的人。我拿出手机,看到小周发来信息:“数据都导出来了,明天没问题。欠你一顿饭。” 后面跟着一个抱拳的表情。
我忽然觉得,删掉那些软件很容易,但人在职场上留下的东西没那么容易删完。 比如一份信任,比如关键时刻肯搭把手的情分。那天晚上我走在路上,手机里没有一条工作消息,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我知道以后不用再凌晨两点爬起来处理系统异常,也不用在周末一边陪孩子一边回邮件。但我也知道,如果哪天老同事遇到难处,我还是会接那个电话。
回到家妻子问我怎么出去这么久。我说帮前同事处理了个技术问题。她没多问,只说冰箱里留了饭菜。我打开冰箱,看到一盘红烧肉,热气腾腾的,像被人特意热过。
夜雨聆风